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旖旎,備嫁 (20)

關燈
胡國這麽可惡的條件?堅決不答應!

入夜時分,長歡殿,帝後為胡國使者接風洗塵。

帝後端坐於琉璃臺的主位上,旁側稍下的位置,一邊是赫連笙與王歆,一邊是榮王、榮王妃與雅歌小郡主。

王帝師和長樂公主坐在賓位席的上首處,爾後是染千樺、廖子承、華珠、以及一些品級較高的大臣,年政遠官職不夠,不在受邀的行列。

榮王妃與雅歌小郡主都換上了大周女子的服飾,榮王妃身著鵝黃色阮煙羅裙衫,頭頂參鸞髻,簪了一對蘭花花鈿、一支五尾鳳釵、六枚黃金海棠珠花,並一對海棠吊墜耳環,珠光寶氣,華貴逼人。在她身旁的雅歌則顯得清麗許多,紅色長裙,回心髻,兩支梅花金釵,描了螺子黛與口脂,好像瞬間多了一種惹人憐愛的氣質。

華珠收回視線,看向了身邊的廖子承,發現他也在看那邊,不由地眉頭一皺,酸溜溜地道:“好看吧?比我漂亮吧?”

廖子承輕輕地笑了,摸著她小腦袋道:“醋缸!”

“你知道還看?”華珠撇了撇嘴兒。

廖子承緩緩說道:“我是看她們倆,好像長得不怎麽相像。”

華珠就問:“不是親生的?”

廖子承想了想,答道:“據說是親生的。”

親生的不大像也不算不正常,她是年政遠的女兒,也跟年政遠一點兒都不像。只不過,染千樺好像對雅歌小郡主格外關心。

華珠嘆了嘆,繼續觀看場地中央的舞蹈。跳的是長歡歌,由六十六名宮女共同演繹,赤橙黃綠青藍紫,各色霓裳隨著她們的旋轉在大殿中央如煙花般綻放了起來。鼓點越來越激昂,旋轉越來越快速,色澤越來越鮮艷,整個舞蹈被推向*,所有人都沈浸了在它帶來的強悍的視覺沖擊中。一舞作罷,殿內靜得只剩喘氣的聲音。

皇後最先做出反應,笑了笑,說道:“真是好舞,跳出了我北齊的繁榮昌盛。”

皇帝哈哈一笑:“是啊,我北齊定是要繁榮昌盛、千秋萬代的。”

看了皇後一眼,又難掩笑意地說道,“借著胡國使臣來訪的大好日子,朕,要宣布兩則喜訊。”

眾人一聽喜訊,全都坐直了身子,朝皇帝投去了期待的眸光。

握住廖子承的手,見廖子承神色無波,華珠眨了眨眼,也看向了皇帝。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皇帝的情緒很高漲,盡管榮王提出了十分苛刻的和平條件,皇帝也沒露出一絲不耐與不愉,那麽,究竟是什麽樣的喜訊能讓皇帝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保持如此愉悅的心情呢?

皇帝含笑的眸光自眾人臉上一一掃過,在廖子承那兒頓了頓,隨即神色一肅,朗聲道:“這件事關系重大,朕認真思慮了良久才決定要將它昭告天下。”

看了看一眾人等,喉頭滑動了一下,又道,“朕與染如煙情投意合,已於多年前有了夫妻之實。然,小人作祟,令朕與如煙之間滋生了不必要的誤會,以至於如煙含淚遠走他鄉。而今真相大白,朕心愧疚,決定追封染如煙為孝惠仁皇後!並恢覆廖子承的皇子身份,更名赫連景,賜玉泉宮!”

此話一出,所有官員都驚呆了。

染如煙……皇後?

廖子承……皇子?

染如煙……跟皇帝情投意合還有了夫妻之實?

當年,她不是因為愛上別人而鬧著與餘楨和離,最後被染老將軍給逐出家門了嗎?難道……傳說中的“奸夫”就是皇帝?

