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不可能。”念安撇撇嘴，懶得與爺爺爭論這個問題。弄得好似她很在意一般。

“你說的可能，那只能是阿衍沒看清自己沒看清楊予薇那丫頭的秉性情況，但是那種喜歡可能也只是自己想象中的，可對你，是不同的。”

“你與阿衍結婚時，惠梅、包括你姥姥都擔心你們以後能過得好，可只有我一點也不擔心，我覺得一定能過好的。”顧茂河一副自信的道。

念安聽著爺爺那話臉色依舊不耐。顧茂河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的笑了笑，“你可別不服氣。”

“我就不服氣，我跟他哪有過的很好！”真要能合得來，也不會弄成這副模樣了！

“可能之前是有些磕磕絆絆，可之後，爺爺相信你們會過的好。”顧茂河聽著念安那話，也沒反駁惱怒的，反而是咧著嘴角笑了起來。

“爺爺……”

“安安，阿衍適合你，你也適合他，你倆呢，相互制得住對方。”她話才開口，就被爺爺打斷了。

爺爺說的那話，讓念安楞了楞。

“你呢，脾氣倔，性子呢有時候也任性，一根筋，還什麽都愛悶在心裏，而阿衍呢，他過於驕傲、自負，骨子裏霸道慣了，一般女孩他那人大多不會放在眼裏，心裏也不會真的多當回事，但安安你，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你的出眾，你的優秀，足以匹配小衍，我想這也是為何當初小衍多方考慮之下還是選擇了你，我老頭子只是一方便，另一方面，還是安安你足夠出色，小衍心裏也是覺得你是配得上做他顧君衍的太太的。”

“呵，他以為他是誰呀，挑三揀四的，人家金洛爾不也配得上他。”念安聽著爺爺那話，心裏有些說不出的感覺。

“金家那丫頭是配得上小衍，但她勝在是金家的家室，而安安你勝在你自己，懂嗎？兩個人在一起，首先呢，是的相互欣賞，之後才會慢慢的又感情，你說對嗎？”

“我才不欣賞他呢。”念安嘴硬道。

似是明白爺爺當初為何也那麽支持她嫁給顧君衍，他是覺得他們之間一定會慢慢的……喜歡上對方？

“不欣賞就不欣賞。”爺爺笑了笑，沒怎在意，只是他看念安低頭坐在那兒，想了想又道：“安安，如今來看，可能是阿衍在乎你多些，但從你內心，說不定你對他的在乎也不一定比他少。”

顧茂河看著念安，一臉認真的道。

安安什麽性子，他最了解了。

對於感謝這個東西，很多時候都是後知後覺的。

“爺爺，我都還沒有想好我與他……該不該繼續下去。”爺爺說的那些在不在乎，念安根本沒功夫管，她如今都沒想好該怎麽處理她與顧君衍，還有紀北川這三人之間的……

“沒想好，就好好想想，爺爺也不會逼你，顧家更不會，這些方面你也不要有壓力，無論如何爺爺都支持你，哪怕你要與小衍離婚，爺爺也不阻攔。”

“爺爺……”

“別這樣看著我老頭子，沒什麽好愧疚的，你是為自己活，又不是為我這大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人活。”

“爺爺，你胡說什麽呢。”念安急了，她最討厭爺爺說這話了，可是爺爺在她面前說話，從來都是不顧忌這些的。早幾年前都張口閉口的半截身子埋在黃土了！

“生老病死，這是誰也躲不過的，爺爺我這輩子上過戰場，打過鬼子，跟我那些在戰場上送了命的弟兄比，也算是活夠本了。”顧茂河笑著道。

念安看著爺爺那模樣，卻是好半天沒在言語。

這話爺爺說起來向來豁達，可是，私心裏誰不希望爺爺可以長命百歲呢。

“怎麽，不高興了？”顧茂河見念安低頭不說話了，語氣帶著幾分討好道。

念安聽著那話擡頭朝他瞅了眼，“這話擱誰聽了能高興。”

“好好好，那不亂說了，話說阿四買個飯怎麽買這麽久呢。”顧茂河岔開話道。

“怎麽爺爺想他呀？才走這麽會兒就想你那寶貝孫子？”

