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集齊地圖(題外有通知)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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鑼後直接去了篝火晚宴。

所謂篝火晚宴,就是在一塊寬闊的大草地上,架上篝火,擺上燒烤架,配了樂師與舞姬,打扮成少數民族的居民,在夜空下吹拉彈唱、飲酒作樂。

奈美也換了服侍,像個苗族女子,圓帽的亮片遮住額頭,一閃一閃晃在鬢邊。她席地而坐,手執一壺醇香美酒,倒了一杯,喝了一小口,沒回頭,又倒了一杯,遞向半空:“喝吧,味道很不錯。”這口吻,竟像多年老朋友。

華珠的腳步像被什麽給扯住了,怔在樹後,遲遲邁步出去。爾後,她看著廖子承旁若無人地接過奈美的酒,一飲而盡後,坐在了奈美身側。從她的角度看去,郎才女貌、珠聯璧合,當真有天造佳偶之感。當然,華珠心中明白,莫說是冰美人奈美,即便是個灑掃丫鬟跟廖子承坐一塊兒,她也會忍不住吃味兒,想入非非。

還記得初入顏府那會兒,王三爺被焚屍,他來給她上課,她說,“你……要不要緊?我少學點沒關系的,你難過的話可以停課。”

他怎麽答的?他看了她一眼,又望向別處,似漫不經心地道:“我難不難過,你在意過嗎?”

那句話,她其實一直都沒有回答,但卻一直都記在了心裏。雖然總患得患失地擰不清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可每每想要退縮時,這句話,便會像魔障一般攔在她背後,告訴她,廖子承在意她。當她終於步步淪陷,沈迷得不可自拔時,兩人卻莫名其妙地變成了如今這副你死我活的局面。唉,她是造了什麽孽?就不能好好地跟心愛的男人過日子嗎?

深吸一口氣,華珠摒除腦子裏的雜念,再擡眸望去時,就見奈美不知緣何已經離開了。

廖子承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篝火邊,說孤零零,並非場地中央僅他一人,事實上,那兒幾乎全部是人,也有老伯、少女或者少年,舉杯與他暢飲。可華珠就是覺得他孤單,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一樣。抿了抿唇,華珠走到他身邊,挨著他坐下,她的胳膊貼著他的,能感覺到他緊實的肌肉。

心中被壓抑成一顆小米粒的火種,經這麽輕輕一碰,便如燎原一般在體內燃燒了起來。心臟,也噗通噗通狂跳了起來。

不知是不是沒感受到了華珠的異樣,廖子承竟也並未躲開,只慢悠悠地端起酒杯,手指如玉,被火光照得剔透,指甲冰晶潤色,蓋過了杯子的顏色。

“來蓋我的章?”他輕描淡寫地問。

華珠笑了笑,面前剛好有個小小的燒烤架,烤了一些海魚、蘑菇、土豆和牛肉,她隨手翻了翻鐵簽,說道:“你知道的,我舍不得。”語畢,把印章掏出來塞進了他懷裏,感慨地笑道,“背叛全天下,我也不會背叛你,不管是要我的命,還是要我的手指。”

廖子承長睫一顫,那深邃如泊的眸子仿佛閃過了什麽:“你們隊員對你寄予厚望才推選你做隊長,你貿然把印章給了我,不怕他們失望?”

語氣,一如既往地淡漠。可這份淡漠,已然叫華珠欣喜。畢竟,沒那麽冰冷了。

華珠奪了他喝了一半的杯子,仰頭把剩下的喝完,辣得肚子裏熱浪直滾,呼了幾口氣,華珠隨手擦了嘴:“說了,背叛全天下也不背叛你。”

廖子承沈默。

華珠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不知有意還是無意,自己喝了一小口,才又把杯子遞給他,明知他有潔癖,明知他不吃別人吃剩的東西。

