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少年中國（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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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楓周六打車來到京都福利院, 今天是上音樂課的第一天，聽說音樂老師還是姐姐男友的爸爸，國際著名的小提琴家。
他曾經因為班級第一名而感到驕傲, 可是自從認識姐姐後, 他認識比他優秀很多的人, 他認為現在自己還需要努力，只有足夠努力, 才能回報姐姐的恩情。
苗楓推開音樂教室的門, 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坐在鋼琴前翻弄一本書籍。
那本書的封面文字不是漢語也不是英文, 苗楓看不懂, 男人卻輕松閱讀下來, 並且看得很認真。
這是很厲害的人。
苗楓心裏想。
男人很敏銳，苗楓靠近時沒有發出聲音, 可是他仍然察覺到有人過來，擡起頭看向苗楓，道：“你是第一個來的。”
苗楓有些緊張：“我提前來了……”
“這是個好習慣。”男人溫和微笑道：“你是小瑜資助的那位小朋友？”
苗楓點頭，好奇地看著男人：“您是？”
男人道：“我是小瑜的父親。”
苗楓有些興奮道：“您就是姐姐男朋友的爸爸啊。”
“這麽說也沒錯。”男人笑道：“我沒有見過你姐姐, 在你眼裏，你姐姐是什麽樣的人？”
什麽樣的人？苗楓眼珠轉了轉，想不出形容詞，四處尋望, 目光捕捉到窗邊滲透進來的一縷晨光，指向那裏道：“姐姐就像這束光。”
男人有些意外：“嗯？”
“第一縷晨光，預示希望誕生。”
音樂課結束, 苗楓跟音樂班的同學們揮手告別。
陳朗，也就是陳瑜的父親，忽然想給並不算多麽熟悉的大兒子打電話。
電話很快撥通，陳瑜聲音並沒有多麽冷淡，但也不怎麽親昵，語氣尊重而疏離：“您好。”
陳朗道：“你資助的孩子我見到了。”
陳瑜低聲道：“嗯。”
“很有音樂天賦，可惜比起小提琴鋼琴，他更喜歡唱歌。”
“我認為要尊重他的選擇。”
“我也這麽想的。”陳朗緩緩道：“我問他，他對你女朋友印象是什麽，他說像第一縷晨光。”
讓陳朗沒有想到，嚴肅認真的大兒子竟然忽然在電話裏輕笑一聲，並說：“確實……”
陳朗原本對大兒子找什麽女朋友並不在乎，年輕人的事情他管不著，但現在他忽然想見一見那位“一縷晨光”小姐了。
黎貝和基金會員工們在一起整理審查小組傳遞的信息，拼接證據鏈。
現在街坊鄰居都可以證實軒軒父親賭博，並為賭博借高利貸。
之前找到軒軒的警察，說軒軒和父母關系僵硬。
唯獨能直接證明軒軒父親用善款還錢的催債人現在不說實話。
“這個催債人不開口，就沒辦法提供直接證明。”姜軍國看向黎貝：“黎總，你怎麽想？”
黎貝剛要說話，助理小夢走過來道：“理事長，有自稱陳朗的男人找您。”
“陳朗？”
黎貝楞了楞。
陳瑜的父親不就叫陳朗嗎？
黎貝想到自己跟陳瑜目前是營業情侶的關系，安撫對方的父親，也算是自己職責範圍內，於是對小夢道：“你先讓他在會客室等一等，說我馬上就來了。”
小夢點了點頭：“好的，理事長。”
這時姜軍國忽然道：“理事長，請你看一下微博。”
這幾日網絡都在討論幸福金慈善和軒軒父親的事情，站在弱者角度，大多數人都會先同情“流浪男孩”的父親。
視頻裏老父親蒼老而疲憊的臉，不由讓人想起自己的父親，令人產生強烈的同理心。
在看到幸福金慈善機構的人如何逼哭這麽樸實的父親，網友們的怒火徹底點燃，盡管幸福金沒有實際的舉動，但在他們看來已經罪不可恕。
就在十分鐘前，幸福金被網友舉報，有人說，舉報信造成部門網站癱瘓的微博刷上熱搜。
即便那些不關註幸福金和流浪男孩的網友，開始跟風罵幸福金，並跟著拍手叫好。
有網友想起林旭私吞善款最開始就是這家慈善機構爆出來的，最後證明跟慈善機構無關，但仍然讓人記住它。
【強烈建議查封這家慈善機構！】
【黑心慈善！】
【讓這家慈善機構的理事長跟林旭一起蹲大牢吧，一起唱鐵窗淚】
【這家機構剛註冊沒多久啊？罵它有什麽用】
即便有人表達不同觀點，也會快速沈下去，吸引大多數網友的向來都是亮眼的金句，而非真相。
姜軍國擰起眉：“沒想到網友會直接寫舉報信。”
黎貝越刷微博越覺得奇怪。
這不像是網友自發做成的事情，潑臟水、上熱搜、用舉報信和官網崩潰做噱頭吸引目光。
黎貝多年前也算是吃瓜群眾的一員，對這些事情有敏銳的嗅覺，感覺到事情不對勁，立即對員工道：“查一下官網崩潰具體情況。”