“呵，我想那臭小子幹嘛，下午你跟他就回去吧，也留在醫院這兒，給我跟前瞎晃蕩的，看著也怪心煩的。”

“他回去，我留這兒好了，爺爺不是看我也心煩吧。”念安聽著那話才不上當呢。

“你留這兒，那臭小子能回去？”顧茂河自然一眼就看得出，顧君衍如今對念安黏的緊呢。

“爺爺你趕他回去，他趕不走？”念安壞壞的笑著道。

顧茂河聽著那話，眉頭一挑，“我這把老骨頭了，在這兒又動不了的，他還能怕我？那小子如今怕的人，可不是我這老頭子嘍。”

顧茂河說著就朝念安看去，念安被爺爺看的有些無語。

怎麽這話說的是他如今怕她了？

她有那麽厲害麽？

又不是母老虎！

“安安，吃飯了，爺爺也醒了……”

說著，顧君衍就回來了。

手裏拎了一堆吃的，額頭上都是汗，後背也汗濕了塊。

“餓了吧。”

顧君衍把東西放到桌上，準備去洗漱間裏那個毛巾擦擦，外面還真熱的。

“他問誰呢。”念安起身笑著看了看桌上的東西，把他買的雞肉粥給爺爺拿過去盛了一點到碗裏。

“多半是問你，還能是問我？”顧茂河一副吃味的道。

顧君衍正好出來聽到這話，“我那話明明是問你們三個好麽。”

“哪來三個？”顧茂河朝他瞪了眼。

“安安肚子裏不還有個小的嘛！”顧君衍嬉皮笑臉的回道。

顧茂河聽著那話一楞，隨即也笑了笑，“你這小子倒是……看看你那樣子，那是跟個要當爸的樣子。”

“爺爺，我這兒樣子怎麽呢？我長這麽帥，以後我家寶寶肯定喜歡我。”

“呵，臭美吧你！”

念安聽著他們爺孫倆你一言我一語的，只覺得搞笑。

不過，在顧家也只有她與顧君衍在爺爺面前說話比較沒大沒小的，一時之間，雖然在醫院病房裏，可念安覺得好似有這股許久沒有過的溫馨。

“這個豆花不吃點嗎，之前不是挺愛吃巷口的那家豆花的麽。”

顧君衍見念安沒吃那豆花，開口提醒道。

他也是見念安吃完酸辣粉，怕她辣到了。

“我好想沒要這個吧。”念安看著那豆花，有點沒印象了，不過，這家豆花卻是做的挺不錯。以前念安挺喜歡吃的。

“嘗嘗。”顧君衍催她嘗嘗。

念安嘗了口，點了點頭道：“還是之前的味道。”

“給我也嘗嘗。”顧茂河忍不住的開口道。

念安聽到爺爺想嘗嘗，就端了過去。

“爺爺，這是甜的，你如今不能多吃甜的吧。”顧君衍有點擔心的道。

“你這小子，我就嘗嘗你媳婦的豆花，你還舍不得呢。”

“……”顧君衍窘。

他那是舍不得，他只是好心提醒下而已。

念安聽著爺爺那話，忍不住笑了笑，隨後，端過去放到爺爺病床上的小桌子上，“這碗都給爺爺了。”

“我又吃不完這麽多……”

