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請家長了(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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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經理最得意的事情就是有個舅舅, 他舅舅是秦家的老大,手眼通天,他這種高中輟學的人, 都能安排每月兩三萬的好工作, 偶爾抽點錢, 就能跟那些有錢人一樣,買得起豪車別墅, 每天被人巴結, 以前嫌棄他的女人, 都會主動撲過來。

秦老大有些意外:“開除?為什麽?”

“不知道啊, 舅舅, 來到金貿我每天都是懇懇勤勤的工作,我是沒功勞, 但我做好本職工作也沒毛病吧。”

崔經理堅信秦老大聽了這些話,會給他滿意的交代。

秦老大有些生氣:“我給花大哥打個電話,肯定是底下的人弄錯了。”

崔經理掛下電話,剛往金貿大樓裏鉆, 保安沖他大喊:“這是辦公樓,閑雜人等請離開。”

“我是閑雜人等?”崔經理不忿,縮著脖子喊道:“小毛,我帶你不薄, 你怎麽落井下石?不怕我回去收拾你啊!”

保安小毛冷著臉:“如果崔先生再不離開,我們要報警了。”

崔經理往後退兩步,冷風吹得脖子癢, 手伸進去撓了撓。

保安小毛看他道:“崔經理,你對我做過的事情,我都記得。”

“你記得你這麽對我?”崔經理氣得跳起腳:“你這個行為叫白眼狼!”

“我母親生病,你拿了三萬塊錢給我,你對我說是自己掏的錢,安慰我公司不做慈善,不能提前預支工資。”保安小毛眼裏充滿嘲諷和恨意:“我感激你,錢不夠,我也不好意思朝你再借,後來我才知道,公司給了我十萬元,而你吞掉了七萬!”

崔經理腦袋汗淋淋:“你誤會了……其實剩下那七萬我打算還你的,只是我這邊欠點錢需要周轉,你要理解嘛。”

“你需要周轉,我媽就不需要治病嗎?”保安小毛朝著崔靜惡狠狠“呸”了一口。

崔經理不敢再進去避風,凍得哆哆嗦嗦,終於等來了秦老大的電話。

“舅舅?怎麽樣,我什麽時候能回去上班?”

“你不能回去了。”

“啊?”崔經理連忙問:“為什麽?”

“我給花大哥打了電話,說你工作踏實本分,為什麽要開除。”秦老大聲音飽含憤怒:“他直接掛斷電話,給我發來你這幾年金貿公司租費的賬單!你抽了多少你清楚,這就是你跟我說的做好本職工作?你讓我丟大臉了,崔旋!”

“舅舅,我錯了,我可是你外甥啊,你妹妹的獨生子。”崔經理急忙道。

“你還是想一想到底得罪誰了吧。”秦老大忍著怒火:“你要不是得罪了花家,花大哥絕對不會用這樣的方式告訴我這件事,不要來找我,崔旋,我幫不了你!”

電話掛斷,崔旋感覺天地暈眩。

到底是怎麽回事?得罪人了?他最近得罪的人……

崔旋腦海裏閃出黎貝這個名字。

不會真是她吧?

黎貝跟陳奕的事情他很清楚,讓他攆走蜜鹽食品的就是陳立。

他是想趁機跟陳立交好,陳立給他大筆錢,經濟得以寬裕,他二話不說終止跟蜜鹽的合同。

現在看起來……

他做錯了?

崔旋想起來,他好像對黎貝說過,讓她走的,是她得罪不起的人。

黎貝對他說什麽來著?

——這個世界也有你不能得罪的人。

黎貝在花溯源那要來花煦班主任的電話,跟對方談了一會兒,了解關系花煦的事情。

花煦在班級並不受歡迎。

一所普通高中,同學穿校服,花煦穿名牌衣服,同學戴廉價手表,花煦戴奢侈品牌電子手表,花煦過分驕傲,不在學校裏交朋友,每天都自己一個人,同學也不跟他說話,視他為異類。

到了高二年級,為預備高考,班主任按規定嚴格要求所有學生都不能帶手機上學。

花煦帶手機的事情被同學發現,告到老師那裏。

花溯源給兩個兒子的東西向來大方,手機是國外限量款,換算成人民幣上萬元,老師不敢沒收,叫花溯源去了學校。

花溯源向老師道歉的那一幕被討厭花煦的學生看到,回頭添油加醋說花煦爸爸就是個慫貨,既然花煦那麽牛逼,為什麽花煦爸爸不敢懟老師?