負責數據的員工很快找出答案：“這家網站平常沒什麽人上，政府也沒有掏錢維護，所以隔三差五崩潰，這事跟我們基金會關系不大。”
“就是啊。”黎貝挑眉，笑意流露出冷意：“我們幸福金可沒那麽大能耐啊。”
助理小夢帶著陳朗進入會客間，陳朗坐了一會兒，不時擡起手腕看表，五分鐘之後，起身走出會客室。
他來到會議室門口，第一眼就被坐在會議桌中間的女孩吸引，不僅僅是因為她擁有漂亮的臉蛋，更是她的眸子仿佛燃燒明亮的火光，充滿鬥志和堅毅。
兒子好像找到不錯的對象。
陳朗雙手插兜，臉上浮起笑容。
……
黎貝問道：“現在話題熱度怎麽樣？”
員工鼠標點了點道：“一時半會下不去，要不要跟微博那邊聯系？”
“不用。”黎貝道：“我們不是查到了一些線索嗎？就以軒軒家街坊鄰居的口吻，先透露出去。”
姜軍國問道：“這麽做不會打草驚蛇？”
“驚得就是它這條蛇。”黎貝嘴角微翹，目光流轉熠熠放光：“不驚怎麽能引他上鉤呢？”
姜軍國若有所思，沒有在提出異議。
黎貝輕柔的聲音繼續在會議室響起：“我們重新回顧一遍事情發展，流浪男孩突然間爆火，社會向流浪男孩捐助善款，醫生軒軒的醫療費用沒有及時繳納，常心怡撞見軒軒父親用善款還債，常心怡與軒軒父親的截取視頻傳上網絡，有人舉報幸福金，並且相關話題登上熱搜。”
說完整個時間鏈，黎貝表情嚴肅起來：“大家不覺得一系列有計劃有預謀的事情，以軒軒父母文化水平和見識是不可能做到的嗎？”
原本感到存在問題卻說不上來的員工被黎貝點醒。
“對啊！軒軒父母你要說他們賭博欠錢這種事我相信他們能做出來，可是像掩蓋真相給我們潑臟水，用輿論攻擊我們，實在不像他們能做到的！”
“沒錯，他們能想到，但未必能做到，這背後肯定有人幫他們。”
黎貝搖頭：“我認為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團隊，他們反映速度很及時，只憑一個人不可能做到。”
姜軍國臉色變了變：“如果是一個團隊，他們為什麽幫軒軒的父母呢？”
黎貝暫時想不通這件事，對姜軍國道：“先通知審查組，讓他們轉變調查方向。”
姜軍國點了點頭：“好。”
黎貝剛要站起身，忽然想到什麽，只不過這個猜想過於大膽，稍蹙眉頭之後，打算等審查組那邊的進度再做確認。
黎貝趕去會客間的時候，助理小夢道：“理事長，陳先生剛離開。”
黎貝嘆口氣：“我知道，沒事了。”
唉，想不到這麽不巧，幸福金上熱搜的時候陳瑜父親來了，這麽怠慢客人，她這個陳家媳婦是不是快要下崗了？
……
小萱已經好幾夜沒有睡好覺了，她在病房門口跟幸福金慈善基金會理事長起爭執之後，得知為嘟嘟出醫療費用的就是這位理事長，她心裏一直很愧疚。
當時她怎麽沒有道歉呢……
小萱睡不著，幹脆拿出手機刷微博。
當她看到微博熱搜，眼瞳緊縮。
幸福金被舉報了？
小萱看完幾個大V的敘述，很想扯著他們耳朵說，都是假的假的，幸福金沒有接收過善款。
她搜到幸福金微博的聲明，其實早在開始幸福金已經表明它們沒有開通社會募捐通道，但又怎麽樣？
一個視頻，一個重病男孩的父親悲慟的哭泣，足以激發網友的怒火。
小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微博給男友發過去。
男友：【我也剛看到】
小萱：【幸福金幫助了嘟嘟，網上說的肯定不是真的！】
男友：【我也覺得幸福金不至於自毀口碑。】
小萱：【我欠幸福金一個道歉……】
男友：【你想怎麽做？】
小萱：【讓大家看到真相！】
一早小萱去醫院找到嘟嘟的主治醫生，兩人談了半個小時後，小萱回到家，寫一篇長微博，並且配上嘟嘟的圖片，點擊發送。
她的微博號有一千多個粉絲，流量並不大，但很快京都醫院官博轉發她的微博，人氣肉眼可見上漲。
【最近這個幸福金真火啊，又是一波炒作？】
【樓上腦子不好使嗎？沒看到醫院也轉發了嗎！說CZ請滾！】
【慈善不透明當然會有人質疑，人之常情吧。不過沒想到理事長自掏腰包為嘟嘟付醫療費用，謝謝你，拯救大家的小天使】
【這種事真的要理性看待，不能把所有慈善機構一棒子打死】
【幸福金這次做的很棒啊！】
【很喜歡嘟嘟！幸福金，你救了一條寶貴的生命，謝謝你！】
【幸福金理事長，好人一生平安】
【我想捐錢，請問幸福金什麽時候開通募捐通道？】
【我電話聯系幸福金了，客服說第一批捐助全都由理事長出錢，現在募捐已經結束……】
【募捐還沒有開始就結束了嗎？】
【理事長自己募捐，再自己捐錢嗎？這是什麽操作……】
【你們不知道客服拒絕我的時候，我心多涼】
【所以要等第二批第三批嗎……】
【幸福金理事長收收手，給我捐錢的機會吧】
小萱的長微博讓這場輿論風向轉移，仍然有支持軒軒家庭的網友，但更多人選擇看看再說。
舉報信的熱搜漸漸降下來，幸福金基金會的員工們也都松口氣，幸虧這回有網友和醫院幫他們說話啊！