“到一半到碗裏吧。”顧君衍說著過來幫忙弄，曉得他多買一碗呢！

“看看，這小子舍不得都給我吃，想給你留點。”顧茂河笑了笑，看著顧君衍那眼神其實是帶著幾分寵溺的。

顧君衍沒說什麽，只是默默了分好了。反正他說什麽都是錯，爺爺如今就愛那他挑刺！

“幹嘛那麽麻煩的，我如今也吃不下。”念安倒是不領情。

“一會兒餓了再吃，當下午茶也行。”顧君衍不甚在意的道。

一旁的顧茂河聽了偷偷笑了笑起來。

念安則是沒作聲的坐到沙發上，拿起一旁的書打發時間的看著。

而顧君衍坐在那兒沒多久，張東就抱著一堆文件來找他了。

顧君衍看著那文件，無奈的皺了皺眉，隨後說讓他晚上下班後再來拿。

張東點了點頭後，就走了。

顧君衍坐在那兒翻著文件，念安手裏的育兒書看著實在無聊，就隨意的拿了一份翻了翻。

這才發現還有不少都是盛世的合同。

還都是一些違約要賠付對方款項的合同……

念安好奇的仔細看了看，她一連看了幾本都是關於楊予薇違約的合同。

“你這是……”念安看著一旁的顧君衍忍不住的開口道。有些詫異。

“怎麽呢？”顧君衍沒怎麽在意的。

而念安卻是看著那些合同顧君衍看都沒看就都簽字了，顯然是……

“這樣又何必了，還白白要賠付這麽多錢的。”作為一個商人的立場來說，念安覺得顧君衍這種做法不太理智。

“也沒多少，賠就賠了。”顧君衍一開始這麽說時，也不是一時沖動，只是覺得這些沒什麽，但他在知道了一些事後，就要徹底封死楊予薇，不想讓她再有半點亂蹦跶的機會。

“怎麽沒多少，我剛剛隨手看到的一個違約合同可是要賠幾百萬呢！”念安覺得這金額可不小了！

“安安，別在乎這點小錢，沒什麽的。”顧君衍見她一副小財迷的模樣，忍不住笑著摸了摸她腦袋。

“算了算了，你的錢，隨你吧。”念安見他那樣說，扭過頭去，懶得離他。

她瞎操心個什麽的！

反正他顧君衍的錢多的是，這點錢對他來說，卻是不算什麽。

顧君衍見她扭過頭去，那副模樣跟生氣了般，忍不住挪了挪身子，湊近道：“生氣了？”

念安皺了皺眉，準備往一旁躲一躲，爺爺還在病床上睡覺呢！

“安安，你要知道，在我知道她去找你說出那種謊話騙你時，我就不可能饒了她。”

顧君衍湊近，在她身旁小聲道。

只是那話說的聲音雖小，但是卻依舊讓人聽出一股不容置喙的冷厲。

“若不是你之前那些舉動，你覺得就憑她那話，能騙到我嗎？”念安下意識開口道。

她當初只因為會相信了楊予薇，也不僅僅是因為她拿出的那個檢查單，更多的還是因為顧君衍那端時間的種種反常與跡象，這才讓她相信了楊予薇那話好吧！

念安見他突然不說話了，扭頭朝他看了眼，只見他臉色有些沈郁的楞在了那兒。

“對不起安安……”

“算了，當我什麽沒說。”

念安說完，起身往病房外去。

她想出去透透氣。

病房裏爺爺在休息，她也不想在這兒與他起了什麽爭執，吵到了爺爺。

顧君衍見她起身出去了，坐在嘆了口氣，也丟下那一堆文件，追了出去。

出了病房，顧君衍見念安站在醫院走廊的窗前。

他站在一旁沒有走上前去，知道她如今怕是想一個人靜靜。

也不知道在哪兒站了多久，就在顧君衍準備過去勸她會一旁的休息室裏休息一下時，走廊那端傳來一陣腳步聲。

顧君衍與念安扭頭看去，只見厲宥佳一身短褲T恤的大步的走了過來。

當看到站在走廊那兒的念安時，厲宥佳立馬小跑了過來，來到念安跟前，一雙眼等著她，都紅了。

“你……你這個沒良心的！回來了，也不跟我……也不跟我說一聲！”宥佳站在念安面前，紅著眼，說著眼淚都要出來了。

尤其是看到念安那肚子大的……

更是讓宥佳那心情難以平靜了！

“我也是昨天才回來呢，而且，爺爺也病著，這不才……沒來及告訴你嘛。”念安見宥佳那話，忍不住的笑了笑，伸手準備捏了捏她那瘦了的臉頰。

“肚子都這麽大了，也沒人告訴的我！你……你們都把我當什麽呢！”厲宥佳止不住的都要尖叫了！

要不如今在醫院，她早就要叫起來了！

“現在知道也不晚啊，以後反正認你做幹媽嘛。”念安安撫這宥佳的情緒，

果然念安這話一出，宥佳立馬情緒就轉變了，“真的嗎？可不許耍賴啊，話說只能有我這一個幹媽啊！別到時候一大堆的幹嘛，那我可不幹！”

