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他的安安啊,得了絕癥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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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公司大腿最粗的搖錢樹,安知靡休息夠了後, 通告不斷, 有時候剛剛前腳拍完雜志, 後腳又飛到另一個城市錄節目。

《沈淪》進組的時間是一周後, 據說另外兩個角色已經定下,只是劇組保密工作做得嚴實, 沒有任何消息洩露。

接連一周, 安知靡忙得像陀螺, 漸漸也把司瑾的事忘了。

對他來說, 那兩周的記憶,就像摻了一段毒酒的鏡花水月,初嘗令人迷醉, 溺的久了,直能讓人醉死在裏面, 及時脫身,它就只能是罩著甜蜜光環的幻覺。

忙碌中時間過得飛快, 進組的時間很快到了。

安知靡獨身來到北市邊界處一座即將拆遷的筒子樓。有陳導的名氣作底氣, 片子還沒拍, 投資方大氣地租下了整座筒子樓。

他就在一樓的房間, 見到了傳說中的陳雲智導演。

十幾平米的房間裏,陳導坐在劣質的木頭椅子上。他是個四十餘歲的中年男人, 穿著不起眼的polo杉,不說話時長相有點兇。

陳導同時也在打量安知靡,安知靡今天穿了白色的襯衣, 淺藍色的牛仔褲,及耳的碎發,讓他看起來像個漂亮的高中生。

陳導摩挲著單薄的劇本,示意:“坐。”

安知靡遲疑片刻,面不改色在唯一能坐的破舊床板坐下,完全沒顧忌上面的灰塵。

陳導註意到這點,笑了,“看過劇本了嗎?”

安知靡有種在面試的感覺,微微緊張,“劇本很薄,看完了。”

陳導又問:“知道我為什麽找你來拍麽?”

安知靡靦腆地笑了笑,“不知道。”

陳導被他的笑容吸引住了,說:“你拍過的戲我看過,就兩個字:刻意。我的電影,不需要你刻意去演,你就是方渺渺本人。”

方渺渺是《沈淪》中陷入三角關系的Omega男主。

“正式開拍還有幾天,這幾天我看著點,你和兩位主演磨合一下,他們都是專業的演員,你多學習學習。”

“好的,陳導。”

安知靡被批了一頓,笑容不變,心下琢磨,陳導的意思是他的外形和人設符合方渺渺?

難怪會特意點他來演這部戲。

安知靡心裏有了數,抿著嘴乖巧笑。

陳導明顯神情緩和了許多,沒有人不喜歡聽話的演員,他給了安知靡一份更詳細的劇本,給安知靡指了一幕情景,讓安知靡熟悉一下。

“另一個主演待會兒要來,你熟悉一下,跟他對戲,我看看。”安知靡嗯了聲,接過劇本低頭鉆研去了。

《沈淪》的劇情很簡單,講述了一個悲傷的故事。

大致是男主季彥的父親被合夥人害死,季彥為了宣洩心中的仇恨,強行娶了父親合夥人的兒子方渺渺。婚後二人之間充斥著冷暴力,方渺渺是個性格懦弱又善良的人,不但在發情期得不到Alpha的安撫,反而被季彥用仇恨的視線常年對待。

這樣的婚姻持續了三年,直到方渺渺遇見了少年時的初戀。

一段覆雜交織的感情就此展開。

而安知靡過會兒要試的鏡頭,正是已為□□的方渺渺,與初戀相逢的第一幕。

他一句句默念臺詞,在腦海裏浮現出對戲的場景,心裏不由得有些緊張,和他對戲的演員,會是哪位前輩呢?

安知靡還算有點靈氣,演技全靠自己琢磨,不是很有把握。

又過了二十分鐘左右,門外有了腳步聲。

安知靡好奇看去。

來人腳步沈穩,不急不慢的步伐不像是走在臟亂的筒子樓,更像是剛下T臺的模特。

先出現的門口的是一雙黑色的軍靴,深灰色的破洞衣服,一半紮在黑色的工裝褲裏,比例優越,寬肩窄腰。習慣梳上去的短發沒有抹發膠,不羈的散著,他臉上戴了副墨鏡,氣質散漫而熱烈,邁著大長腿拐進了屋子裏。

墨鏡下的眼睛一來就盯住了安知靡。

四目相對,來人摘下墨鏡,勾起嘴角,主動打了聲招呼。

“好久不見,安安。”

安知靡手上的劇本從膝蓋滑落到地上,心裏撲通撲通地跳,他疑心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不然怎麽看見司瑾,穿了身這種......痞裏痞氣的衣服,出現在他面前?

