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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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軟劍緊貼著巴德爾最致命的部位,能傷到銅皮鐵骨的阿薩神族的東西顯然不是凡物,巴德爾頓時不敢輕舉妄動。

“我勸你最好不要想別的辦法。”

女孩的聲音就像在地上迸濺開的小冰珠,清脆無比,冷得把他們的靈魂都凍結在身體裏。提爾原本想改用蠻力,聽到她的警告也不得不松了拳頭。

“你是什麽人?”

這姑娘簡直像是憑空出現的,誰也沒見過她,命卻莫名其妙地被她握在手裏,心高氣傲的兩位王子當然不服氣。

洛基像提爾他們一樣意外,或者說他比他們更加驚訝。他原本因為即將被刺殺而做出後撤躲閃姿勢的身體此時僵硬在椅子上,眼睛緊緊鎖住對面的小姑娘,目光閃動。

敖暻沒有回答,但是手又收緊了一點,巴德爾覺得自己脖子馬上就要被勒斷了。

“父親,父親!我知道錯了,放過我吧!”他叫喚起來。

“閉嘴,巴德爾。”

洛基覺得他已經沒有心情再玩模仿游戲了,這時候誰還在乎這些蠢貨的死活,他的小公主都要哭了。

一陣金光閃過,白發蒼蒼的九界之王眨眼變成了黑發綠眸的高大男人,他施施然站起身,向女孩張開懷抱。

“好了,過來吧我的小刺客,別讓他的血臟了你的手。”

聽到這句話,上一秒看起來就算將巴德爾腦袋割下來也不會皺一下眉頭的冷血女刺客頓時扔下手裏的軟劍,小炮彈一樣沖向男人的懷抱,離著兩步遠就縱身一躍,樹袋熊似的掛在他脖子上。

敖暻在幾秒鐘之內就醞釀出了好幾顆金豆子,沒一會兒就洇濕了洛基的領口。

“你騙我。”

她本以為自己可以把所有責任都歸咎於奧丁,是他硬將洛基留在阿斯加德辦事,但是當她看見洛基游刃有餘地扮演著他曾經諷刺過那麽多回的人,心安理得地坐在藤椅上的時候,這大半年來積攢的情緒瞬間爆發了。

小姑娘只順暢地說了三個字,就委屈地哽咽起來。

別說什麽梨花帶雨,洛基覺得自己懷裏這朵小梨花都要被她自己的暴雨給打蔫兒了。她這麽一哭,剛才晴朗的天際都聚起了烏雲,一邊轟隆隆地響著悶雷,一邊嘩啦啦地下雨。

他低下頭看著這只小晴雨表,啄吻她臉頰和耳朵連接處的那一小片皮膚,輕輕地嘆息:“對不起。”

在阿斯加德的這些日子裏,洛基沒有一刻不會想起自己遠在中庭的戀人。陽光,花草,雨水,甚至彩虹橋都能讓他聯想起那個用世間所有美好澆灌起來的小姑娘。他想她想得發瘋,每天都在是否要扔下千瘡百孔的阿斯加德的臨界線上掙紮,雖然每次都決定留下來,但也總是產生巨大的愧疚感。

現在看到敖暻自己找來阿斯加德,他心裏的罪惡感都要把自己淹沒了。

一千多年來做的所有壞事都不如現在讓他感到良心受到譴責。

這是洛基第二次看她哭了,而且兩次都是因為他,這種惹哭自家戀人的體驗非常糟糕。

她似乎經歷了很艱難的一段日子,連原本軟綿綿的身體都變得堅韌,從養尊處優不知愁為何物的小公主變成了橫刀立馬的女戰士。

洛基不知道敖暻在中庭都做了些什麽才會有這麽大的改變,這種變化讓他十分自責。

他忍不住空出一只手來,擡起女孩淚水漣漣的小臉,用指腹蹭過那兩道濕漉漉的痕跡:“中庭那幫不懂事的家夥是不是欺負你了?”