厲宥佳看著念安的肚子，一副霸道的道。

“好啊，就你一個，要那麽多幹媽呢，到時候跟我搶孩子怎麽辦！”念安笑了笑。

宥佳來了，她心情頓時也好了不少。

果然只要避開與顧君衍之前那些破事，心情立馬就能轉晴。

念安與宥佳去了隔壁休息間。

坐到沙發那兒，念安看著宥佳，發現她不僅瘦了，還黑了。

“你這是拍戲弄得嗎？怎麽黑了這麽多。”念安開口問著她的境況。

“是呀，你可是不知道，這拍戲還真是累死人了！”厲宥佳一說起，都後悔。

“殺青了嗎？”算時間她走時，宥佳那戲應該已經差不多要開機了，如今過了兩個月了，她一個女三號，戲應該也沒那麽多吧。

“才殺青不久，你是不知道，後來編劇給我加了不少戲，我都不想拍了，還給我加戲！”宥佳一副抱怨的道。

念安聽著那話，確是忍不住的笑了起來，“這別的女配可都是巴不得多加點戲呢。”

“別人是別人，我可不想，你是不知道這夏天拍戲有多折磨人的，戲服又厚，穿的我都快中暑了，到了晚上，更是到處都是蚊子蟲子，簡直是差點沒把我搞瘋，腿上被咬了一腿的包！”

厲宥佳忍不住的訴苦道。

“不過呢，你在劇組躲了幾個月，沒人管你，如今不在劇組了，家裏怕是要……”

念安還不知道她為何願意拍這劇，就是為了躲家裏的催婚與各種逼婚吧！

“雖然劇拍完了，但是如今我也算是又活躍過來的小花了啊！而且盛世如今對我還算是不錯，給了安排了不少別的工作呢，之後我還有幾本雜志與廣告要拍呢！”

宥佳一副自豪的道。

“對了，你知道楊予薇與你們家那位的事麽？”宥佳忍不住的跟念安說起八卦起來。

“我不想聽他那些破事。”念安臉色變了變。

“你知道嗎，之前顧君衍去找你前去了劇組一趟，聽人說是專門去找楊予薇，差點把她給掐死！”

“……”念安聽著這話一楞。

掐死？

顧君衍會這麽暴力？

是因為知道楊予薇騙了她，她懷孕了？

念安腦子頓時有點亂的想起來。

“從那天後，盛世就停了楊予薇所有的工作，無論是之前談好的，還是如今進行到一半的，全都停了，能更合作方說換人的就換他人頂上，協商不了，對方不願意換人的就按合約賠款，顧君衍這次還真算是霸氣了一回！像是個男人！”

厲宥佳說著楊予薇那時就興奮的不得了。

畢竟她從一開始就十分討厭楊予薇那女人，如今看她在娛樂圈從那麽高的位置猛然摔的這麽慘，怎麽能叫人不拍手叫好！

“這是沖動無腦吧，怎麽就像男人呢。”念安聽著宥佳那話，想到她剛剛看到的那幾份文件，原來還真是因為楊予薇騙她這事。

“怎麽沖動無腦，你不會是擔心盛世賠不起那點錢吧？別說那點錢對顧君衍不算什麽，就是讓他賠點錢又如何呢，誰讓他之前那麽眼瞎呢！這就是為他之前眼瞎捧了白蓮花的一點點代價而已。”

“……”念安聽了厲宥佳那話頓時有點無語。

不過，想想宥佳那話說的倒也有點道理。

說來說去，楊予薇還不是顧君衍自己捧起來的，如今他要封了她，付出點代價也是在所難免的。

“安安，你與顧君衍倆……”厲宥佳看著念安的肚子，話語預想欲言又止的道。

她以前一直覺得自己很了解念安，覺得念安心裏念念不忘的是紀北川，可從那天……

那天顧君衍找她要郵箱，說念安沒跟紀北川一起走。

雖然她有時候反應有些遲鈍，但是細想想也能明白顧君衍那話的意思。

他都放手，都做了那麽多對不起念安的事了，念安走了後，卻沒跟紀北川在一起，反而是自己一個躲了起來，那說明……念安心裏是有顧君衍的！

而且他們還有了孩子……

“宥佳，我與他倆雖然很多話都說清楚了，但是……但是有些事情發生了，心裏總覺得……何況阿川……”

