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渾身是謎的人，在不能確定你是否對大楚國無害的情況下，我希望你能安暫時住在汾城，在調查清楚之前，不要出城。”

“你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別忘了，我可是救了女皇的人。”紫月神色微冷。

紫淩霜說：“是的，但這不代表我對你放下戒心。”

“你覺得女皇的安危比我重要麽？”紫月扯起右嘴角，冷不丁問。

紫淩霜看著她，毫不猶豫地道：“當然。”她不過是個陌生人，怎麽能和一國之主相比？更何況，那是西門瑤，他的學生……

說實話，紫月很心痛，但也就一瞬間的事，除了名字和長相之外，紫淩霜沒有一點和以前一樣了。

他和西門瑤有深深的羈絆，她怎麽蠢到去問紫淩霜這種問題，不是找罪受嘛？

雖然能理解，但是需要一段時間接受。

紫月說：“我除了這裏也無處可去，汾城我會繼續待著的，至於你對我怎麽看，我很在意，但也僅僅是在意而已，不希望我的存在給你帶來什麽困擾。”

紫淩霜毫不留情地說：“你已經給我帶來困擾了。”

紫月怔怔然地看著他，她從未想過，假如他們沒有血緣關系，他會這麽冷。

‘現在你知道別人說紫淩霜冷漠是真的了吧？’夜鳶帶著戲謔，帶著嘆息，又帶著惋惜，‘走吧，離開這裏，這裏已經沒有你的容身之處了。’

紫月的心驟然一縮，那種不甘心的情緒重新爬滿心房，它如藤蔓生了根，拔不出來了，她望向紫淩霜，低低地道：“但是，給你帶來困擾的我，卻治好了女皇陛下，所以，能否答應我一個願望。”

紫淩霜沒想到她會借機講條件，心中不禁一冷，道：“只要不違背道義，我都會盡己所能滿足你。”

她的條件讓紫淩霜很是詫異。

“等我住進了新家，你來我家吃頓飯吧？”紫月在對方有些疑惑的目光中，說道，“但我不會做飯，我想請你做飯，食材你放心，我會去準備。”

紫淩霜陡然一楞，原本以為她會提出什麽驚天動地的條件，卻沒想到，她居然只是讓他去給她做頓飯？地點還是在她家？她這是想做什麽？害他？不像。朋友請客？可他們沒有熟到要請客的地步吧？

見他這麽個反應，紫月微微一笑，說：“我救了你學生一命，你不請我吃飯也說不過去吧？”

紫淩霜說：“好，時間我來定。”

紫月滿口應道：“可以，以一個月為期，你是攝政王，日理萬機，我將就你的時間。你提前一天通知我就好了。”

“嗯。”紫淩霜點點頭，算是應下了，陪她吃個飯而已。說完，他起身離開，只是沒看到身後之人是怎麽目送他走的，若是看見了，必然又要跟著起疑了。

紫淩霜消失在了視野中，紫月扶著木制的扶手，喃喃自語：“現在的他，多疑，冷漠，對誰都不信任，也不知道他是怎麽長成這副樣子的，大概小時候吃了很多苦吧？唉……”

這一點，紫月還是想錯了。

作為紫家的繼承人，有父親和姑姑教育著長大，父親嚴厲，姑姑慈愛，他還是很幸福的。

至於他這副多疑的性子，主要是因為西門瑤，自從他當了她的老師後，開心快樂平靜的日子一去不返，他時刻要防著別人的暗箭明槍，這才練就了一副誰都不信的樣子，其實他的心裏藏著的，還是善意。

……

第二天，紫月又去了貢院，把戚向明送進了考場，便坐在了茶棚下面，一邊納涼一邊看風景。

昨天她就是在這個地方，想明白北棠樞說的那些話的，那是她第一次正視並理解他所說的“天道無情、大道無盡”，“放手是一種豁達心境”，“饒過別人也饒過自己”，可是今天，她又萌生了另外一種想法。

讓她改變的，是紫淩霜。

在真正痛徹心扉之後，紫月以為可以放手，可是當她聽見紫淩霜說“你已經給我帶來困擾了”“西門瑤比你更重要”時，她發自內心地憤怒了，那種生氣，帶著一點理智的嫉妒，帶著對輪回的恨意。

‘來這裏這麽多天，我越來越能理解師兄所說的一切，我昨天還在想，要麽幹脆放棄了吧。’

‘一開始，你們之中還有人支持我，可就在昨天，你們每個人都在勸我放棄。’

‘那麽，我決定了……’

夜鳶小聲問：‘你決定要離開了？’

夜雲、紫缺神色皆是一怔。

紫月搖頭：‘哪怕所有人都跟我作對，都認為我做不到，我也不會放棄，我現在非常生氣，我的哥哥站在我面前，卻說我不重要，還說我的出現讓他很困擾，我理解但不能認同他，所以，我要把這群人都打醒。’

說著，紫月做了個握拳的姿勢。

夜鳶陡然一驚，忙說：‘美人月，別這麽暴力，你在挑戰這個大陸的規則。’

‘誰說我真要打了？’紫月勾起唇角，‘我可是那麽溫柔的人。’

瞧見她越發自信的神情，夜鳶問：‘你打算怎麽做？’

‘當然是跟著這個世界上最有氣運的人了，今年登科及第的狀元郎，我要借著他的氣運，改變這個世界的原有排布，七星守護者不是大楚國的精英嗎？那就讓他們一個一個都跌落神壇，成為籍籍無名之人。當這個世界不再需要他們，有他們和沒有他們是一樣的時候，那我就能夠把他們帶走了。’

夜鳶說：‘你這個想法很危險，你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不管是暗殺還是投毒，你都搞不定這九個人。’

夜雲說：‘你太瘋狂了，你在拿這個國家的人命做賭註，為了一己之私……’

紫缺也阻止她：‘一旦這麽做，就會打亂這個國家的氣運，整個大陸也會死傷無數，而且你不能保證自己可以成功，萬一中途規則把你驅逐出去，你豈不是功虧一簣？’

‘你要做到這些，只有幾個辦法，一是戰爭，二是天災，三是人禍。’夜簫看似在幫她，實則在勸說她，‘大楚國國泰民安，周邊的小國也沒能傷其根基，戰爭就別想了；至於天災，要是以前還行，可我們現在毫無力量；人禍？大楚國皇帝三代勵精圖治，官場清廉，你妄圖以一人之力，逆天而為，實屬不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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