廖子承接過,喝了。

華珠笑意更甚,索性端起酒壺,仰頭,像條女漢子似的,咕嚕咕嚕狂灌了起來。

晶瑩的酒水順著唇角滑下,一滴一滴流過白天鵝一般美麗的雪頸,濕了衣襟,流入更深處,那迷人的溝壑。

廖子承眸色一深,擡手,似要去拿酒壺,卻又在半空頓了頓,改為取了一串烤熟的牛肉,隨即,他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好像,華珠喝不喝酒,喝不喝醉,與他半文錢關系都無。

華珠喝完一壺酒時,臉上的紅暈全都被催出來了。借著酒勁,華珠身子一歪,靠進了廖子承懷裏。久違的親昵啊……華珠微微一顫,貪婪地吸了吸,一些被極力壓制在靈魂深處的記憶,被無限催濃了起來。

廖子承沒動,沒抱她,也沒閃開。

華珠忽然就有些委屈,鼻子一酸,眼淚掉了下來,一手攬住他精壯的腰身,一手揪住他衣襟,喉頭哽咽:“子承,有什麽話不能攤開了好好說嗎?非得逼走我你才甘心?你到底遇到了什麽事,非得這麽狠心地拋下我?”

廖子承依然紋絲不動,一雙魔域般的眸子裏,火光跳動。

華珠又拿出小冊子,手忙腳亂的,弄掉了好幾次,翻到人體密碼那一頁,焦急地問道:“它們是什麽意思?1?2?3?還有這個不封口的三角……冷柔為什麽要說‘開殺’?”

廖子承的手指彎了彎,仍舊無言。

華珠一把鼻涕一把淚,全抹在了他身上,若在以往,他定是一邊心疼地摟緊她,又一邊皺著眉頭嫌棄她,可這會子,他像是石化了似的,毫無反應。

華珠哭得越發厲害:“你倒是說話呀廖子承!我把印章都給你了,是不是非得我把心也掏給你,你才滿意?”

廖子承放下手中的牛肉,一言不發地站起身。

陡然沒了依靠,華珠身形一晃,倒在了地上。約莫是從前他太寵她了,是以,她沒料到他會這麽冷漠,居然真讓她這麽摔了。雖然,不疼。但心裏,著實惱火!

“廖子承!”華珠咬牙,冷喝。

廖子承的眸光微微一顫,緊抿薄唇,眸光似要看向她,卻又輕飄飄地自她頭頂掃過了。隨即,一言不發地轉過了身。

華珠撐著被酒精弄得渾身發軟的身子,朝廖子承的後背撲了過去!然後,又像只八爪魚,死死地盤在了他身上。

“我告訴你廖子承,你今兒不給我個交代,我就死活不松手了!反正大不了,等顏婳把他們全都蓋了章,再來蓋我,我就交一根手指頭出去!”

嘴裏這樣講,內心卻虛得要死。

她怕疼,真的,如果這疼,能為廖子承做點什麽,她可以忍受。可剁掉手指的下場是被遣送瑯琊,不值!

廖子承腳步不停,繼續朝前走去。

華珠到底喝多了酒,又是柔柔弱弱的身子,不過是盤了一會兒便支撐不住,一屁股跌到了地上。

迷迷蒙蒙的視線看過去,廖子承似是停了一下,又似是沒停。

反正定了定神再看他時,他離她又遠了幾步。

華珠活了兩輩子,從來沒有這麽委屈過,她都不怨他了,不怪他了,這麽體貼、這麽溫柔、這麽連命都要豁出去了,他怎麽一點表示都沒有?冷炕頭也該被捂熱了才是……

越想越委屈,越委屈越是放聲哭了起來:“你走,你有本事!你能耐!你這邊玩膩了我,轉頭就能給丟出去!還丟得瀟灑!你說你跟淑雲沒什麽!誰知道你們有沒有什麽!顏婳這個人盡可夫的女人都能爬你的床了,誰知道你饑渴難耐的時候有沒有睡淑雲一把……”

新賬舊賬一起翻,有的沒的一塊兒罵,不知講了多少話。

廖子承越走越遠,但細看,又仿佛不是很遠。

突然,身後傳來“噗通”一聲。

廖子承眉心一跳,轉過身看向了華珠,可地上哪兒還有華珠半分影子?唯獨不遠處的淡水池內,*蕩漾,漣漪不斷。

寬袖一拂,廖子承疾步奔向了池子。

水下的華珠,就那麽平躺著,隔了厚重的水簾望向天空一輪皎潔明月。她想,如果廖子承不來救她,她就幹脆這麽死掉得了,讓他後悔一輩子!