“你還是放不下紀北川？”宥佳見念安那話，下意識問道。

念安聽著她那話，點了點頭，“雖然我如今可能感情與身體上都更習慣與了顧君衍，或是說對他有些依賴與依戀，可對於阿川……我始終放不下他。”

“為何放不下他？你是還喜歡他，還是……”宥佳也不懂。只覺得如今念安的感情很混亂也很覆雜。

“我喜歡阿川，但是這種喜歡跟以前那種愛情不同了，我……我與他之前有過最快樂的時光，也有過最為……最為痛苦的時刻，他給我最幸福的感覺，也讓我傷到過最痛，可當我知道，知道他經歷的那些，知道他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我沒法再恨他，可我也知道，我與他回不到最初的時候了。”

“我與他直接的傷痕綿延了太久，哪怕解開了誤會，那些分離，那些痛苦，也便隨著我與他這麽多年，每次看到阿川，我都會止不住的心疼，心疼他，也會觸到自己這些年的傷口，想到阿川這些年是怎麽過的，也就想到我自己這些年過的日子。”

“那紀北川呢？他是什麽態度呢？”宥佳聽著念安那話，雖然她沒有經歷的念安這種刻骨銘心的愛，但是這麽些年，她與她也算是一同走過，她清楚的知道念安這些年經歷了什麽，承受了什麽。

聽到宥佳那話，念安微微楞了楞。

好一會兒，她才微微嘆了口氣道：“阿川，他不會逼我，他選擇了放手了。”

他這麽多天沒有主動聯系她了。但他會知道她身邊發生的一切。

而他之所以這麽做，只不過是怕她為難，不想逼她，主動退後了一步。

“既然紀北川都選擇了放手了，安安，你也放手吧。”宥佳聽著念安那話，很是利落的道。

可能她不是念安，她只用站在念安的立場的上，讓念安獲得最大的快樂與幸福就好。

“可是……阿川越是這樣，我越是會覺得對不起他。我與他本該……不該不是這樣的。”

當初與紀北川在一起時，念安覺得他們是兩個沒有家，被人拋棄的孩子，而兩人在一起了，他們就有家了。

他們會彼此牽著彼此的手，一輩子不離不棄的。

可誰料到……

第127 章 這一切，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隔壁病房裏。

顧君衍坐在沙發上處理文件，只不過一份文件拿在手上半天都沒翻動下的。

“就你這效率，華築是怎麽發展起來的。”

躺在床上的顧茂河也不知什麽時候調整了病床，躺了起來，睜著眼朝坐在那兒的顧君衍看去。

只見他一份文件拿在手中半天都沒動的，顯然一副心不在焉。

“爺爺，你能別嚇我麽，突然出聲，把人嚇一跳。”顧君衍丟下手中的文件，無奈的朝爺爺看了眼。

這安靜的病房裏，突兀的發出聲來，嚇得他一楞。

“就你這膽，別說是我顧茂河的孫子！”顧茂河聽著顧君衍那話不屑的朝他瞅了眼，面臉都寫著嫌棄兩個大字。

“……”

顧君衍聽著那話，不做聲。微微低著頭的，朝門口的望了眼。

顧茂河看他那舉動，又自顧開口道：“安安在隔壁休息？”

看他這心不在焉的模樣，就知道肯定是安安又不怎麽肯理他。

“宥佳來了，兩人在隔壁說話呢。”顧君衍話語淡淡的回著，似是有點酸樣。

顧茂河聽著他那話的語氣一楞，隨後，一臉無語的朝他翻了個白眼，“宥佳來了，你愁眉苦臉的幹嘛，又不是什麽情敵來了！”

瞧瞧這小子這出息！

還真是越來越給他顧茂河丟臉了！

“情敵不用說不定比來還管用呢，剛剛我只是忽然想到念安見到宥佳那高興勁……”