哎呀,皇帝的口味真重,後宮三千佳麗,他非得偏愛一個有夫之婦。

如果染如煙是與皇帝有了一腿,就難怪拼死與餘楨和離了,有了西瓜,誰還要芝麻?

至於廖子承,按照他的年紀來看,的確是在染如煙與餘楨和離那年懷上的孩子……就不知……會否是皇帝的孩子,萬一有人混淆了皇室血脈怎麽辦?

一名大臣慕地站了起來,正是禦史臺大夫趙大人,他拱了拱手,正色道:“聖上,恕老臣魯莽。老臣敢問聖上,可有證據表明廖子承乃我北齊的皇室血脈?染如煙曾嫁二夫,這孩子,可能是餘楨的,也可能是廖大人的,聖上追封然如煙為孝惠仁皇後,老臣並無意見,可恢覆廖子承的皇子身份一事,還請聖上三思!”

彭大人也站起身,拱手道:“微臣讚同趙大人的說法。北齊皇室血脈單薄,但這並不是他人能隨意混淆的借口,若聖上並無實際證據證明廖子承乃聖上的孩子,微臣堅決不讚同恢覆他的皇子身份!”

緊接著,又有一名、兩名、三名……無數名大臣,聯名反對廖子承恢覆皇子身份,理由一致:時隔多年,無法確定他是不是染如煙與聖上的孩子。

皇帝的肺都要氣炸了,為這一刻,他等了多久?又或者,為了這一刻,他付出了多少努力?走出煉丹房,上朝堂,原以為手握大權,鞏固了朝綱,便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讓兒子的身份大白於天下。可瞧這些老頑固啊,都做了什麽?之前是一個一個地要廢黜太子,現在,又一個一個地阻止他認兒子!真是……真是氣死他了!

華珠扯了扯廖子承的袖子:“你這個當事人要不要站出來說幾句?”

廖子承面無表情地剝了一個鮮蝦,塞進華珠嘴裏:“玉泉宮美人很多的。”

華珠一噎,那還是不要說了,她才不要跟別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哼!”皇帝猛灌了三杯烈酒,皇後面露難色地勸了勸他,“聖上,大臣們只是一時難以接受,此事急不得,還需從長計議。聖上千萬不要動怒,不要那自己的龍體開玩笑。”

怒?他哪天要是死了,一定是被這群老頑固活活氣死的!

皇帝心情陡然跌入谷底,深吸幾口氣,忽覺沒臉見廖子承了,起身,甩袖走了出去!

皇後尷尬地紅了臉,對樂師打了手勢,樂師會意,奏起了下一個曲目,宮女們魚貫而入,開始了一曲新的歌舞。

榮王沒想到自己來和談竟看了這樣一出好戲,早聽聞這個廖子承備受皇室器重,別人花一輩子都未必能企及的高度,他只用一年就走完了,原先還以為他是跟自己大哥一樣,都是多麽驚才艷艷的人物呢。聽了皇帝的一道聖諭,才明白廖子承根本是皇子。也對啊,做父親的,當然會偏疼自己的孩子,尤其,是跟心愛的女人所生的孩子。

哈哈,赫連笙這傻帽兒,還不知道自己的太子之位已經岌岌可危了吧!

忍住笑意,榮王意味深長地看了看面色鐵青的赫連笙,又看了看故作鎮定的皇後,對榮王妃道:“我們這回沒白來,有好戲看了。”

小郡主湊過來,滴溜著黑亮的眼珠,問:“什麽好戲呀?我也要看!”

