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神後的許可，他們在晚餐後就拿到了宇宙魔方。

敖暻雙手接過魔方，從金眸裏映出了一抹幽藍。

“每個寶石都有自己的能力。”弗麗嘉有些不放心地叮囑，“如果你們遇到了阻礙，也可以將它們化為己用……尋找五色石必然不會容易，要註意安全。”

“我們會的。”

“先住在神宮吧，”弗麗嘉愛憐地摸了摸敖暻的長發，“好好休息，等奧丁回來，你們再去找五色石。”

洛基還要替奧丁和索爾擔負起保護國家的責任，敖暻知道他目前走不開，考慮了片刻也答應在這裏住幾天，正好也可以在神宮的圖書館查閱些關於這兩顆寶石的歷史資料。

反正有她在，就算冥怖現在就找過來，也不會讓他占到任何便宜。

弗麗嘉和兩個年輕人聊了一下午，到了夜晚已經面露倦色，敖暻和洛基就將她送回寢宮休息，再肩並肩往回走。

回洛基寢殿的游廊很寬，每個柱子下都有雕像，即便只是飯後散步經過，也能從中感覺到莊嚴和神聖。

“這裏的每一塊磚你都走過呀。”

敖暻突然停下腳步，低著頭去看腳下明亮的地磚，輕飄飄地說。

“嗯，是啊。”洛基牽著她的手，露出一點困惑的表情，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說起這個。

“真好。”小姑娘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突然就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

她還記得洛基誤食過量忘憂糖結果變回孩童的樣子，如今站在這裏，就能想象到小時候的戀人無數次走過游廊，也可能是無憂無慮地跑過去，那噠噠噠的腳步聲似乎就在耳邊，讓風帶走一串笑出的音符。後來他長大成人，因為奧丁的偏心或者是兄弟的排斥，亦或是侍從的閑言碎語而不安煩躁的時候，也會從此間冷著臉走過。

他的心事都留在游廊，被雕像們看得一清二楚，每一塊地磚都印著他的喜怒哀樂，敖暻走過這裏，有種自己從一開始就陪在他身邊的感覺。

所以她滿心歡喜。

她什麽都沒有說，洛基卻莫名地理解了她的意思。心裏瞬間就緊了一下，隨即化成一灘糖水，不由自主地調轉腳步領她去往另一個方向。

“去哪兒？”小姑娘有點茫然。

“帶你去我以前最喜歡一個人待著的地方。”

洛基屏退了跟著的侍從，領著敖暻來到了神宮外的一片草地，這原本是一片花園，是他小時候和兄弟們玩鬧的地方，占地廣闊，擡頭能看見浩瀚星空，且遠比中庭看得清楚。

但是這裏因為黑暗精靈的襲擊已經變得殘破不堪，滿地都是花壇的碎塊，一些花朵蔫答答地躺在地上，沒有香如故，卻在零落成泥碾作塵的道路上一去不覆返。

洛基沒有看這些被無辜牽連的花，甚至還有些無情地帶著小青龍從它們身上踩過去，後者雖然與自然聯系緊密，卻不至於看到瀕死的花就要救活，所以也乖乖跟著走。

直到他們走進花園深處，洛基的腳步才忽然停下，仿佛看見了讓他難以置信的東西，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微微的顫抖。

“……沒有了。”

敖暻看著面前的一片狼藉，這裏並不比外面好多少，甚至更加慘烈，在距離他們十米遠的位置有一棵被攔腰折斷的樹，斷裂處還留著大片焦痕，邊緣幾乎炭化，誰都能看出它經歷了什麽。

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以前很喜歡自己坐在那棵樹上看書。”

洛基的腳步只是停了一分鐘，接著又向那棵樹走過去，但這次他一邊走一邊和女孩提及他以前的事，他們的腳下時不時傳來踩過樹枝的哢嚓聲。

“索爾他們很少到這裏來，他們喜歡去演武場，就算來花園，也是在外面更廣闊的草坪上玩……而我對他們的游戲不感興趣。”

至於是不是真的沒興趣，在場的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我身手不夠敏捷，體力也不好，要爬上這棵樹總是會耗費很長時間。”

他們站到樹旁，洛基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樹皮，語氣懷念得仿佛這棵樹是他知心的舊友:“但是它真的很有耐心，不管我花了多長時間才能爬上來，無論我在它身上待多久，或者爬的時候踢了它多少次，它都不會像其他人那樣厭煩……我想在這裏看多長時間的書都可以。”

在被孤立的那些年裏，洛基唯一認可的朋友就是這棵他叫不上名字的樹。他在它身上看了一本又一本的書，它做他學習魔法時的陪練，當男孩變出一朵花，樹葉的摩擦聲就像在為他鼓掌。