但轉念一想,自己憑什麽篤定他會後悔?指不定他心裏偷著樂呢,沒了她這個包袱,他海闊天空,愛怎麽玩兒怎麽玩兒,以他的身份與顏值,那還不是美酒佳人手到擒來?誰願意為了一棵小樹苗,放棄一整片森林?廖子承沒這麽蠢吧?

心思轉過,華珠自己先後悔了。不該用這麽冒險的法子試探他的,萬一他不來,她真便真的要去見她娘了。想到這裏,華珠已經無法優雅地、像個睡美人一樣的,躺在冰冷的水中了。還指望他見著她這模樣,小小地心疼一把,再狠狠地驚艷一把,要知道,她每個動作都是在心中仔細想過的。

可現在,她改變主意了!雙手一動,翻過身,開始朝岸邊“游”去了。她到底不識水性,游了幾下,游不動,改為手腳並用。

於是乎,當廖子承跳下水要搭救她時,看到的就是一只鼓著腮幫子的小花豬用著蹩腳的狗刨式,奮力向上游卻怎麽也游不動的畫面。

尤其隔了水看過去,整個人都仿佛胖了一大圈,這形象、這姿勢,便說不出的滑稽了。

咕嚕~廖子承的嘴邊鼓了幾個泡泡,不知是呼了口氣,還是沒忍住笑意。

華珠這會子只顧著“自救”,閉著眼一陣猛抓猛踢,根本沒註意到廖子承游到了她身側。

她溺水太久,支撐不住了。先是胸口堵得慌,像有巨石一塊一塊層疊壓下,壓得她喘不過氣。再是頭腦慢慢發熱,四肢慢慢發軟,整個人軟成了棉絮一般。手一松,她朝池底飄了下去……

慕地,一只大掌摟緊了她腰身。華珠微微一驚,睜開了沈重的眼皮。就看見明月皎朗,水波清流,一雙熟悉的死死盯著她的眼眸。那眸光不再冰冷,也不再淡漠,熾熱得足以灼傷她脈絡。

子承……剛一張嘴,想叫他名字,就猛地灌了一大口涼水。

廖子承濃眉一蹙,偏過頭,吻住了她唇瓣。

華珠眼眸一瞪心一跳,怔忡了一秒,新鮮空氣從他口腔流入她的,恢覆了一絲力氣的她就是一擡手,死死地圈住了他脖子。

讓你再跑!讓你再裝清高!讓你再不理我!

廖子承一邊吻著她,一邊摟著她,一邊帶著她游上了岸。

上岸後,華珠氣喘籲籲地趴在了草地上,拜她的九陰白骨爪所賜,廖子承的脖子被鉗得死死的。

然後,華珠生怕他跑了,*一撩,一把跨坐在了他身上。再然後,華珠目光炯炯地看著他:“跑啊!再跑啊!”說著讓他跑的話,小屁屁卻一下一下在他身上滑來滑去、煽風點火。

廖子承的喉結滑動了一下。

華珠再一回想水裏的事兒,約莫也想透徹了,臉一紅,笑出了一絲嫵媚:“你的身子可比你的心誠實多了,尊敬的提督大人。剛剛在水下,奴家伺候得還舒服不?要不要……再跳回去感受一次?”

