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她而言，齊霽是她生命中比北棠樞存在感更弱的人，她確實不在意他。

然而，她在這個時候記起了他，一定有所寓意，曼陀羅花的指引絕對不是偶然。

那個魔族，應該就是他了吧？

“你不只睡了一天，你睡了很久你知道嗎？”百裏顥辰面露擔憂，“你睡了整整三天兩夜。”

“三天兩夜？”紫月狠狠一楞，然後流露出恍然的神色，說，“我在回憶裏度過了一個月，看著前世的自己做了很多事，現實生活裏只睡了三天兩夜，也說得過去。”

百裏顥辰適時地提議：“那我們和孟氏約定的今天晚上的事，不如留著明天再做吧？你先休息好要緊。”

畢竟那是耗費精力的事，她現在的狀況不太好，雖然勉強穩定下來了，但他就是知道，她的情緒沒有之前鎮靜，而且，一千年的妖力，即便是最純粹的花妖靈，也不是那麽容易徹底煉化的。

看著他不容拒絕的詢問，紫月心想，他哪裏是在征求她的意見？分明是在想怎麽讓她答應休息一晚。

明白了這點，她也就從善如流地應下了。

倒是童娰比較好奇：“紫月，你剛才看到了什麽？能不能和我說說？本來我還想能問花妖的呢，結果她都說不知道，還那麽快就飛升了，紫月你告訴我好不好？你前世那個位面好玩嗎？”

紫月怔住，正想著怎麽拒絕童娰的請求，花妖的住處外面忽然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腳步聲還挺多。

紫月感應了一下，就發現是一群妖族們。

他們好奇地跑了過來，嘴裏竊竊私語，眼裏放光地盯著這棟小閣樓。

等童娰帶著紫月和百裏顥辰走出花妖家的時候，就瞧見了上百名妖族眼巴巴地站在門口看著他們，似乎是想將他們看出花來。

就在大家大眼對小眼，不明所以的時候，童姥姥上前，走到童娰三人面前，眼睛裏閃過一絲精芒，問道：“剛剛是誰飛升了？”

“是花妖姐姐，她真的修成妖仙了！她已經破碎虛空了，走之前還讓我代為轉達她的謝意。”童娰歪著頭想了想，“她還說，假如下次再面，她會請我們吃飯喝酒。”

紫月微怔，花妖說的話那麽文雅，到了童娰的嘴裏，立刻變得簡單直白起來，但話糙理不糙，就是這麽個意思。

童姥姥的眸色一沈，流露出滄桑的意味：“也難為她了，在這裏等了這麽多年，終於是等到了。”說著，狀似無意地，她往紫月的方向瞥了一眼。

接著，童姥姥轉身，對這群因為飛升而羨慕不已的妖族們說道：“我們雖然不是血脈尊貴的妖族，但未必不能修煉成仙。你們看那花妖，來我們如堯山五千年，最終得道飛升，你們也要努力，將來走出去，不要丟了我們如堯山的人。”

“是，姥姥，我等小輩皆會加倍修煉，不辜負姥姥的栽培之恩。”

一眾妖族被她那麽一訓斥，皆閉緊了嘴巴，老老實實地點頭應著，恨不得多長張嘴巴，附和這位老人家。

看著群妖如此和諧，說實話，紫月很感動，看著這樣一群可愛的妖族們，它們縱然是一輩子都不能修煉成仙，但是能安安穩穩地渡過這一生，在如堯山這個和諧的大家庭裏無憂無慮地生活著，也是一種福氣。

“童娰，你先帶客人去夢妖家裏吃個飯，人是鐵飯是鋼，三天不吃也會餓的。”童姥姥慈愛地看了童娰一眼，然後再對顥辰兩人說，“聽說你們和夢妖還有事，那你們晚上就留在她家裏住吧，我就不留你們了。”

“姥姥連這都知道啊？”童娰都沒跟姥姥說過他們兩個要入夢之事，姥姥居然知道？

童姥姥撫摸著蹭上來的頭，笑得很是慈愛：“我是誰呀？這如堯山有什麽事能騙得過我？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別在這裏站著了。”

“是，姥姥。”眾妖連連稱是。

飛升成仙這種事，可遇不可求，妖族們在此地居住了上百萬年，飛升成仙的少之有少，皆是鳳毛麟角，遇到一回，哪怕不是自己，也要興奮得睡不著覺。

其中還有一個會識文斷字的妖族，想把如堯山的妖精們和曼陀羅花妖相處的一切都記錄下來，出一本《曼陀羅花妖仙記事簿》或者是《和曼陀羅花妖仙不得不說的二三事》。

至於有沒有付諸實施，實施之後有沒有人買來看，那都是後話了。

……

紫月和顥辰決定在夢妖家裏住下，她家和花妖家比起來，就簡單多了，處處透露著女子閨閣的氣息，鄭鎮長也在，據說是要賴在這裏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五人圍成一桌，吃著妖族的食物，多是肉食。

對於紫月詢問的名字，夢妖是這麽回答的：“我是如堯山上的一只夢妖，本名孟幺，其實喊我什麽都可以的，不管是哪個名字，都是一個音調。”

“那鄭鎮長呢？”百裏顥辰眼裏閃過一抹猶疑之色，視線瞥向了鄭鎮長，“我看你身上一絲妖氣都無，為何會住在如堯山上，又和童娰是兄妹？”

鄭鎮長皺了皺眉，這幾日的相處他發覺這個妖族很強，什麽都瞞不過他的眼睛，而且他的夫人還是幫助花妖修道成仙的人，思來想去，他與童娰和夢妖對視一眼，最後還是選擇了如實以告。

“我本名童貍，是一只貍貓，確實和童娰是兄妹，早些年的時候，我下山闖蕩，不小心遇到了一個捉妖師，被他捉去。那捉妖師要將我煉成丹藥，我拼死逃了出來，只是為了回來見一眼夢妖。”

童貍眼光放柔，轉頭看向夢妖：“我走的時候，答應了她要給她買一枝人間最好看的珠花，我不能食言啊。我見到她之後，那口撐著我回家的氣就斷了，我就死了。”

“死了？”紫月驚訝地看著童貍，他說自己死了，可是眼前這個人卻還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這是怎麽回事？

百裏顥辰給了紫月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再對夢妖問道：“你是不是施了轉生術，所以才如此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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