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孩子給他,他放她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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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

還是清早,屋子裏就隱隱傳來一陣吵鬧聲。

念安趴在床上,摸著身旁空空的,混沌的腦子裏想起不久前顧君衍起來了,起來時還對她說句,讓她再睡會兒。

可他起來了,念安睡了沒一會兒,覺得被窩沒之前熱乎了。

念安伸手拿過一旁的手機看了眼,本是想看看幾點了,可打開鎖屏,就看到一堆未讀的信息,大多都是拜年問好的。

掃了眼那些未讀信息,念安一條都懶得回,這種群發的拜年短信,轉發來轉發去,念安覺得無聊極了。

只不過才準備放下手機,就又新收到一條短信來。

念安手無意識點開來,楞了楞。

是阿川的短信。

也就簡短的幾個字,祝她新年快樂。

念安手指停留在屏幕那兒,遲疑了會兒,她給他撥了電話過去。

“起床了?”紀北川的聲音,淡淡響起。依舊讓人聽不出什麽情緒。

“嗯,新年好,阿川。”念安叫著他,語氣盡量輕快些,可叫出他名字,心中卻是有股酸澀。

她想到他那消瘦的身影,以及毫無情緒的臉色,就是在過年這樣的時候,怕是也是一片孤寂的獨自一人坐在那兒。

“新年好。”他回著她,之後就又沈默了。

念安想了會兒,開口道:“阿川,今天新年沒有出門去走走嗎?”

“一會兒出去。”他沈默了會兒,回到。

“阿川,新年後還會去京城嗎?”

“想見我,是嗎?”紀北川問道。

她似是一開口,他就能洞悉她想要做什麽了。

“是啊,好久沒見你了,想看看你……看你會不會又瘦了,瘦了真不好,別再瘦了好嗎?”念安話語帶著些撒嬌的輕輕道。

紀北川聽著那話,卻沈默了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

他想,念安已經想好了。

她應該是做好了決定。

也許,那將是他見念安的最後一面了。

“好。”紀北川只回了一個字。

只一個字,他卻說的那樣艱難。

念安又囑咐了他幾句,讓他照顧好自己,就掛了電話。

握著電話,念安把頭埋到枕頭裏,心頭有股說不出的沈悶難過。

她曾經以為,她會是照進阿川心中的那束最艷麗的光,可最終,她卻只能成為他身上最痛的那道傷疤。

把頭埋在枕頭裏的念安,心中難受,絲毫沒註意到站在房間外的那道身影。

顧君衍站在那兒,從門縫裏,可以看到她露出來的雙臂,抱著枕頭,好似在哭一樣。

顧君衍握著門把手的手緊了緊,他站在那兒好一會兒,最終只是默默的又輕聲關上了門,轉身往樓下去。

等念安整理好心情,換了衣服下樓時,顧君衍人已經不再屋裏了。

婆婆說他跟君軼以及果果去大院裏拜年問好了。

“他們兄弟二人難得回來,雖然大院裏住的也都不是多相熟的,但也有不少人都是看著他們兄弟二人長大了,這好不容易回來,自然要去串串門子。”

婆婆邊說著邊給她端著粥。

“我不去是不是不好呀。”念安聽著婆婆那話,有些不好意思,大新年的她這個媳婦起這麽晚,君軼帶著昱玫與果果,可顧君衍一個人,那些長輩們肯定都愛問叨。

“沒關系,昨晚睡那麽晚,你又懷著孩子,難免會嗜睡些。就小衍那張嘴,你還怕他應付不來?”婆婆自是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想法。

念安聽著婆婆那話也沒再說什麽,她知道婆婆如今這麽通情達理,都是因為她懷了孩子。

若是往年,每年新年,她都是起的很早,跟婆婆一起迎客,或是跟顧君衍一起出門給街坊鄰裏拜年。

今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是孩子的緣故,還是昨晚睡太晚了,睡得有些沈。顧君衍起來時,她雖迷迷糊糊的知道,但是沒多會兒又睡過去了。