廖子承被撩撥得呼吸漸重,一雙黑沈的眸看著她,似要撕了她。或者,撕光她。

酒勁兒尚在,華珠的膽子較以往略大了些,但要說她完全被酒精掌控又不盡然。她只是想借著“醉酒”的名義,掩耳盜鈴地幹些不負責任的事兒!

美眸一瞇,華珠俯下身,一手滑入他衣裏,不輕不重地畫圈,一手撫上他臉龐,學著他的霸道做派,一把掐住了他下顎。

“想要我嗎,提督大人?”

她的唇與他的挨的很近,說話時,唇瓣相碰,像極了一種細細輕柔的親吻。

“別胡鬧,年華珠!”忍住某種被喚醒的獸欲,廖子承低聲呵斥。

華珠不怕死地一笑,笑得非常欠抽:“不想要啊?可是我想要怎麽辦?你給還是不給?”

廖子承的臉黑得不能再黑了,那眸光亦冷得不能再冷了。

華珠轉動著腦袋,四下一看,發覺此處地性極佳,山石環繞、叢林隱蔽,不幹點壞事兒都對不起來了這麽一遭。

甩了甩頭,華珠挑眉,壯著膽子,一顆一顆解了自己盤扣……

當她終於一絲不掛地沐浴在月輝下時,廖子承的眸子險些噴出火來了。

也不知是怒火,還是浴火。

濃眉蹙了蹙,仿佛終究理智占了上峰,廖子承抓過華珠的衣衫,要給華珠披上。怕再多看一眼便會忍不住,索性閉上了眼。

華珠卻湊過去,狠狠地吻上了他唇瓣。

這是壓彎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

當華珠從雲端一點一點落回地面時,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禁欲了半個月,他餓得像頭狼,弄得她幾度險些昏死過去。但不可置否的是,與他歡愛的感覺的確是好極了。

現在,他趴在她身上,睡得甜美。

沒錯,她給他下了藥,在喝酒的時候。

若非催眠的藥效發揮,他現在,大概又抱著她再來一遍了。

一手摸著他光滑的脊背,一手扣住他後腦勺,也許只有熟睡了,他才透出對她的依戀。華珠微微側過臉,吻了吻他潮紅的臉。覺著不夠,又尋到那被她吸得紅腫的唇,貪婪地吮了一陣。爾後,輕輕把他推下來,為他穿好了衣裳。

做完這些,華珠又深情地吻了他眉間,隨即,無情地掏出他六顆寶石,再無情地拿了他號碼牌,蓋上印章!

忍住渾身酸軟,華珠一步一步,小跑著回了會場,把印章遞給了奈美,又把順來的寶石展示給了奈美:“這不算違規吧?你說能私底下轉換,可沒限制自願不自願。”

奈美沒答話,華珠釋然一笑!

奈美看到印章角落上反印上去的冰山標志與一,眸光一顫,記下了廖子承的名字,隨後用特殊印泥消除了印章上的痕跡,雙手還給華珠:“你可以去蓋下一位了。”

就在華珠士氣高漲地尋找下一個獵物時,顏婳與流風抓到雅歌了。顏婳一開始計劃的是尋找赫連城,只要流風掣肘了華珠,赫連城還不是任她揉捏?而一旦赫連城失去戰鬥力,赤焰隊便沒什麽可怕的了。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的是,他們最先碰上的竟然是雅歌。

雅歌倒退幾步,握緊手中的骨哨,並警惕地看著他們:“別……別過來……”

顏婳好笑的眸光掃過她顫抖的小手,恣意道:“想叫你的同伴來救你呀?叫呀,來一個我弄死一個,反正有流風在,誰也討不到好!”

雅歌的小臉一白,哀求地看向了流風:“別這樣……你不要抓我……”

流風很糾結。

顏婳就是怕流風碰到雅歌會放水,這才強行把流風按在了自己身邊,瞧流風覆雜的表情顏婳便知自己最初的決定是正確的。顏婳笑了笑:“好好好,只要你把骨哨交出來,我就放過你。”

雅歌眉頭一皺:“我把骨哨給你,你就瞎吹,把他們引來,我……不幹!”