榮王憐愛地摸了摸女兒的腦袋,笑道:“好戲還沒開場,開場了父王叫你。”

“好!”小郡主笑瞇瞇地坐回了原來的位置,一雙美麗的眼睛朝斜對面看了過去,殿內有多少人熱議廖子承的身份她不是很在意,反正一開始她就覺得廖子承像皇子,而今真的是皇子,仿佛水到渠成一樣。她其實比較在意廖子承身邊的那位黑衣女將軍,一整晚,染千樺的眸光都時不時落在她身上,讓她,想忽略都難。

榮王妃用帕子擦了汗,又扇了扇風,嘆道:“北齊的酒真烈,我們草原上的酒喝一壇子都沒事,這裏的,我喝了幾杯就暈乎,我去如廁。”

“我陪你去。”榮王扶住榮王妃的手。

榮王妃笑了笑,溫聲道:“不用了,你陪雅歌,她今日受了驚嚇,別再讓她落單。”

雖然榮王並不覺得自己的女兒會如此脆弱,實際上雅歌的確是個非常堅強的孩子,掉下來後嚇了一陣子,很快便恢覆了。可即便如此,榮王還是挪了挪身子,挨著雅歌坐下了。

十月的風,微涼,吹動著碩果的幽香,和一股似有還無的曇香。

榮王妃如廁完畢,頭腦的暈乎卻沒有絲毫減輕,他們胡人又不像中土人,上哪兒都必須帶個丫鬟,他們是很獨立的。可榮王妃發現,這種獨立,今晚好像給她帶來了某種困擾。

湖風,慢悠悠地吹來,清冽而清冷。

榮王妃腳步沈沈地走在深宮中央,一舉眸,明月高掛,一環視,山林環繞。

“這是……哪兒啊?”榮王妃摸著酡紅的臉,腳步踉蹌地朝前走去,“有沒有人?這是哪兒?”

一邊走,一邊發問,可北齊的皇宮真的太大了,十個胡國王庭加起來也沒有皇宮的一半。

榮王妃扯了扯燥熱的胸口,又隨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珠:“有沒有人?這是哪裏?”

前方,模模糊糊的,像有個人影,不對,是兩個人影。一個特別、特別高大,比房子還高;另一個,跟正常人差不多。

榮王妃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過去,快要接近對方時,雙腳一絆,直直撲進了對方懷裏。

皇帝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大腦一懵,他剛剛心情不佳,便想來玉湖吹吹風,他不敢承認,當所有大臣都反對時,他的自信微微地動搖了。他就是一個懦弱的皇帝,怕太後怕了那麽多年,要不是廖子承與太後鬧出一場你死我活的局面,他大概……依然窩在自己的煉丹房。

剛剛,他來了這裏,他想看看如煙和他孕育子承的地方,想記得自己多麽對不住對方,想堅定信念和勇氣,跟那些老頑固抗爭到底!

可……可他正緬懷到興處,怎麽有個女人跑來了?還對他投懷送抱了?

榮王妃按了按暈乎的腦袋,迷離著眸子道:“對……對不起,我……我可能迷路了……我不是故意的……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你送我回去好不好?送我去找餘楨好不好?求求你了,聖上!

“聖上,請你幫我叫一下榮王吧,我好像走不動了。”

聖上,你把餘楨叫來,我求你了,聖上……

耳畔一個聲音,腦子裏另一個聲音,飄著飄著,繞著繞著,竟慢慢重疊了,這張嫵媚的臉,這副纖柔的身子,好像也與記憶中的樣子慢慢重疊了。

皇帝的雙眸猛地爆發出一陣猩紅的光,將懷中女子一個翻身壓在了地上:“朕會疼你的!朕會好好疼你!這輩子都疼你!只疼你一個!”

榮王妃勃然變色:“聖上!聖上你……你……你幹什麽?我是榮王妃啊……”

皇帝俊逸的臉,被烈酒熏出了醉人的顏色,可那眼底的情潮獸欲,又散發著一種詭異的猙獰,他雙腿壓住她的腿,單掌扣住她雙手,喘息著道:“你不是榮王妃,你是朕的女人!朕是天下的主宰,朕要誰,誰就是朕的!”