“喝點粥,再吃點餃子。”婆婆把下好的水餃端出來,一看就是她們昨天下午包的那些。

“早上小衍還說笑著要挑你包的餃子吃,我說著那兒分得清呢。”婆婆看我看著那餃子,笑著道。

念安聽著那話也笑了笑,覺得這倒是他能幹出來的事。

吃晚飯,沒多會兒,就又客人上門來。

念安打開門一看,是哪天在商場遇到的郭茂茂。

“梅姨好,安安姐姐好。”郭茂茂帶著可愛的粉色毛線帽,穿著一身淡黃色的小棉衣,下面陪著羊絨裙與長靴子,看著既可愛又很是時尚。

“喲,這不是茂茂麽,開進來坐。”婆婆招呼道。

郭茂茂只是朝念安眨了眨眼道:“剛剛君軼哥哥與君衍哥哥來我家,我就說怎麽安安姐姐沒來呢,原來是……有了小寶寶了!”

郭茂茂說著朝念安肚子瞧了眼,念安看著她那眼神,有些不好意思的起身準備給她倒茶。

“安安姐姐,你別忙活,我是來給你送這個的。”郭茂茂說著拉過她,從她背的包包裏掏出一個長方的小禮盒來。

“之前不是說……說讓我自己做一條毛衣鏈送你嗎,希望你不要嫌棄。”郭茂茂說著把那禮盒遞給了念安。

念安那天本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她竟記在了心中,還專門買了個禮盒裝著。

念安打開那禮盒,看了眼,笑著道:“很好看,我去戴著試試。”

說著,念安去了洗手間,照著洗手間的鏡子,念安把那藍藍綠綠的毛衣鏈掛在脖子上。

陪著她這身紅色的毛衣裙,倒是很好看。

綠色的該是翡翠石,看著色澤挺不錯。

只是要回送什麽給她好呢,念安倒有些犯愁。

“我看看,真好看。”郭茂茂也跟過來,兩人擠在在洗手間這兒,有些擁擠。

念安扭頭看著一副天真可愛的郭茂茂開口道:“茂茂,等回了京城,送你一套禮服好麽?”

郭茂茂聽著那話,想了想笑著點頭道:“好呀,安安姐姐給我挑的一定好看。”

念安聽她如此說,準備笑著與她出去,可郭茂茂卻拉著她,回身把洗手間的門給關上了。

“安安姐姐,我有些……悄悄話想對你說。”郭茂茂看著念安似是鼓起了很大勇氣般。

念安原本看著她那舉動就有些疑惑,可聽著她那話,就更加不解了,悄悄話?她們沒這麽熟吧?

“安安姐姐,其實……其實我從小,第一次在顧家見到顧二哥時,我就……我就喜歡他了。”

“……”念安聽著郭茂茂那話一楞。

又是個情敵?

可就郭茂茂對她那態度又不想很有敵意啊!

“我……我知道我跟你說這些有些……有些突然,可是……”郭茂茂話語吞吞吐吐道,說著她嘆了口氣。

“安安姐姐你知道麽,其實顧二哥結婚的時候,我特別傷心,特別難過,那時媽媽原本還說會去跟梅姨說呢,可誰知道……誰知道顧二哥最後娶的人依舊不是我。”

“我第一次看到你真人,是在顧二哥婚禮上,那時我看著你與他站在一起,身邊所有人都誇你們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可我心中想著的卻是,你除了長的好看了些,又有什麽是吸引的顧二哥呢?可後來媽媽告訴我,你不僅長的好看,而且還特別優秀能幹,所以,你是配得上顧二哥的,而我……而我只是一個沒長大的孩子,顧二哥根本不會喜歡我這樣的小女孩。”

“原本聽著這話,我還很不服氣,很難過很傷心,可後來……我看過你們景枚的服飾以及珠寶,真的做的很好,再看看我自己……”

郭茂茂說著朝念安脖子上掛著的毛衣鏈看去,她也就會這些簡單的搭配,比起念安,那麽小就獲了了那多成績,她確實不如她。

“茂茂,你很好,不需要跟我比的。”念安聽著她那長長的話語,內心其實也是很覆雜。

“不,安安姐姐,你聽我說。我跟你說這些不是想要破壞你與顧二哥什麽,我只是……只是真心的希望你與顧二哥能幸福。媽媽說喜歡一個人,並不一定要得到,那種愛是自私的,是會毀了自己的,所以,即便我在喜歡顧二哥我也不會去做一些令人討厭的事情。”