顏婳笑意不變:“小丫頭挺仗義呀,流風,廖子承可是吩咐了你要聽我話的,去,把她的骨哨搶過來,放心,只要有了骨哨,我不動她。”

“不要……流風……不要……”雅歌惶恐地後退,他們的手中沒有寶石,一旦被蓋了章,不管隊伍贏不贏,個人都難逃厄運,憑心而論,她不願意看到任何人受傷……

可流風的心裏沒那麽多彎彎道道,一個骨哨,換雅歌存活,怎麽想怎麽劃算啦。

流風大步一邁,擒住了雅歌,就要開始搜身。突然,他雙耳一動,聽到了一聲很古怪的聲音。

不僅他,正在不同地方奔跑的其他人也聽到了不同尋常的號角聲,本能地身軀一震,望向了眺望臺,就見一面藍色的擁有冰山標志的一號旗緩緩降下了。

寒冰一號……這不是廖子承的麽?天啦!他居然第一個出局了!

顏婳、流風、七寶,全都目瞪口呆了!赫連城、顏博、雅歌,也如遭雷擊了。

盡管除了顏婳和流風以外,其餘幾人都分布在不同地帶,可他們此時此刻的表情,驚人的相似。

獨木橋旁,赫連城大拳一握,劍眉深深地蹙緊了。

而被流風擒住的雅歌,趁著流風分神的空擋,反手一揮,藏在指縫中的銀針紮進了流風手背。流風吃痛,放開了雅歌。雅歌怯生生地看著他,生怕他一怒之下殺了她。然而,流風只是不解地看了雅歌一眼,隨即腳底生風,朝來時的方向跑回去了。

顏婳的嘴角抽了抽,卻也沒動怒,畢竟雅歌還小,又不懂武功,自己對付她,綽綽有餘了。

薄唇一勾,顏婳拍著巴掌走向了雅歌,邊走,邊蠱惑地笑道:“怎麽樣?乖乖地把骨哨交出來吧?交出來了,我保證放你走!”

雅歌倉皇地後退:“你……你當我是傻子啊?你才不會放了我,你會先滅了我,然後再用我的骨哨把我的隊友引來,你……你……你壞蛋!”

壞蛋?呵呵,壞蛋又何妨?能得到梅莊,能顛覆天下,她哪怕變成魔鬼也在所不惜!

顏婳幾步上前,一把掐住了嬌小的雅歌……

……

華珠離開會場後,並不意外地碰到了赫連城。因為按照原定計劃,赫連城便是要在會場附近等她的。也虧得她素日愛捯飭藥罐子,出發時衣裳沒戴兩套,倒是帶了好些藥物。不然,她要怎麽制住獵豹一般的廖子承。不過,因著剛做完那事,面色微微有些不自在。

赫連城站立在夜明珠路燈下,容顏被清潤的光照得如夢如幻,若非廖子承先入為主,或許華珠分不清這兩人,誰的顏值更高。

“世子。”華珠淡笑著打了招呼。

赫連城看著她明顯被疼愛了一番,連眼角都藏不住滿足與嫵媚的樣子,濃眉一皺:“你跟他……”

華珠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垂眸道:“是,我們行房了。”

“你很高興。”赫連城的眸光暗了幾分。

華珠攏了攏秀發,很坦蕩地承認:“我喜歡他,跟他親密我當然高興。再說了,我們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夫妻間的歡好不是天經地義麽?”

雖然這話可能刺激赫連城,但華珠向來不愛與人玩暧昧,除了廖子承。華珠寧願把赫連城對她的希望掐滅在萌芽狀態,也好過不清不楚地惹來一段不必要的誤會。

赫連城的眸光又是一暗:“夫妻也有相互算計的?”