他們仔細一想，這事更要感謝理事長，如果不是理事長願意幫助嘟嘟，網友和醫院也不會幫基金會。
周日，京都福利院，音樂班上，陳朗看著在座的音樂班學生，有失去雙腿的孩子，有雙目失明的孩子，還有正在跟病魔戰鬥的孩子。
陳朗最後的目光停留在苗楓身上，緩緩露出微笑：“昨天我教大家如何發聲，今天我們學一首歌曲吧。”
孩子們眼睛亮晶晶，期待地看著陳朗。
陳朗又說：“學這首歌之前，我想問問大家，你們還記得陪伴你們去游樂場的姐姐嗎？”
“記得！”有個男生道：“漂亮姐姐幫我們治病……還幫我們請老師，教我們唱歌！”
“我最吃到好多肉肉！”小女生道：“食堂阿姨說，姐姐請聽話的小朋友吃的，我最近特別聽話！”
其他小孩七嘴八舌道：“我也吃到！”“肯定沒我吃的多！”“我吃得肯定比你多，老師都說我聽話了！”
陳朗打破孩子們的爭吵問道：“如果你們的姐姐現在有麻煩了，你們願意幫她嗎？”
異口同聲道：“願意！”
有小朋友問道：“老師，姐姐遇到什麽麻煩了？”
年紀大點的苗楓道：“這個我知道。”
他將流浪男孩的事情原原本本講出，年紀小的半懂不懂，但有人欺負黎貝姐姐，他們都無比氣憤，年紀大的義憤填庸，迫不及待想要幫助黎貝姐姐。
“流浪男孩的父母太壞了！”
“姐姐不是壞人，憑什麽說姐姐是壞人！”
苗楓嘆口氣道：“網友們也不知道事情真相，流浪男孩的父母在說謊，網友看他們可憐，就相信他們了。”
許多小孩眼淚汪汪：“我不想讓姐姐被大家誤會！”
苗楓轉過頭，看向陳朗：“老師，我們想幫姐姐，你有沒有辦法。”
陳朗舉起手裏的歌譜道：“只要你們能學會它，就可以幫到你們的姐姐。”
孩子們的激情點燃，動力充足，無論是聲樂班的學生，還是樂器班的學生，互相比著學習進度，學得慢抓緊時間攆上，學得快也毫不松懈。
陳朗推了國外大型演出邀請，專心陪孩子們練習這首歌。
此時，黎貝接到常心怡的電話。
“理事長，我們找到突破口了！”常心怡喜悅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邊喘氣邊道：“我們去了軒軒學校一趟，在老師那裏得知——軒軒跟現在的父母沒有血緣關系，他是被收養的！”
黎貝睜大眼睛，這個消息讓她消化好一會兒。
常心怡又道：“理事長，我們現在可以將消息發出去了，這樣大家就知道軒軒父母有問題了。”
“現在還不行。”
“為什麽？”
“心怡，我懷疑有人利用軒軒父母策劃這一切，軒軒和警察的那段對話，以及流浪男孩的稱號，包括軒軒父母在外扮演的一切角色，都是被策劃的！”
常心怡那頭震驚的說不出話，呼吸都慢下來了。
黎貝繼續道：“軒軒不是父母親生的，這樣就能說得通，為什麽軒軒父母狠得下心讓他演這場戲了，正常人都不會讓孩子做這樣的事……”
常心怡深深吸口氣：“沒錯。”
“你和審查組先回來吧。”黎貝輕聲道：“你們做的已經足夠了，接下來的事情我們交給專業的人。”
常心怡頓了頓道：“好的，理事長。”
接下來幸福金將手裏的證據都交給警方，通過警方核實，這些證據都是真的。
因為流浪男孩影響過大，警方建立專案組調查指示軒軒父母的幕後團隊，所有事情都在悄悄進行，無論是軒軒父母還是幕後者，都不知道，危險已經降臨在他們的頭上。
京都福利院的音樂班所有學生終於學會陳朗教他們的這首歌。
這一天，音樂班的學生們乘坐大巴來到京都地鐵站。
攝像師和花嶸花煦提前趕到，攝像師正在安裝設備，花嶸花煦在一片空地操縱兩臺無人機。
花煦喊道：“花嶸，你讓你的無人機飛遠點，別擋到我。”
花嶸淡淡瞥了他一眼：“你飛慢點不就行了嗎？”
花煦聲音顫抖：“我也想啊，我慢不下來啊啊啊啊——花嶸你快閃開！”
兩臺無人機腦袋一撞，嘭的一聲響起。
不過無人機只是晃了晃機翼，沒有掉下來，花煦抹了把汗道：“還是國產的東西質量好。”
陳朗帶著學生們過來，問道：“好了嗎？”
花嶸道：“我可以了。”
花煦不甘示弱：“我也可以了。”
……
康書淑是一名初中班主任，要管理有五十六個學生的班級，剛升到初三，這個年紀的孩子正處於叛逆期，無論是孩子還是家長都讓她筋疲力盡，甚至生出想要放棄當老師的念頭。
有些事情，做得少，她良心過意不去。做得多，未必有好處，可能還會遭埋怨。
康書淑今天向學校請半天假期，關掉手機，不打算接任何電話，只想認真考慮她未來到底如何選擇。
“咚——”
不知從何而來的鼓聲，讓康書淑擡起頭，在地鐵站前尋望。
“咚咚咚！”
康書淑看到四五個少年推著一個大鼓，一個少年手握鼓錘，揮舞臂膀，瀟灑敲打。
什麽情況？
不止是她，站臺的乘客們都好奇擡起頭，連交談說話的聲音都逐漸降低。
少年們苦練多日青澀卻有力量的聲音，在寬闊偌大地鐵站響起。
“少年智則國智。”
康書淑怔了怔，又轉過身。
“少年富則國富。”