“茂茂,你有一個好媽媽。”念安內心有些感慨的道。

郭茂茂那些話讓人心裏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感慨,想想金洛爾,她也是喜歡顧君衍多年,但最終沒能得償所願的,可比起金洛爾,念安相信郭茂茂一定也痛苦過,不甘過,難過過,可最終她選擇了放下、選擇了釋然。

這其中應該與她媽媽有關,她媽媽是個好媽媽,知道如何開導她,教導她才是對她最好的。

所以,她能漸漸的放下心中的那份執念。

“茂茂,你現在還喜歡顧君衍嗎?”念安看著她那有些紅紅的眼睛,知道說起這些事情,她心裏肯定也是難過的。

郭茂茂聽著念安那話,咬著唇遲疑了會兒,點了點頭,“我……我本來以為我……我可以忘了他,放下他,可一看到他,心中還是會止不住的有些……有些亂跳,我根本控制不住。安安姐姐,你說……我這樣是不是……是不是很討厭,明知道他都結婚了,如今連孩子都……”

郭茂茂看向念安的小腹。

“那你看到我呢?會覺得我很討厭?或是很厭惡嗎?”念安聽著郭茂茂那話,很佩服她的坦誠。

“那天在商場看到你時,我只覺得你真好看,我看到顧二哥滿眼都是你,我就……我就故意跟你親昵,可等我回家後,我想著顧二哥看你的眼神與看我的,我就知道……媽媽說的那些都是對的。我今天來跟你說這些,也是……也是真的想下定決心把他給忘了。對你,以前討厭過,我偷偷收集過你與顧二哥一起出席活動的照片,還偷偷……偷偷去弄過你同款的禮服穿過,是不是很可笑?”

“不過,安安姐姐,我現在不討厭你,因為我內心還是希望你跟顧二哥能幸福的。”

郭茂茂話說的有些亂亂的,可念安還是從她那零零亂亂的話中聽出了她這些年是如何偷偷懷著一個顆暗戀顧君衍的心,那種得不到卻又放不下。一定折磨人極了。

“安安姐姐,你與顧二哥會幸福的吧?”郭茂茂說完那些話,扭身在洗臉臺那兒洗了個臉,拿紙巾擦了擦幹凈後,她又扭頭朝她看著問。

念安對上郭茂茂那認真而又清澈的眼神,好一會兒不知道如何開口。

如果郭茂茂知道她與顧君衍的婚姻只是像是一樁生意的談判樣,怕是會難過的瘋掉吧。

“會的。”

最終,念安還是笑著點了點頭。

愛上顧君衍,對於郭茂茂這種女孩來說,本就一是一道難好的傷口了,念安又怎麽忍心讓她的傷口加深潰爛呢。

何況她都準備放下了。下了那麽大的決心,念安自然更加不忍心跟她說出那些傷人的真相。

可她與顧君衍最終會不會幸福,誰又知道呢。

……

送走郭茂茂後,念安在家幫著婆婆招待陸續來的客人,到晚上的時候,來了一屋子客。

念安本想幫著婆婆做飯,可婆婆怕她累到,又怕廚房有什麽腥味弄得她胃裏難受,又吐了。就把她趕出去了。

“這小衍與君軼怎麽一天都沒回來呢。”婆婆念著,總覺得有些怪。

“自然是被留到那兒吃飯了。”念安覺得沒什麽,畢竟公公如今在這個位置上,顧君衍與君軼難得回來一趟,如今君軼在軍中做的也好,君衍生意也做的大了,巴結的人自然不少,走哪兒估計都得留著不讓走。

“可就小衍之前那些天跟你跟的都像是影子般,今天倒是心大起來了。”

念安說的,鄧惠梅自然知道,他倆兄弟二在外肯定要被留著吃飯,可君衍自從知道念安有身孕後,那可是寸步不離的跟著念安,就是念安跟她去超市買個什麽,都跟的緊緊,如今新年念安沒起來就跟著君軼他們出門了不說,如今都晚上九十點了也還不回來。

