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紫月在昏迷前，撐著最後一口氣交給他的。

百裏顥辰的手裏翻出一塊玉佩，上面寫了“天樞”二字。

天樞界令……

北棠樞接過，看到上面的字跡變了顏色，便知這塊界令紫月已經滴過血了。

“我師妹，就勞煩你照顧了。”

百裏顥辰本想說用不著他提醒，但他實在不想花費多餘的氣力去和除了紫月以外的人交流了。

眼看著顥辰欲要離開，紫淩霜迅速上去抓住了他的手。顥辰一楞，扭頭看他。

紫淩霜的目光裏滿是擔憂，血絲充盈著瞳孔，被自責和愧疚折磨著。

因為是紫月的哥哥，百裏顥辰給了他更多的耐心，說道：“紫月很快就會好起來，我現在要回光明聖域，那裏有最好的環境，我要把她帶回聖域修養。”

“我和你一起去。”紫淩霜堅持。

百裏顥辰搖頭：“我認為你應該繼續閉關，在紫月好起來之前，修成君臨者，才是對她最好的庇護。”

紫淩霜怔住，直直地看著他。

顥辰的滿腦子都是紫月，但紫淩霜又不能敷衍，於是他說：“我和紫月的婚事，我會派人來處理的，先暫停一段時間。”

“我想看看她。”良久，紫淩霜說。

顥辰斷然拒絕了他的請求：“恐怕不能，她現在不能見任何人。”

紫淩霜執意：“看不到她，我內心不安。”

百裏顥辰看著他的眉眼，對方大有一種你不讓我看，你就休想離開此地的架勢。

最終，顥辰妥協了：“好。”

西門瑤也想跟過去，可是她被北棠樞攔下了。

北棠樞把西門瑤帶到萬裏叢雲之上，告誡道：“最近這段時間你還是不要去見師妹了。”

“為什麽？”西門瑤楞然，“姑姑傷得很重？”

冷凝的目光飄向雲遮霧繞的遠山，北棠樞低低地道：“九尾天狐，本有九條尾巴，我剛才見到他時，他只剩下了七尾，他們的性命相連，氣數相合，這個時候打擾他們，於情於理都不合。”

“斷尾？”西門瑤呼吸一滯。

“不錯，九尾狐妖斷尾，無異於剜心。”北棠樞沈聲說道。

西門瑤的瞳孔皺縮，心都提了起來：“那，那姑姑的心，被，被姑父用狐尾換回來了？”

北棠樞點頭，但又搖頭：“縱然有血契存在，排斥反應也會很強，莫說百年了，恐怕千年都難恢覆。”

西門瑤急了，面色擔憂：“我的搖光界令還沒給姑姑看呢，千年之後的聖戰該當如何？”

“江山代有才人出，光明聖域、七星界面，會有優秀的幻靈師崛起。和其他的事比起來，師妹她這一劫才是最重要的，涅槃重生，時間必不可少，若她趕不上聖戰，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北棠樞的眼中藏著漠然。

他把聖戰當成一個鍛煉紫月的契機，有最好，沒有也未必是壞事，總而言之，他不關心人族生死。

西門瑤和他卻不同，眼眸微瞇，道：“師伯，可有辦法讓我姑姑早些時日恢覆？”

北棠樞微訝，但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想法，道：“有，就要看你肯不肯了。”

“我當然是肯！”西門瑤神色堅定。

他看了看她，停頓片刻，說：“你是她的親侄女，假如你覺醒了鳳族血脈，自然可以助她一臂之力，不過，我記得朱雀還在她身邊，他應該也能幫她一點。你還小，用不上你，你還是回西門琢的身邊去吧。”

西門瑤眉毛皺緊，不客氣地道：“我不小了，你們怎麽一個個都說我小！”

北棠樞楞了一楞，道：“我先送你回家。”

“我不……”西門瑤的話還未說完，身體就不可抗拒地被北棠樞拽著走了，她都來不及和紫月姑姑告別，就離開了玄雲秘境。

……

木屋前，桃花芳菲，卻遮不住血腥氣。

紫淩霜敏銳地感覺到這些血腥味道裏不止有紫月的，還有百裏顥辰的。

方才北棠樞問的話，淩霜默默記在了心裏，暗道：大概這位光明聖域的聖子殿下，為救紫月，是受了傷。

推開屋門，粉色的窗幔下，大床上，鋪著一層雲朵似的被褥。

柔軟的錦緞上，繡著寓意雙宿雙飛的鴛鴦。

一只灰撲撲的小鳥趴在窩成一團的小被褥上，它渾身上下散發出灰敗的氣息，又小又醜，和剛出生的小麻雀沒什麽兩樣。

這就是紫月嗎？

是的，就是她。

紫淩霜呼吸都放得極其緩慢，悄沒聲地走到小鳳凰的身邊，伸出手想要輕撫它，卻怕打擾到它的休息，擡起的手始終沒有落下。

若非能看到它的胸脯還在小幅度的呼吸著，他恐怕都要以為它睡著了。

紫淩霜就那麽仔仔細細地看了它十息，然後走出來了房間，小心地關上門。

下了樓，走出木屋，兩個人才終於面對面地交流。

桃花樹下，一片綠色的桃葉落在淩霜的肩頭。

那鮮嫩的翠色桃葉，微微顫了顫，也許是有風吹過來帶動了桃葉的律動，也許是肩膀的主人在極力忍耐著什麽。

“謝謝。”紫淩霜說。

百裏顥辰的臉色有些錯愕，他本以為自己會被大舅子罵一頓沒照顧好紫月，沒想到他居然說的是謝謝。

“退化成獸形，是獸族最接近自然的形態，這是是一種自我保護，我不能準確地告訴你她什麽時候能醒，醒來後會不會記得你我，但我確定的是，她一定會醒過來。”

百裏顥辰覺得這一幕何其相似，當初他耗費巨大的代價救下了紫月，結果他卻退化成了白狐，她在為救醒他而不停地努力，這一次，他也會保護好她，讓她在沒有後顧之憂。

紫淩霜問：“你的意思是她可能會失憶嗎？”

百裏顥辰回答：“不錯，我當年退化成白狐，也失憶了一段時間，這只是暫時的，她會想起來的。”那段時間，她也難熬得很，她也曾主動放棄過。但是他卻不會松手，他要的是完好無缺的紫月。

“你臉色不好，像是發燒了。”紫淩霜看著他的臉，擰眉，他應該是傷得很嚴重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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