康書淑回頭看，愕然發現小女孩坐在輪椅上，雙腿空蕩蕩的，只有柔軟棉質裙擺正被風徐徐吹著。
“少年強則國強。”一個黑瘦的男孩拉著一個戴著墨鏡的女孩走出來：“少年自由則國自由！”
“咚咚咚——”
康書淑感覺自己的心臟隨著敲打的鼓點跳動飛快。
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眼睛明亮，笑容陽光燦爛，唱起來：“紅日初升，其道大光——”
康書淑的眼淚毫無征兆地流出來，心中的焦躁和抱怨全都撫平，重新湧出一股暖流，為她註入新的能量。
一周後，國際著名小提琴家陳朗入駐瓜籽短視頻平臺，上傳是名為《少年中國說》快閃作品。
視頻中，少年們合作朗誦梁啟超散文選段，由一名叫苗楓的男孩領唱歌曲，歌曲完畢，少年們再次齊聲念出散文最後一句話。
“美哉我少年中國，與天不老！”
“壯哉我中國少年，與國無疆！”
千千萬萬觀眾點開視頻，聽到最後已經流出眼淚。
【我哭了少年們，加油啊，未來的世界屬於你們！】
【墨鏡小妹妹是看不到了嗎？天哪，看得我好難過啊……】
【朋友們，看到陳朗發的微博了嗎？這些小朋友都來自京都福利院啊】
【福利院的小朋友？？感到無地自容，福利院小朋友都比我努力，不說了，去刷題了】
【看完視頻覺得自己不應該再懶惰下去了！】
【領唱的小朋友好可愛，他的笑容溫暖的像小太陽】
【那位苗楓小朋友好像患有白血病……】
【白血病？？？？？？？快告訴我這是造謠好嗎】
【是真的……不是很意外，福利院孩子大多數都是有殘疾或患有重病，被父母拋棄了，年紀小又健康的基本都被領養了】
【想問福利院能為苗楓小朋友提供治療嗎？】
【不可能啊……頂多做幾個檢查，醫療費用福利院承擔不起，不過一般這種情況福利院會對社會求助的】
【我要給苗楓小朋友捐款！！！！！！】
【我也要給苗楓小朋友捐款，我不要看到笑得這麽開心的小朋友死啊——】
網絡響起給苗楓捐款的聲音，甚至有經濟條件的網友願意資助苗楓上學。
幾天後陳朗代苗楓發表微博。
【哥哥姐姐你們好，我是苗楓。謝謝大家對我的關心，我現在已經在京都醫院接受初步治療，感謝幫助我的幸福金慈善基金會的理事長黎貝姐姐。
是她把我從小城鎮的福利院接到京都，讓我重新擁有安逸幸福的生活，也讓我知道，我不是隨手可棄的存在。
還要感謝名士集團副總裁陳瑜哥哥，他資助我和福利院其他小朋友上學，讓我們有機會通過努力有機會改變自己的命運，重回課堂讓我更珍惜眼前的生活。
我不知道我能再活多久，我能做到的就是努力學習，像黎貝姐姐一樣做對社會有意義的事，不負經歷。】
不少喜歡苗楓的網友又難過又欣慰，這個少年真的讓人心疼骨子裏，但他真的在以陽光喜悅的態度迎接每一天。
【相信沒有什麽是能打倒你的，苗楓，在我眼裏你就是超人！】
【我爺爺說苗楓對生活的態度比我都要成熟，可是想到他為什麽會這麽成熟，我好想哭啊……】
【是啊，我寧願讓他像大多數小孩調皮搗蛋，也不希望他曾經遭遇這些事情。】
【我要向苗楓學習，我的生活比苗楓幸福太多了，可是我還是不知足，用頹廢給自己懶惰找借口，我錯了！】
【苗楓，說得太好了，我們都不負經歷，好好活下去，你可以更優秀！】
苗楓在網絡火了，生活也發生些許的變化，每天到學校都能收到很多網友的來信，他每篇信都會看，並認真回覆。
晚上放學，他剛要坐車回家，被同學家長叫住，笑瞇瞇問道：“你就是苗楓同學吧？”
苗楓點點頭。
不少家長都圍上來，七嘴八舌誇獎道：“這孩子這棒啊，觀念比大人都通透。”“聽說成績在班級第一，全年級前三。”“怎麽會生這病？太可惜了。”
同學們不由跑過來跟他摟摟抱抱：“苗楓，你要好起來啊。”
苗楓有些害羞，回抱道：“謝謝你們。”
……
隨著苗楓的事情讓更多人知道，幸福金慈善基金會在網友們心中的形象逐漸轉變。
一手操控流浪男孩事件的團隊迅速做出應對，他們選擇跟那位叫苗楓的男孩接觸。
他們堅信這個世界沒有錢解決不了的事情。
這一天，苗楓放學回家的路上，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攔住他，問道：“你難道不想知道你的黎貝姐姐，她真實面目嗎？”
苗楓楞了楞，有些不太理解男人的意思：“請讓一讓，我要回家。”
“真可憐啊。”男人嘖嘖道：“你把黎貝視作恩人，黎貝卻只把你當成工具。”
苗楓認真道：“你的話我聽不懂，如果沒什麽事我就走了。”
男人從兜裏掏出手機，點了點屏幕道：“你親生父母，你應該認識吧。”
苗楓下意識接過手機，看到屏幕上熟悉的面孔，眼睛不由睜大。
真的是爸爸媽媽……
一對夫妻對著屏幕痛哭：“楓楓，媽媽好想你啊！”
“楓楓，爸爸好久沒有抱你了！”
“對不起啊，媽媽為了給你治病，故意送你去福利院，蜜鹽食品的董事長說只有這樣，她才願意出錢。”