那夜的情景仿佛罩上了不真實的濾鏡,似夢非夢。

他努力平覆亂掉的氣息,故作鎮定回到:“嗯。”

司瑾絲毫不在意他的冷漠,墨鏡別在上衣口袋,低頭撿起劇本,重新放在安知靡腿上。

像是隨手幫忙的一個動作而已。

他轉頭朝陳導咧了咧嘴,一臉痞子相,“我這身打扮怎麽樣,像不像裴熾?”

陳導和司瑾合作過,態度熟稔了不少,“不錯。”

裴熾兩個字一出,安知靡頓時心生絕望,他本來還擔心司瑾是來找他的,結果司瑾居然參與了這部電影?

還不如前者呢。

裴熾正是劇本中方渺渺的初戀,也就是他即將對戲的另一個角色。

陳導瞇著眼打量站在一塊的兩人,心裏更加滿意了,這兩人一張一弛,正如角色名一火一水,站在一起就有強烈的沖突感。

司瑾主動提出要裴熾的角色時,他還不滿意。

現在看來,錯有錯著。

“好了。司瑾看下和方渺渺的第一幕,五分鐘後開始對戲。”

司瑾應了聲,看了眼安知靡,對方正低頭看劇本,兩叢睫毛輕輕顫著,撓的他心裏癢癢的。看著看著,他走到小貓咪旁邊坐下。

“沒有地方坐了,可以擠一下嗎?”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生怕驚動了誰。

安知靡忽然擡眼,鴉睫展開,墨色的瞳孔裏映出流動的光,他的視線落在司瑾身上,清清涼涼的,只是一下,就重新低頭,往旁邊挪了一塊位置。

那一瞬間,司瑾渾身上下燒了起來,說不出什麽感覺,就是僅僅對方的一個動作,就能勾起他內心最深處的欲望。

想抱他,想吻他,想把他吃進肚子裏。

那樣瘋狂的想法。

安知靡心裏其實很緊張,他給了司瑾生疏冷淡的一樣,無聲的警告,怕司瑾又像以前一樣,不知分寸,不管場合。

然而這段時間改變的不止是他的想法,司瑾似乎也變了,他禮貌的說了聲謝謝,坐了下來,離安知靡隔了一段距離,本分而規矩。

安知靡繃緊的大腿肌肉松緩下來,不管怎麽說,這樣子的司瑾讓他放松不少,餘光還能瞥見司瑾眼角的傷痕。

當時司瑾逼他摸了某個地方,他下一個動作就是揮拳揍了上去。

司瑾沒有反抗。

“司瑾你臉上的傷?”不止他一個人註意,陳導也看見了,“和人打架了?”

司瑾沒看安知靡,擡手摸了下淤青,齜牙笑了。

“意外而已,不過這樣更貼合裴熾的角色,不覺得嗎?”

陳導皺了下眉,只說:“我不管你之前有什麽事,拍戲過程我希望不要再出差錯。”

司瑾笑:“不會。”

安知靡定了許久的姿勢,才翻開第二頁。

......

五分鐘的時間眨眼就到了。

安知靡合上劇本,腦子有些亂,他強行鎮定下來,腦子裏過了一遍劇情。

【第三場/菜市場/白天】

季彥七天前厭惡的出了門。

方渺渺獨自度過了七天發情期後,去菜市場買菜。

方渺渺如行屍走肉一般買了菜,回家的路上身體不支,在路上昏倒了,被好心的路人攙扶住。

方渺渺靠在路人懷裏,虛弱擡頭,卻看見一張記憶裏消失已久的臉。

方渺渺:哥哥?

安知靡逐漸進入狀態,他本身就是Omega,經歷過無數次發情期,不像別的Alpha演員需要揣測,自然而然做出了虛弱的狀態。

他虛虛提起不存在的口袋,腳步踉蹌地走了幾步,眼神裏空蕩蕩的,眉頭不自覺擰起了好看的弧度。

走了幾步,安知靡斜斜跪倒在地上,恰好倒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他緊閉著眼,靠在接住的司瑾身上,被熟悉的氣息包裹,衣服下的軀體僵硬的不行。

司瑾的胳膊搭在他肩上,“餵,醒醒,還好嗎?”