“聖上,你喝多了,你放開我!你不要做傻事!”榮王妃渾身哆嗦了起來,“聖上……不要……不要這樣,聖上,我有丈夫了,求你放過我吧……”

聖上,求你,把餘楨叫來吧,我……

你會死的,如煙。

我控制不住了,聖上請你走開,我……我不要做對不起餘楨的事……

別走,餘楨,別走……餘楨,我好難受,你怎麽現在才來?餘楨快給我,好難受……

“聖上!啊——”皇帝的吻落下,榮王妃急忙避開,尖叫了起來,“救命啊——救命——”

皇帝吻住她的唇,把她的尖叫聲吞進了肚子。

“我是誰?”

“你……你是北齊的皇帝……”榮王妃哆嗦著哭泣。

二十年的心結,二十年的遺憾,這一晚,仿佛終於圓滿。

說不清是酒精瑣碎,還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一場荒誕的歡愛,在玉湖邊,在漢白玉觀音旁,落下一滴細碎的淚光。

榮王久不見妻子歸來,與小郡主交代了幾句之後,便開始四下尋找。當他終於趕到玉湖,看清眼前的情景時,血氣噌的一下,湧上了頭頂!

“你們在做什麽?”

皇帝與榮王妃已經結束了,不過皇帝依舊不放過她,就坐在湖邊,把她死死地抱在懷裏。榮王妃的眼淚都哭幹了,力氣也被他榨幹了,軟軟地、小聲抽泣著,像只無力反抗的貓兒。猛地聽到榮王的聲音,她嚇得臉一白,已經幹涸的淚水再次湧了出來!

“王爺……”

榮王上前,自皇帝懷裏拉過榮王妃,雙目如炬道:“你們兩個在做什麽?啊?當我死了嗎?私會深宮?一個走了,另一個馬上追了上去,還騙我是要如廁,我想跟著,你卻叫我陪雅歌,好哇好哇,你們這對奸夫淫婦,何時勾搭上的?”

榮王妃一手被榮王抓著,一手被皇帝扣著,隨著榮王妃被迫起身的動作,皇帝也站了起來。

榮王妃嗚嗚咽咽地道:“不是的……我沒有私會他,我不是故意的……我迷路了……”

“迷路?迷路迷到男人胯下了?”榮王一把挑開她領口,看到了一大片觸目驚心的吻痕,榮王火了,擡手,想也不想便是一巴掌朝榮王妃扇了過去!

“賤人!”

榮王妃的嘴角被打出了血,撲倒在地上,淚如泉湧:“我沒有……我是冤枉的……”

榮王又擡腳,朝著榮王妃狠狠地踢了過去!當初有多寵她,這一刻只會有多恨她!

皇帝一驚,飛身撲在了榮王妃得身上。榮王乃習武之人,這一腳,又用足了力氣,皇帝一聲悶哼,只覺屁股都要被踢開花了。

榮王在氣頭上,才不管對方是不是什麽皇帝呢?是又如何?他上了他妻子,被他打死也活該!理智全無的榮王,再次擡腳,朝皇帝踹了下去!但這回,他踹的是皇帝的脊椎大穴,一腳,便要致命!

“住手!”

一聲沈沈的低喝,自身後不遠處倏然射來!

榮王的身子本能地一頓,腳,滯在了半空,但畢竟已經下足了全力,想要手腳已然來不及,滯後過後,他的腳,依然踩上了皇帝的脊椎。

就在此時,一道小黑影,如閃電般擊中了榮王的腿,榮王身子一歪,坐在了地上。

皇後帶著禦林軍統領匆匆忙忙地趕來,方才那一擊,是符統領發射的暗器。

皇後覆雜的眸光掃過面前的三人,蹙眉道:“榮王,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本宮都希望你先冷靜下來!”

“放你娘的狗屁!他睡了本王的女人,叫本王怎麽冷靜?好好好,他是皇帝,本王不敢動他,但這個女人,本王今天非要打死不可!”厲聲說完,榮王上前揪住榮王妃的頭發,又要開始拳打腳踢。

皇帝眸色一厲,將榮王妃扯入了自己懷裏:“榮王,你要是敢在朕的皇宮行兇,朕保證,你一定沒命回到胡國!”