這句話,惹怒花煦,在體育課上兩個人滾在泥地裏打了起來。

黎貝都不由感嘆,花煦花嶸真是好兄弟,竟然同一天跟不同的人打架。

花煦收拾完,換了身白色背心,少年伸展健碩的肌肉,在陽光照耀下,呈現清晰漂亮的線條。

黎貝暗暗想,年紀不大,身材挺好。

花煦剛要坐下來倒杯水喝,就聽見黎貝問:“誒,明天回學校你打算怎麽辦?”

“什麽?”花煦滿臉疑惑。

“你跟人打架,老師叫家長,你打算什麽時候跟花溯源說?”

“你直接叫我爸名字啊?”花煦的關註點顯然歪了,看到黎貝警告的眼神,縮了縮脖子,可能是黎貝看起來比他成熟,花煦有些怕她,含糊道:“你怎麽知道這件事的……我沒想好呢。”

“花溯源去學校也解決不了問題。”

花煦眼睛睜大:“你也這麽覺得?”

黎貝淡淡道:“所以明天我去見你班主任。”

花煦的眼睛睜得更大了:“你去?”但仔細一想,這倒也不錯,花溯源很少罵他,不過請家長的時候還會絮叨,讓黎貝去,就沒有那麽多煩惱了,他像小雞般點頭道:“好好好,你去,別讓我爸去了。”

沒過多久,花嶸回來了。

花嶸打量黎貝,黎貝也觀察花嶸。

比起他的胞胎弟弟,花嶸顯得成熟,情緒內斂,面冷話少,難以讓人猜到他在想什麽。

花嶸穿著一套黑色運動服,18歲的年紀卻已經有182,比花煦高一頭,黎貝擡頭看他,都要擡高頭。

花嶸沒有像花煦直接對黎貝的身份質問,而是平淡地對黎貝道:“你要跟我爸爸重新去醫院做親子鑒定。”

嗯……

這孩子有些像花溯源在外面表現出來的一面。

不會是特意學的吧?

黎貝點頭,答應了。

黎貝沒有留宿,回到酒店休息,特意早起,打車去華藝附中。

這所學校大部分學生是通過藝考進來,花煦在油畫方面有天賦,高考文化課的分數很低,藝術考試接近滿分,上了這學校。

花溯源打算花煦上國際學校但被花煦堅決拒絕,那時候的他覺得自己跟那些眼高於頂的豪門少爺沒什麽共同話題,結果他跑到普通高中,反倒成了異類。

“您好,李老師,我是花煦的家長。”黎貝到了學校門口,給花煦班主任打了電話。

“您這麽早就來了?我現在就去門口接您。”李老師來得很快,掛電話不到三分鐘,黎貝就看到她了。

老師很年輕,頭發略長,燙著卷發,戴無框架眼鏡,顯得很有學識。

“您就是昨天給我打電話的那位……花煦的姐姐?”李老師不太確定,花煦這位姐姐也太漂亮了。

黎貝今天換了套黑色長呢裙,特意是為了今天這樣的場合準備,看起來成熟穩重。

不過黑色將她的膚色襯得很白,毛呢帽壓住頭發,劉海遮住額頭,顯得五官更為精致,李老師感到驚艷。

她微笑道:“我是黎貝,花煦的姐姐,昨天我爸爸跟您確認過了。”

要班主任的電話時,花溯源幫她打過招呼。

李老師看黎貝挪不開眼:“哦,哦,那我們先進去吧,外面冷。”

在路上,李老師對黎貝邊走邊說:“其實學生打架常有,但這回原因特別,矛盾不解決好,會激發更嚴重的沖突,所以我這次把您和另一位學生家長都叫過來,就是想商量一下,這件事怎麽辦。”

黎貝看出李老師是負責任的班主任,輕輕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我想問一下,班級裏的學生有多少排斥花煦?”

