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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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小寧向袁朗一敬禮就乘高城一個不留神行動迅速奔廁所。

袁朗哈哈大笑。

今天的表彰會高華等會就到場,高城這不活生生的把他爹逼向返祖。

“高副營,你肩上也抗著杠杠星星的呢。”

高城瞥了一眼肩膀,“我指著它就剩星星呢。”他猜到袁朗在想什麽,攘一把袁朗的肩膀,“還笑。”跟著也樂了。

表彰大會慣例一如以往。領導講話個把鐘頭,各項工作分析由面到點。甘小寧英雄事跡報告裏第三個上場,身姿挺拔氣宇軒昂的,神態緊張,嘴還算利索。他稿子寫的特好,底下前幾排有人抹眼淚。臺上高軍長神色嚴肅,袁朗一想剛才高城大猩猩的比喻忍俊不禁,這會算不上高軍長,他跟高城倒是一並算進去了。忽得腦子裏靈光一閃,袁朗有個想法,莫彪有高城這樣的上司倒是不錯。

散了會,正是午飯時間,政委宣布了自由活動,晚上還有慶功的文藝表演莫要遲到。吳哲他們自有安排,有人嚷著要用獎金吃頓好,政委罵他們空勤竈都養不住你們的嘴。

袁朗不著急去吃飯,他和趙兵兵約了在花壇處等,循著摸過去,到約定地點等了一會沒見著趙兵兵人影。

高軍長從拐角處走來,袁朗停下來敬禮。高軍長記得袁朗,過硬的軍事技能使他過目難忘。這時高城帶人出來,高軍長對高城如空氣一般視而不見,高城則一反常態默不作聲,甘小寧馬小帥他們倒是和軍長握上手,軍長對基層士官總是臉上帶笑的,鼓勵他們好好幹。

等高軍長他們離開,高城的臉上露出絲笑容,目光隨著他的兵,叫他們小聲點,這才把馬小帥他們興奮的聲音給壓下去。袁朗把這一切盡收眼底,他想了想,忽得扣住高城的胳膊,拉到一邊,側身擋住別人的目光。

袁朗壓低聲音確定就他兩能聽的見,“高副營,有空麽?”

高城懶得擡眼皮,問的波瀾不驚,“怎的?”

袁朗一雙眼眨巴,誠懇的道,“舍命嘛。”

“就你?舍命?”高城哼了一聲,“牛皮不怕吹破,是吧。”

“這不難得碰到一起麽”袁朗不介意高城的調侃,他拍拍胸脯,“一直都記著呢。”

馬小帥正好奇的瞧他們兩在一邊咬耳朵,高城瞪他一眼,趕他們先去停車處。馬小帥吐舌頭立馬改看甘小寧,一行人快步離開。教導員一直跟甘小寧稿子說讀的不錯,後者嘿嘿直笑誇是教導員改的好。

高城撓臉上的疤,“晚上行不。我答應他們這會請頓好的。”

“到底是高副營,出血不喊疼。”

“摳吧啊,晚上吃你個底朝天。”

趙兵兵拖沓的現身,一臉不耐煩叼著煙,大眼一瞇眉毛一皺,額頭上不明顯的褶子明顯的畫了杠,兩眼圈見黑,熊貓似的。一見袁朗,氣定神閑的道,“告你鐵頭以後跑腿的事讓他自己來。”高城一聽心想好大的譜,向趙兵兵敬禮後追著教導員去。

“你認得啊?”趙兵兵指著高城問袁朗。

“怎麽,趙團認得他?”

“師偵營副營長高城……我認得他爸。”袁朗沒來得及回話,趙兵兵對著高城的背影冷哼一聲,意味深長看袁朗一眼,“眼瞅著軍長公子就變副司令公子。多接巴結巴結也不錯。”故意挑事似的,聲音不大,正好讓高城聽到。

高城一震,渾身冒火氣,只管挺直背脊,旁若無人,大步流星速速離開。

袁朗不以為意笑,“軍長公子就變副司令公子,人不還是那個人。”

趙兵兵不理袁朗,揮揮手,“走了。告老鐵別老給我網上隱身。”說著吸了吸鼻子,貌似疲倦的朝停車場走去。

晚上袁朗高城都沒去看晚會,兩人在一家飯店碰了面,怕高城心有芥蒂,席間袁朗主動談起趙兵兵。

“鐵頭給他起個外號,‘事媽’,一張嘴壞事,脾氣夠臭,我們隊有小夥知道要跟他合作都能郁悶個半天。”袁朗夾了兩筷子山藥放嘴裏,“嘴巴毒是出名的主。帶兵有能耐,專門啃硬骨頭。”

“是挺毒的。”高城翻個白眼,“前兩年演習出事故死人,他的團吧。”

“喲,知道。”

“那麽大個事,那麽點地方。”高城哼了一聲,“你剛說他,我想起來,我看過他寫的一份報告書關於營一級作戰戰術的分析,裏面有些內容挺超前,都給預測到了,挺牛的。”幹掉眼前的啤酒,兩眼直直瞪天花板,“他那麽說你,你TA媽的不生氣?”

