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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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五個字,好半天才消化的了。

哦,是啊,原先她要離婚,他不同意是因為他要喬氏。

如今,喬氏他已經得到了,自然想要離婚。

反正,他根本不在乎她,也不愛她。

“呵。”她涼涼的咧開嘴角,似笑非笑。

“離婚……好啊……明天就去民政局離婚。不過,江臣溪,這次可跟上次不一樣了,我要求分割財產。”

“……好。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見。”

江臣溪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要走。

林小婉猛地扯住他的衣衫,“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畜生,你是怎麽設計喬氏,害死如海的。你還害了我女兒,我跟你沒完!你這種人就應該下地獄。沒良心的東西。”

江臣溪昂著頭顱,冷冷的甩下林小婉的手,“就算下地獄,也是喬如海比我先下地獄。”

林小婉摔倒在地,怨憤道,“槿瑟就是被你害了!”

“不,她是被你和喬如海害了。”

“你什麽意思?”

“哼。”他冷哼一聲,甩了甩衣袖走了。

喬槿瑟看著他的背影,那背影就像一張沒有感情,沒有溫度的黑白照片。她蹲下身,扶起林小婉。

“媽,媽。”她緊緊的摟住母親。

“不能放過江臣溪,是他害了你爸爸。”林小婉啜泣的,不住的說道。

仇恨像是被一把火燒著的荒原,不斷的蔓延,蔓延,赤紅了雙眼,燒便了全身。

巨大的悲痛讓林小婉的措辭不清,語言混亂,一會兒說著報仇,一會兒又讓喬槿瑟離開江臣溪那個魔鬼。

到最後,她只是死死的抓住喬槿瑟的衣衫慟哭,已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壓垮了。

“槿瑟,你爸爸這一生,就只犯過那麽一次錯誤啊。就那麽一次啊,是報應嗎?我們家遇到江臣溪是報應嗎?……”林小婉抱著喬如海的遺像,呢喃道。

“媽,你說的報應是什麽?”她皺著眉頭問。

然而,林小婉什麽都不肯再說了。

時至傍晚,天色將暗,晚霞光怪陸離,微妙的紫橘色流入天際,喬槿瑟的臉蒼白一片。

她死命的咬住沙發,良久,終於堅持不住了,顫抖著牙齒,“媽,我先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14

江家別墅。

喬槿瑟推開門,“黎叔,快救我。”

“夫人,你藥癮犯了?”

“嗯。”

她坐在沙發上,黎叔很快去翻找藥劑,“夫人別急,我馬上過來。”

“好。”她把整個身子縮在沙發裏,瑟瑟發抖,神志幾近模糊。

可黎叔遲遲沒來,她只好強撐著過去找,救我,我需要藥,忽的站住,黎叔正在給江臣溪打電話。

她靠在墻壁上,抿緊了唇。

“少爺,夫人藥癮犯了。我找不到藥液。”

“等我回來。”江臣溪的聲音在風中泛冷。

“可是少爺,夫人藥癮越來越大,恐怕堅持不了多久。”黎叔擔憂道。

江臣溪的目光定在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沈沈道,“那就讓她受著。”

“少爺,少爺……”

電話那邊已經掛斷了。

黎叔著急的在室內躊躇,“少爺,阮雪小姐已經死了那麽多年,您為什麽就不肯放過夫人呢。”

“阮雪”,這兩個字直直的竄進喬槿瑟的腦海裏。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黎叔從書房裏走出來的時候,喬槿瑟已經把手臂抓住了一條條駭人的血痕,她痛苦的呻吟,“救我……”

“夫人,再忍忍。少爺很快就回來了。”黎叔心疼的望著,輕聲安慰。

她死死的咬住下唇,忍受不了,就在地上打滾,眼淚肆流,生不如死。

直到很久,天涼透了,前方出現了一雙鋥亮的皮鞋,那人蹲下身,從口袋裏取出藥劑掀開她的胳膊推了進去。

喬槿瑟很快就安靜了。

江臣溪把她打橫的抱了起來,放在床上,輕柔的吻落在了她汗涔涔的額頭上,“槿瑟,離婚了之後,你該怎麽辦呢?”