“楓楓，爸爸媽媽沒有拋棄你啊，不要相信別人對你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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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楓推開音樂教室的門, 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坐在鋼琴前翻弄一本書籍。
那本書的封面文字不是漢語也不是英文, 苗楓看不懂, 男人卻輕松閱讀下來, 並且看得很認真。
這是很厲害的人。
苗楓心裏想。
男人很敏銳，苗楓靠近時沒有發出聲音, 可是他仍然察覺到有人過來，擡起頭看向苗楓，道：“你是第一個來的。”
苗楓有些緊張：“我提前來了……”
“這是個好習慣。”男人溫和微笑道：“你是小瑜資助的那位小朋友？”
苗楓點頭，好奇地看著男人：“您是？”
男人道：“我是小瑜的父親。”
苗楓有些興奮道：“您就是姐姐男朋友的爸爸啊。”
“這麽說也沒錯。”男人笑道：“我沒有見過你姐姐, 在你眼裏，你姐姐是什麽樣的人？”
什麽樣的人？苗楓眼珠轉了轉，想不出形容詞，四處尋望, 目光捕捉到窗邊滲透進來的一縷晨光，指向那裏道：“姐姐就像這束光。”
男人有些意外：“嗯？”
“第一縷晨光，預示希望誕生。”
音樂課結束, 苗楓跟音樂班的同學們揮手告別。
陳朗，也就是陳瑜的父親，忽然想給並不算多麽熟悉的大兒子打電話。
電話很快撥通，陳瑜聲音並沒有多麽冷淡，但也不怎麽親昵，語氣尊重而疏離：“您好。”
陳朗道：“你資助的孩子我見到了。”
陳瑜低聲道：“嗯。”
“很有音樂天賦，可惜比起小提琴鋼琴，他更喜歡唱歌。”
“我認為要尊重他的選擇。”
“我也這麽想的。”陳朗緩緩道：“我問他，他對你女朋友印象是什麽，他說像第一縷晨光。”
讓陳朗沒有想到，嚴肅認真的大兒子竟然忽然在電話裏輕笑一聲，並說：“確實……”
陳朗原本對大兒子找什麽女朋友並不在乎，年輕人的事情他管不著，但現在他忽然想見一見那位“一縷晨光”小姐了。
黎貝和基金會員工們在一起整理審查小組傳遞的信息，拼接證據鏈。
現在街坊鄰居都可以證實軒軒父親賭博，並為賭博借高利貸。
之前找到軒軒的警察，說軒軒和父母關系僵硬。
唯獨能直接證明軒軒父親用善款還錢的催債人現在不說實話。
“這個催債人不開口，就沒辦法提供直接證明。”姜軍國看向黎貝：“黎總，你怎麽想？”
黎貝剛要說話，助理小夢走過來道：“理事長，有自稱陳朗的男人找您。”
“陳朗？”
黎貝楞了楞。
陳瑜的父親不就叫陳朗嗎？
黎貝想到自己跟陳瑜目前是營業情侶的關系，安撫對方的父親，也算是自己職責範圍內，於是對小夢道：“你先讓他在會客室等一等，說我馬上就來了。”
小夢點了點頭：“好的，理事長。”
這時姜軍國忽然道：“理事長，請你看一下微博。”
這幾日網絡都在討論幸福金慈善和軒軒父親的事情，站在弱者角度，大多數人都會先同情“流浪男孩”的父親。
視頻裏老父親蒼老而疲憊的臉，不由讓人想起自己的父親，令人產生強烈的同理心。
在看到幸福金慈善機構的人如何逼哭這麽樸實的父親，網友們的怒火徹底點燃，盡管幸福金沒有實際的舉動，但在他們看來已經罪不可恕。
就在十分鐘前，幸福金被網友舉報，有人說，舉報信造成部門網站癱瘓的微博刷上熱搜。
即便那些不關註幸福金和流浪男孩的網友，開始跟風罵幸福金，並跟著拍手叫好。
有網友想起林旭私吞善款最開始就是這家慈善機構爆出來的，最後證明跟慈善機構無關，但仍然讓人記住它。
【強烈建議查封這家慈善機構！】
【黑心慈善！】
【讓這家慈善機構的理事長跟林旭一起蹲大牢吧，一起唱鐵窗淚】
【這家機構剛註冊沒多久啊？罵它有什麽用】
即便有人表達不同觀點，也會快速沈下去，吸引大多數網友的向來都是亮眼的金句，而非真相。
姜軍國擰起眉：“沒想到網友會直接寫舉報信。”
黎貝越刷微博越覺得奇怪。
這不像是網友自發做成的事情，潑臟水、上熱搜、用舉報信和官網崩潰做噱頭吸引目光。
黎貝多年前也算是吃瓜群眾的一員，對這些事情有敏銳的嗅覺，感覺到事情不對勁，立即對員工道：“查一下官網崩潰具體情況。”
負責數據的員工很快找出答案：“這家網站平常沒什麽人上，政府也沒有掏錢維護，所以隔三差五崩潰，這事跟我們基金會關系不大。”
“就是啊。”黎貝挑眉，笑意流露出冷意：“我們幸福金可沒那麽大能耐啊。”
助理小夢帶著陳朗進入會客間，陳朗坐了一會兒，不時擡起手腕看表，五分鐘之後，起身走出會客室。
