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什麽？”紫淩霜看著她，眼光裏閃過一絲警惕的意味。

紫月看著他比上次見時更蒼白的面色，怔了怔，說：“我一直都沒能找到最後一顆攝靈血石的下落，哥哥，你能不能把你手裏的那七顆攝靈血石都給我？”

紫淩霜的呼吸一緊，看著她的目光更加銳利了，但沒有立即反對，而是鎖住她，道：“你想怎麽做？”

聞言，紫月悄悄松了口氣，他能聽她說下去，就說明有談的可能，於是，她再往前走了半步，和紫淩霜站得更近了。

在眾弟子、眾親人和朋友的安靜註視之下，她說了以下一番令人格外動容的話。

“兄長，攝靈血石的起源是我這把星闕劍中的靈，我想召喚回它，齊霽的死，居然會讓我如此之心痛和後悔，這也讓我懂得了一個道理，愛恨不能兩全。”

一個人內心有矛盾，無法達到一個內心的平衡，人就會痛苦。但正是這種醞釀在矛盾之中的痛苦，才恰恰是成長的關鍵因素，她此刻正是想要找到那個平衡點，而非視而不見，避之不理。

她不想讓齊霽的事發生第二次。

她，不想後悔。

“即便它作惡再多，也是我造下的孽，我希望用我的手來終結這段孽緣。”

大家雖然聽不太明白她在說什麽，但是她內心釋放出的那種情感感染了在場每一個人，她在說這麽一段話的時候，眼睛在放光。

在這裏，只有一個人反對，她就是西門瑤。

“姑姑！你曾經都沒做成的事，現如今更做不到！”西門瑤幾乎是飄到了紫月身邊，抓著她的胳膊，拼命搖晃，想讓她打消這個念頭，這裏只有她才知道星闕劍的秘密，這在當時，根本就不是什麽秘密，而是一顆定時的炸彈，把很多人都炸得心神俱碎。

“姑姑，我求你想想我，想想姑父，想想淩霜，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哥哥們，你把那只惡靈召喚回來，假如你再被它控制怎麽辦？別說我們對付不了它，就連北棠樞都不行，要知道，你，你……”你瘋起來，可是連天樞星君都阻止不了的。

墮入魔道，被惡靈控制，這些，這些都不是現在的她可以承受的，西門瑤眼眶裏的淚水打著圈圈，“姑姑，我不希望你去冒險，攝靈血石在魔界多年，誰也不知道它經歷了什麽。或許，或許這就是一個陰謀，一個讓你墮入魔道的陰謀！對，沒錯，就是這樣！”

西門瑤的話令紫月怔住了，腦袋裏劃過一縷靈光，“瑤瑤你點醒了我，原來他是這個意思……”

齊霽是真的背叛了魔族，和她一起把攝靈血石拿回來，並且為之犧牲了性命，可是夏子陌卻早已知曉了他的心思，將計就計，把剩下的六顆攝靈血石一起送給她，他的願望一直都只有一個：帶她去魔界。

假如他帶不走她，那麽就讓她成魔。

這是一個百分之九十九能勝利的賭局。

西門瑤一眼就看出來，她會被攝靈血石奪去心智。

紫淩霜沒說話，而是將目光放遠，看向百裏顥辰，後者接到他的視線註目，從暗處走到被眾人註目的紫月的身邊。

百裏顥辰抓住了西門瑤的手，把她的手從紫月胳膊上移開，然後他緊緊扣住紫月，與她五指相扣。

他神情肅穆地看向紫淩霜，極為平淡地說道：“你是紫月的兄長，便是我的兄長，月兒想做的事，我都支持她，即便她墮入魔道，或者被劍靈吞噬神智，再也沒有紫月這個人，我都不怕，因為我會跟著她一起去，她怎麽樣，我就怎麽樣。”

顥辰的話讓一直處在抗拒情緒之中的西門瑤陡然沈澱下來，她認認真真地看著這個男人，百裏顥辰。

記憶忽然劃拉開了一個口子，西門瑤記起了一部分關於他的記憶。

他是金烏，是帝俊妖皇和日神羲和的小兒子，但他一直都住在紫微神殿，姑姑和他感情一直都很好。

直到有一天，他的父母來找他，他才搬回了太陽星，可沒過幾天，他又回來了，他說自己離不開姑姑。

至於他為什麽離不開姑姑，不言而喻。

後來有一天，太陽星和太陰星相繼隕落，帝俊妖皇和羲和日神隕落，他們的十個孩子也未能幸免於難，顥辰姑父是最後一個小孩子，姑姑不忍他就此被天道奪去性命，她為了救他……

西門瑤想到這裏，心沈了沈，說：“淩霜，你就把攝靈血石給姑姑吧，她想做的，你讓她做完，否則她一輩子都不會安心的。”

所有人都在勸他，可是誰能知道他內心的掙紮？紫淩霜的手在顫抖，他若是親手將她送入有去無回之路，他要帶著一生的愧疚而活，他又該如何向父親交代？父親在信中一再叮囑，要照顧好妹妹。

他後來才知道自己是養子，父親就只有妹妹這麽一個孩子……

紫淩霜的掙紮，紫飛鏡看在眼裏，他拍拍淩霜的肩，語帶不悅地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怎比你妹妹還墨跡？不就是幾顆石頭嗎？趕緊給了她，早早辦完事我們早點回家吃飯，也好過在這裏吹冷風。”

在紫月殷切期盼和懇求的目光下，紫淩霜繃著的臉終於柔和下來，他右手一翻，掌心朝上，七顆黑紅色的石頭放在上面。

紫月松開顥辰牽著的手，示意他往後退。

“你們都往後退點，我周圍百米之內不許站人。”

紫月的話音一落，所有人陸陸續續地退後，圍成了一個圓，以百米為圓心，不肯再往後退一步，他們手拉著手，肩並肩站著，頗有一種萬眾一心之感。

紫月和紫淩霜站在這個圓圈的中間。

她從紫淩霜的手裏抓起七顆攝靈血石，將之拋向了半空、與自己視線齊平的高度。

接著，她對紫淩霜說：“哥哥，你也退後。”

淩霜目色平靜地看著她，許久，道了一聲：“當心。”

“嗯。”紫月乖巧地點頭，眼睜睜地看著他一步一步地往後退，直到他退到百米之外，她才放松了些。

他們現在就站在搖光神殿前的廣場上，這個廣場的外圍矗立著九根灰白的古老石柱，石柱上雕刻著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圖騰，它們像是衛士般，鎮守著這座古老、曾經輝煌的建築：搖光神殿。

“梟夜。”紫月低低地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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