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棠樞坐在瀑布下方一塊大石頭上，那處本該是水流最激越之處，卻好似有一層薄膜，將瀑布擋在了外面，濺起的水花都彈了出去。

百裏顥辰看了他一眼，便飛到了他面前，輕而易舉地穿透了那層薄膜，也跟他一樣，坐在那塊石頭上。

石頭被流水打磨，早就很圓潤了，坐著非常的舒服，百裏顥辰把袖子裏的小鳳凰放了出來。

紫月這才發現平時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師兄忽然變得跟個巨人一樣了，她得用力揚起脖子才能看清楚。

好在百裏顥辰發現得及時，讓她飛上了他的手心，這樣紫月就能和北棠樞的視線平齊了，但是他那雙眼珠子可大了，怪嚇人的，紫月問道：“師兄，我現在是怎麽回事？怎麽變不成人形了？”

“晉級了？”北棠樞並不是詢問，而是用肯定的語氣講道，他的目光在小鳳凰身上掃了一圈，說，“沒什麽大事，修為還在，化不成人形是因為剛剛晉級，沒有穩定下來，等過一會兒就自動好了。”

“要多久？”紫月覺得他理解的過一會兒和她理解的不大一樣。

北棠樞再掃了小鳳凰兩眼，很認真地道：“不多，千八百年就夠了。”

“這樣很不方便，有沒有辦法早點化形啊？”紫月的聲音都非常沮喪，聽上去特別淒慘。

“熟悉一下本體對你來說沒什麽壞處，欲速則不達，既然是正常現象，就不要糾正。”北棠樞嚴肅地講道，他還瞄了一眼百裏顥辰，示意他說話。

顥辰自然明白他那一眼掃過來是因為什麽，他雖然不喜歡這個男的，但他講的話他是認同的，“你師兄說的對，反正你的修為也沒變，你暫時就委屈一下。”

紫月想想，也就只能這樣了，說來說去還是自己不爭氣，得趕緊把修為穩定下來，剛剛晉級確實是需要一段時間來穩定的，她不能急躁。

說服了自己，紫月便道：“好吧。”

百裏顥辰問北棠樞：“仙魔秘境是怎麽回事？我們從那裏面拿出了顆水靈珠，會對這裏產生影響嗎？”

“仙魔秘境是很久以前我和破軍施法布置的一個位面，本意是想看看能不能造一個和九州類似的界面，可惜的是，試驗很失敗，九州不可覆制。”

“不過裏面卻出現了一些珍稀的人和物，像九州很難找到的五行靈珠，也可以在那裏看得到。因為每到一個極限，它就會崩潰，所以經常會有一些不同的空間形成，總有稀奇古怪的寶物出世，破軍就化出了一個分身去那裏管理，把我需要的寶物運出來。”

“當然了，方式就是你們看到的，通過仙魔秘境的開啟，送有天賦的人過去歷練，有時候聚源商會會收購這些東西，有時候會留在那些人手裏。”

“至於位面的那兩個可以化形的規則，他們是位面形成最初的元素，我和破軍在無塵空間裏抓到的，一開始非常容易掌控，武力壓制就可以了，但隨著時間不斷往前，他們也生出了神智，開始反抗我們。”

“惡裏斯和凱裏斯發現我們通過位面不斷運送寶物出去，從而導致了位面崩潰的時間越來越短，開始找人反擊，他們一開始找的是本地人，但那些人是他們創造出來的，根本就不是破軍的對手。後來他們開始留意仙魔秘境過去的人，沒有一次成功的。”

“直到找到了你，你答應了他們要把仙魔秘境的入口毀掉，讓他們脫離我的掌控。”北棠樞有些好奇地看著百裏顥辰，“我認為他們手裏沒有你想要的東西，你是怎麽被說動的？”

百裏顥辰露出一個令人心悸的笑容：“我要他們成為比九州更高級的規則。”

總是氣定神閑的北棠樞也不禁楞了一下，他捏了捏手指，正色道：“這很難做到。”

“那你願意幫我嗎？”百裏顥辰很愉悅地問，他一點覺悟都沒有。剛才北棠樞說的很清楚了，抓兩個規則去做壯丁並且困住他們的人是他和破軍，可是百裏顥辰卻直截了當地問他能不能毀掉這個一本萬利的生意。

沒想到的是，北棠樞居然答應了：“我不能動手，但可以給你提供情報。東西是我做的，入口在哪裏，我很清楚。”

紫月很奇怪，為什麽北棠樞會答應。

也許是小鳳凰的眼神太直白了，百裏顥辰便解釋了一下：“你師兄和我的目的是一樣的，只要有機會弄掉上面的那位，就不會放棄。現在有這麽好的機會，只是個很久以前崩壞的位面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能明目張膽說那位，北棠樞覺得天上沒劈下一道雷來，就說明他膽子非常大了。

北棠樞拿出一枚用金絲捆住的竹簡，扔了過去。

百裏顥辰伸手接住，展開竹簡一看，上面還有銹跡，皺眉道：“你怎麽不弄玉簡？竹簡容易壞掉。”

“有就不錯了，你倆可以走了。”北棠樞打發他倆。

百裏顥辰也沒想多待在這裏。

說的好像他很願意似的！

他直接往身側劃拉開了一道空間門，閃身進去。

在他的結界裏開空間門？這可真是夠囂張的啊……北棠樞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想，要是再多出幾個這麽狂妄的人，何愁這個九州的規則不倒啊。

北棠樞看著自己的手，神色陰冷起來，周圍的瀑布也都因他的低氣壓而逐漸變成冰塊。

百裏顥辰是因為想要變強才去挑釁規則，可他不是，他是痛恨規則，是它讓他沒了師門，沒了愛人，是它毀掉了自己擁有的一切，也是它把他留了下來，守著滿目瘡痍的九州，看它一天一天支離破碎。

“天道，那就讓我看看，你是不是和以前一樣強。”

北棠樞握拳，“哢擦！”一聲巨響，冰住的瀑布瞬間碎裂，變成了一大塊一大塊的冰塊，緊接著這些冰塊又化作了小冰塊，冰晶，最後炸成了粉末。

瀑布因為冰塊碎成渣渣而露出裸露的巖石，而瀑布的源頭處可沒有被冰凍，那兒的水瞬間咆哮著湧了過來，嘩啦啦猛地往下沖，因為太急，水流有一半都沖上了岸，嚇得此地的幻獸們迅速逃跑。

而在瀑布最猛烈的擊落點上，北棠樞撤下了結界，他身穿黑底紅雲長袍，站在大石上，目光堅定，身上一絲水花都沒濺到，所有的水花全部被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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