“可能被留著那兒喝酒吧。”

新年裏,走哪兒不是喝的昏天暗地的。

可念安話是這麽說,心裏似是也隱隱察覺了有些不對勁般。

從她起來,顧君衍可是連個電話和短信都沒給她發的。

一屋子客人走後,已經十點多了。

家裏亂糟糟,念安在客廳收拾屋子、茶杯,婆婆在廚房收拾。

等念安收拾好客廳裏茶杯、牌桌,掃了掃地,君軼與昱玫他們回來了。

念安看著君軼抱著在他懷裏已經睡著的果果,有些疑惑的看著他們身後……

“君衍喝了有點多了,跟老李老郭他們家那幫小子一起出去玩了,我看他醉的有些厲害,回來也是禍害你,就隨他去了。”

君軼見念安眼神,開口解釋道。

“哦。”念安聽著那話應了聲。

“安安,你早點去睡吧,這地先放這兒,等君軼一會兒下來,讓他拖一拖。”昱玫見念安手裏拿著掃帚在掃地,開口讓她先回房去休息。

念安累了一天,小腿都有些酸酸的,就點了點頭,準備上樓去。

回到臥室,念安看著這件她與顧君衍住了有些時日的小臥室,比起京城他們的臥室,這間真是小多了,一開始其實就連她都有些不適應,可如今在這兒住了些時日,她倒也覺得小點也挺好,至少一個人時不會顯得太空曠。

念安拿了衣服去洗澡,等她洗完澡回來,婆婆正好端著碗燕窩上來,“我看你晚上幫著招呼客人,都沒吃什麽,一會兒沒準又要餓了。”

婆婆把燕窩放到臥室的小桌上,笑著道:“喝了早點休息了,忙了一天也累了,顧君衍那小子不回來也好,回來估計也是一身酒氣。”

念安聽著婆婆那話點了點頭,沒說什麽。

婆婆出去後,念安才嘆了口氣。

新年的第一天,居然就要自己一個人過。

念安坐在沙發那兒拿著勺子,在碗裏攪了攪,看著那燕窩並不怎麽有食欲。

顧君衍回來時,是淩晨五點左右。

天還沒怎麽亮,屋裏屋外都黑漆漆的一片。

他進門後,沒開燈,摸著黑悄聲上了樓,回了房間。

回到房間,屋子裏雖然一片暗沈沈的,可他一眼還是能看到躺在床上的念安。

她側身躺著,縮著身子。

顧君衍站在那兒好一會兒,才走近到床邊。

看到床邊床頭櫃上放著一碗沒喝完的燕窩,冰涼涼的放在哪兒。

顧君衍眉頭微微一皺,這麽小一碗怎麽都沒喝完的。

他在床邊站了會兒,隨後換了身睡衣,躺倒了床上。

在酒店房間裏他洗過澡了,家裏隔音效果不好,他去洗澡難免會弄醒媽媽或是念安。

顧君衍躺下後,動作熟練的輕輕把念安拉到懷裏,熟睡的她在他懷裏動了動,舒適的靠在他胸膛上,很快就又老實的安穩不動了。

黑暗中,顧君衍看著躺在他懷裏的念安,卻是一點睡意也無。

晚上媽媽給他過打電話,訓斥他,新年第一天就不回家像什麽話。

顧君衍那時正與C市這邊的幾個還算相熟的年輕子弟在酒店打牌。故意裝著酒意未醒隨意應付了幾句。

媽媽說,念安如今懷著孩子,他得更體貼些她,別整日在外花天酒地。

可他不是不體貼她,顧君衍自認為這些天他對她夠體貼夠寵順了。

但那又如何呢,她心裏想著的念著的,不還是那個男人。

他再體貼,對她在好,她心裏怕是也不會有他多少位置。

顧君衍本以為,他們有了孩子,念安對他多少會有些不同的,可今早聽到她與紀北川那電話,她聲音溫柔而又帶著幾分痛苦……那輕輕的話語,那酸酸澀澀的話語,讓他聽得心口似是被人砍了一刀、紮了一箭般,難受極了。

新年的第一天,她心裏想的是紀北川,她想要見他,即便有了他的孩子,她的心始終都不會有什麽改變,是麽?