榮王炸毛了:“你威脅我?你他娘的上了我的女人,還威脅我?怎麽?想要殺人滅口?”

皇帝冷冷地駁斥:“想殺人的是你!”

榮王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暴喝道:“我就殺她怎麽了?做了這麽無恥的事,殺她都算輕的了!我們胡國草原的男人,可以接受再嫁的女人!但絕不能容忍給自己帶了綠帽子的女人!我今天要是不打死她,回了國,他們一定會笑死我!”

榮王妃捂住嘴,潸然淚下,推開皇帝,猛地朝漢白玉觀音撞了過去!

皇帝大驚失色,一把拉住她腰帶,可惜沒完全拉住了,她終究還是撞上去了,兩眼一黑,陷入了昏迷。

榮王厭惡地看了榮王妃一眼,指著她目疵欲裂道:“暈了本王就不敢動你?哼!我告訴你,你是我的妻子,我打你殺你還是賣了你,都是我的自由!你今日無恥地做出這種事來,也怪不得我不念多年夫妻之情了!”

“榮王!你敢動她一根頭發,和談結束!”

“你……”榮王難以置信地看向皇帝。

皇後也嚇得不輕:“聖上……”

“不必說了,朕意已決。”皇帝揚手,制止了皇後的規勸,又看向榮王,冷聲道,“殺她,和談結束;放過她,二十萬糧草,朕給你!”

二十萬糧草,換一個紅杏出墻的女人,這筆交易,怎麽看怎麽劃算……但終究是寵了那麽久的妻子,一下子背叛他,這種傷害,似乎……還需要更多的彌補才是。榮王將怒火一點點地塞回心底,瞇了瞇眼,冷聲道:“這件事不會就這麽輕易地算了!”

語畢,憤憤然地離開了原地。

皇帝渾身都被汗水濕透了,剛剛的較量,好似比跟太後對上還可怕,畢竟太後是錯誤的一方,可這回,他是錯誤的一方,到底有些站不住腳。

皇帝將榮王妃打橫了抱起,轉身離去。

皇後的臉色微微一變:“聖上,你要把榮王妃帶去哪裏?”

皇帝就道:“帶回龍陽宮療傷。”

“聖上!”皇後攔在了皇帝的面前,“聖上,此女乃胡國王妃,你不能將她據為己有啊!北齊是你的,你要誰,誰便是你的!可胡國有他們自己的律法與制度,你不能把手插進胡國境內啊!”

皇帝看了皇後一眼,垂下眸子,嘆了口氣:“皇後,你辛苦了,讓開吧,朕一日為帝,你一日為後,朕不會食言的。”

你一日為帝,我一日為後,可你心裏,有沒有一天裝著我?

皇後仰頭,含淚一笑:“聖上,恕臣妾不能答應!”

皇帝眉頭一皺,聲線有了顫抖:“連你也要跟我作對嗎?皇後,你是朕的發妻!朕今晚已經受夠了挑釁!受夠了作為一個皇帝卻又對那麽多事無能為力!你不要逼朕,絕對不要!”

皇後撲通跪下,舉眸,望進皇帝滿是盛怒的眼眸,一字一頓道:“正因為臣妾是您的發妻,所以臣妾要阻止您釀下大錯!”

“錯?朕這輩子已經犯了很多錯,所以從今往後都不會了。”目光深幽地說完,皇帝抱著榮王妃,與皇後擦肩而過,榮王妃的裙裾,冰涼地掃過皇後的臉,也掃落了皇後終於決堤的淚水。

------題外話------

又更了這麽肥的章節,有沒有月票君和評價票君來慰勞一下?嗷嗚~

章節目錄 【33】夫妻聯手,完勝渣渣!(薦)

“是這樣的嗎?”雅歌小郡主翻了翻手中的紅繩,一張大網立刻變成了一雙筷子,她驚喜地笑了起來,“一條繩子也能變出這麽多花樣!誰弄的呀?真好玩兒!”