他來到會議室門口，第一眼就被坐在會議桌中間的女孩吸引，不僅僅是因為她擁有漂亮的臉蛋，更是她的眸子仿佛燃燒明亮的火光，充滿鬥志和堅毅。
兒子好像找到不錯的對象。
陳朗雙手插兜，臉上浮起笑容。
……
黎貝問道：“現在話題熱度怎麽樣？”
員工鼠標點了點道：“一時半會下不去，要不要跟微博那邊聯系？”
“不用。”黎貝道：“我們不是查到了一些線索嗎？就以軒軒家街坊鄰居的口吻，先透露出去。”
姜軍國問道：“這麽做不會打草驚蛇？”
“驚得就是它這條蛇。”黎貝嘴角微翹，目光流轉熠熠放光：“不驚怎麽能引他上鉤呢？”
姜軍國若有所思，沒有在提出異議。
黎貝輕柔的聲音繼續在會議室響起：“我們重新回顧一遍事情發展，流浪男孩突然間爆火，社會向流浪男孩捐助善款，醫生軒軒的醫療費用沒有及時繳納，常心怡撞見軒軒父親用善款還債，常心怡與軒軒父親的截取視頻傳上網絡，有人舉報幸福金，並且相關話題登上熱搜。”
說完整個時間鏈，黎貝表情嚴肅起來：“大家不覺得一系列有計劃有預謀的事情，以軒軒父母文化水平和見識是不可能做到的嗎？”
原本感到存在問題卻說不上來的員工被黎貝點醒。
“對啊！軒軒父母你要說他們賭博欠錢這種事我相信他們能做出來，可是像掩蓋真相給我們潑臟水，用輿論攻擊我們，實在不像他們能做到的！”
“沒錯，他們能想到，但未必能做到，這背後肯定有人幫他們。”
黎貝搖頭：“我認為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團隊，他們反映速度很及時，只憑一個人不可能做到。”
姜軍國臉色變了變：“如果是一個團隊，他們為什麽幫軒軒的父母呢？”
黎貝暫時想不通這件事，對姜軍國道：“先通知審查組，讓他們轉變調查方向。”
姜軍國點了點頭：“好。”
黎貝剛要站起身，忽然想到什麽，只不過這個猜想過於大膽，稍蹙眉頭之後，打算等審查組那邊的進度再做確認。
黎貝趕去會客間的時候，助理小夢道：“理事長，陳先生剛離開。”
黎貝嘆口氣：“我知道，沒事了。”
唉，想不到這麽不巧，幸福金上熱搜的時候陳瑜父親來了，這麽怠慢客人，她這個陳家媳婦是不是快要下崗了？
……
小萱已經好幾夜沒有睡好覺了，她在病房門口跟幸福金慈善基金會理事長起爭執之後，得知為嘟嘟出醫療費用的就是這位理事長，她心裏一直很愧疚。
當時她怎麽沒有道歉呢……
小萱睡不著，幹脆拿出手機刷微博。
當她看到微博熱搜，眼瞳緊縮。
幸福金被舉報了？
小萱看完幾個大V的敘述，很想扯著他們耳朵說，都是假的假的，幸福金沒有接收過善款。
她搜到幸福金微博的聲明，其實早在開始幸福金已經表明它們沒有開通社會募捐通道，但又怎麽樣？
一個視頻，一個重病男孩的父親悲慟的哭泣，足以激發網友的怒火。
小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微博給男友發過去。
男友：【我也剛看到】
小萱：【幸福金幫助了嘟嘟，網上說的肯定不是真的！】
男友：【我也覺得幸福金不至於自毀口碑。】
小萱：【我欠幸福金一個道歉……】
男友：【你想怎麽做？】
小萱：【讓大家看到真相！】
一早小萱去醫院找到嘟嘟的主治醫生，兩人談了半個小時後，小萱回到家，寫一篇長微博，並且配上嘟嘟的圖片，點擊發送。
她的微博號有一千多個粉絲，流量並不大，但很快京都醫院官博轉發她的微博，人氣肉眼可見上漲。
【最近這個幸福金真火啊，又是一波炒作？】
【樓上腦子不好使嗎？沒看到醫院也轉發了嗎！說CZ請滾！】
【慈善不透明當然會有人質疑，人之常情吧。不過沒想到理事長自掏腰包為嘟嘟付醫療費用，謝謝你，拯救大家的小天使】
【這種事真的要理性看待，不能把所有慈善機構一棒子打死】
【幸福金這次做的很棒啊！】
【很喜歡嘟嘟！幸福金，你救了一條寶貴的生命，謝謝你！】
【幸福金理事長，好人一生平安】
【我想捐錢，請問幸福金什麽時候開通募捐通道？】
【我電話聯系幸福金了，客服說第一批捐助全都由理事長出錢，現在募捐已經結束……】
【募捐還沒有開始就結束了嗎？】
【理事長自己募捐，再自己捐錢嗎？這是什麽操作……】
【你們不知道客服拒絕我的時候，我心多涼】
【所以要等第二批第三批嗎……】
【幸福金理事長收收手，給我捐錢的機會吧】
小萱的長微博讓這場輿論風向轉移，仍然有支持軒軒家庭的網友，但更多人選擇看看再說。
舉報信的熱搜漸漸降下來，幸福金基金會的員工們也都松口氣，幸虧這回有網友和醫院幫他們說話啊！
他們仔細一想，這事更要感謝理事長，如果不是理事長願意幫助嘟嘟，網友和醫院也不會幫基金會。
周日，京都福利院，音樂班上，陳朗看著在座的音樂班學生，有失去雙腿的孩子，有雙目失明的孩子，還有正在跟病魔戰鬥的孩子。
陳朗最後的目光停留在苗楓身上，緩緩露出微笑：“昨天我教大家如何發聲，今天我們學一首歌曲吧。”
