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金風玉露一相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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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憂疑惑:“大師兄?”

楚暮雨心下奇怪,走過去看清楚了躺在地上的那人——全黑的衣裳看上去略有些陳舊,側躺在地,但那露出的半張臉也能看出斐然的顏色,最多不超過十四歲。

“這是誰?難不成是魔宮留下的人?”

茯憂俯身向前看。

那黑衣少年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長而黑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睜開了眼睛。

他一眼就看到了楚暮雨。

楚暮雨看清了少年的全貌,黑墨般的長眉,一雙上挑的狹長鳳眼,直挺的鼻子,恍若畫出來的一般,挑不出一絲瑕疵,但因年紀稍小的緣故,更顯幾分精致。

茯憂也看清了,挑眉,“長得還挺好看。”

楚暮雨只覺有種熟悉感,但又不知這感覺從何而來,“你是什麽人?怎麽在這裏?”

黑衣少年眼露茫然,轉頭看了看四周,“……我不知道。”

連翹面露好奇,問他:“不知道?那你是不是失憶了?你應該不是這魔宮之人吧?”

哪知道這少年只盯著她大師兄看,說著:“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黑衣少年那張精致好看的臉上露出這樣的茫然無措的表情真當令人憐惜,連翹也不生氣,轉頭喊道:“大長老,你來看看他是怎麽回事吧。”

大長老捋著胡須走了過來,只一眼就看出了這小少年體內空空,是沒有修煉的普通人,身上更是沒有沾染任何魔宮之人的氣息。

“應該是這附近的百姓,不知因何緣故昏倒在了這裏。”

雖然出現的蹊蹺,但也只有這麽一個解釋了,否則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怎麽可能會在這裏。

楚暮雨看著少年漆黑的雙眸,頓了頓:“如果什麽都不記得了,我帶你去周邊的人家問問吧。”

這附近最近的村子都離這兒有幾十公裏遠,楚暮雨讓這少年拉住自己的袖子,他帶著人禦劍過去,大家也不忙,便跟著一起過去了。

不過他們一行人把這家家戶戶都敲了個遍,沒有一個人是認識這少年的。那些人家看到這些神仙般的人物還想拿東西孝敬他們。

楚暮雨這才想起自己還沒問這少年的名字,“你叫什麽?”

少年思索片刻,答道:“越澤。”

他其實真的什麽也不記得了,唯獨這個名字牢牢刻在心裏。

楚暮雨也一時間一籌莫展,不知該如何安置他,想了想:“要不你先跟著我們,等你想起來就回去?”

大長老並無異議,他一向不反對楚暮雨這個寶貝疙瘩做出的決定,再者這少年身上並無威脅,有他看著翻不出什麽風浪。

連翹其實還挺喜歡這個長得好看的少年的,對方年紀比她小,讓一向被照顧的她有了種作為姐姐的感受。

越澤眼神一亮,忙不疊點頭答應。

茯憂在越澤身上轉了一圈,揚眉笑道:“不知道你根骨如何,如果天賦好的話說不定還能拜入萬劍神宗的門下。”

越澤拉住青年的衣擺,禦劍時風吹得楚暮雨的頭發飄起,一些觸到了少年的臉頰,帶著細微酥麻的癢。

一縷頭發恰好飄到越澤的嘴唇上,他下意識抿了抿,仿若在親吻。

少年微紅的耳朵藏在了黑發下。

到了萬劍神宗,大長老又囑咐了幾句就讓他們自行離去了。

茯憂、連翹跟著楚暮雨回他的院落。

連翹:“大師兄,你真要將他帶回你的院落裏啊?為何不讓他去外門弟子居住的地方?”

外門弟子們的修為比較低,不少都是剛入門的新弟子,雖然這個少年長的好看,但畢竟和大師兄無親無故,怎麽就直接帶回住處了?

楚暮雨:“他又沒有拜入我們萬劍神宗,等過幾日記憶恢覆後,說不定他就離開了。”

茯憂也是想的這個理,轉頭對著越澤說:“我大師兄人好,你要在這兒住下可是要幹活的。”

大師兄當好人,但他可不能讓別人占了便宜。

越澤點頭:“我會的。”

楚暮雨失笑,“倒也不必,我這裏沒有什麽事可做。”

茯憂和連翹又待了好一會兒才離去,院中少了兩人頓時安靜了不少,越澤沒由來多了幾分緊張,開口道:“多謝收留……”

他一時不知該如何稱呼楚暮雨。

楚暮雨看懂了,“你跟著他們一起叫我師兄吧,說不定你日後還會拜入宗門,在我這裏也別擔心,只管好好住下就行。”

越澤:“……師兄。”