許是懷孕的緣故,王歆渾身都散發著一股母性的氣息,這種氣息,讓雅歌覺著親近。

王歆溫和地笑了笑,蔥白纖指一挑,一雙筷子又在她指尖變成了一座橋:“小郡主學得很快呢。”

“那是,我這麽聰明的人,當然學什麽都快啦!”雅歌自信滿滿地拍了拍胸脯,就要去翻另一個花樣。這時,一名小太監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看了王歆與赫連笙一眼,湊近溫女官,小聲稟報了幾句。溫女官臉色一變,四下看了看,對小太監使了個眼色,小太監恭順地退下。這一幕,被大殿中央的歡歌熱舞遮掩,幾乎沒人註意到。可沒人註意不代表它不存在,溫女官的喉頭滑動了一下,行至王歆身旁,嘴皮子動了動。

王歆的手一抖,紅繩散了開來。

雅歌小郡主翻得正帶勁兒,冷不丁一張大網毀於一旦,不由地眉頭一皺:“你怎麽搞的呀?弄掉了!又要重來!”

王歆的睫羽輕輕顫了顫,撲了胭脂的緋紅的臉蛋,霎那間褪去了血色。握緊帕子,擠出一副端麗得體的笑容,說道:“對不住了,小郡主,我腹痛,想如廁,待會兒再陪你玩。”

雅歌小郡主嘟了嘟紅唇,心有不甘地道:“好吧,你快點回來啊,我等你。”

王歆笑了笑,起身,走到赫連笙那兒,與他交流了一番,赫連笙的眼珠子一瞪:“有這種事?”

王歆眼神左右一瞟,點頭,低聲道:“殿下,我們還是去看看吧。”

赫連笙與王歆離開了。

華珠將溫女官、王歆與赫連笙的異狀盡收眼底,吃了一口廖子承餵給他的魚肉,眸光掃過空蕩蕩的琉璃臺,疑惑地問:“發生什麽事了嗎?怎麽一個兩個都走掉了?”

先是皇帝,再是榮王妃,隨後榮王與皇後也相繼離開,這會子,王歆與赫連笙也走了,簡直……太奇怪了!

廖子承拿起帕子,擦了她嘴角的油,又夾了一塊兒東坡肉,去了肥肉,把瘦肉送到她嘴邊,等她含進去了才面無表情地說道:“沒什麽,舊事重演了。”

舊事重演?什麽意思?難道——

華珠猛地眨了眨眼,吞咽了一下,又輕咳了一聲,說道:“你……你說的舊事是指……”隱約有個猜測,可又覺著這個猜測太大膽。

廖子承神色淡淡地攪了攪蓮藕排骨湯,把表面的油一點點慮出,然後放到華珠的面前:“玉湖。”

華珠噎住了。

玉湖的舊事,不就是染如煙的事嗎?染如煙的舊事重演的話——

華珠看了看一臉沈靜的廖子承,又看了看皮笑肉不笑,與雅歌小郡主翻著紅繩,明顯心不在焉的溫女官,瞠目結舌了。

身旁,也漸漸有人註意到了琉璃臺的動靜,議論著皇帝、皇後、榮王、榮王妃與太子夫婦怎麽一個一個離席?是宮裏出了大事?還是他們幾個關上門在商議國事?誰都沒往那方面猜,誰也沒指望自家的皇帝能這麽大膽,睡了一個染如煙不夠,二十年後又睡了胡國的王妃。但紙包不住火,染如煙與皇帝的事兒都昭告天下了,與榮王妃的瞞得過嗎?或許,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華珠幽幽一嘆,前一刻還非得追封染如煙為皇後,立廖子承為皇子的人,這一刻,睡了另一個有丈夫的女人。華珠就不明白了,一般的男人不都喜歡處子嗎?皇帝……皇帝怎麽專挑已婚的女人?這口味……

“廖子承,你可別遺傳你父皇啊。”

廖子承在腦門兒敲了一彈指。

卻說榮王撞破了榮王妃與皇帝的醜事,並與皇帝大吵一架後,心情簡直糟透了!連話都不想說了!那個歌舞升騰的大殿自然也不願進了!就讓侍女把雅歌叫出來,拽了雅歌的手便往宮門的方向走去!

