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什麽時候來的？”紫月的眼中閃過驚喜之色。

紫淩霜抿著唇，盯著她看了半晌，好像在確認她有沒有事，然後在紫月驚訝的目光下，他轉了個身，背對著紫月，在她的面前蹲下身來。

紫月心頭訝異，他是要背她嗎？

見身後的人還沒反應，紫淩霜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回家。”

那一刻，紫月感動得一塌糊塗，跑過去，抱住他。

紫淩霜背起她，往歲霜軒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穩，沒讓她感到顛簸。

紫月抱住他的脖子，腦袋埋在他的右肩上，酒勁兒終於上來了，把她壓得昏昏沈沈。

剛才她一直都是硬撐著，沒讓自己倒下去，那些酒確實厲害。

好像，她一見到紫淩霜，就變得脆弱了。

走了不知道多久，紫月也不知道清早有多少長老、弟子們看到他背著自己，毫無顧忌地說道：“你生我的氣嗎？我昨天和大哥過來的時候，沒有喊上你，你……生氣嗎？”

紫淩霜背著她往前走，許久都沒說話，在紫月以為他不會理她的時候，終於開了口：“我不會生你的氣。”

“那就好。”紫月點點頭，繼續趴著，時不時地感覺自己要掉下去，好在紫淩霜會背人，把她往上送了送，沒讓她累到。

那些好奇的打量視線都落在了背後的女孩身上，紫淩霜皺了皺眉，剛開始很不適應，但到了後面，也就自然了，哥哥背著妹妹，天經地義的啊。

最後，他才不管外面的弟子們怎麽看他的，只是一直背著紫月，一步一步往前走。

好舒服……好久沒人這麽背她了……

恍惚間，紫月想起了什麽事，“爹他，好像從來沒有這麽背過我。”

這句話，顯然令紫淩霜有些怔楞：“他，沒背過你？”他記得他小時候，爹還是背過他的，雖然記憶很模糊，但他確定背過，即便只有一次，也足夠銘記了……

可能是因為喝了酒，紫月的心思也極為單純，大大咧咧地說道：“哥哥，我忘了和你說了，他在我眼裏，就是個渣爹！他根本就不知道有我這個女兒，我長大成年之後，我站到他面前，他都不認識我。”

“怎麽會這樣……”紫淩霜低低地道，“我一直以為，你過得還好。”父親不喜歡他，也許是他做得不夠好，他和紫月比起來，確實差了很多，這點他承認。他以為，父親會更寵愛這個比他優秀的妹妹。

誰知道，她居然說爹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存在……

紫月說道：“母親懷我的時候，我爹離開了她，我出生之後，母親也離我而去，大家都和我說她和我爹一樣，死了。後來我才知道，她是去找我爹去了。在我的觀念裏，他就是個，拋棄妻女的家夥。”

紫淩霜怔了怔，沈聲說道：“這些，你都沒說。”

紫月不在意地說：“沒什麽好說的，都過去了。好在他知錯就改，善莫大焉，後來對我和母親挺好的。”

“爹他……”紫淩霜的聲音頓了頓，沈郁地問道，“是不是從來沒有告訴過你，我的存在？”

“他有一回說漏嘴，被我發現了，原來我還有個同父異母的兄長。”紫月也停了一停，知道他在聽自己說話，於是接著說，“但是，我母親自始至終都不知道他以前娶過親。他騙了我娘，他說他才十八歲。我娘真信了，還嫁給了他……”

紫淩霜心想，十八歲？他都七百多歲了……他爹是哪裏來的勇氣胡說八道？

“我來這裏的時候，我娘又懷孕了。”說著，紫月咯咯直笑，“哥哥，你也多了一個弟弟或者妹妹，真好。”

是嗎？又多了個兄弟姐妹，他那位父親還真是能給他找麻煩啊，不過……

望著不遠處的歲霜軒，它在朝陽下，鍍上了一層金輝，紫淩霜的心胸開闊起來，說道：“希望是個弟弟，將來長大了可以保護你。”

這句話得到了紫月的附和：“我也希望是個弟弟，這樣一來，我就可以既有哥哥又有弟弟了。”

走進歲霜軒，紫淩霜把她背到了房間裏，將她放置在一張竹床上，替她蓋上被子後，轉身離開。

只是關上門之前，紫淩霜多看了她一眼，心緒怎麽也平靜不下來。

這個人，是他的親妹妹。

他突然慶幸父親給他添了個妹妹，這樣一來，他在這個世上就不再是一個人了。

不管遇到什麽，都有另外一個人同他一起分擔了。

更何況，這個妹妹這麽可愛，家族裏的那些兄弟們，恨不得把他妹妹拐到自己家裏，這種事，絕對不允許發生。

……

紫月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天色暗下來了。

睡在陌生的地方，她先是警惕了一下，立刻想到了什麽，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笑意。

她是哥哥背回家的……

她要把握好機會，更進一步，最好能把爹爹交代的任務，一鼓作氣完成了，今天應該是個好機會。

按按額頭，紫月推開房門，走出屋子。

“嘩嘩……”劍氣蕩開，掃過樟樹的落葉，卷起紫月的裙裾。

紫淩霜在院子裏練劍，那招冰魄千裏，看得紫月心神微動，好想學，可她沒有那方面的天賦，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人家耍帥了！

見紫月醒了，紫淩霜收了劍勢，望了過來。

紫月說道：“哥哥，我睡了多久了？”

“整個白天都沒醒。”紫淩霜看上去好像是松了口氣的樣子。

西斜的太陽，昏黃昏黃的，紫月說道：“我喝醉了，是你把我背回來的，那我在喝醉的時候，是不是亂說話了？喝了酒的話都不作數的，我沒……說什麽吧？”

紫淩霜皺著眉，好像不能理解她的意思，問道：“你能說什麽？”

紫月平時利索的嘴巴，見到紫淩霜後，就不利索了，“說，說你的壞話之類的。”

看著她躲閃的眼神，紫淩霜想了想，說：“沒有。”

真沒有嗎？她很少喝醉，今天是真的有些醉了，酒喝得太多也太放肆了，只是哥哥一臉堅定的神色，紫月也不好追問：“那就好。”

紫淩霜從廚房端了菜出來，“坐過來，先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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