他臉上情不自禁露出些許笑,添了幾分朝氣。

楚暮雨看著那笑不禁一怔,更覺幾分熟悉,不由問道:“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我不記得了,”越澤表情認真,“但我第一眼見你就覺得熟悉。”

楚暮雨的直覺告訴他,他不記得的那幾個“夢”一定和越澤有關。

院落的主臥房旁邊還有一間側室,裏面放了一些書籍,將這些東西搬了出來,越澤就睡在側室。

“需要什麽東西直接告訴我。”楚暮雨為他置辦好日常用的東西。

越澤自覺將整個院子和臥房打掃了一遍,甚至還為楚暮雨做了晚飯。

楚暮雨的一日三餐都有人按時送上山,他們修的是劍道,並未辟谷,還是要像普通人老百姓一樣吃東西,像是茯憂,他每日吃的東西都是專門的大廚做的,俞州州主格外溺愛這個唯一的兒子,如若是不允許,怕是要派幾十個仆人來伺候他。

石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飯菜,一盤熏雞,一盤清拌蟹肉,一盤什錦豆腐,色澤鮮亮,香氣撲鼻,直叫人恨不得大快朵頤。

楚暮雨:“這些都是你做的?”

萬劍神宗裏的雞鴨魚都比外面的要肥嫩些,由越澤的手藝做出來更是一絕,雞肉外殼被熏得香脆,一口咬下去,裏面的肉卻是軟嫩滑膩,滿口留香。另外兩道菜也不逞多讓,舌頭都好似被這美味融化,這樣一比,楚暮雨只覺自己以前吃的東西簡直不能入口。

越澤吃得很少,“嗯,這些食材我都是從後面的山上捉的。”

後山上的動物大多是可以拿來烹飪的,廚房不會把食材給他,就叫他自己去後面的山上捉,越澤就把山裏那只看起來最肥的雞捉了起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做飯,只是一心想著一定要讓楚暮雨喜歡吃他做的東西。

楚暮雨吃了好幾碗飯,最後說:“如果你在這兒沒事做的話還是可以多做做飯的。”

咳,想想以後天天能吃到這麽好吃的飯菜,他就沒辦法叫越澤不做了。

越澤欣喜地點了點頭:“好,我以後天天給你做。”

少年笑起來漆黑的眼眸像是兩丸水銀,透亮明澈,楚暮雨心微微一動。

吃完飯,楚暮雨照例在院中開始練劍,月光如水,新月如鉤,青年手持長劍,劍鋒銳利,劍身閃爍著獵獵寒光,白皙如美玉的面龐隱去了那三分笑意後如陽春之雪的玉雕,顯出冷漠與清冷,那劍被使出十二分的美感。

越澤端坐於石凳上,目不轉睛,只覺心臟狂跳,一絲目光也舍不得從面前青年身上移開。

他看著這人便覺心裏歡喜,只想靠近,雖然什麽也想不起來了,但是現在能在這裏和楚暮雨待在一起,他就覺得其它事情都無所謂了。

如果記憶恢覆的代價是離開這裏,那他寧願什麽也不要想起。

五日轉瞬即逝,楚暮雨這五日沒有下過山,每日醒來先是練劍,而後吃過越澤做的早飯,再回房打坐修煉,一直到下午再出來。

楚暮雨雖然一向懶散,但也知修行劍道不易,哪怕這具身體天賦卓絕,但也需要日日勤勉。

連翹倒是每天都要來這裏,一次恰好在吃飯的時間來了,嘗了一口越澤做的飯菜,一下子驚為天人,而後天天吃飯的時候跑來蹭飯。

“大師兄,你說著越澤會不會以前是哪個大廚子的徒弟啊,怎麽做的飯菜這麽好吃?”

連翹在這裏吃了三天,看上去竟是長胖了些。

越澤本來最期待每天吃飯的時候,這是他不多可以和楚暮雨一起的時候,現在多了個連翹,越澤瞧見她就忍不住皺眉。

偏生連翹沒有看出來越澤對她的不歡迎,有時候還拉著他講自己所見的趣事。知道楚暮雨和這個師妹關系好,他也只能耐著性子聽她講,接連幾日下來,連翹對這個小了自己幾歲的少年愈加喜歡,上來時還會帶些好玩的東西給他。

沒過幾日,茯憂也來了,他每天聽著連翹不停地誇讚越澤做菜的手藝,心裏不怎麽信,於是打算來親自嘗嘗。

作為渝州州主的繼承人,茯憂吃過的山珍海味不知有多少,他現在吃的東西也是天下名廚給他做的,就不信一個小少年的手藝能好到哪裏去。

越澤本想故意做難吃些把人趕走,但楚暮雨也是要跟著一起吃的,想了想便作罷了。

於是乎,每到中午和下午吃飯的時間,楚暮雨的院子就格外熱鬧,石桌上擺滿了菜,四個人圍著桌坐,好不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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