李老師面露難色,黎貝明白了,花煦在學校沒有朋友,沒人為他說話,也不會有人替他考慮,所以大多數的學生不討厭花煦也會跟風,隨著時間,整個班級都開始對抗花煦。

要是花煦在她面前,肯定忍不住敲一敲這少年的腦袋。

在二百五的人也不應該把自己弄到這種處境。

黎貝在李老師辦公室裏坐了一個多小時,仍然沒有等到另外那個學生的家長。

李老師歉意道:“不好意思,我打個電話問問。”

李老師剛走,一個老師拎著茶壺走進來,到飲水機接水。

接完水,她看到黎貝不由楞了楞。

這人也忒漂亮了,誰啊這是?

“曲老師你也在啊。”李老師帶著一對夫婦走進辦公室,看到曲老師笑容有些不自然,目光放在黎貝,笑容溫和許多,解釋道:“介紹一下,這是黃鶴心的父母。這是花煦的姐姐,黎小姐。”

黃鶴心的母親兩只手都戴著皮手套,手套顯然穿了有些年,破的全都是用線縫起來的。

父親戴的眼鏡有只腿斷了,用膠帶粘起來的,嘴角幹的脫皮,身上穿的衣服也都不是好料,透著一股陳舊味。

這對父母看到黎貝有些手足無措,他們沒見過這麽漂亮的女人,盡管眼前這位透著和善,但總覺得跟她湊近,都令人忐忑不安。

黎貝站起身,對這夫妻道:“你們可以叫我小黎。”

黎貝的個頭要比這對父母都要高很多,她指著椅子道:“我們坐下說吧。”

幾人就坐,黃鶴心的父母坐下之後放松很多。

父母點了點頭,然後問李老師:“請問黃鶴心在學校犯什麽錯誤了?”

李老師把事情前因後果講清楚,黃鶴心父親忍不住摘下眼鏡,抹了抹眼淚,生氣而難過道:“我都告訴他了,來學校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讀書,他爸媽都已經這麽沒出息了,他怎麽就不知道努力呢……”

黃鶴心母親靠在丈夫的肩頭抽泣:“鶴心還是孩子,我們要慢慢教他。”

“我像他這麽大的時候已經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了,”黃鶴心父親喘著粗氣:“他要實在是不想上學了,就讓他出來跟我幹活吧。”

李老師和黎貝都一驚。

李老師連忙道:“我能理解你們對孩子的期望,這個年紀孩子叛逆,倔強,他們需要通過一些渠道發洩自己的壓力,有的時候方法錯了,及時引導就好,現在黃鶴心他們已經是高二了,再有一年,他們就要高考,付出這麽多年,你們甘心臨頭放棄嗎?”

黃鶴心父母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曲老師悠悠道:“我倒是覺得黃鶴心的父親說的沒錯,學習不好,跟不上學習進度,家長應該早給他找出路。”

“現在剛高二,曲老師你這話說得的太早了。”

“能早點給孩子安排未來的路,不是更好嗎?”曲老師看了看黃鶴心父母和黎貝:“黃鶴心和花煦我知道,我教他們班級的數學,這兩個孩子經常擾亂課堂嚴重影響幾率,拖延我的上課時常,班級裏愛學習的學生跟我反應過好幾回,我以為李老師是跟你們說這件事,既然她沒說,那我就說了,我坦白跟你們講,這兩個學生以後要在學校受到處分退學,那跟自願退學的性質不同,以後走到社會上,也會受人歧視的。”

黃鶴心父母抱頭痛哭,曲老師的話,他們絲毫沒有懷疑,兩個老師都在這裏,難道還能騙他們?

黎貝心底冷笑,這曲老師玩的好手段,用部分的事實加上誰都不清楚的未來,讓家長對孩子產生懷疑、憤怒、傷心、痛恨……

唯獨不會有對老師的懷疑。

黎貝低聲對李老師說:“我覺得現在應該把花煦和黃鶴心都叫過來,聽他們說說具體情況。”

李老師看了看黎貝道:“行,我去叫他們。”

很快,黃鶴心和花煦都過來了。

黎貝打量黃鶴心的樣子,又黑又瘦,跟父親長得很像,少年在看到父母的時候頭不由自主低下去。

花煦精神很好,不過跟黎貝在家見到的不太一樣,現在的花煦像奮鬥的小公雞,趾高氣揚,要去參加搏鬥。

黎貝毫不客氣往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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