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星闕劍正義的一面是占據主導地位的。剛才朱璃也說了，鳳族是自願獻祭的，人數最多：九人，力量也最強大。但是……”

為什麽夜簫說到但是的時候，紫月都覺得後背發涼？

“後來，你親眼在看到赤淵和青霞隕落時，人就變了，星闕劍也跟著變了，你和劍都神志不清，發展到最後，走火入魔，見人就砍。”

夜簫說得還是委婉的，她當時可是差點兒把七星之一給砍死了……

紫月都不驚訝了，她的心麻木了，她呆楞楞地看著夜簫，並不覺得他在說謊，因為她是有感覺的，強大如斯，又因殺戮始終，在看到親眼看到親人隕落後，怎麽可能不瘋魔？

“後來，我就出現了。”夜簫平淡的聲音打斷了紫月的思緒。

“你？”紫月看向夜簫，眸光裏擦過一絲訝異。

夜簫反問，眼底藏著幽寂的寒光：“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什麽嗎？我告訴你，我是什麽？”

“……”紫月木訥地盯著他看，錦藍色的袍角上翻滾著潔白無垢的浪花花紋，給他本就優雅的氣質，平添了幾分純凈之感。

“因為你入魔後做出了一系列的惡劣行徑，天樞星君出手了，強行搶奪了你對星闕劍的控制。”

紫月的眼眸倏然瞇起，低聲問道：“這樣一來，他應該也受到了嚴重的反噬吧？”

“是的，即便天樞星君靈力超群，在搶奪同為星君的兵器時，也是要付出極大代價的。”

“後來呢？他做了什麽？”紫月低低地問。

“他將星闕劍裏的劍靈一分為二，一部分為正，一部分為邪，顯而易見，邪惡的那部分力量更強，為了保留劍靈的完整性，不能將惡靈輕易抽離，他只好將其封印進星闕劍劍髓中。”

夜簫說到這裏，觀察著紫月的神情，發現她除了繃緊的臉色外，再無其他。

“你還沒說到你自己。”紫月在陳述事實。

夜簫輕笑了一聲，鋪墊完成，他接下來的話就水到渠成了：“然後，天樞星君再用自己的力量，鑄造了一個我，我的本體是一把青玉簫，他把我送給了你，而我的存在，就是為了壓制、安撫、凈化星闕劍。”

“啊……”紫月突然感覺自己很難受，捂住心口，“原來是這樣麽，師兄他，他……做了這麽多事。”

“嗯，我的鑄造者雖然是天樞星君，但我的主人一直都是你，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形嗎？”

明顯看到了夜簫眼裏的希冀和懷念，紫月的心倏然一緊，搖頭，看向夜簫，隨即眼睛又亮了起來。

“我雖然不記得第一次見面，但我記得我在禁地裏見到你時的感受。你偽裝成顥辰，我發現你很親切，但又和他的氣息不一樣，我為此還迷惑了許久。現在聽你說起你的來歷，我才明白當時的親切感並非錯覺。”

夜簫懷念的瞳仁裏閃過一絲覆雜：“我第一次見到你時，我既畏懼你的力量，也為你心疼。我原以為你會是個強悍的主人，沒想到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子。盡管強大，卻出奇的脆弱，我為你吹了一首安魂曲……”

紫月眨了眨眼，心情穩定下來：“難怪我聽你吹簫的時候總會莫名有熟悉感。”

“我很榮幸，你還能記得我，哪怕只是一丁點。”夜簫說這話的時候，眼裏不摻假。

紫月揉了揉眉心和眼睛，這一番探討下來，耗費了她極大的心血，但是情況不容樂觀，她必須保持戰鬥力，她喝了兩口熱茶，眨了眨眼，讓自己清醒：“那麽現在，我該怎麽做呢？你倆給點意見？”

夜簫看向朱璃，朱璃會意。

朱璃極有默契地接過話題。

“信上所言，說劍靈邪惡的那一部分，在你隕落的時候，趁機逃離，進入魔界避禍。我們暫且和原先一樣稱呼，簡稱它為惡靈。”

朱璃掰著手指頭數了數，道：“現在，紫淩霜的手裏有了七顆攝靈血石，二月明珠裏也封印兩團黑霧，這樣算下來，共有九份。我們的目標就是，找回剩餘的十五顆攝靈血石，把它安回星闕劍內，如此一來，星闕劍就完整了。”

紫月擰緊眉毛，這裏頭的問題很大，先不說會不會出現星闕劍帶她入魔的情況，就拿梟夜現如今化形的事來說，她就不覺得將惡靈追回星闕劍是件好事。

“朱璃你怎麽改主意了？你之前對它們不是欲殺之而後快嗎？”紫月問。

“夜簫自己說了，他現在的實力增強了，已經有把握將惡靈壓制下去。”朱璃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凝重，“你師兄還在你身邊，即便是出了事，也有他擔著。”

師兄啊……紫月繼續喝茶，菊花清香沁人心扉，微微一笑：“我怎麽感覺自己時時刻刻都被他寵著啊？”

見她笑了，夜簫有一瞬的失神，優雅地笑道：“你在司星神殿，七個師兄都很寵你的，不止大師兄這一個，你只要理所當然的接受，不用有心理負擔。”

紫月狡黠地看著夜簫，手指輕輕捏著杯壁：“那麽，我現在有個猜測，你們是不是要和我說實話？”

也許是夜簫太了解她了，徑直問：“你是想問，在這個大陸上，你遇到的七星守護者是不是就是你的七個師兄嗎？”

紫月瞪大眼珠，沒想到夜簫問出了她心中疑惑：“嗯嗯，既然你們都說西門瑤是我的侄女，他們也有可能是我的師兄們啊，至少北棠樞是一個。”

夜簫的回答打擊了她的信心。

“七星守護者只是七星大陸的一個傳說，只是個巧合罷了。除了你大師兄北棠樞之外，其餘的人，可能性都很小。他們絕大部分都是人類，而且潛力不大。我看他們的氣運，都不像和司星神殿有關聯的樣子。”

也許是見紫月的表情太過失落，非常意外地，朱璃補了幾句：“這個不是沒可能，但他們的樣貌變化很大，實力也不一致，很難說誰就是誰，假如你真的想知道，你可以在下回見到北棠樞的時候，再仔細問問他。畢竟，我和司星神殿的神君們都不熟。”

朱璃是在變相地安慰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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