孩子們眼睛亮晶晶，期待地看著陳朗。
陳朗又說：“學這首歌之前，我想問問大家，你們還記得陪伴你們去游樂場的姐姐嗎？”
“記得！”有個男生道：“漂亮姐姐幫我們治病……還幫我們請老師，教我們唱歌！”
“我最吃到好多肉肉！”小女生道：“食堂阿姨說，姐姐請聽話的小朋友吃的，我最近特別聽話！”
其他小孩七嘴八舌道：“我也吃到！”“肯定沒我吃的多！”“我吃得肯定比你多，老師都說我聽話了！”
陳朗打破孩子們的爭吵問道：“如果你們的姐姐現在有麻煩了，你們願意幫她嗎？”
異口同聲道：“願意！”
有小朋友問道：“老師，姐姐遇到什麽麻煩了？”
年紀大點的苗楓道：“這個我知道。”
他將流浪男孩的事情原原本本講出，年紀小的半懂不懂，但有人欺負黎貝姐姐，他們都無比氣憤，年紀大的義憤填庸，迫不及待想要幫助黎貝姐姐。
“流浪男孩的父母太壞了！”
“姐姐不是壞人，憑什麽說姐姐是壞人！”
苗楓嘆口氣道：“網友們也不知道事情真相，流浪男孩的父母在說謊，網友看他們可憐，就相信他們了。”
許多小孩眼淚汪汪：“我不想讓姐姐被大家誤會！”
苗楓轉過頭，看向陳朗：“老師，我們想幫姐姐，你有沒有辦法。”
陳朗舉起手裏的歌譜道：“只要你們能學會它，就可以幫到你們的姐姐。”
孩子們的激情點燃，動力充足，無論是聲樂班的學生，還是樂器班的學生，互相比著學習進度，學得慢抓緊時間攆上，學得快也毫不松懈。
陳朗推了國外大型演出邀請，專心陪孩子們練習這首歌。
此時，黎貝接到常心怡的電話。
“理事長，我們找到突破口了！”常心怡喜悅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邊喘氣邊道：“我們去了軒軒學校一趟，在老師那裏得知——軒軒跟現在的父母沒有血緣關系，他是被收養的！”
黎貝睜大眼睛，這個消息讓她消化好一會兒。
常心怡又道：“理事長，我們現在可以將消息發出去了，這樣大家就知道軒軒父母有問題了。”
“現在還不行。”
“為什麽？”
“心怡，我懷疑有人利用軒軒父母策劃這一切，軒軒和警察的那段對話，以及流浪男孩的稱號，包括軒軒父母在外扮演的一切角色，都是被策劃的！”
常心怡那頭震驚的說不出話，呼吸都慢下來了。
黎貝繼續道：“軒軒不是父母親生的，這樣就能說得通，為什麽軒軒父母狠得下心讓他演這場戲了，正常人都不會讓孩子做這樣的事……”
常心怡深深吸口氣：“沒錯。”
“你和審查組先回來吧。”黎貝輕聲道：“你們做的已經足夠了，接下來的事情我們交給專業的人。”
常心怡頓了頓道：“好的，理事長。”
接下來幸福金將手裏的證據都交給警方，通過警方核實，這些證據都是真的。
因為流浪男孩影響過大，警方建立專案組調查指示軒軒父母的幕後團隊，所有事情都在悄悄進行，無論是軒軒父母還是幕後者，都不知道，危險已經降臨在他們的頭上。
京都福利院的音樂班所有學生終於學會陳朗教他們的這首歌。
這一天，音樂班的學生們乘坐大巴來到京都地鐵站。
攝像師和花嶸花煦提前趕到，攝像師正在安裝設備，花嶸花煦在一片空地操縱兩臺無人機。
花煦喊道：“花嶸，你讓你的無人機飛遠點，別擋到我。”
花嶸淡淡瞥了他一眼：“你飛慢點不就行了嗎？”
花煦聲音顫抖：“我也想啊，我慢不下來啊啊啊啊——花嶸你快閃開！”
兩臺無人機腦袋一撞，嘭的一聲響起。
不過無人機只是晃了晃機翼，沒有掉下來，花煦抹了把汗道：“還是國產的東西質量好。”
陳朗帶著學生們過來，問道：“好了嗎？”
花嶸道：“我可以了。”
花煦不甘示弱：“我也可以了。”
……
康書淑是一名初中班主任，要管理有五十六個學生的班級，剛升到初三，這個年紀的孩子正處於叛逆期，無論是孩子還是家長都讓她筋疲力盡，甚至生出想要放棄當老師的念頭。
有些事情，做得少，她良心過意不去。做得多，未必有好處，可能還會遭埋怨。
康書淑今天向學校請半天假期，關掉手機，不打算接任何電話，只想認真考慮她未來到底如何選擇。
“咚——”
不知從何而來的鼓聲，讓康書淑擡起頭，在地鐵站前尋望。
“咚咚咚！”
康書淑看到四五個少年推著一個大鼓，一個少年手握鼓錘，揮舞臂膀，瀟灑敲打。
什麽情況？
不止是她，站臺的乘客們都好奇擡起頭，連交談說話的聲音都逐漸降低。
少年們苦練多日青澀卻有力量的聲音，在寬闊偌大地鐵站響起。
“少年智則國智。”
康書淑怔了怔，又轉過身。
“少年富則國富。”
康書淑回頭看，愕然發現小女孩坐在輪椅上，雙腿空蕩蕩的，只有柔軟棉質裙擺正被風徐徐吹著。
“少年強則國強。”一個黑瘦的男孩拉著一個戴著墨鏡的女孩走出來：“少年自由則國自由！”
“咚咚咚——”
康書淑感覺自己的心臟隨著敲打的鼓點跳動飛快。