“沒有。”敖暻抽噎著搖了搖頭,掛在下巴上的淚珠隨之被甩進地毯,“我只想要你陪我。”

這半年以來,敖暻在別人面前不茍言笑,努力地成為值得信賴的隊長,默默忍下褪鱗的痛苦,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很堅強,可以淡然面對一切了,但看到洛基以後,她還是瞬間化身小哭包,把之前忍下來的眼淚都往他身上蹭。

沒人能讓我受委屈,只是再見你的時候發現之前的日子確實值得哭一哭。

“原來這就是你留在中庭的女人。”

提爾現在才反應過來奧丁是洛基偽裝的,而這個女孩就是洛基在中庭的戀人。想到自己叫了洛基好幾天的父親,提爾惡心得臉都綠了,即便現在的情形對他並不有利,他還是忍不住出聲譏諷。

“難怪你們是一對,都是背後捅刀的卑鄙小人。”

洛基瞇了瞇眼,他突然想起之前提爾還說過想要會一會敖暻。

“差點忘了介紹,”他沒有露出提爾意料之中的慍色,反而很愉悅地勾起嘴角,“這是我的愛人,中庭的龍族公主,華夏的孟章神君,她叫敖暻。”

龍族公主,孟章神君。

陌生的字眼鉆進提爾和巴德爾的腦袋裏,他們明明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卻不由自主地忌憚起來——別看這小妞能在洛基懷裏哭得楚楚可憐,剛才那架勢可不像是個好惹的角色。

“親愛的,”洛基言笑晏晏地低頭看了眼那雙哭得泛紅的金眸,卻並沒有讓她轉頭見禮的意思,“剛才和你交手的是阿斯加德的三王子提爾,和四王子巴德爾。”

這句話純屬是在膈應那兩人,他們連敖暻一根頭發都沒碰到就已經輸了,談何交手?

“嗯,承讓了。”提及別人,敖暻的聲音又回到了一開始的淡漠,不得不說洛基還真挺愛她這幅翻臉不認人的小模樣,而且這句承讓也怪氣人的。

“你——!”提爾果然暴怒,他伸出手遠遠指著敖暻的鼻子,“那是因為你玩兒陰的!”

就算比不上索爾,提爾自認也是戰功顯赫,怎麽會輸給一個小丫頭?!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麽見鬼的手段讓他拔不出武器,否則這會兒她和洛基早就被砍成了肉泥!

敖暻眼神一冷,嘴唇動了動,提爾的指尖頓時就被削下一塊肉。

“再指我一次,你的手就別要了。”

洛基很意外自家小公主處理事情的方式竟然變得這麽簡單粗暴,想想他們當初的相處方式,他頓時覺得自己的手指頭有點涼。

也不知是該為戀人的進步感到驕傲還是該為自己的作死感到後怕。

“得了吧,無論在明在暗,你都不可能贏過她。”洛基給小姑娘順了順毛,涼涼地看了提爾一眼,“巴德爾脖子上的那柄劍當初差點廢了索爾一只手,難道你們覺得自己比索爾強?”

兩個王子齊齊變了臉色,他們常駐仙宮,當然看到了那次索爾滿手鮮血一身狼狽的樣子,卻想不到居然是這個女孩造成的。

“有這個不服氣的功夫,還是擔心一下你們自己,殺父篡權可不是好名聲,更何況你們還失敗了。”

成功了,自然不會有人追究,而失敗的代價則是巨大的。

洛基覺得如果弗麗嘉不在了,自己說不定也會作出類似的選擇,但不會像提爾和巴德爾這麽莽撞,他要是造反,肯定會很成功。

只是他還在乎弗麗嘉的心情。

“那你呢,洛基,你又在這裏扮演了什麽角色,你坐在王位上的時候,父王到哪兒去了?”巴德爾反唇相譏,“別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我們都知道你詭計多端,說不定你下手更早呢。”

“奧丁是自願把王位交給我代管,如果不是索爾已經樂不思蜀,你們幾個又都是不可托付的蠢貨,我也不想留在這兒處理這堆爛攤子。”洛基冷笑,“阿斯加德的王位算得了什麽,我玩膩了的東西而已。”

他扯了扯嘴角:“本來奧丁不能確信你們會造反,讓你們離開阿斯加德只是試探,可惜你們的反應令人失望……以我的經驗來看,你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面呢。”

“你這是在用詐!”就連巴德爾都吼了起來。

洛基攤開手:“如你所見,我不是詭計之神嗎?”

