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你等著。不就是吸靈和散靈麽？”紫坤那只手臂沈沈地按住顥辰，讓他停下來。

顥辰狠楞了一下，似乎並沒有料到他竟會直接抓住他的手，他著急地收回玄力，避免紫坤被力量傷到。

幸好，紫坤實力不俗，沒有大礙，但還是手心處似乎被燒灼了，不過顥辰視線模糊，並沒有察覺到。

因為玄力的卸下，連日來疲憊到虛弱的百裏顥辰，差點就倒了，但還是強撐住了。司寂接到紫坤的眼神示意，連忙走到陣法中央，扶上主人的肩膀，帶他離開了聚靈陣法。

紫坤對自家夫人點了點頭，在後者的示意下，他釋放出屬於幻靈宗的玄力，霎時間，一股獨屬於高級幻靈宗的力量釋放出來，灰色的玄力蘊含天地之道，極為強大：“開始吧。”

說罷，婁如婳、婁澤天、簡淑蓮、簡於卿、司寂、百裏祁安六人將玄力輸給了紫坤，陡然間，冷酷的表情化成了驚叫：“你們都是什麽屬性的玄力？太亂了！”

問完紫坤就覺得自己有毛病，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這個大陸的人修煉是不分屬性的，於是閉了嘴。

“伯父！”百裏顥辰擔心地喊了一聲，接著死死皺眉，想要上去幫他。

可還沒等他邁開步子，紫坤渾厚的大嗓門朝這邊吼道：“你小子有兩下子，居然能把這麽混亂的玄力都融合了，往後你肯定大有出息！”

“您沒事吧？”顥辰擔心地又問了一句，他眼睛看不太清楚了，司寂又把他拉得很遠，就更看不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麽，只能隱隱看到幾束光亮投向了中間那個人影。

紫坤的心猛地一抽，都到現在了，這家夥怎麽還在擔心他？“你就別擔心我了，我皮糙肉厚，不怕濁氣。顥辰快回去休息，你要是真看不見了，我家女兒不得哭死？”

陣眼的地方濁氣和玄氣兩者交融最深，是最容易被傷到的地方，紫坤卻說不要緊……

深知那地方有多兇險的顥辰，依舊不願意離開，只抿著嘴唇，站在原地。他的唇被他抿得發白，就好像時刻都處在緊張之中。

司寂不忍，在長輩們的眼神示意下，手做刀狀，在顥辰的後脖子來了一下。當他那一手刀下去的時候，百裏顥辰因為眼睛和靈力的大量缺失，生理和心理都極其疲累，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昏了過去。

……

八月初三。

擡頭望去，天高雲闊，雲朵軟綿綿地掛在天上，像極了棉花糖。

郁今歌和婁紫月二人一前一後，不時地相互攙扶，爬上了山腰，觸目所及皆是連綿起伏的群山。

當翻過這座山頭，郁今歌指著不遠處說：“就是前面那座。”

當看到了什麽似的，婁紫月原本輕松的臉部線條立刻繃緊：“你確定是那座？”

“是的。”郁今歌雖然也很緊張，但畢竟抱了必死的心智，心無掛念，可紫月有掛懷的人，“那座山名叫……”

還沒等今歌給出答案，紫月就脫口而出：“瑤山。”

今歌的眸光訝異：“你知道瑤山？”

“我家在這裏。”

郁今歌神色微楞，她家？她家不是在帝都婁府嗎？怎麽會在這裏？又聯想到他們之間的關系，今歌心裏暗暗思忖，莫非是……

瞄了一眼今歌的神情，紫月就知道他猜到了，投給他一個肯定的眼色：“是我的前世，我和他拜在同一個師門，他是我的師兄，我是師妹。後面的路我來帶，你跟在我後面就是了。”

“好。”今歌神色微斂，忽而牽起一個淺淺的笑，“他在這裏，都是養傷的時候居多，但我從未見過他的師父。”

紫月輕輕地點頭：“他以前也這樣，每次回來，不是受傷，就是有求於師父，不說他了，走吧。”

瞧著她的眼底有一絲微乎其微的懷念，今歌便知，她對那個人，還留有名為眷念的情感。

上瑤山的路布置了陣法，但這些陣法並不能對紫月產生實質性的效果，因為陣法是他師父布置的，他沒改……

……

竹林幽幽，琴聲裊裊。

北棠樞於竹屋前，撫琴。

一身暗青錦袍襯得他整個人都面色蒼白。

北棠樞的氣息，和梟夜很像，他們都是活在黑暗裏的人，只是北棠樞更可怕，因為他洞察人心，他的暗，是從骨子裏滲透出來的。

一曲終了，婁紫月和今歌依舊站在門外。

他似乎是有所感應，往門口望去，一雙冷澈的眸子微微一楞，似乎並不意外他們的到來，清朗的聲音緩緩響起：“你們比我想象得要早了一點。”

紫月微楞，五指攥緊袖內化成青簪的星闕劍，“你知道我們要來？”

北棠樞的態度與上次見時，柔和了很多，反倒是令紫月有種熟悉的感覺，而這種感覺，是她貪戀多年而最終丟掉的東西。

他坐在石凳上，收回琴，沖著門外的女子招招手，熟稔而寵溺，“師妹，站在門口做什麽？快進來。”

“誰是你師妹？”那一聲師妹聽得她腦中熱意湧動，紫月繃著臉，“我們的師兄妹情份早就在前世結束了。”

北棠樞並不生氣，請她坐下，可紫月卻直接拔了劍出來，“別假惺惺地對我好，北棠樞，我今天就要了斷這一切的。要麽你殺了我，要麽我殺了你，你我之間必須要死一個，我知道我可能贏不了你，可我不能讓你去傷害我的親人，我的朋友。所以，我今日是來與你一戰的！”

說著，她的目光投向了身側面部緊繃的郁今歌。

北棠樞不驚訝，因為他師妹的脾氣，他是知道的。

在婁紫月震驚的目光下，他直接站起身，走到她的劍下，在紫月根本沒來得及反應的情況下，瞬間用手抓住她的劍鋒，可是那手，被穿過去了……

紫月這才發現，他真的靈體，而非實體。

北棠樞微仰，目光分外綿柔：“我在這等你三日，你就不能看在我受傷的份上，坐下來和師兄好好說話嗎？”

“不能！”紫月斷然拒絕，目光偶然間看到了他右胸口的傷痕，心頭不禁咯噔一下，是顥辰傷的他？怎麽不再往左一點，讓他直接去死好了？

北棠樞沒有松開握劍的手，盡管他握不住，但靈力存在，依舊能牢牢控制住她的劍。

他沒有表現得很強硬，也沒有露出殺意，只是，淡淡地和紫月說話。

就好像，就好像，他們之間什麽都沒發生過。

他，還是她的師兄。

北棠樞接下來的話，令郁今歌和紫月同時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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