陳導看不見的地方,司瑾在他耳邊低聲道:“放松一點。”

安知靡睫毛顫了顫,心裏默念只是演戲,所有的臺詞行為都是假的,他要丟掉一切羞恥心。

安知靡身體慢慢軟化下來,睜開眼,嘴唇抿的發白,掙紮著要起身,慌張極了。

“......謝謝。”

他支起身子,與好心的路人對視。

對視的瞬間,安知靡瞳孔劇烈顫動了幾下,念出最後的臺詞。

“哥哥?”

這一聲貓叫似的叫聲入耳,司瑾心裏蕩漾了一下,搭在安知靡肩上的手指動了動,他斂下眸子,掩住其中的情緒,站起來,語氣如常,“陳導,怎麽樣?”

一幕結束,陳導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情緒不對。”

他沈著臉,對安知靡說:“前面的片段演繹的很好,看得出來你下了功夫,但是自從倒在裴熾的懷裏,感覺完全不對。”

陳導展現出專業的態度,苛刻指道:“你是個演員,連抱一下都這麽僵硬,後面的吻戲,床戲,你該怎麽演?”

“還有那聲哥哥,方渺渺見到初戀,第一反應應該是怦然心動,是羞澀的,還有不自覺的自卑。你哪點都沒展現出來,反而很羞恥。”

陳導神色嚴厲的一口氣說完,安知靡升起了在星際時被精神力導師批評的錯覺,他忙道:“陳導,對不起,我沒演好。”

司瑾在這時插了句話,“陳導,安安和我太熟了,反而一時不好轉換關系。”

陳導瞪眼,“還替他說話,你一個金柏影帝也沒演好,裴熾抱住方渺渺的時候,還不知道是他,你抱那麽小心翼翼做什麽?怕化了?還是摔了?”

陳導是有名的不管演員背景地位,一心只有自己電影的人,說話毫不客氣。

他明明說的司瑾,卻讓安知靡十分尷尬。

他又不是玻璃......什麽摔了碰了的......

陳導喝了口水,擺手:“不過今天第一次對戲,效果不好我能理解。”

“這幾天你們務必把角色關系給我轉換過來,安知靡,你要當司瑾就是裴熾,是你少年時期懵懂的初戀。”

“至於司瑾,你也給我放開,不要太收斂。”

陳導雖然沈迷拍戲,也不是個傻子,雙方團隊都稱安知靡和司瑾關系莫逆,他見過無數人,一眼就能看出,兩人只怕關系極差。

安知靡甚至都不願多看一眼司瑾。

這樣可不行。

陳導皺了皺眉,幹脆拍板:“這樣,以後只要進了這個筒子樓,你倆就立馬給我進入角色,我不希望在這裏看到安知靡和司瑾,聽見了嗎?”

“先從改變稱呼開始。”

陳導說到這裏,看了眼二人。

安知靡下意識去看司瑾,後者挑了下眉,自然回看他:“渺渺。”

安知靡沈默了很久,艱難道:“哥哥。”

陳導這才滿意點頭。

“繼續保持。”

......

對戲結束後,安知靡糟心地走出了筒子樓。

周燃候在保姆車內工作,見到他的表情,忐忑萬分地迎上來,“怎麽樣?還順利嗎?”

他摸不清情況,只撿好聽的安慰,“陳導一向嚴厲,但他沒起壞心思,你不要太在意他說的話。”

安知靡搖頭,示意不想說話。

“那是嫌環境差了?”周燃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激將道:“哎喲小祖宗,這個時候就別嬌氣了,你那死對頭司瑾,人家拍戲的時候深山沙漠都去得,你怎麽就不行。”

安知靡腿都跨上了車子,又收回來。

“為什麽沒打聽清楚,裴熾的演員是司瑾?”

周燃驚得眼鏡差點都掉了,“司瑾?”

他完全無法想象,“裴熾嗎?那個......你的奸夫?”

不得不說,所有看了劇本的人,對裴熾的第一印象就是這個。

安知靡忍住給他一腳的沖動,不耐糾正:“不是我的!是方渺渺!”

周燃意識到說錯話,咳了咳嗽,正要繼續問,眼神越過安知靡的肩,忽然定住了,“那個......好像有人找你。”

話音剛落,安知靡就被一道高大的人影罩住。

“安安。”司瑾跟了出來。

安知靡深吸一口氣,對周燃說:“你先進去。”

周燃被司瑾看著,明明是平靜的眼神,他莫名眼皮子狂跳,悻悻進了保姆車,關緊了車門。

車外只有安知靡和司瑾兩人,相對無言。

司瑾走近一步,“安安......”