華珠苦澀一笑:“他算計我是為了我好,我算計他也是為了他好,不管形勢多麽嚴峻,我始終相信我們兩個都是彼此心目中的那個人。”

赫連城明顯聽不下去了,一拳砸在了燈柱上,燈柱頂的夜明珠微微一晃,險些掉了下來。

長痛不如短痛,華珠不想耽誤赫連城。

赫連城揉了揉額頭,岔開話題道:“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華珠,摸著掛在脖子上的號碼牌,眸光一凜,說道:“我有個必勝法!”

赫連城疑惑了。

華珠帶著赫連城來到幾人登錄的港口,阿波羅號與戴安娜號安安靜靜地停靠岸邊,一名名黑衣侍女,搬運著貨物,似要準備離開。

拍了拍赫連城的肩膀,華珠小聲說道:“我們搶到所有寶石,再把所有人包括我在內全部蓋章,讓兩隊打成平局,最後再用寶石消除大家的印章,讓所有人共同晉級。”二十四顆寶石,八個人,剛剛好。當然,她不會救顏婳。顏婳哪根手指碰了赫連城,她就把顏婳的哪根手指剁掉。

赫連城想了想,凝眸道:“想法是好的,但萬一打成平局了,梅莊要求再來一次怎麽辦?”

華珠指了指斜對面的兩艘大船,精明一笑道:“這就是為何我要帶你來看她們裝補給了。你看,她們連帆都楊起來了,這不是再來一局的架勢。只要是比賽,就會有輸贏,或者有平局,她們不可能沒考慮過平局,但船依然會按時離開,說明,如果平了,便也是贏了。”

見赫連城一臉質疑,華珠又解釋道:“你還記得剛剛奈美在宣布比賽時間時發生了什麽事嗎?”

“有個侍女進來打岔了。”似乎沒什麽特別的。

華珠點頭:“那岔子是打的好哇!我其實也是瞎猜。我覺得吧,奈美一開始想說的時間是‘三天’,後面被人一打岔,不知是不是總部下了什麽指令,她楞是給縮成了三個時辰。”

赫連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沒錯,島上的食物和住宿情況,包括篝火晚宴,都不像是只讓我們呆一天的樣子。等等,離開不一定意味著要帶著我們離開。萬一,平局被視作雙敗的話,我們八個人即便靠寶石消掉印章,也只能被送回瑯琊了。”

華珠瞇眼笑道:“這點你就更不用擔心了!拿皇位比梅莊吧,梅莊的幕後老大就是皇帝,我們幾個呢,就是他眼中的小皇子。皇帝在確定儲君之前會出各種難題考驗皇子們,可不管皇子們成績如何,皇帝都不可能把所有皇子趕盡殺絕。哪怕皇子們全都是草包,他也得留一個不是?所以,我篤定,平局一定能晉級。大不了,等面見梅莊莊主時,再由他親自定奪最大的贏家好了。”

赫連城的神色微微松動,握了握華珠的手道:“那行,我們去奪寶石。不過你確定能奪?”

華珠點頭:“是的,我故意把寶石露出來給奈美看了,她沒說什麽。”還是赫連城的那句“不禁止暴力”啟發了華珠,明文規定的一定不能違反,可沒講出來的便是值得琢磨和利用的潛規則。只要不殺人,下藥也好,欺騙也罷,梅莊都是不管的。正因為如此,她才敢引誘廖子承。

“廖子承他……怎麽樣了?不會有事吧?”赫連城仿佛隨口一問,又道,“我父親的事不怪你們,我明白的,作為對手,他值得我尊敬。”

華珠一直努力不提及燕王府的事,就是怕觸動赫連城醒來的傷疤,眼下他主動敞開心扉,倒是叫華珠暗暗松了口氣:“他沒事,一點安神藥,應該快醒了吧。”

赫連城微微一笑,表情是少有的釋然,一手搭在華珠的肩膀上道:“接下來是先搶七寶的寶石還是流風的?沒記錯的話,七寶有四顆,流風有兩顆,流風武藝高強,放到後面搶比較合適。”