這個認知,讓顧君衍這些日子與她之間的靠近與甜蜜瞬間變得支離破碎。

讓他以為他與她之間可以靠近可以親昵,可以慢慢的變得……就好似她與男人般,這一切他以為,瞬間變成一個笑話!

一個他自以為是的笑話!

是他自以為是了!是他一直自欺欺人了!

紀北川說他從不勉強,而他呢,他強迫著得到了她的身子,如今也強迫著讓她有了他的孩子,可即便這樣,他始終也強迫不了她的心。

她的心,始終不屬於他。

哪怕她如今沒有離開,以後也沒有離開,那都是為了爺爺、為何姥姥,為何沈家,以後,可能是為了孩子。

而他就一直這樣自欺欺人的覺得,她的心裏會有他。

他的自信、他的驕傲,在今早,在那一刻,被殘酷的現實弄得潰不成軍。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念安,更不知道該如何繼續假裝不知道假裝不在意的自欺欺人的與她上演著恩愛夫妻了。

他只能逃出家裏,只能去外面花天酒地。

這是新年,這是父親母親這兒,他不能跟她在這兒爭執、吵架。

在外他其實也沒喝多少,亦或是他喝了很多,可腦袋依舊清醒的讓人痛苦。

與人打牌也覺得無趣,可在酒店一人又睡不著,翻來覆去總擔心她睡不好,總想著她會不會害怕。

他真恨得給自己一巴掌,都這個樣子了,他滿心的還是擔心她,還是放不下她。

顧君衍在酒店開著燈,一支煙接一支的抽了差不多整整一包煙。

他想了許多,甚至想到了最壞的。

如果他放她走,那孩子……

孩子得給他,一定得給他!

他都放她走了,他與她的孩子,一定要跟著他。

不跟著他,難到他的孩子要認紀北川為父親?

可笑!

原本他都想好了,孩子給他,他放她走算了。

與其讓她痛苦,倒不如幹脆點。

可是回來,看到念安那靜睡的容顏,摟著她溫熱柔軟的身子,他又舍不得了。

他想無論如何,他還是都該把她留在身邊!

可他耳邊又總是響起,紀北川曾經對他說的話,猶記得那男人語氣平靜的道,他說,他不會勉強安安,他只希望念安能過的好。他會尊重念安的選擇。

而他呢……

比起紀北川,他對念安的愛是不是太自私了?

第102 孩子該怎麽辦?

念安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她扶著腦袋朝一旁看了眼,一旁的地方除了有些褶皺依舊是冰涼的。

念安擁著被子坐在那兒,楞了好一會兒,為何她好似感覺顧君衍回來過呢。

迷迷糊糊間,她似是聽到他的聲音,已經感覺到他胸膛上的溫熱。

念安回過神來,從枕下摸出手表來看了眼,已經九點多了。

她起身準備下床,只是才低頭穿上了拖鞋,念安就發覺房間裏,顧君衍的哪只行李箱不見了。

這兒的臥室不大,兩人的行李箱都放在床尾那邊,念安一眼就掃到他的哪只黑色的行李箱不見了。

念安心頭一滯,伸手去找手機。

拿過手機,念安看了眼,上面果然有條短訊。

——歐洲那邊有急務,我得過去一趟,景枚若沒什麽要緊的事,可在媽媽這兒多住些時日。

念安看著顧君衍留下的短訊,好一會兒回不過神來。

她想起與他結婚第一年,那一年也是新年的第一天,他就飛去美國公幹了。

之後幾年,雖然也不是每年初一、初二就會急著走,但大多數時間,新年一過,他與她都各自匆匆忙著工作去了。

有時她有急務要處理,不好先走,還會拜托他與她一起找借口從婆婆這兒溜走。

那時,婆婆雖也有意見,可知道他與她都處於事業要緊時期,尤其顧君衍,華築業務才轉過國內,婆婆哪怕嘴上嘮叨他,可內心也是支持他的。

念安看著空了一塊的床尾,心裏有些悶悶的。

可明明這種情況對她與他來說是正常的,為何如今她竟會有些……說不出的失落。

念安握著手機呆呆的坐在那兒。

所以,他確實是回來過,只是她還沒醒,他就走了。

念安低頭盯著屏幕,過了會兒,她給他回了短信,然後換了衣服去了洗漱間洗漱。

顧君衍收到念安短信時,正準備登機。

天快亮時,他就收拾了行李,離開了家,隨後來了機場。在這兒坐了差不多兩個小時。

他在想她會不會給他回個電話,還是裝作沒看到?