安知靡下意識後退,“別過來,就站那裏說。”

司瑾眸色暗淡了不少,他老實後退,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只是淩厲的長相,和一身混混似的打扮,讓他看起來有點像耷拉著毛發的大獅子。

“什麽事?”安知靡掃去腦子裏莫名其妙的比喻,冷著臉說:“除了拍戲,我們私下少接觸的好。”

是真的被惹怒了,一副老死不想幹的決絕態度。

司瑾抿了抿唇,沈默片刻,說:“我只是想和你道歉。”

Alpha演員大多出門也是會化淡妝的,司瑾卻不喜歡,他一貫是素顏,素顏也很英俊,只是安知靡註意到他眼下的烏青有些嚴重。

莫非是良心不安?安知靡猜測。

對方的憔悴之色,顯然增添了話語的可信度,安知靡心知接下來的拍戲少不了見面,現在一走了之也沒用。

他雙手抱胸,仰著下巴不說話。

“我不該強迫你,不該逼你做那些事。”司瑾少見的低眉順眼,縱使做出來四不像,“這一周我想了很久,喜歡一個人不應該這樣做。”

安知靡依舊沒有說話。

“強扭的瓜不甜,我也不願意看見你難過。安安......”

司瑾眼神真摯:“我們好好合作拍完這部戲吧,你不用有心裏負擔,我慢慢放下你,也不會再在別人面前做出不適宜的舉動,讓你煩惱。”

安知靡有些怔神。

前幾天還在床上放肆舔吻他耳垂脖頸的人,毫無顧忌把他抵在床頭,癡纏著接吻的男人,這個時候站在離他兩米遠的地方,放低姿態道歉,並保證以後不讓他難做。

不得不說,安知靡吃軟不吃硬的習慣真不好。

司瑾強硬,他抗拒。

司瑾軟了態度,又頂了張掛著傷痕的臉伏低做小......

之前多麽強勢傲氣的人啊,或許是被他打了一頓,心高氣傲的人哪裏能接受?當然選擇退後一步保存顏面,放棄追求他了。

安知靡信了七分,還有三分是自我保護的安全防線,他側頭,出現在司瑾眼中的側顏白皙清冷,“最好這樣,希望你說到做到。”

司瑾垂在褲縫的指尖動了動,“一定。”

安知靡不再多說,轉頭上了車,坐在後座吐出一口氣,心裏的大石終於落了下來,還有說不清楚的其他情緒。

透過後視鏡,看見司瑾的身影越來越小。

結束了也好,本就不應該開始。

安知靡靠著皮椅,合上了眼。

......

可是他卻忘記了,司瑾最擅長的是什麽。

——是演戲。

安知靡不是沒想過,司瑾接這部戲可能有他的原因,他不想自作多情,也不想妄加揣測,隨便吧,都與他無關了。

正式開拍的前幾天,他和司瑾一旦進了筒子樓,立馬進入了各自角色,第一次叫哥哥他還羞恥的不行,叫的多了......也就那麽回事吧。

不得不說,陳導的方法粗暴但有效。

緊張而充實的準備工作過去後,終於迎來了開拍的第一天。

筒子樓忽然多了很多人,導演組、制片組、劇務組、攝制組,觀眾們眼中主角只有三人的生活影片,其實底下投入心血的工作人員非常多。

簡單的開機儀式後,眾人笑著拍了張照片。

“開機大吉!”

宣布拍攝正式進入日程。

第一場至關重要,在迷信的娛樂圈裏,有開頭彩之意。拍攝時間定在上午九點,所有人忙碌準備,三位主演也在臨時分出的化妝間裏碰了面。

安知靡這段時間及耳的頭發蓄的更長了,蘸取了眉粉的化妝刷懸停在他臉上,好半天沒動。

“安安皮膚真好,我都沒地方下手。”化妝師是個熱情的姑娘,抱怨似的開了句玩笑後,略做遲疑,用粉底蓋了蓋安知靡的唇色。

他的唇太紅了,方渺渺生活境遇不好,更蒼白。

安知靡溫柔地笑了笑,“謝謝。”