反正他找到她那麽久，她沒在他面前笑得那麽高興過。

厲宥佳雖不是什麽情敵，可在念安心裏，可能他還比不上宥佳呢。

再說說這紀北川，那男的倒是沈得住氣，可他不來，念安心裏怕是會更不放不下他吧。

不然也不會每日在他身邊都一副心事重重，看他那眼神也是一副嫌棄而又無奈的模樣。

“呵，這種醋你都吃？瞧瞧你那出息，還真是……”顧茂河聽著顧君衍那話楞了楞，瞬間一臉無語。

“你這小子還真是越活越幼稚了！”顧茂河朝顧君衍吐槽道。

“這安安見到宥佳高興那是自然的，至於在你面前……說白了，也是你自己作的！誰讓你之前搞那麽些幺蛾子的破事呢。”

顧茂河雖然病著，可是這訓起人來依舊氣息十足，聽著都不想是個病人樣的！

“我那不是……我不是……”顧君衍說著嘆了口氣，一臉憋屈。

“是什麽是，要我說，就是慫！”顧茂河沒好氣朝他瞪了眼。

“……”

顧君衍聽著那話，不做聲。好一會兒，才不服氣的道：“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看到念安那麽為難！”

“如今，念安就不為難了？”顧茂河瞪著這混小子。

“……”

“如今念安只會更為難。”顧茂河瞪著他好一會兒，也無奈的嘆了口氣。

“在我與他之間，她的心……”

到底會更偏向誰。

顧君衍竟也不能確定，就如爺爺說的，在這份感情，他有時候還真是慫的不敢多去刨根問底的深想深思。

“小衍，在你心裏，你覺得爺爺是愛你奶奶還是……還是愛著的是念安姥姥呢？”

兩人沈默了好一會兒，顧茂河突然開口問道。

只是問的那話，讓顧君衍一楞。

他看著顧茂河好一會兒，似是沒反應過來，爺爺剛剛說什麽呢。

“問你話呢！”顧茂河被顧君衍那眼神看著有些莫名煩躁。

他這麽大年紀的人了，還說什麽情情愛愛，卻是顯得……十分不正經！

何況還是……

“爺爺是讓我說實話，還是……”

“自然是實話！我要聽假話幹嘛！”顧茂河聽著他那吞吞吐吐的話，一臉不耐的打斷道。

“自然是念安姥姥，這不是……不是眾所周知的。”顧君衍話語有些悻悻然的道。

顧家的孩子基本上都知道些爺爺與念安姥姥之間那些……那些往事。

雖然具體情況，他們這輩的孩子也不是那麽清楚，可是大多知道爺爺是鐘情念安姥姥的，所以，才會對念安那麽寵愛。

爺爺對念安的那份寵愛超過了顧家所有的孩子，也更加說明了爺爺對念安姥姥的感情是很深的，因為聽說，安安其實無論性格還是樣貌都挺像她姥姥年輕時的樣子。

所以……

顧君衍看著爺爺那神色。

這事雖然顧家人都心知肚明，可卻沒人會在老爺子面前敢亂提起的。

若不是爺爺今天突然自己問出這樣的問題，還非逼著他回答，他也不會去多想起這事。

“是麽，整個顧家都這樣認為，是吧？”顧茂河聽著顧君衍那話，似是有點自言自語的道。

說著還不禁自嘲的笑了笑。

“阿衍啊，爺爺如果說爺爺後來發現自己真正愛的人不是念安姥姥，而是你奶奶，你信嗎？”顧茂河收回看著白色天花板的惆悵目光，朝顧君衍看了去。

顧君衍對上爺爺那眼神，心頭微微一動，一時之間心跳跳動的有些亂起來。

“可……可奶奶她……她到臨去前都……”

顧君衍想起奶奶去時的那眼神，她看著爺爺也不知是過於悲傷，還是終於得以解脫的釋然。

“這也是爺爺我對不起你奶奶的地方，到她死才明白……才看明白自己的心！”顧茂河目光楞楞的看著天花板，那話語滿是無奈與惆悵，而那雙蒼老而又矍鑠黑沈的眼中卻滿是愧疚與悲痛。

“爺爺……”