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眼睛明亮，笑容陽光燦爛，唱起來：“紅日初升，其道大光——”
康書淑的眼淚毫無征兆地流出來，心中的焦躁和抱怨全都撫平，重新湧出一股暖流，為她註入新的能量。
一周後，國際著名小提琴家陳朗入駐瓜籽短視頻平臺，上傳是名為《少年中國說》快閃作品。
視頻中，少年們合作朗誦梁啟超散文選段，由一名叫苗楓的男孩領唱歌曲，歌曲完畢，少年們再次齊聲念出散文最後一句話。
“美哉我少年中國，與天不老！”
“壯哉我中國少年，與國無疆！”
千千萬萬觀眾點開視頻，聽到最後已經流出眼淚。
【我哭了少年們，加油啊，未來的世界屬於你們！】
【墨鏡小妹妹是看不到了嗎？天哪，看得我好難過啊……】
【朋友們，看到陳朗發的微博了嗎？這些小朋友都來自京都福利院啊】
【福利院的小朋友？？感到無地自容，福利院小朋友都比我努力，不說了，去刷題了】
【看完視頻覺得自己不應該再懶惰下去了！】
【領唱的小朋友好可愛，他的笑容溫暖的像小太陽】
【那位苗楓小朋友好像患有白血病……】
【白血病？？？？？？？快告訴我這是造謠好嗎】
【是真的……不是很意外，福利院孩子大多數都是有殘疾或患有重病，被父母拋棄了，年紀小又健康的基本都被領養了】
【想問福利院能為苗楓小朋友提供治療嗎？】
【不可能啊……頂多做幾個檢查，醫療費用福利院承擔不起，不過一般這種情況福利院會對社會求助的】
【我要給苗楓小朋友捐款！！！！！！】
【我也要給苗楓小朋友捐款，我不要看到笑得這麽開心的小朋友死啊——】
網絡響起給苗楓捐款的聲音，甚至有經濟條件的網友願意資助苗楓上學。
幾天後陳朗代苗楓發表微博。
【哥哥姐姐你們好，我是苗楓。謝謝大家對我的關心，我現在已經在京都醫院接受初步治療，感謝幫助我的幸福金慈善基金會的理事長黎貝姐姐。
是她把我從小城鎮的福利院接到京都，讓我重新擁有安逸幸福的生活，也讓我知道，我不是隨手可棄的存在。
還要感謝名士集團副總裁陳瑜哥哥，他資助我和福利院其他小朋友上學，讓我們有機會通過努力有機會改變自己的命運，重回課堂讓我更珍惜眼前的生活。
我不知道我能再活多久，我能做到的就是努力學習，像黎貝姐姐一樣做對社會有意義的事，不負經歷。】
不少喜歡苗楓的網友又難過又欣慰，這個少年真的讓人心疼骨子裏，但他真的在以陽光喜悅的態度迎接每一天。
【相信沒有什麽是能打倒你的，苗楓，在我眼裏你就是超人！】
【我爺爺說苗楓對生活的態度比我都要成熟，可是想到他為什麽會這麽成熟，我好想哭啊……】
【是啊，我寧願讓他像大多數小孩調皮搗蛋，也不希望他曾經遭遇這些事情。】
【我要向苗楓學習，我的生活比苗楓幸福太多了，可是我還是不知足，用頹廢給自己懶惰找借口，我錯了！】
【苗楓，說得太好了，我們都不負經歷，好好活下去，你可以更優秀！】
苗楓在網絡火了，生活也發生些許的變化，每天到學校都能收到很多網友的來信，他每篇信都會看，並認真回覆。
晚上放學，他剛要坐車回家，被同學家長叫住，笑瞇瞇問道：“你就是苗楓同學吧？”
苗楓點點頭。
不少家長都圍上來，七嘴八舌誇獎道：“這孩子這棒啊，觀念比大人都通透。”“聽說成績在班級第一，全年級前三。”“怎麽會生這病？太可惜了。”
同學們不由跑過來跟他摟摟抱抱：“苗楓，你要好起來啊。”
苗楓有些害羞，回抱道：“謝謝你們。”
……
隨著苗楓的事情讓更多人知道，幸福金慈善基金會在網友們心中的形象逐漸轉變。
一手操控流浪男孩事件的團隊迅速做出應對，他們選擇跟那位叫苗楓的男孩接觸。
他們堅信這個世界沒有錢解決不了的事情。
這一天，苗楓放學回家的路上，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攔住他，問道：“你難道不想知道你的黎貝姐姐，她真實面目嗎？”
苗楓楞了楞，有些不太理解男人的意思：“請讓一讓，我要回家。”
“真可憐啊。”男人嘖嘖道：“你把黎貝視作恩人，黎貝卻只把你當成工具。”
苗楓認真道：“你的話我聽不懂，如果沒什麽事我就走了。”
男人從兜裏掏出手機，點了點屏幕道：“你親生父母，你應該認識吧。”
苗楓下意識接過手機，看到屏幕上熟悉的面孔，眼睛不由睜大。
真的是爸爸媽媽……
一對夫妻對著屏幕痛哭：“楓楓，媽媽好想你啊！”
“楓楓，爸爸好久沒有抱你了！”
“對不起啊，媽媽為了給你治病，故意送你去福利院，蜜鹽食品的董事長說只有這樣，她才願意出錢。”
“楓楓，爸爸媽媽沒有拋棄你啊，不要相信別人對你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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