直到收到她的回信,也只有簡短的三個字,她說:知道了。

就如他們這些年互相報備行程一般。大多只是回一句,好的,知道了。

坐在候機廳的顧君衍深吸了口氣,隨後收起手機,起身往登機口去。

對於顧君衍新年的第二天就走了,婆婆聽了很是生氣了,就是公公晚上回來知道了,也有些詫異。

“有說是什麽事情?怎麽走的這麽急?”公公問著念安。

念安聽著那話搖了搖頭,“不是很清楚,只說歐洲那邊有點急務要處理。”

“華築的業務如今大多不都是在國內麽,之前就算有些國外的業務大多也是在美國啊。”公公雖然從來不管顧君衍生意上的事情,但是大方向他還是知道的。

“華築這幾年國內的業務發展勢頭很好,美國是他之前主要海外業務,不過,在英國以及瑞士那邊,他都是有些投資。”

其實這些念安也不確定。

只知道他們剛結婚時,去歐洲那邊假意度蜜月時,她在巴黎、倫敦有幾個秀展要籌備,而他好似也有些事情在哪邊忙,只不過那時候,她以為他在那邊忙的是楊予薇的事情,不一定是華築的。

因為藝人一般要混時尚圈的話,巴黎、倫敦、米蘭那邊的時裝周都是會想辦法參加的,她們景枚籌備服飾,打造品牌,可許多明星藝人卻是借著參加時裝周來混進時尚圈。

可那個時候,念安只顧著忙景枚的秀展,絲毫沒時間多想他是陪著那個女人參加什麽時裝周還是拍什麽大牌的雜志宣傳片。

“就是在忙,也不用走這麽急吧。”婆婆依舊有些不悅。

只是看著念安神色,又怕念安多想或是不高興,“既然小衍急著去處理工作了,安安就多玩些時日吧,想著陳阿姨也沒那麽快回來。”

念安對於婆婆那話沒有什麽異議,只是點了點頭,說等陳阿姨回來了,她再回京城好了。

初三一早,君軼一家就要走了。

君軼部隊的假期也短,還要回去昱玫那邊見見昱玫那邊的長輩親戚,所以,初三一早就帶著果果往機場去。

在機場,果果摟著念安舍不得放手,問她:什麽時候去看她。

念安看著揉著紅紅眼的果果,忍不住內心柔弱的道:“等嬸嬸有時間去那邊公辦時,一定去看你。”

“那什麽時候回去呢?”果果眨了眨她那澄澈的小眼看著念安道。

“……”念安一時也有些傷感,說不出話來。因為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有時間去看她,可她不能騙果果。

“等嬸嬸生了小弟弟或是小妹妹後,就會來看你的。”昱玫接過話來,說著從念安懷裏把果果抱過來,遞給一旁的君軼。

君軼接過果果,昱玫上前來與念安抱了抱道:“安安,有時候對於男人可別脾氣太好了,你越是脾氣好,他們就越是覺得你好欺負。好好照顧自己與孩子。”

昱玫摟著她,在她耳邊話語似是一副有些憋著氣的道。說完,還朝她瞅了眼,似是問她,聽明白沒。

念安見昱玫那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心中有些酸澀也有些暖意。

她對著昱玫笑著點了點頭,“知道了,時間不早了,該進去了。”

昱玫伸手拍了拍念安的肩頭,然後扭身回到君軼身邊,君軼一手抱著果果一手摟著昱玫,也是一臉淡淡笑意的看著念安,“有空一定過來玩,我們都盼著你給果果生個小弟弟呢。”

念安只是笑了笑,揮了揮手。隨後,君軼摟著昱玫就往機場安檢入口走去。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離去的背影,直到他們進了安檢念安才轉身準備往外去。