顧君衍是第一次聽爺爺說起……說起他的感情。

這種事，在顧家沒人敢問爺爺，也沒人回去就扯這些。

老一輩的可能心裏會有怨怪，可是心裏大家都明白，感情這東西勉強不了。

他們都是接受過新思想新教育的新時代人了，爺爺那個時候的婚嫁與感情，他們也不是說完全不能理解，甚至父親偶爾還會替爺爺感慨，覺得爺爺這輩子太過陰差陽錯。

所以，對念安，父親也是滿懷善意與疼愛的。

“你父親叔伯門都知道，我與念安姥姥從小情深義重，她留過洋有學識有思想，跟我見過的所有女生都不一樣，年輕的她耀眼的就像是東方新升起的太陽般，看到她我就渾身好似都是使不完的勁般。只覺得未來都是美好都是希望。”

“可我知道，我配不上她，我就是個窮小子一個，我去從軍時，路上的盤纏還是念安姥姥偷偷塞給我的，那時所有人都不看好我們，而她卻是覺得我以後會有出息的，她說她等我回來娶她，說這話時，她絲毫不害臊也不別扭。可我卻是慫的一句話說不出來，是激動，也是害怕。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命回來，也害怕辜負了她。”

顧茂河回憶起年輕時，嘴角偶爾上揚，眉頭偶爾蹙起，讓人覺得爺爺此刻生動的好似回到年輕時，像個年輕小夥般，青蔥稚嫩。

“而後來，上了戰場，硝煙彌漫，槍林彈雨，一邊害怕沒命回去，可卻更害怕沒臉回去見她。可誰也想不到，在一場戰役中，我會身受重傷。被埋在死人堆裏的我，被誤認為犧牲了，連屍首都找不到，我想安安姥姥那時聽到我戰死的消息時一定難過極了吧。當時跟我一起攜手作戰的沈政委親自去了她家，安撫她告訴她這消息。”

“這沈政委也就是安安姥爺，安安姥爺跟我是戰友，親密無間的戰友，每次與安安姥姥的通信與寄信，不會寫的字，不懂的詞，我這大老粗都得問他，一來二去他也知道我與安安姥姥之前的事情，還總是打趣我，說好奇那女孩是長啥樣，讓我心心念念成如此模樣，而我總是把安安姥姥吹得跟個天仙般，惹得那沈政委更是好奇了。”

“沈政委去了沁梅家，見到她後，看著念安姥姥傷心難過，心裏也不好受，而兩人也都是有學識留過洋的人，我想比起我來，也許沈閱崇比我可能更懂她，更有共同語言吧。而我每次上戰場時也卻是說過，如果不能活著回去，請他幫忙告訴照顧安安姥姥，所以後來漸漸他倆在傷心中走在了一起，這些我也怪不了他們！只能說天意弄人。”

說到這兒，顧茂河無奈的長嘆了口氣，那麽多年了，可是回想起來，心中雖然已經沒有當初的那股撕心裂肺了，但是依舊有這股淡淡的惆悵。

“爺爺曾經很長一段時間裏都困在這段傷痛裏走不出來，試想想自己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從死人堆裏爬了出來，歷經千辛萬苦的回到了家鄉，原本是想要告訴她，我活著回來了，我還活著，我可以娶她了，可卻不想……不想她卻已經嫁給了別人，而那人還是自己在戰場上最好的兄弟，這種痛……折磨了爺爺大半輩子，也困了爺爺大半輩子，以至於到最後，當我終於看清，認清自己已經放下時，可……可你奶奶已經不在了。”

當年他好不容易回去，卻不想自己最愛的女人與最好的兄弟已經在一起了，還結了婚……

那一刻，顧茂河只覺得自己整個世界都坍塌了。

顧君衍聽著那些過往，那些他曾知曉的過往，已經有些入神了。

雖然爺爺跟念安姥姥，姥爺之間的事情，他有所聽聞，但都是一些隱晦而又碎片的傳聞，家裏大人們對於上一輩的愛愛恨恨當著他們孩子的面從裏都是閉口不談的。

就是背地裏偶爾談論只言片語也都是很隱晦小心的。

何況這些事情，就是父親他們可能也不會知道的這麽詳細吧。

爺爺說的那些那麽久遠了，可顧君衍聽著卻也跟著止不住的揪心，止不住的震驚。

他驚訝與爺爺感情的波折，也心疼爺爺……

他從沒想過爺爺的感情會是這樣的一番經歷，這就是所謂的，天意弄人麽？

“這件事一度讓我頹廢消沈了許久，直到我繼續投入緊張刺激的戰場上，從此在戰場上，你爺爺我呀，就成了所謂的不怕死的光棍混世魔王，也是因此拼的了一身功勳，說起來爺爺能有如今，其實也拜了沈閱崇那小子！要不是受了刺激，也不會連命不想要的拼死了。”顧茂河說起這兒，忍不住的笑了笑。