“離開我之後,你的人生大概也不會多如意。”

“我生活在地獄裏,你必須也得在地獄裏,哼。”

他冷冷一笑,旋即靜靜的躺在她身旁,合上眼,漸漸的沈穩了呼吸。夜色如墨,是誰潑了墨水,黑色迅速的蔓延開來。

沈靜如水。

喬槿瑟緩緩的睜開雙眼,側過身子,定定的望著江臣溪精致的容貌上,許久之後,她小心翼翼的下了床,離開了江家。

寒風拂面。

她站定了,冷聲道,“鄭越,幫我查一下阮雪這個人。”

鄭越是喬如海的得力助手,他一定知道阮雪這個女人是什麽來頭。

A市民政局門口,早上九點。

陽光稀薄,喬槿瑟從陰影處走來,江臣溪已經等了大概有幾分鐘了,地上有一支還寥著煙氣的煙蒂。

他說,“走吧。”

喬槿瑟一動不動。

“走啊,早點解決。為了跟我離婚,你不是都想死了。”他略帶譏誚道。

“……”

他走了兩步,回過頭,微微的瞇著眼睛,“喬槿瑟,你什麽意思,不進去?可別說你後悔了。”

不過是一句玩笑話,

喬槿瑟卻分外認真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道,“是,江臣溪,我後悔了,我不想離婚。”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拔高了音調,“喬槿瑟,你腦子有問題吧。”

“我不會離婚的。”

“呵,”他重重吸了一口煙,嘴角揚起嘲弄的弧度,“怎麽,你想留在我身邊,想被我折磨?還是說,想奪回喬氏?”

喬槿瑟輕輕的搖頭,溫然道,“如果我說,只是因為舍不得呢?”

15

江臣溪的那口煙就醞在口腔裏,好半天才幽幽的吐出來,他輕笑一聲,“喬槿瑟,你是瘋了吧。”

“我沒有瘋。”她忽然朝他走近,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腰,臉頰埋在他的胸膛裏。

“江臣溪,到了這個時候了,我才知道我舍不得。誰叫我偏偏愛上了你這種變態。一想到離開你,我就很難過。”

她說的懇切,江臣溪的指尖的煙就那般徐徐的燃燒著,直到一截煙灰落地,他毫不留情的推開她,憤怒道,“別跟我說這樣的話。我不稀罕你的愛。”

愛這種東西,他江臣溪不需要。

“你稀不稀罕是你的事,我愛不愛你是我的事。”她的目光灼灼,幾乎要把他熔化了。

“……”

江臣溪猛地瞥過臉,留了半個冰冷的輪廓,“喬槿瑟,你是想自討苦吃。你爸爸可是無比希望你離開我。”

“爸爸死了,臣溪,你是我唯一的依靠。”

嗓子處梗著,像卡了一根刺,堅定道,“我要留在你身邊。”

江臣溪驀地緊盯著她,嗤笑一聲,搖搖頭,“好啊,我一個人也挺寂寞。”

在地獄裏活著,無比的寂寞。

……

這婚到底是沒離成。

她回到家時,林小婉剛剛從昏厥中蘇醒過來,神情憔悴,第一句話是,“槿瑟,你回來了啊,回來了就好。”

從此,我們母女兩相依為命。

“媽,我要回到江臣溪身邊。”

“你說什麽?!”林小婉手肘支起身子,不敢相信的問道,“你不是,不是和江臣溪離婚了?”

“沒有離婚。我不同意離婚。”

“為什麽?”

話語就卡在喉嚨,她無法回答一個為什麽,為什麽呢,因為我還對江臣溪還有感情?

因為其實一切本就是爸爸有錯在先,

因為,我想和江臣溪一起下地獄。

她想,母親先前口中說的“錯事”,大概就是那件事。

可如今,母親怎麽也不能被卷進來,死去的父親那般高大的形象該被定格在時間裏的洪流裏。

“因為我喜歡江臣溪。”

話音剛落,林小婉就狠狠的甩了喬槿瑟的一巴掌,憤怨道,“他害死了你爸爸,害你成這個鬼樣子,你,你還喜歡他?!”

她捂住紅腫的臉頰,低低的,含痛的,“是,我舍不得,我喜歡他。”

“槿瑟,我怎麽生出了你這種女兒,為什麽要這麽作踐自己。”林小婉哀嘆道。

痛心疾首,

一顆心幾乎要爆炸了,

“槿瑟,你爸爸說欠你的,說自己錯了,他死了,你卻還想回到江臣溪的身邊,這是作的什麽孽啊。”

她咬碎了牙齒了,咬出了一口血腥,纖細的胳膊抱緊了林小婉,“媽,你會明白我做的一切的。我需要藥,我離不開江臣溪。”

“槿瑟,”林小婉推開她,“你爸爸的葬禮,你不要來了。以後,你也別來看我了。”

潛臺詞,她不要這個女兒了。

喬槿瑟心如刀絞,退開兩步,跪在了地上,給林小婉磕了一個響頭,“媽,對不起,我錯了。我不配做您的女兒。”

16

她回去的時候,天空已經飄起了一層小雨。

秋雨涼薄,爍了森森的黑發,鉛重的雲層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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