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熙滿臉鄭重地說：“婁紫月就是幕後黑手。事發現場的那家布莊，我後來特意派人查過了，正是辰王爺的產業，很有意思吧？”

辰王的產業……苑青桐微微沈吟，那確實和紫月脫不開關系。

青桐抿了抿唇，低聲詢問：“那依你之見，婁家少主，會給誰做？”

“婁夢蝶。”在苑青桐微訝的目光下，蘇子熙的神情格外篤定，“婁夢蝶是家主的女兒，天賦也很不錯，倘若沒有婁紫月在，她將是整個婁氏一族最出色的幻靈師，我說的沒錯吧？”

“婁夢蝶，今年十六歲，七階幻靈師。”苑青桐的手輕輕拂過衣角上的桐葉，搖搖頭說，“可咱們這位少主，十六歲時就已經是中級幻宗了。”

蘇子熙哂笑，哪裏有誰能有婁紫月的天賦啊？

“苑兄，不要把所有人都拿來和婁紫月那個妖孽比。”蘇子熙停頓半晌，道，“依我看，今夜婁家家主和夫人為婁紫月舉行宴會，不止是為了答謝世家的賀禮，更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婁夢蝶，她過幾天就要及笄，今天這場宴會，是讓她提前露臉了。”

“你說得也有幾分道理。”苑青桐點點頭，他雖然不是和蘇子熙一樣被當成繼承人培養，但自從苑夙緋走後，他也好歹做了幾年的少主，因此對世家的這些彎彎繞繞，多少還是懂得一點的。

蘇子熙將西瓜放在嘴裏，入口即化，甘甜可口、涼絲絲的，感覺極好，享受般地瞇起雙眼：“你是不是越比較，越發現婁紫月真的是個天才中的天才？”

微微頷首，苑青桐忽然提問：“你怎麽就知道婁少主一定能破碎虛空？那麽多人都做不到的事，你怎麽那麽肯定？”

用筷子輕輕一碰手邊的瓷碗，繼續夾了一塊西瓜，放進嘴裏，蘇子熙咽下西瓜，才問：“你說，這個大陸有誰的天賦比得過這位婁家少主？”

思索片刻，將宴會到場的各大家族的精英們全掃一遍，再看了看蘇子熙，又掃到自己身上，苑青桐正色，答道：“這倒是沒有。”

蘇子熙一副“確實沒有”的神色，眼露精光：“她是炫彩大陸有史以來，第一位二十歲的高級幻宗，再晉一級，指日可待！也許，神話就是由她締造的。”

苑青桐也用一種打量的目光看向婁紫月。

而婁紫月本人，自然是不知道自己被人到底怎麽議論了，她的心思還停留在明月燈上，玖魅托人給她帶的話。

她的師兄，果真是從不缺席，人不在了，還要繼續膈應她……雖然都說開了，但她還是舒服不起來，畢竟被人開了一槍，而且是被至親同門，這種痛，不是說忘了就忘的。

這一場宴會下來，讓人們重新、深刻地認識了一次婁家少主，她高貴、冷漠、冰寒的氣質，讓一切流言不攻自破。

令紫月心情甚好的是，三國使臣都是各國皇子帶隊，上前與紫月喝了幾杯酒，誰也沒有提到婚事，她也就不用再拿“我的心中只有大道”這種誰也不相信的鬼話去騙人了。

倒是百裏龍胤和百裏祁安兩位與她敬酒的時候，眼神裏隱約透露出了一絲怪異的光。

三人對飲完畢，紫月放下酒盞，看向百裏祁安，道：“祁安大哥，怎麽有空回來了？我聽說西北最近不太平啊。”

“紫月，這你就有所不知了。”百裏祁安含笑，眼底擦出一抹銳光，聲色清朗地道，“玄武國和青龍國，一個在朱雀國北邊，一個在朱雀國西邊，既然這兩國的王爺都來參加四國大會了，自然就是有心說和，我不回來，怎麽能簽訂友好和平條約？”

紫月微微頷首，明白了，祁安的言下之意便是：我不在，如何鎮得住他們？

紫月拱拱手，嚴肅的眼眸中夾著一抹懷念，“祁安大哥果然不同凡響，怪不得顥辰總說，你是他最欽佩的人。”

似乎是第一次聽說，百裏祁安表現得很吃驚，還有點兒喜悅，“六皇弟真的這麽說過？”

“確實說過，他還說，祁安大哥身上有很多他羨慕的地方，他也想像你一樣，有朝一日，在疆場馳騁。”

“唉……可惜啊，可惜，若是他……”百裏祁安的眼眸中劃過一抹悲愴之色，又心想這裏是喜宴，不能說這些話，於是替三人倒滿酒，舉起酒杯，“來，什麽都不說了，我們幹了！”

“幹！”百裏龍胤眼眸微轉，看向紫月時，隱隱藏著一抹暗流。

連著十幾杯酒水下肚，婁紫月臉頰微紅，醉態朦朧，在百裏龍胤看來，煞是好看。

婁家少主，風姿綽約，酒後更是不乏女兒家的嬌憨，又不缺男兒的淩厲，堪稱世間少有之奇女子。

……

一年後，七夕節。

澈雲堂。

一走進這個藥鋪，草藥香就撲面而來。

紫月環視一周，發現澈雲堂的擺設還和四年前一樣，想起了第一次見蘇洛雲的情形，不禁心有戚戚然。

這個藥鋪被紫月買了下來，原本她可以讓藥鋪關上幾天，只讓她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在這裏等著她的心上人，但藥鋪開門做生意，做的是人命買賣，耽誤不得。

她與顥辰約定好了，三年後的七月初七，在澈雲堂相見。

今天——到日子了。

‘夜雲，你還記不記得，他第一次見我時的情形？’紫月在心裏問著，想要緩解內心的焦躁。

就算她再淡定，她也不能抑制住即將見到百裏顥辰的激動，她足足等了三年，他已經活了三千年了！

‘記得，我還能告訴你，蘇洛雲當時第一次見到你時，心裏在想什麽。’夜雲的聲音低沈而輕緩，讓人的心神安定下來。

茯苓給紫月搬了個搖椅，就放在角落裏，並不妨礙病人看診。

端過茯苓特意給她泡好的茶，紫月一喝，這才發現，這是蘇洛雲第一次見她時，茯苓為她泡的青雲葉茶，“謝謝。”

被婁家少主鄭重其事地說了一聲謝謝，茯苓惶恐不已，忙搖搖手說：“不用謝不用謝！您喝著！小的去 幹活了！您有事招呼！”

“嗯。”紫月繼續品茶，‘夜雲，那你說說看，他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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