他懶得再和這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浪費時間,有這功夫不如再哄哄自家小公主,於是就將侍衛們叫了進來。

“把這兩個企圖暗殺國王的叛徒送到地牢去,等奧丁回來再處置。”

在奧丁寢宮外駐守的侍衛們魚貫而入,但他們也沒想到國王居然已經換了芯子,進來看到洛基的時候全都大驚失色,條件反射地將武器對準了他。

“怎麽,一個個的都想造反?”

敖暻啞著嗓子向前踏出一步,金眸透出懾人的寒光。

這是她第一次正面洛基所提過的惡意,只是沒想到連小小的侍衛都敢如此明目張膽地針對他,狐假虎威的樣子著實令人作嘔。

不,龍也很想吐。

她渾身的血液都要因此而沸騰,綠色的鱗片已經從手肘開始顯現,這意味著她真的起了殺心。

換作以前,洛基倒是很樂意看一場小龍女教做人的好戲,但是現在他並不想她在這些螻蟻身上浪費時間。

於是他亮出奧丁給的手諭——這是奧丁那天在寢宮就準備好的,不管執諭的人是誰,整個仙宮的力量看到此物都要聽他差遣。

侍衛長半信半疑地接過來確認,上面確實寫著委任洛基為代理國王直到大王子索爾歸來的內容,但洛基有諸多偽造的前科,他實在很難相信這是真的。

“不想服從也可以,如果他們又去刺殺了奧丁,所有的後果你自己承擔。”洛基漠不關心地將手諭丟在地上,完全沒把這個能證明他清白的東西當回事。

侍衛長連忙去撿,他怎麽敢褻瀆奧丁的神諭?然而撿起來的時候,他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站在洛基旁邊的陌生女孩,卻正好撞進一雙金眸裏。

接觸到那雙眼睛之後,侍衛長莫名覺得心裏一緊,膝蓋頓時不聽使喚地一軟,“嗵!”地一聲跪得幹脆利落。

“侍衛長真是忠君愛國,”那女孩見狀露出淡淡的笑意,“看到神諭之後,對代理國王也能做到一樣的禮數,如此明事理,難怪能受領要職。”

其他侍衛從來沒聽過這個規矩,代理國王只不過是一時的,為何要下跪行禮?但是見侍衛長已經這麽做了,還跪得那麽結實,心裏難免也忐忑起來——難道是國王手諭上的旨意?那我們不跪是不是就成了造反?

須臾之間,其他進入寢宮的侍衛也猶猶豫豫地行了跪禮,為了表示莊重和敬畏,甚至還取下了自己的頭盔放在一邊。

洛基看到這個場景原本有些發懵,隨即就感覺到自己的掌心被撓了撓,他轉頭看過去,只見小龍女眼睛亮得像是打了光,那滿臉的得意讓他頓時反應過來這都是她的傑作,不由挑起了眉毛。

敖暻記得弗麗嘉說過阿斯加德曾經有龍出現,也不知道是她的哪個哥哥姐姐成了阿斯加德的神話,雖然不確定影響,卻還是在與侍衛長的對視中壞心地加了一點威壓,竟然成功讓對方跪了。

小姑娘表情動作裏寫滿了求誇獎,洛基覺得她的龍尾巴都想鉆出來搖一搖,不禁失笑。

笑著笑著,他輕輕捏住了那仰起的小下巴,在兩端翹起的唇瓣上落下日思夜想的吻。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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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龍妹:【對基妹】嚶嚶嚶要抱抱QAQ【轉頭】敢指本座,手不想要了是吧。

提爾&巴德爾:我TM?這個差別對待???

侍衛長:我是誰我在哪兒我為什麽跪了???

基妹:內容引起極度舒適。

事實證明,無論在男朋友那兒哭得多梨花帶雨

回過頭來你龍姐還是你龍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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