化妝師沒來由紅了臉。

好、好溫柔。

“安安再笑下去,恐怕拍攝得延遲了。”旁邊同樣化妝的主演笑道。

他叫柏和玉,在戲中飾演方渺渺名義上的老公季彥,是一位得過影帝獎項的Alpha演員,氣質清俊。今天好幾場戲都是安知靡和他的戲份。

安知靡和他處的還不錯,笑道:“前輩,不要開玩笑了。”

兩人說話的時候,司瑾穿成一身吊兒郎當的服飾,在角落的鏡子前上妝,看不清面容,與這邊的熱鬧格格不入,安知靡竟覺得他看起來很孤獨。

想什麽呢?他有什麽好孤獨的。

安知靡收回目光,開始醞釀情緒,他沒有系統的學習過,每一次拍戲只能靠情感代入。

再睜開,已是懦弱善良的方渺渺。

進了拍攝場地,場務打板:“各就各位——”

......

一上午很快過去,按理說安知靡和影帝人物的合作,會明顯體現出差別之分,然而過了一上午,所有工作人員包括柏和玉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怪不得陳導要安知靡來演這個角色。

太像了。

沒有任何一個Alpha,有安知靡的先天條件,扮演一個漂亮而善良的Omega。演技雖還有瑕疵,但只要指點一番,安知靡悟性很強,很快就能糾正。

前幾場戲非常順利,大家心情都非常好。

下午要拍的,是安知靡和司瑾的戲份,正是前幾天在陳導面前對戲的第一幕。

然而令眾人意外的是,和柏和玉對戲十分順利的安知靡,在和司瑾對戲的過程裏,一旦有肢體接觸,就表現出肉眼可見的僵硬。

陳導發了脾氣,暫停了進度,讓安知靡和司瑾自己想辦法磨合半個小時,如果做不好,今晚上大家都別睡覺了。

被罵得狗血淋頭的安知靡抹了把臉,所有人退出房間,留下他和司瑾二人。

司瑾中間幫他說了幾次話,沒少被罵。

安知靡心裏別扭的很,冷冰冰說:“拖累你了。”

“都是我的錯。”

司瑾隨意扯了下到處都是破洞的衣服,自然地露出鎖骨,還有底下冷白的皮膚,他毫無所覺,不太習慣的調整一下。

“是我之前做的事太過分了,你抵觸也是應該的。”

他看著一直在克制煩躁心情的安知靡,語氣很抱歉。

“不是因為這個。”原本很煩躁的安知靡,不知怎麽的,見他主動攬錯的模樣,心情舒服了一點。

他也沒那麽矯情,大家都是男人,還說好了不糾纏,剛開始確實會想到那晚上的事,但磨合了幾天,他早就調整好了心態,全心投入了拍攝中。

根本問題在於——

安知靡無意識擡手摸了摸腺體,舔了舔唇。

他根本沒想到,臨時標記會有別的副作用!

只要靠近司瑾,腺體就像著了迷一樣,本能地渴望被停留過的信息素再次註入,安撫躁動的身體。

與發情期時不一樣,只是嘗過一次,就很難戒掉而已。

天知道安知靡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沒在拍攝中把眼神落在司瑾的腺體上——這種狀態還想好好拍戲,簡直是做夢!

司瑾的目光從他泛著粉色的皮膚上收回,心生疑慮。

他觀察了安知靡一上午,發現安知靡無數次不自覺觸碰自己的腺體,看向他的眼神也很奇怪,疏離中帶有一絲......糾結?

司瑾若有所思,借上廁所的借口,出去打了個電話。

司瑾:“華教授,如果他得了那個病癥,被Alpha臨時標記過一次,會有什麽副作用?”

華教授有些驚訝,“臨時標記?”

他思考片刻,說:“沒有出現過例子,不過依照假性Omega推測,大概率會出現接近標記的Alpha後,渴望被再次標記。”

司瑾楞了下,不太能理解:“渴望被標記的......Alpha?”

華教授笑了笑,“世界千奇萬化,總有特例存在的。”

司瑾掛了電話,大致猜出了安知靡的狀況,他揉了揉眉心,望向陳導的方向,有了決定。

......

半個小時過去,安知靡沒有和司瑾對戲,重新回到位置上。司瑾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快開拍的時候才回來。

他這種情況,根本不是對戲能解決的。

陳導緊隨其後,沈著臉來到鏡頭後,忽然道:“和裴熾見面的第一場先不拍了,先拍第一場親密戲。”

安知靡:“......親密戲?”