他能和這棵樹待一整天，只有弗麗嘉會在晚餐前到這裏找他，洛基甚至會在每次臨走前向它道一聲晚安，晚上睡不著也會偷偷地跑出來坐在它的樹枝上看滿天的星星。

時至今日，洛基已經很久沒來見他這位沈默卻寬容的朋友了，終於想到帶敖暻來一起與它看夜景的時候，它卻已經躺倒，樹枝和葉子狼狽地撒了一地，連痛呼都無法發出就已經死去。

“……如果我早點給它取個名字，它會不會就沒這麽容易死？”

敖暻曾經給他講過一些奇特的小故事，其中一件就是說，當給一件物品或一個活物起了它專屬的名字，從那一刻起它便擁有了自己的靈魂，有了修煉的資格，可以聽懂人言。這是最初級的開靈智，即便是凡人也能做到，所以會有能安撫主人的玩具娃娃，有工作犬，有避邪鎮災的傳家寶。

如果能給它取個名，說不定它就有能力躲開了？

洛基的沮喪和自責都被敖暻看在眼裏，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樹幹，又擡頭望向洛基，他顯然還沒從失落中走出，也未察覺到她的目光。

於是她松開手，在洛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搖身現出原形——只不過體型沒有那麽龐大。

一身松綠的龍不過四五米長，十分靈活地將斷裂的樹幹繞了一圈，上半截身體正好勒住了倒下的部分，下半截用力，試圖將兩段木頭再拼到一起。

“你在做什麽？”洛基回過神來，被敖暻突然的行動給驚呆了。

“當然是幫你救回兒時同伴啊。”

小青龍的尾巴尖兒動了動，這並非是在賣萌，而是用力時的肌肉反應。

“你難道忘了我的身份？天地間唯一的青龍要是連一棵樹都救不了，何談蒼生？”敖暻說著，身體卻仍在用力，碩大無朋的千年樹冠在龍的力量下，不得不將頭從地上擡起來，慢騰騰地被勒回了原來的位置。

“好重好重——”小青龍累得龍須都在顫抖，那張臉還因為憋氣蓄力鼓成了包子，不得不搖了搖頭，“你退開點，不然我拽不動了。”

洛基當然能幫她的忙，但看小姑娘如此努力，就聽話地退後了一步。

然後就見敖暻再度拉長身體，幾乎將整個粗壯高大的樹幹都纏在裏面，身體也從碗口粗長成了盆口粗，慢而穩地拽起斷裂的部分，嚴絲合縫地拼起來。

隨即，他看到小青龍渾身的鱗片都泛起金色的光，那些光從她的身體流向被纏著的樹，像活水一樣在整棵樹中流動，樹葉像水晶般閃閃發亮，珠光寶氣地映亮了周圍的草坪。

隨著能量輸送，他們能聽見斷裂處傳來的細微聲音，燒焦的部分已經被新長出來的組織給替代，彼此連接成一個整體，給予這棵老樹一次難得的新生。

“治療”很快結束，這個陪伴了洛基數百年的老朋友再次煥發蓬勃生機，只不過斷裂處新生的組織顏色尚淺，看起來好像多了一條鋸齒狀的斑紋。

“要坐上來嗎？”

不等敖暻變回人形，洛基就輕巧地跳上了距離他最近的樹枝，伸出一只手到她面前，順帶著撓了撓她覆蓋著鱗片涼絲絲的下巴。

盤桓的巨龍順著洛基的手滑下來，身上的金光漸淡，蜷縮在旁邊，長發落在他肩頭，摟著他的脖子，像一只擅於粘人的小貓咪。

“你褪鱗了？什麽時候？”

洛基半側過身來將她的碎發撥開，露出小姑娘恬靜乖巧的臉，再攬住她的腰，將兩人的距離又拉近了一點。

他剛才無意間發現小青龍的脊背上有幾片顏色明顯和別處不同的龍鱗，比松綠的身體要淺上一兩個色號，光澤更似翡翠，亮得不可思議，好像剛長出沒多久，質感肉眼可見的發軟。

“在非洲的時候，一下子換了十幾片呢。”

“疼不疼？”

大手離開纖細腰肢，輕柔地順著敖暻的脊梁撫摸，但也並不能從人類的皮膚上感覺到那種不同。洛基連聲音都放輕了，還在她的額頭上落下安慰的吻。

小姑娘原本還沒什麽，聽到這句話突然眼圈兒一紅，抽了抽鼻子就往他懷裏拱，好像之前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

敖暻褪鱗的時候洛基不在，當時她自己咬著牙撐完，還有心思和凱特他們開玩笑，淡定得不像疼出了一身冷汗的樣子。然而此時只是聽洛基簡單問了一句，鼻子就湧上酸意，想把之前沒能撒的嬌連本帶利地全發揮出來。

她低著頭在戀人的頸窩裏嬌氣地蹭了又蹭，嘴唇正貼著他的心口，聲音發悶，像個全世界都趁他不在的時候欺負她的小可憐。

“嗯，疼。”

洛基聽著小姑娘告狀似的語氣，憐愛地吻她散發著淡淡花香的發頂，手掌穿過青絲，回應時聲音低沈。

“I got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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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什麽神仙愛情，我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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