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姑紫訣和東方叡詳細講述了這次濱河鎮之行：“我趕到時，天雷已經劈出了一座山，這座山通體紫色，幸存的百姓們以為是山神顯靈，於是立刻用手上的工具，劃到了山腳下，一步一步地爬到了山頂。可是等待他們的並不是山神的厚愛和饋贈，而是成群結隊的屍魔，這些屍魔來得蹊蹺，以屍油果為食，我曾經在典籍上看到過，現在親眼所見，更是膽戰心驚。”

“古籍上記載了，這些屍魔是依靠魔氣存活的，這座山就的一座魔山，而阻止魔氣洩露的唯一辦法就的封印裂縫，我花了七日，終於找到了裂縫所在，我又花了七日，施法，溝通天地，借用自然之力，耗盡畢生修煉，去封印這道封印。我本以為功虧一簣，沒想到婁小姐及時趕到，她將最後的封印術完成。”

東方叡問：“婁小姐也懂這個嗎？”這是聖姑和國師才懂的，大家諱莫如深，覺得太過神秘。

紫訣道：“顯然很精通，甚至比我還厲害。”

“之前和她的接觸來看，她確實知道一些，和你講得也差不多，屍魔和屍毒的事，都是她告訴我們的，另外，她知道一些我們都不理解的東西，她的身世也很奇怪，聖姑，你覺得她是什麽人？”

紫訣說：“幹旱和水災，都是天災，不是簡單的人力可以阻擋的，那位婁小姐身懷異能，甚至比我懂的還要多，想必不是凡人那麽簡單。”

東方叡訝然：“你當真覺得這個世上有神仙？”

“我一心向道，確實是信的。”紫訣說。

東方叡搖頭：“她假如是被上天派來解救我們的神仙，為何要對戚向明糾纏不清？神仙不都是七情六欲皆空的嗎？我看她對戚向明用情至深。”

“也許是在修行吧？”紫訣停了一會，道，“這邊的事，我已經幫不上忙了，我決定去北方，宋茗音一個人恐怕撐不住，我懷疑北方也有類似的異象存在。”

東方叡說：“好的，你即刻出發，我派親兵保護你，女皇那邊我替你寫奏折上報，你安心去吧。”

紫訣點點頭，便離開了。

然而，在聖姑上馬離開的時候，她找到了紫月。

這時的紫月正和戚向明在一破舊的廣場上給百姓們施粥，她的表情雖然冷冷的，但是百姓們知道這位是個人美心善的人，一個個都把她叫成活菩薩。

菩薩？莫非真是神仙不成？紫訣聖姑一心向道，自然也聽過不少修煉成仙的故事，說不向往那些風雲際會才是假的，如今這個疑惑縈繞在心頭許久，何不去問上一問呢？

於是，她一身黑衣，徑直穿過人群，在排隊的百姓們紛紛讓開一條道路，待到紫訣聖姑站到紫月面前時，她拿開鬥笠，一張驚為天人的容貌展露在空氣中，眾人皆為此時的紫訣聖姑的絕色之姿而震撼不已。

紫月則波瀾不驚地將手裏舀著粥的湯勺放下，瞥了一眼面前站著不動的難民，冷聲說道：“粥打好了。”

難民這才從看到紫訣聖姑的驚人容貌中回過神來，他連聲稱謝，一邊往回走，一邊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紫訣聖姑，她的容貌渾然天成，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全身都包裹在黑色的錦衣之下，那衣服華貴異常，不是普通百姓之家能穿的。

墨色的發簪挽出一個道姑的發髻，她眉目如畫，行動間如松如柏，遠處看去，活像是仙姑降臨人世。

聖姑紫訣看向紫月，面部線條也跟著柔和了下來。

“我有一事相問，不知可否解答？”聖姑作了一揖，神色誠懇地問道。

百姓們側耳傾聽，有的還小聲說：“原來她就是聖姑啊？聽說這次的濱河鎮劫難，就是聖姑為死在濱河鎮的難民們超度的，功德無量啊。”

“聖姑為何要請教婁小姐啊？莫非也有聖姑不知道的東西嗎？這位婁小姐雖然是個菩薩心腸的，但未必能回答得了聖姑的問題吧？”

“且看看再說嘛。不要過早地下結論。”

接下來這一段辯白，在很多年之後，經久不衰，當時見證過那一時盛況的人們，都被二女的風采所折服。

清風徐來，兩人站在人群的前方，只見婁小姐將手裏的東西一一放下，戚向明站在一旁，追逐著她的身影，紫月走到聖姑紫訣眼前，站定，當著難民們，問道：“聖姑請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周邊景物不斷輪轉，聖姑的心智堅定，問：“此次天災，南方水患，北方幹旱，四月的天，卻發生了六月的事，你覺得，這是神在懲罰我們，還是人之禍患？”

“頭頂一片天，這老天爺賞飯吃的時候，風調雨水，但也有不長眼的時候，水旱災害連發，要說，那麽多不湊巧為何在同一時間發生了，只能說這些都是偶然和巧合，根本就沒有什麽神在懲罰我們。”

“你不信神明？”紫訣聖姑皺眉。

紫月說：“我不信。”因為我就是你們眼中的神明啊，我知道他們和你們一樣，充滿了人性的弱點。

“你不信神明，那你怎麽會知道那麽多我們無法解釋的事呢？”紫訣聖姑問，“譬如那魔山之上的事，難道不是神明在懲罰我們嗎？”

紫月搖搖頭，說道：“非也非也，那是魔族投在大楚國的投影，要說它是神明，不如講它是魔。”

“魔……”聖姑的臉色驟變，所有人的臉色也都變了，民間傳說中的魔，居然，居然是真的存在的！

看著他們的臉色慘白，紫月朗聲說道：“呵，魔又有何懼怕的？你們問一問剛剛跟我從濱河鎮回來的人，他們是怎麽對付魔物的？自古邪不壓正，只要你心中沒有讓魔窺探的東西，為何要懼怕這種東西？”

“你們頭頂的這片天，不是要害你們，更不會對你們降下神罰！”紫月指著腦袋上的藍天白雲，用上靈力，朗聲說道，“它一直在保護你們，從這個位面誕生以來，它就用自己始終如一的方式守護著你們！”

“我怎麽知道它在保護我們，而非害我們啊！老天爺在永不停歇地下雨，不是要罰我們顆粒無收嗎？”有百姓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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