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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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德羅

“他睡著的樣子和保羅年輕的時候有幾分相像。”德米寵溺地看著熟睡中的他。

比利的眼睛也不離他的左右,“保羅養了他二十幾年,有幾分相像是一定的。不知道脾氣是不是像他當年一樣臭?”

他們兩個全然沒有註意到我已經進入了房間,果然是一個能夠吸引人註意的人。當年父親沒有逃過,現在換作了德米與比利,將來又是誰?我鄙夷的撇撇嘴。

“比利等他身體恢覆後,我想帶他回西班牙。”德米愛憐的撫摸了一下他的臉頰,“睡著的樣子就像個毫無防備的孩子,怪不得他們一家子那麽寵他。”

比利皺皺眉,“德米,你認為桑德羅會同意你帶走他?”

“我知道桑德羅不會同意。可比利留他在這兒,你能放心嗎?他現在這麽脆弱!”德米心痛的看著他,“比利他也是保羅的兒子呀!保羅一定不希望他有事。過去我們不知道他的存在,那就算了。現在知道了,你真的能當他不存在,無動於衷地看著桑德羅把怨氣撒在他身上?我不能對不起保羅!”

比利為難的看著德米,“桑德羅是絕對不會放人的。”

“所以你要幫我!幫我去勸勸他!”德米情急的抓住比利的手,“比利我們除了桑德羅就剩下這一個侄子了,保羅也只剩下這兩個兒子了。你真的忍心看他們一個折磨另一個?”

“好吧!好吧!我幫你!幫你!別把我說的跟個冷血人似的!”比利不耐煩地揮揮手。

“太謝謝你了比利,我的好哥哥。”德米開心的抱了一下比利。

“這麽大歲數的人了,怎麽還像個孩子似的?”比利頭痛地說,“幸虧他打了鎮靜劑,否則早就被你的大嗓門吵醒了。”

“我們什麽時候和他說?”比利著急的問道。

“和我說什麽?”我適時開口。他們這才發現我的存在,一臉的驚慌。我不禁在心中苦笑,亞利桑德羅.科維爾你做黑道教父做得可真成功,連你最親近的叔叔們都怕你,還有什麽人不畏懼你!

“關於他嗎?”我走到病床旁冷冷的打量著他,“先說在前面,誰都別想把他從我身邊帶走,包括爺爺。他是我的!”我威脅的看了看德米與比利,他們的臉色變得有些發白了。我淡淡的笑了笑,語氣平緩卻不失威儀,“意大利的黑道教父應該有能力留住他想留的人吧?”

德米挫敗般的低下頭,“桑德羅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我也想知道。”我淡淡的接口。

“德米我們走!”比利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擁住情緒波動的德米離開了房間。

我深吸一口氣,輕輕的開口,“抱歉,我們並不想吵醒你。”

他緩緩睜開眼睛,並不看我只是怔怔的頂著天花板。

“那點鎮靜劑對你這種特種部隊的精英來說,應該是小case。”我語含諷刺地說。

他的表情沒什麽變化,我有點挫敗感。不過沒關系,你以為我這個教父是白當的?迅速找出對手的弱點是我的必修課。

我俯下身對上他平靜無神的眼睛,語調平緩的說,“德米他們好關心你呀!真令人羨慕,他們從來沒對我這樣。可對你好的人似乎都沒什麽好下場!父親、母親、哥哥、姐姐、你的弟弟、愛人、朋友。”很好眼睛有些光亮了,我滿意的笑笑繼續道,“還有那群和你一起出生入死的隊員……”說完我慢慢直起身子,臉上掛著我最滿意的笑容。

他轉向我,直直地看著我,眼中的淡漠已被震驚所取代。

“我沒想到原來國際刑警荷蘭總部的監獄那麽難闖。”我抱歉似的攤攤手,“那些領口上別著紫色郁金香徽章的家夥們總是礙事,沒辦法……都是些很出色的人啊!”我感嘆道。他的眼中現在是毫不掩飾的怒火,眼淚一滴滴順著臉頰落在了被單上,已經有血從緊攥的拳頭中流了出來。