陳導橫眉豎眼:“有什麽意見?”

劇組的工作人員見慣了牛鬼蛇神,早就通了心竅,一個個都看出來了,安知靡和司瑾根本就是炒作關系,兩人關系恐怕並不如表面。

見狀不免為安知靡嘆息,有什麽辦法呢?

安知靡心裏在滴血,面上仍要笑著說:“沒有,怎麽會呢。”

導演拍了板,兩位主演早就把劇本背的滾瓜爛熟,全場人員登時動了起來,為即將開拍的下一幕做準備。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安知靡和司瑾身上。

鏡頭對準——

【第十場/裴熾家/深夜】

季彥喝的爛醉,回到家裏想起了已逝的父親,痛哭不已,連帶著恨上了方渺渺,把只穿了一身睡衣的方渺渺趕出了家門。

方渺渺害怕的在街上游蕩,被裴熾找到,帶回了家中。

兩人有了第一次親密接觸。

僻靜的筒子樓裏,隔音十分差。

偶爾有鍋碗瓢盆的摔打聲,還有嬰兒啼哭,女人叫罵的聲音。

方渺渺穿著單薄的睡衣,劣質的玩偶圖樣褪了色,他咬了咬唇,把裸.露的腳踝往拖鞋裏藏,眼睛甚至不敢看裴熾。

“哥哥,我......我還是走吧。”

裴熾拉住了他,“渺渺,外面這麽黑,你一個人往哪兒去?”

方渺渺忍不住帶了哭腔,“可是,可是我結婚了......我不能住下來......”

聲音跟小貓叫似的,尾音顫顫,勾人的不行。

裴熾只是個小混混,眼角還帶著打架的傷,他楞楞地看著皮膚白得能擠出水似的方渺渺,心裏憐惜之餘,生出一股沖動來。

“他那麽對你,他根本就不愛你!”

“渺渺。”裴熾忍不住從背後抱住了方渺渺,熱息打在白皙的後頸皮膚上,虔誠地親吻他的頭發,“沒有人比我更愛你了,和他離婚,和我在一起好嗎?”

他有些語無倫次,“我雖然沒什麽出息,還是個Beta,但我發誓會對你好,你想要什麽我都去捧來給你。”

方渺渺渾身僵硬,“我......”

雖然語氣抗拒,身體卻遵從內心,貼緊了裴熾。

這無疑釋放了一個訊號——

方渺渺頸側散發出誘人的體香,逐漸升高的體溫使得香氣越發明顯,熏得裴熾有些意亂情迷,他鬼使神差地低下了頭,試探般的,探出了濕熱的舌尖。

順著後頸的線條,描繪Omega脆弱的腺體。

方渺渺顫抖了一下,像是突然清醒過來,往前探了探身子,“哥哥——”

“渺渺......”

裴熾低啞的嗓音讓他軟了身子,乖巧地低下頭顱,後頸腺體下的骨頭小小的凸起,延伸出漂亮的弧度。

裴熾閉著眼,溫柔地安撫被鎖住的心上人。

只敢親吻那一塊皮膚,生怕嚇走了他。

方渺渺縮在衣袖裏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修剪圓潤的指甲幾乎嵌入了血肉,疼痛感才能讓他別發出奇怪的聲音。

快點結束吧。

快點。

無法控制的,臉上出現了羞澀又愉悅的表情。

“Cut——”

“一條過,太棒了,兩位表現的很完美!”

突兀插進來的聲音打破了暧昧的氣氛。

司瑾驟然睜開眼,將安知靡因為受到信息素安撫露出的粉色皮膚,和無法掩飾的舒適微表情,盡皆收入眼中。

明明剛與喜歡的人進行了親密接觸。

他的心裏卻冰涼一片,仿佛置身於狂風暴雨中的小舟,眼睜睜看著自己墜入深不見底的大海,冰冷的海水覆蓋了他的身體。

他的安安。

得了世間罕見的絕癥。

......

對於一位Alpha演員來說,與另一個Alpha拍攝親密戲,顯然是件很艱難的事情。

更別說兩人目測互看不順眼。

大家都做好了安知靡會NG一晚上的準備,沒想到一條就過了。

有兩個工作人員第一次看Alpha們的親密戲,僅僅一個親吻後頸而已,他們舉著收銀喇叭居然看傻了眼,直到cut之後,才嘆道。

“我去,這也太有感覺了。”

“安安是怎麽做到,演出害羞的皮膚都粉裏透紅?”