只是念安才轉身準備往機場大廳外走去,就被迎面走來的一個女子給叫住了。

“顧太太?”那女子帶著黑超墨鏡,頭上帶著帽子,個頭本就修長高挑,還穿了很高的長筒靴,更是顯得腿修長苗條了。

“……”念安蹙了蹙眉,看著眼前的女子,有些眼熟,但是一時又記不起來是叫什麽了。

“顧太太,真是你呀,我是趙曼呀,之前鄧公子婚禮上我們見過的。”

那女子走近摘了墨鏡,露出一雙畫著精致淡妝的臉龐,念安這才有了些印象。

這娛樂圈的化妝與打扮還真是……變個樣都讓人有些認不出了。

“你好,趙小姐。”念安客氣的笑回道。

對於這個趙小姐,念安覺得她有些頭腦與心機,但是人也不是並不是太壞。

只是在娛樂圈混跡,多少得有點安身立命的手段才能不斷的往上爬。

“之前聽聞顧總老家在C市,向來顧太太是跟顧總在這邊過年的。”趙曼與念安閑聊著。

念安聽著那話只是笑著道:“趙小姐怎麽會在這兒?不會也是C市人吧。”

念安沒糾正她那話裏不對,顧家跟一直都是在京城的,只是公公在這邊工作多年,所以每年過年會過來過而已。

“也不是,昨天有個雜志在這邊拍,收工後又急著趕去米蘭,參加時裝周。”趙曼嘴角也笑著,打量著念安。

饒是趙曼在娛樂圈見慣了各種各樣的美女,也不得不承認,這京城沈念安之名,還真是名不虛傳,哪怕穿著素樸,不施粉黛,站在那兒也顯得那麽有氣質。

“新年裏就開工了啊。”念安客氣的道,說著有要與她告別之意,都不是多熟的人。對於娛樂圈的女人,念安也不想走的多近。

“我們這兒有沒辦法呢,可比不得顧太太您。”趙曼恭維道。

念安笑了笑,“那趙小姐先忙吧,我就不耽擱你。”

“顧太太,顧總呢?他不在C市麽?”趙曼見念安要走,忽然開口問道。

念安聽著那話,神色微微一凝,朝她看去。

趙曼見狀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顧太太,您別誤會,我只是……只是聽說顧總好似去了巴黎,這幾天正是巴黎時裝周……”

“楊小姐也在巴黎。”趙曼話說的點到即止。

念安卻心頭微微一震,她擡頭看著站在身前的趙曼,好一會兒,才收斂住情緒,扯出一抹笑道:“是麽,不過,他有沒有去巴黎我不是很清楚,趙小姐,若是找他有什麽事情,可以自己聯系他。”

念安說完,便沒再多做停留的,饒過趙曼大步往外走去。

趙曼看著念安離去的背影,長長的嘆了口氣。

“艾姐呀,你說這沈念安與楊予薇比起來,怎麽看都該是沈念安更有味道些吧。”

“這顧太太呀,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她若是進娛樂圈呀,那人氣肯定不會差,只不過人家那家世又何必去圈裏勞碌呢,至於她與楊予薇嘛……這男人,有幾個不是吃著鍋裏的看著碗裏的,何況不都說這妻不如妾,妾不如偷,這正妻再美就能打住了男人在外風流的心了?”

艾姐搖了搖頭道,她在圈裏混跡多年,對於那些富家公子哥在娛樂圈找樂子,捧戲子,那是再尋常不過了。

無論是再厲害再有手段的豪門太太,那也是沒轍的事。

“哎,這眼看楊予薇就要下去了,可誰知道……真不知道那狐媚子又使了什麽手段,我這好不容易等來的機會,就這樣泡湯了?”趙曼一副不甘心的道。

“也不能這麽說,無論這楊予薇有沒有‘覆寵’,我看盛世對你還是有意向栽培的。”艾姐分析寬慰道。

可趙曼總覺得若是楊予薇繼續與顧君衍藕斷絲連,她就是進了盛世,不也是要被她給壓著嘛。

“這盛世的資源好,如今才新年就拍了幾封雜志封面了,加上時裝周露臉,說明盛世對你還是有意栽培的。只要表現的好,也不一定跟楊予薇有多少資源上的沖突。”