我蹲下身體湊近他的耳朵溫和地說:“那些人本不該在那裏。我聽說好象他們到那兒是為了見他們隊長最後一面,他們應該沒想到會在那裏喪命!真可惜!”我惡毒的說。

“啪!”他咬著牙使出全身的力氣給了我一個巴掌。

我跌到了地上,我沖他笑了笑平靜地擦幹嘴角的鮮血。

他支起顫抖的身體,狠狠地看著我。如果他現在體力恢覆的話,我想他一定會立刻跳下床殺了我。

他瞇起眼動了動嘴唇,從口型上我分辨出是“惡魔”。

“哈哈……對我就是惡魔!你以為父親的兒子就一定要是天使?”我站起身大笑著靠近他,托起他的下巴,冷冷地說,“我是惡魔!那你又是什麽?天使?別忘了他們都是因為你才會死!如果你不存在,他們都會好好的。你才是他們的惡魔!”

他的目光黯淡了下來,我的心情異常的好了起來。

“在想什麽?”我問道。

他作出寫字的動作,我想了想起身找來紙和筆交給他。

他在紙上寫了幾個字,然後將紙丟給我。

我有些好奇地看了下筆跡潦草的字,“你是惡魔!我也是惡魔!我不配做父親的兒子!你更不配做父親的兒子!”

“你更不配做父親的兒子!你更不配做父親的兒子!你更不配做父親的兒子!你更不配做父親的兒子!”我的眼前滿是這幾個字,我擡起頭。他已經恢覆了平靜,嘴角掛著一些不屑的笑容。仿佛在對我說,當年父親放棄你是對的!你不配得到他的愛!你不配!你天生就是被用來放棄的!

你更不配做父親的兒子!這幾個字一直在我的眼前、腦中跳來跳去。好煩!我伸出了手,我要趕走他們……

“天哪!桑德羅你在做什麽?”德米大叫著沖到我面前。

“放手!你要掐死他了!”比利死命的掰開我的手指。他白皙的脖子上是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痕。

我一下子清醒過來,茫然望著拉我離開病床的德米與比利和出出進進的醫生。“我做了什麽?”我低下頭緊緊盯著顫抖的雙手。

“做了什麽?”德米氣憤地說,“如果不是我回來取東西,你早就把他殺了!”

“既然想殺他,又何必費勁周折的救他!”比利松了下領帶,抑制住怒火。

我閉了下眼喪氣的說:“是他故意激怒我的!我有些情緒失控!”

“意大利以冷靜聞名的黑道教父也有情緒失控的時候?”德米冷冷嘲諷道。

我轉過頭不再看德米他們。這確實是我第一次沒辦法控制自己的理智,不是好事。

“先生們,他已經沒事了!”一位醫生走了過來對我們說,我們三人同時松了口氣。

“醫生他現在可以轉院嗎?”德米問道。

“他現在身體很虛弱……”

“我在問你他可不可以轉院。你說那麽多廢話幹嗎?”德米大吼道,把對我的怒氣全部轉移到了醫生身上。比利拉拉他的胳膊他全然不理。

“可以,不過……”

“那就好!”德米挑釁的看著我,“比利準備車子,我要帶他去西班牙。”說完徑直走到病床前,抱起他。

“德米?”比利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我和神色堅決的德米,左右為難。

“快去!”德米沒好氣地叫道,“別怪我對你不客氣!”說著看向我,“如果有人想攔我,那也別怪我不客氣。我不想讓我的弟弟怨恨我!”說完抱著他走了出去。

“這……”比利頭痛的看著德米的背影,不滿卻又無奈的看了我一眼,轉身追了出去。

我揮揮手讓屋內的其他人離開,病房裏只剩下我一個人。我呆呆的看著地上的紙,心再也無法平靜下來。“shit!”我罵了一句臟話,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舍瓦!過來接我!”我冷冷的命令,然後將手機扔在地上。

我晃晃頭恢覆了一下精神,看著地上那張白紙,我拾起它,疊好放在了西裝的口袋裏。我是不是真的不配做父親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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