可顧君衍看著爺爺那笑，卻只覺得心酸極了。

雖然爺爺說的那麽輕描淡寫，可他想想都心疼。

那時的爺爺，可能只有在戰場長，才覺得自己活著有點價值與意義吧。

“別這副跟老頭子我要死了般，這些事，爺爺我早看開了。”顧茂河看著顧君衍那副眼睛都要紅了模樣，忍不住的嘲笑道。

“看看你這出息，就你這幅還怎麽……怎麽把老婆哄回去！”顧茂河沒好氣的道。

“爺爺，你說了這麽多，你心裏深愛的不該是安安姥姥嗎，為何您剛剛……”

其實當顧君衍聽了爺爺那麽長那麽長的話後，他心裏一點也不怪爺爺對念安姥姥念念不忘了。

“是啊，所有知道這段感情的人，所有了解這段過往的人，包括我自己都覺得我這輩子愛的是沁梅，畢竟曾經那麽刻骨銘心過，畢竟那麽深愛卻又那樣陰差陽錯的遺憾終生，可是知道後來，你奶奶死後，我才明白，這麽多年，我的心其實已經放下了，之前那麽多耿耿於懷，那麽不甘心，也許只是因為錯過了，也許只是因為沒有得到，可你奶奶走後，我才真正明白……”

“明白這麽多年，在與你奶奶的那些日日相伴中，有些感情不知不覺間，潛移默化裏已經侵入了你的生命血液，只不過，因為她一直在，一直在你可以觸及、可以看到的地方，所以，才會一直被忽視，一直不在意，覺得自己真正的感情不是她，真正愛的不是她，我與奶奶當年也只是組織裏牽紅線隨意配的對，她喜歡我，她一直主動的在追我，我都知道，只不過，那時的我不在意，也覺得自己走不出之前的那段感情，可到了年紀，上級找談話，我破罐子破摔，想著娶誰不都一樣，何況你奶奶那時可還是軍中的一枝花，喜歡的人可不少呢。我想娶了倒也不虧嘛。”

“原來爺爺那時，還把婚姻當成買賣呢。”顧君衍聽著那話，止不住調侃道。可心頭卻一直悶悶的，堵得厲害。

不能說爺爺不對，可是，這段感情裏，對於奶奶，卻也確實不公平。

“是啊，感情可不是買賣，最終我這買賣還不是輸的片甲不留，有時候啊，這再聰明的人在感情中都是會變得遲鈍，變得木訥，變得一根筋，會看不清自己的真心，只有在……在真正失去的時候才會明白過來，明白自己失去了什麽，你懂嗎小衍？”

顧茂河看著顧君衍，目光沈沈的道。

顧君衍對上爺爺那眼神，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太多，有悔恨，有無奈，有愧疚，有希冀……

那悔恨是對奶奶的，那愧疚也是對著爺爺，而那希冀是對著他的，爺爺希望他能……

他能懂。

顧君衍與顧茂河，就這樣對視著，好一會兒，爺孫倆都沒移開那對視的雙眼。

看進對方的眼中，讓他好似看盡爺爺這些年的在感情中困惑迷茫，悔恨難過，而到最終，只能抱憾終身。

“爺爺，你是說……”

顧君衍與爺爺對視了好久，他才漸漸回過神來。

他腦袋有些混沌，他努力的想要理智下來，冷靜下來，回想自己與念安之間的種種。

他與念安之間的感情。

念安與紀北川之間的感情。

他們三個人，就如一個三角形般，三個人彼此糾纏這，好似一個很好的出口可以釋放開他們三個。

在他與念安，紀北川與念安之間的這兩段感情中。

紀北川與念安，就好似爺爺與念安姥姥般那樣。

他們相識與情竇初開，愛情來的濃烈而又轟轟烈烈在彼此青春成長的時刻裏刻下了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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