安知靡剛出了鏡頭,聽見工作人員們的竊竊私語,險些沒掉頭出去,他又不是拍三級片的演員!

什麽演的啊......

你被人標記過的Alpha舔一下腺體試試?

但不得不說,有了信息素的刺激,腺體暫時安撫來,至少不會對接下來的戲份有影響。

安知靡看著沈默離開的司瑾,第一次被占了便宜,居然不生氣。

只是司瑾怎麽古古怪怪的,一句話也不說。

安知靡被眾人圍著誇,心裏居然有點不是滋味,有種自己的魅力受到侮辱的奇妙感,這麽快就對他沒興趣了麽?

呵,Alpha。

......

陳導雖然沒說什麽,但眼神欣賞了許多,一天的戲拍下來,他特意來到安知靡身邊,拍了拍他的肩,“和司瑾不合?”

其他人都在收拾東西,聽不見這邊的對話。

安知靡不知道怎麽說,“一點點。”

“今天第一天開拍,你就克服了心理障礙,很好,繼續保持下去。”

陳導抽了口煙,說:“你也別怪我兇,這就是我導的片子,不管你們私底下多少恩怨,入了鏡頭,都要給我擺正態度,不這樣出不了好片子。”

安知靡從來沒怪過他,反而總是在陳導看見上一輩子精神力導師的影子,他笑道:“我知道,陳導敬業的態度行內有名呢。”

陳導拍了他一掌,“是罵我陳修羅吧。”

安知靡抿嘴笑了,沒有否認。

和陳導說完話,一天忙碌的拍攝過去了。安知靡卸了妝,換了衣服,收拾收拾就出了筒子樓,周燃還在外面等他。

走出筒子樓外的巷道,第一眼卻見到站在墻角的司瑾。

他算走得晚的,其他人陸陸續續都離開了。夜色暗淡,斑駁的墻角下,司瑾眉眼平靜,站在那裏像一副靜止的畫。

他沒說話,安知靡也沒說。

司瑾就這麽靜靜地凝視著安知靡,視線緩緩移動,從他的飽滿的額頭,精致的眉骨,挺翹的鼻梁,自帶光澤的桃花眼,還有眼下那顆小痣。

一顆墜入深淵的心,漸漸恢覆正常的頻率。

他甚至開始真正的懊悔,之前不該那樣逼安知靡,他是世間最靈動的天使,偶然落入人間,卻要遭受病痛的折磨。

即使什麽都有了,也不一定能換回心愛的人。

良久的凝視,沈重的深情。

安知靡被他看得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這他媽,是什麽眼神?!

他發現他永遠看不懂司瑾這個人,司瑾簡直就是個黑洞。

司瑾沈默很久,從陰影裏走出來,“安安,我都知道了。”

安知靡:“......”你又知道了?

安知靡求助般的看了眼筒子樓,發現裏面的人走的差不多了,他只能獨自承受生活的重擔,退後一步說:“......什麽?”

“你......”司瑾欲言又止,看安知靡的表情,好像他是個易碎的花瓶,十分小心,“你的身體狀況,我查清楚了。”

安知靡聽見身體狀況四個字,耳朵都豎起來了,大怒:“誰讓你查我的?”

渾身止不住的躁意一瞬間就冒出了頭。

司瑾見狀心裏一痛,連忙哄他:“好好,以後不查了,別氣。”

他的安安啊,要不是得了絕癥,怎麽會如此暴躁?

如果安安有了健康的身體,一定是個溫柔的天使。

安知靡對司瑾發了火,司瑾卻用那種包容憐憫的眼神看他,搞得他看起來很無理取鬧。

安知靡惱羞成怒:日,他是不是有病?

司瑾不敢讓安知靡更生氣,聽華教授說,得了絕癥的Alpha就是因為紊亂無法釋放的信息素,從生理引發心理的抑郁,千萬要順著他,不能讓情況更糟糕。

“安安,聽我說。”

司瑾從未這樣低聲下氣過,他小心地說:“你是不是經常發燒?”

安知靡心想你怎麽還在想這個,“那又怎樣?”

司瑾又說:“還釋放不了信息素?”

安知靡冷笑:那是我壓住了,能幹。

司瑾再說:“每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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