雅歌四下一看,眨巴著亮晶晶的眸子道:“母親呢?她提前回去了嗎?”

榮王的聲線一冷:“她以後不是你母親了!”

雅歌的心咯噔一下,被榮王掐著的地方隱隱有些發痛了,她知道,父親生氣了:“父王,你怎麽了?跟母親吵架啦?”

榮王滿腔怒火無從發洩,想揍人,可對著女兒終究還是學會了隱忍,咬牙,以最大的努力平息著火氣道:“別問了,總之以後你不要再提起她這個人!她跟我們父女,跟我們榮王府,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了!”

雅歌的眼皮子一跳,心底湧上了一層不安,在胡國,父王與母親不是沒吵過架,夫妻嘛,哪兒能沒鬥嘴紅臉的時候?父王火氣上來了,還曾經打過母親呢。可不管他們怎麽鬧騰,父王都從未講過不認母親的話。因為父王真的很寵愛母親,不然的話,也不會讓一個成過親又生過孩子的女人做正妃了。是的,她母親成過親,她母親是她父親的妻子,父親死後,父王繼承了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妻子和孩子。

“父王,你跟我說說嘛,你們兩個到底怎麽了?你不說……不說的話,我就不走了!”雅歌急出了眼淚。

榮王停下腳步,目光沈沈地看向了眼底水光閃耀的雅歌:“雅歌,你給我聽好了,你是我烏蘇圖的女兒,你的體內流著胡國皇室最優良的血脈,你的生父,曾是我們胡國史上最耀眼的傳奇。不論發生了什麽事,你記住,眼淚不屬於你。”

雅歌咬牙,把淚水逼了回去,剛剛還一門心思想挖掘他們鬧翻的原因,在聽了生父的名諱後,又哽咽地問:“我父親既然那麽厲害,那他,到底是怎麽死的?”

“你父親……”榮王張了張嘴,幾乎要講出什麽,卻在思慮了一瞬後搖了搖頭,“戰死沙場了。雅歌,守住自己的心,不要輕易愛上任何人,愛情會讓你受傷,讓你丟命!”

雅歌被榮王前言不搭後語的話弄得一頭霧水,只覺告訴他,一定發生了什麽大事,父王才如此反常:“我……我……我要母親!我就要她!她不陪我,我不走!”

“雅歌!不要任性!”

“母親在哪裏?”

“跟我回驛館!”

“母親在哪裏呀?我問你呢,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雅歌你不要逼我發火!我說了以後都不許再提起她!她不是你的母親了!”

“你……”雅歌委屈得眼淚直冒,大口大口地喘了幾下,眼眸一瞪,甩開榮王的手跑掉了!

“雅歌你給我回來!”榮王看著氣沖沖奔向皇宮深處的雅歌,厲聲大喝,“你再不回來,等我抓住你,我要揍你!”

雅歌不理他,悶頭朝前跑!

“臭丫頭,看來我真的把你寵壞了!你等著,看我不打斷你的腿!”榮王目眥欲裂,舉步朝雅歌追了過去。

忽然,一道黑影攔住了他的去路。

“我去追吧,你對皇宮不熟。”

“染千樺?”榮王冷冷地掃了對方一眼,態度非常惡劣。

染千樺面無表情道:“你們兩個都在氣頭上,冷靜一下,今晚她跟我一起,明天我再送她回驛館。你放心,我不會傷害她。想傷害的話,之前在草場,我就不會救她了。”

榮王深深地看了染千樺一眼,那一眼,有憤怒、有懷疑、也有……遮掩!至於在遮掩什麽,不得而知。

染千樺輕功了得,幾個呼吸的功夫便追上了雅歌,她輕輕握住雅歌的胳膊,仿佛怕嚇到她,連語氣也帶了一絲少有的柔軟:“發生什麽事了?還要鬧‘離家出走’?”