“怎麽會沒有,我們可都是走演藝路線的,這時裝周什麽的也只是錦上添花,最關鍵的還不是得撕到好的劇本,拿了獎這才能立足啊。”

“好了,不說了,快去登機吧,如今也只能靜觀其變了。”艾姐拉著趙曼,結束了話題,讓她別再多想了。

……

念安回到婆婆家。就回了房間。

她腦子裏一直想著在機場裏趙曼對她說的那話。

顧君衍短信裏只跟她說去歐洲,可具體去哪個國家他並沒有明說。

念安忍不住搜了下時裝周的信息。

原本這些信息每年與景枚都息息相關的,但是由於景枚如今在國際已經算是小有名氣,但比起那些大牌自然沒得比,可在景枚在國內的口碑卻並不遜色。

打開國外市場不是個短時間內就能達到的,所以,景枚如今的定位還是國內市場為主,但是為了突顯景枚的格調與檔次,景枚每年還是會參加一到兩個大的時裝周,做個時裝發布會,發布一些新品的。

只不過,今年景枚初定的參加是倫敦時裝周,雖然倫敦時裝周沒有巴黎時裝周那麽品牌多,但是由於景枚已經連續三年都有參加巴黎時裝周了,可倫敦時裝周還沒參加過,所以今年準備參加倫敦時裝周,發布一批高定的婚紗,走倫敦的英倫貴氣唯美之風。

不過,這些事情年前她已經審閱過參展的作品了,後續的具體時間與秀展場地選擇設計都有相關部門跟進,所以念安都沒在多過問了。

念安搜了下新聞,的確巴黎時裝周就在新年後的一兩周時間裏。

而楊予薇確實也有巴黎時裝周與米蘭時裝周的行程。

念安看著微博上楊予薇團隊發出的機場照,她坐在那兒遲疑了好一會兒,想著她要不要問問顧君衍是去哪兒公辦了。

是巴黎嗎?

可好幾次念安拿起手機,最後又還是放下了。

她這是在幹嘛什麽,什麽時候居然會那麽在意他與那女人之間……

念安嘴角露出抹嘲諷的笑意。

從她與他結婚第一天起,她又不是不知道他與那女人之間的關系,就算他真的是去見她,她又有什麽立場,什麽理由去質問,去管他。

明明是她自己親口說的,他與她結婚,她不會幹涉他在外的私生活的,如今她這副模樣又算什麽呢。

當初若不是這樣,他又怎麽會選擇她呢。

他娶得無論是金洛爾還是郭茂茂,都不會任由他在外與別的女人這樣吧。

他要的是一個家裏滿意的妻子,在外得體稱得上他的妻子,可在內又不會幹涉到他的女人。

而她要的……

他知道是什麽。

可如今……

念安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眉頭蹙的緊緊,臉上滿是覆雜之色。

如果沒有這個孩子,如今她該是很坦然的與他攤牌離婚才對的。

當初嫁他,是因為她愛的人狠心拋棄她,她萬念俱灰,而她又不能不顧姥姥不顧沈家,所以才會……

可如今無論是沈家還是景枚早已渡過那個關口,而阿川……

既然這樣她還有什麽理由與他這樣無意義的糾纏下去?

可孩子……

孩子該怎麽辦?

念安捂著頭,腦子裏一片亂。

……

過完十五,念安從C市回到京城。

婆婆身邊的管家,送她回來的,若不是婆婆要陪著公公去外巡視,她都要親自送她回來。

陳阿姨也是今天一早回來的。

原本前幾天陳阿姨就準備回來了,但是婆婆說,讓她還是在家過完十五在回來吧,說是念安也是過完十五才回。

回到京後,第二天念安去鄧家看望顧君衍姥爺姥姥。

往年他們回到京城,兩人就是在忙,也會趕緊抽出時間去一趟鄧家。

畢竟顧君衍姥爺姥姥,是長輩,平時一年都見不到幾面,過年一定要去看望、拜年的。

這期間顧君衍在哪兒,她沒問。

只是去的前一天,也是她回京那晚,念安給他打過電話,問他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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