華珠美眸一轉,笑出了一絲促狹:“不,這回非得先搶流風。”

赫連城狐疑地斜睨著她。

華珠莞爾道:“廖子承的旗幟倒下了,流風一定以為廖子承出了什麽事,會趕去找他,我們守在半路,說不定有奇跡出現……”

等赫連城與華珠蹲守在回往篝火晚會的必經之路時,果然碰到了流風,而看清了流風的狀態,赫連城才理解華珠口中的“奇跡”是什麽意思。

流風跌跌撞撞,雙通渙散地朝前方奔去,連華珠與赫連城悄然靠近了也渾然不察。直到赫連城擡掌劈向他後頸,他才猛地警覺,側身揮拳,擋住了赫連城的攻擊。

赫連城沒料到對方的狀態明明如此不濟了,卻依然能擋住他。沖這份能耐,赫連城就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二人的戰鬥並未持續太久,流風越是催動內力,藥效發揮越快,十多招過後,終於體力不支,癱在了地上。大抵是怕流風詐暈,赫連城擡腳,對準他的脊背踩了下去!

“夠了!”華珠奔過去推開了赫連城,“雅歌給他下了藥,短時間內沒什麽威脅了。”

赫連城眨了眨略紅的眼,握緊拳頭,低聲道:“那就好,千萬被被他搶了你的印章。”

華珠搖頭:“不會的,放心吧。”語畢,從流風懷中摸出兩顆寶石,又拿了他掛在脖子上的號碼牌,蓋上滅章。

滅章每蓋一次,便需要回會場一趟,撫平印記,並抹上新印泥。華珠叫侍女擡了流風下去歇息,自己則與赫連城一道回了會場,當然,華珠沒忘記扯掉流風的骨哨。

從會場出來,二人心情大好,一切都在按華珠的計劃進行,寒冰隊少了廖子承與流風,相當於少了兩大砥柱。算上流風的寶石,華珠手中已經有了八顆,剩下的十六課分別在顏婳和七寶的手中。七寶,當仁不讓地成了下一個獵獲目標。

“看,寒冰隊三號旗降下了。”赫連城指著左邊的眺望臺,高高興興地說道。

三號旗,代表的是流風。寒冰隊少了兩面旗幟,反觀赤焰隊,四面紅旗迎風招展,那叫一個壯觀!

等……等等!他們的四號旗怎麽在向下滑?華珠揉了揉眼睛,沒看錯,赤焰隊四號旗……降下了!

赫連城臉色一沈,心中有了不詳的預感:“我是一號,你是二號,雅歌是三號,顏博……是四號。”顏博出事了!

華珠趕忙吹響了骨哨呼喚雅歌,現在流風、廖子承倒下,即便顏婳與七寶聽到哨音同時趕來也沒關系,大不了叫赫連城制服他們倆,把寶石一並搶了,也生省得他們四處找。

不多時,雅歌跑來了,滿臉淚水,撲進華珠懷裏便放聲哭了起來。

“怎麽這是?慢慢說。”華珠拍著她肩膀,忍住焦急,語氣柔和地問。

雅歌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顏婳……顏婳原本是跟流風一起,流風抓了我,我……我按照你說的給流風刺了針,剛好這時,廖子承的旗幟倒下了,流風丟開我便走掉了。剩下顏婳……顏婳她……她好厲害……我跑不掉……嗚嗚……”

赫連城狐疑地皺了皺眉,斜睨著她:“跑不掉你怎麽沒事?反而是顏博被滅了?”

雅歌吸了吸鼻子,捂住臉哭道:“顏婳要抓住我的時候,顏博來了,為了救我,他……他把自己的號碼牌給顏婳蓋了。”

蓋完一個,必須返回會場做了相關處理才能跑出來蓋下一個,趁著這個空檔,雅歌逃了。

而被“滅”掉的人通通被擱在會場旁邊的廂房歇息,除非拿寶石消掉號碼牌上的滅章,否則他們將在廂房內一直呆到比賽結束。

雅歌哭腫了一雙美麗的眼睛,抓住華珠的手哀求道:“你……你滅了廖子承和流風,是不是也搶了他們的寶石?你快用寶石救顏博吧!”