“說的又不是事實。”袁朗說,“一大老爺們一句就給刺到了啊?”

“靠!我是我爸的兒子,這是理,誰說我都得認。當兵道現在我的仕途跟他真的沒一點關系,假了。”摸出香煙盒,彈出根香煙點上,煙盒推給袁朗。

“要不我現在巴結巴結你?”袁朗放下筷子,抹一下油嘴,“等著啊,給你現編詞。”

高城拿眼一斜,忍不住笑了,“得得,一邊去。誰稀罕你巴結啊,告你,巴結我也沒好處,我爸知道了,夠你受的。”

“也是,巴結你不如巴結趙團,人家那家底可比你厚多了。”袁朗袁朗抽了一根點上,吞雲吐霧,指天花板,“嗯。人家那才真的叫上面有人。”

高城沖袁朗笑,鼻腔噴出裊裊青煙,“我以為我能,我TA媽的確實能,上天入地,只要我願意。可我後頭有個比我還能的。曾經以為我就跟那孫猴子似的,五指山一蓋下來,才發現我的地盤我沒做主啊。可後來吧,也不是那麽回事,我要成了阿鬥,我爸不管劉備還是諸葛亮都得玩完。”說完朝門外叫服務員喊話上白的,袁朗頓覺得後牙槽漲著酸。

“以前有些話,比如趙兵兵那種,我真特不愛聽,年輕點誰要當面說我得跟他爭,狠點的拳頭上去不帶回的。有容乃大無欲則剛,說的容易做的難。我那牛角尖鉆的鋼板都能捅破了。他們誰啊,憑什麽啊,我爸又不是一生下來就一……那啥,他當個破排長的時候可沒人指著我是排長兒子。我覺得特委屈,知道不,委屈,每天吃的二兩土不是土,金子還是銀子。我尥蹶子不幹,我不提,沒人知道了,是啊,我以為沒人知道,結果,呵,許三多啊許三多。”高城撓著後腦勺,百思不得其解,“你說他怎麽一直張嘴就成真理了呢。”

想起許三多袁朗也笑了,放下筷子喝了口啤酒,“現在?”

高城弄出點破罐子破摔的氣勢,“還是不喜歡。不過客觀事實也不能否認。我認了,他可以影響到我周遭,但是,我不能讓自己被他影響。”

服務員上了白酒,高城抄過酒瓶子,動作迅速的將袁朗杯子裏啤酒給倒窗臺盆栽,繼而滿滿灌上一杯,邊倒邊念念有詞,“舍——命——啊”他好笑的看著袁朗眉頭起成山,急著止住他的動作,“哎哎,高大爺,再下去不是舍命,是謀財害命!”

“甭管什麽,命就一條!”高城給自己杯子倒滿白的,拍一把桌子,大喝道,“喝!”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全給灌下去。碰的一聲空杯子倒著放在桌面,一杯見底,袁朗眼都看直了,一陣反胃,挨不過高城的認真,舉杯一飲而盡,熱辣辣的液體穿過食道沈甸甸的進了胃,火燒火燎的。

袁朗的手抹去嘴角酒漬,“高城,軍長公子變副司令公子,人不還是那個人。全看你自個怎麽想。”

高城滿意的打了個酒嗝,拍著袁朗的肩膀,又給自己倒上小半杯,“我怎麽想不重要,沒人管我怎麽想。他們管我爸怎麽想。”他瞇著眼笑了笑,吸口氣,忽的語氣比起前頭的熱絡冷下幾分,靜靜的看著袁郎,“行了,酒也喝了,說吧,有事找我辦?先說明白,我煩走後門的。如果事跟我爸有關我更說不上,也不會去說。”口吻有幾分自嘲的味道。

袁朗抿嘴,他平靜的看了高城一會。高城梗著脖子,大口大口的吃菜,仿佛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空氣裏靜悄悄的。

“高城,你比我想的寬。”袁郎若有所思的說。

高城呼啦呼啦的喝湯,心不在焉,含糊的道,“還比你高呢。”

袁朗灑脫的叼上根香煙,不緊不慢把玩打火機給點上。

“你知道我有事要找你?”

高城喝幹碗裏的湯,放下湯碗,“你這人吧,愛藏著掖著,屬於無事不登三寶殿。有時候想想,我還挺那個啥你的,見你就沒好事,去個共建單位都讓人給灌趴下了。”

袁郎笑了,咗口煙,使勁吸一口,煙頭孳孳的燃燒出猩紅。

“我呢,找你真有事,不過事跟你爸無關,我找的是你。”

高城眉毛一挑,不為所動,摸過煙盒,要抽煙,“說說。”

“給你送個人。”

“啊?”

“大活人。我那兒的一軍官,叫莫彪。”

袁朗神秘的說完,煙蒂丟進煙灰缸,老神自在拿過一邊的牙簽剔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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