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如婳瞇起雙眼，皺起眉頭，狐疑地道：“他向我打聽了很多關於你的事，言談之間流露出的眼神，都告訴我，你們不是普通的朋友關系。”

紫月心頭一震，她對北棠樞而言，是什麽？

“沒什麽。”紫月敷衍道。

婁如婳並不罷休，直逼她的雙眼：“你告訴我，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她還想問北棠樞和百裏顥辰，在她的心裏到底是哪一個分量更重，只是她總不能一口氣全問下去吧？她已經明顯看見婁紫月的神色僵硬了。

紫月的眉頭越皺越緊，好像無論怎麽樣都撫不平那種矛盾，終了，她給了婁如婳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不是她不想說，而是她自己也不清楚。

“我和他，是師兄妹。若說還有什麽關聯，大概就只剩下仇人一說了吧……”紫月望著三月的桃花，心情卻沒來由地傷感起來。

仇人麽？如婳的眸色微怔，暗道，就好比她和百裏縱橫麽？假如真是這種關系，倒是糾結到死也解不開的感情糾葛了。

接下來，兩人相處得很尷尬，想說什麽，又不敢說，怕說出來會傷害到對方，最後倒是雙雙沈默了。

不光是事情像霧裏看花、水中望月，就連她們母女的感情，也模棱兩可，不知該如何盡興下去。兩個人的性子都不是那種極為熱情的，一旦過了第一次見面的激動和矛盾，接下來的接觸，居然是格外的尷尬……

“下次你要是再讓我孫女傷心難過，我可不饒你！”

婁澤天氣呼呼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立刻打破了母女倆之間低沈萎靡的氣氛。

紫月暗道一聲，來的正是時候。

婁如婳也松了口氣。

“顥辰！”婁紫月趕緊迎向跟在婁澤天身後的男子，抓著他的胳膊，左看看右瞧瞧，好像要把他給看出朵花來，神色擔憂地問，“爺爺有沒有欺負你？他有沒有說我的壞話？”

噗……剛剛逛園子回來的婁錦夜進來就聽到她這句話，差點笑抽了，原來婁紫月最想知道的是，有沒有人說她的壞話？

見她擔心過頭了，顥辰哂笑，目光裏流露出寵溺之色：“爺爺對我很好，沒有欺負我，也沒有說你的壞話。”

紫月的神情一松：“那就好。”

“哼！”誰料，婁澤天冷哼一聲，一只大手拍了過來，將他們牽在一起的手生生拆散了。

接著，婁澤天把紫月拉到自己身邊。

他冷著臉，瞪向顥辰說，“小子不要拉著我孫女的手，你還沒三媒六聘把我家孫女娶回家呢！還有，別叫得那麽親熱，爺爺？誰是你爺爺！不要滿大街認爺爺，你親爺爺早就作古了！”

百裏先王，確實早就作古了。要是換了旁人肯定不敢口出誑語，但婁澤天不是一般人啊，他和百裏縱橫他爹也是八拜之交，說幾句他的損話，也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百裏顥辰覺得很是無辜，見他家月兒被這老頭保護得死死地，火氣也上來了，頂撞道：“婁老家主，您怎麽說變臉就變臉啊？剛才不是您說要喊爺爺的嗎？”怎麽這會兒就變了？

婁澤天一怔，一時語塞，卻還是虎著臉說：“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

紫月看見顥辰的眼裏閃過一絲水汽，好委屈的樣子，看得她的心都快化了，“爺爺，您就喜歡欺負老實人，不要再和顥辰開玩笑了，他可經不起玩笑。”

這話是假的……錦夜暗暗撇嘴，一瞧那位辰王爺，不再懦弱結巴，一身風華盡顯。

只能說，他以前偽裝得太像，把他都騙過了。所以這家夥一定比他還要能裝、會演。

婁錦夜根本就不相信紫月的說辭。但，婁澤天就沒接觸過百裏顥辰，居然還真的信了！

婁錦夜只得無奈地感慨一聲：可憐又被騙了的爺爺，好自為之。

不過說起來，紫月和百裏顥辰相配得不要太好！兩個都是那麽地會裝、能演！絕配！

想到妹妹終於有情人終成眷屬了，婁錦夜的眼神黯淡下來。因為他想到了自己……

他和春琴，到底算怎麽回事呢？姐弟相戀，哪怕只有一半的血緣，都不能在一起。不容於世俗，不容於道德。然，哪怕他不能和春琴在一起，他也不會娶別的女子為妻……

紅葉再好，他也不愛。

……

三日後，三月十五。

紫月覺得這日子相當得好。

一年以前，她穿越至此，才只是個被師哥背叛、不懂情為何物的小丫頭。

如今，卻已長大成人，有了家人、愛人和朋友。

望著吹吹打打、鬧鬧騰騰、喜氣洋洋的趙府，婁紫月目露神往。

她今日身穿一襲紫紅長裙，衣擺和袖口上繡滿了金色的鴛鴦和蝴蝶，意味著比翼齊飛，雙宿雙棲。

婁紫月斜斜地靠在婁如婳的房間門口，等著她梳妝打扮。

她成了她的陪嫁丫鬟，跟著她一塊兒出嫁。

說起來也真的是沒人相信，她是她的女兒。

她們也沒有去糾正這個問題，大家都默認了她們是姐妹。

姐姐嫁人，妹妹陪嫁，是極為正常的一件事兒，沒有任何人懷疑。

百裏顥辰化作一只小白狐，被她抱在懷裏，熱乎乎的，好暖手啊。

三月春寒料峭的，天還冷得很呢。

婁紫月想到這裏，臉上就露出一個奸計得逞的笑容。

一開始他相當不樂意，指著她的鼻子罵道：“本座可是九尾天狐，你讓本座一堂堂九尾天狐當你的寵物，女人，你當我好欺負麽？”

雖然知道他是故意兇她，紫月倒是十分配合地擺出一副無辜相，道：“可你不是娘家人啊，我怎麽帶你去？難不成你也扮成女人，陪嫁過去麽？”

百裏顥辰滿臉黑線，想象著自己化妝成女人的樣子，嚴詞拒絕：“不行！”

婁紫月很是無辜地攤手：“只有這兩種辦法啊。”

“錦夜怎麽去？”顥辰忽然想到，不止他一個男人！

紫月目露驚訝：“你忘了？錦夜他不去，爺爺讓他留在這裏。”

“哦。”他垂頭喪氣。

婁紫月已經能想象出他狐貍耳朵耷拉下來的可愛樣子了。

最後拗不過某女的死纏爛打……

她非要讓他化成一只萌萌的、可以一手抱在懷裏的小狐貍，百裏顥辰最後屈服了……

“新娘子出來了！”喜娘將帕子蓋上，牽著新娘的左手出門。

婁紫月趕緊換了右手抱狐貍，左手牽著新娘的右手，和喜娘一起，送她上花轎。

這才剛剛走了一半的路，小狐貍極為不舒服的聲音通過血契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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