華珠之前只告訴了雅歌如何行動,卻沒告訴雅歌為什麽這麽行動,這會子雅歌替顏博求情,華珠猶豫了一下,索性把計劃和盤托出了:“我要是用寶石救了顏博,顏博再上場,便也再有被滅的可能。那樣,我又得花三顆寶石救他一次。倒不如叫他在休息室呆著,等比賽結束了,我再拿寶石替他消除印章。”

雅歌還是哭,華珠輕輕地安慰著,眸光卻很是犀利:“放心吧,我們所有人都會晉級的。”除了顏婳!

雅歌被華珠的冷冽嚇到,身軀震了震:“那……那接下來……怎麽辦?”

“找七寶,他手中有四顆寶石。”正色說完,華珠拿出從流風脖子上扯下來的藍色骨哨,憋足勁兒,吹響了它。

反正他們又不知道是誰吹的,顏婳以為是七寶,七寶會以為是顏婳。等他們雙雙抵達時,他們便可將他們的寶石一網打盡了。

雅歌卻是嚇得渾身發抖了,坐在地上,雙手抱頭:“我……我不敢了……我不要被抓……顏婳真的很恐怖,她好大的力氣……嗚嗚……不要……我好怕……我要躲起來……萬一搶不到那麽多寶石……我……我會被剁掉手指的……”

她哭得實在厲害,華珠怎麽勸都勸不住,最後還是赫連城指了指右手邊的小樹林,說:“我記得我來的時候在那兒看見了一個山洞,你去躲躲吧,等我們拿到寶石了再吹骨哨叫你出來。”

看了華珠手中的藍色骨哨一眼,赫連城又補充道:“等等,顏博被滅了,他的骨哨有可能也被寒冰隊給奪了,你不要聽到我們隊的哨音就出來,三長兩短,三聲長的,兩聲短的,這是我們三個的暗號,明白嗎?”

雅歌點頭:“我明白了,必須聽到三長兩短的哨音才可以出來,我要是求救,也必須吹這樣的。”

雅歌走後,華珠抱了抱雙臂,嘆道:“我們在這裏等吧。”

赫連城看著她,關切地問:“冷嗎?”

“一點點。”華珠若無其事地笑了笑,“白天氣溫挺高,到了晚上還是會涼。”

其實不怎麽涼,剛剛落了水,身上早已幹透,只是心中思念,覺得落寞罷了。

赫連城上前,張開雙臂,將她擁入了懷中,聞著她身上不屬於她的淡淡幽香,眸子裏掠過一絲無法掩飾的暗湧。

華珠沒瞧見他忽而變沈的眸光,但覺得二人不該有這種不合時宜的親昵,是以,輕輕推開他,笑道:“我沒事。”

赫連城收回僵在半空的手,嘴皮子動了動,眸光幽幽:“你當真……一點機會都不給我?上船的時候,你還說會踹了他。”

華珠難為情地笑了笑:“我那是氣話,人在氣頭上,講的話都言不由衷。要是給你造成了不必要的誤會,我向你道歉。”

赫連城神色覆雜地望向了繁星閃耀的星空,華珠也不再言辭,二人就這麽站著、等著。但令人奇怪的是,二人等了許久,也不見顏婳或者七寶跑來這裏。

“怎麽回事?”華珠的心中湧上了一層不詳的預感。

赫連城眉頭緊皺,十八歲,本該青澀的面龐上寫滿了歷經滄桑的老成:“難道……顏婳已經跟七寶會合了?只有會合了才不會中我們的計。”

華珠弱弱地吸了口涼氣:“如果他們早已會合的話,應該知道骨哨是我們兩個吹的,目的就是要將他們引來一網打盡,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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