“父王不讓我見母親!我討厭他!我再也不要見到他了!”

染千樺的眼神閃了閃,沒追問榮王不讓雅歌見榮王妃的原因,只語氣如常道:“他終究是把你養大的父王。”

雅歌吸了吸鼻子,氣呼呼地道:“那又怎樣?他可壞了!他老愛兇我!還打我罵我!我早就不想跟他一起住了!你要是來勸我回去的,趁早死心!我不回!”

“他打你?”染千樺眸光一涼,“打的哪裏?重不重?”

雅歌冷冷一哼:“他呀,下手可重了!我每回都要在床上躺好幾天呢!”

染千樺的拳頭一握,咯咯作響,眸光也越發寒涼:“今晚先跟我住,明天我送你回去,替你揍他一頓。”

雅歌撇嘴兒,淚水掉了下來:“我要母親!”白天,她是脫了韁的野馬,一到晚上就想回家,而這個家不論在哪裏,都必須有她的母親。

染千樺的眸光顫了顫:“你母親她……”猶豫了一下,欲言又止,片刻後,話鋒一轉,“你剛剛說想學劍,我教你劍法。”

“我不要!我要母親!你帶我去找她!”

染千樺的心,酸酸的發痛,又不敢真的帶她去找榮王妃,就拉著她坐在亭子裏,聽她一抽一抽地哭,直到苦累了,靠在她肩膀睡了過去,染千樺才有抱起她,走向了皇宮的大門。

門口,碰到了同樣要離宮的廖子承與華珠。

華珠驚訝地看著染千樺懷裏的雅歌,問道:“雅歌小郡主怎麽了?”

染千樺面色如常道:“跟榮王吵架了,我讓她在我那裏住一晚。”

“你對雅歌小郡主真好。”華珠挑眉說道。

廖子承的眸光微微一凜,另有所指地問:“你……要帶她回染家?確定?”

染千樺的神色一僵,不知想到了什麽,眸光漸漸變得覆雜,凝思了一會兒,說道:“今晚住你們那裏。”

四人一起乘坐馬車回了府,華珠深深地感覺到他們之間的氣氛不對,識趣地沒有多問。回流音閣後,叫巧兒拾掇了一間上好的廂房,又備了換洗衣裳。

染千樺謝過,關上門,擰了帕子為雅歌擦身。

雅歌大概是累壞了,長途跋涉,來不及休息又與長樂公主決鬥了一場,這還不夠,晚上又哭得那麽厲害,幾乎把渾身的力氣都抽空了,乃至於染千樺給她洗澡、換衣,也沒弄醒她。

染千樺洗漱完畢,坐在床頭,什麽也不做,就這麽看著熟睡的雅歌。

雅歌和穎蘿一樣,睡相不好,又愛流汗,稍微蓋多一點要掀,掀了又不記得蓋上。

染千樺反反覆覆地為雅歌蓋著被子。

突然,一道暗影推門而入,自身後抱住了她,輕輕說道:“千樺。”

也不知是不是習慣了他這種無恥的糾纏,染千樺並未立刻推開他,讓他抱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你怎麽總是陰魂不散?”

顧緒陽微微一笑:“你今天才知道?”

染千樺幽幽一嘆:“十四年了,顧緒陽,你累不累?”

“累。”不待染千樺開口,顧緒陽迅速補充道,“我追著累,你躲著也累,不如你嫁給我,這樣大家就都不累了。”

染千樺沈默。

顧緒陽摟緊了她纖腰,下顎抵在她肩頭,臉頰挨著她臉頰:“千樺,不要再逃了。”

染千樺的喉頭滑動了一下,面無表情道:“放開我,顧緒陽。”

顧緒陽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氣:“不放。”

“我再說一遍,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