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薩神族的王子們，除了還未返程的索爾，其餘三位全都守在奧丁寢宮的門前。

他們實在是為了王位的歸屬緊張不已，如果洛基又重新得到奧丁的賞識，並且還支持索爾的話，那他們再怎麽掙紮也只能和王位說再見了——仙宮三勇士都是索爾的忠實下屬，先不提有勇有謀的範達爾和沈穩的霍根，單憑洛基一人就足以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這對於其他王子來說非常不利。

於是當洛基推門走出來的時候，提爾帶頭圍住了他。

“父親和你說了什麽？”

提爾的語氣有些咄咄逼人，洛基只是擡頭看了他一眼，臉上帶著高深莫測的笑容，一言不發地推開了他。

“據我所知，”黑發青年勾著嘴角，碧綠色眸子裏閃爍著微光，“正是三弟最不想聽到的那種話。”

他說得模棱兩可，成功引起提爾無限的遐想，然後腳步輕盈地離開了他們的視線。

三位王子很想直接去追問奧丁，但卻發現他已經睡著了，虛弱衰老的國王最近十分嗜睡，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就會再一次進入休眠，或者更糟。

“我覺得還是先看住洛基和那幾個勇士，別讓他們找到機會給索爾送信，只要他還沒回來，我們就還有希望。”巴德爾沈吟道。

“算了吧。”霍德爾退後了一步，先天失明的雙眼毫無神采，顯得整個人十分喪氣，實際上也是如此，“只要索爾還活著，父親就不會考慮別人，我們只是在浪費時間……如果你們堅持要爭奪王位的話，我現在就退出，反正這個計劃有我沒我都一樣。”

巴德爾露出有些鄙薄的表情，他和霍德爾是孿生兄弟，但是感情一直都不好，他總覺得是霍德爾這個殘疾兄弟拖累了自己，而且那些陰郁的行為也著實讓他感到不適。

然而他嘴上說起話來還是很溫和:“為什麽呢？我們可從來沒這樣覺得。”

“我只是一個盲眼的廢人罷了。”霍德爾冷笑，似乎他已經看見了巴德爾的反應，“王位再怎麽也不會落到我頭上來，更何況你們論戰鬥力不如索爾，智謀也拼不過洛基，我再怎麽摻和進來也只是白費力氣……就當我怕抓不著狐貍惹一身騷，以後你們出謀劃策的時候也不用叫上我了，失陪。”

“追根究底，你只是覺得這件事對你沒好處所以才想退出！”提爾在霍德爾背後罵道，“沒膽量的孬種！你這樣永遠都是個廢物！”

霍德爾頭也沒回，仿佛耳朵也一起聾了似的。

提爾氣得要死，一心覺得霍德爾背叛了他，往後的事必然更加難辦。

“事到如今，我看他也不會改變主意了。”巴德爾拍了拍提爾，“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既然說出來，估計早就打算好了，罵也沒用。”

與此同時，巴德爾也在心裏默默地鄙視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提爾。他的這位兄長空長了一身肌肉，卻沒長腦子，除了暴力，別的解決方式一概不會，與其擁護提爾，巴德爾覺得自己更適合坐上那個金色王座，因此也在心裏暗暗盤算著如何將提爾作為墊腳石踩在腳下。

提爾沒想過在霍德爾退出之後，與索爾爭奪王位的人中就失去了平衡的角色，兄弟倆各懷鬼胎，非常方便別人從中作梗，而且就算沒人挑撥，這個聯盟破裂也只是時間問題。

“既然他想當廢物，那就當吧，總有一天他後悔都來不及。”提爾收回視線冷笑一聲，“現在麻煩的是父親到底和那個雜種說了什麽。”

“我覺得不用太緊張，洛基最擅長故弄玄虛，他用謊話來混淆視聽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沒必要對他的表現當真。”巴德爾沈聲道，“雖然父親看起來已經準備和緩他們之間的關系，但也只是為了穩住洛基別讓他在這個節骨眼上搗亂，現在的阿斯加德可禁不起折騰。在索爾回來之前，父親肯定不想再引爆洛基這個隱患……但他也絕不會將最重要的事交給洛基來做。”

自從洛基有了可以競爭王位的能力，他在奧丁眼中就不再是個可以承歡膝下的孩子，或許還保留著他作為王子應得的優越待遇，但最重要的已經被剝奪了。巴德爾自認對父親的風格有些了解，奧丁絕對不會再對洛基委以重任，尤其是和索爾有關的事情。

提爾對此深以為然，心裏頓時安穩了許多，現在奧丁已經睡熟，他便拉著巴德爾去自己的寢宮喝酒，順帶著對以後的事從長計議。

反正他是不信奧丁會將希望全寄托在索爾一人身上，否則他為何要再生三個兒子？

然而他的樂觀就持續到了第二天早上在殿內見到奧丁的時候，那些還未實行的計劃也因此戛然而止。

“什麽？讓我去華納海姆？”

提爾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瞪大眼睛看著王座上的奧丁。

在這個重要時候把他支開，怎麽想都不是好事。

“不僅如此，”奧丁慢吞吞地說，“巴德爾和霍德爾要去瓦特阿爾海姆，處理黑暗精靈的那些遺留問題，雖然以太已經收回，但我不希望再出現類似問題。”

這下巴德爾的臉色也變了，他同樣難以置信地擡頭看向奧丁，但是他們的父親面無表情，仿佛已經是對他們下達了最後通牒。

“可是……為什麽？”巴德爾有一點忐忑地追問，態度盡可能地謙卑，生怕透露出一點不滿，“我是說，阿斯加德眼下正是脆弱的時候，您的身體還在恢覆當中，既然大哥不在這裏，我們幾個就是一層防線，留在身邊遠比派出去合適。”

現在正是最關鍵的時刻，國家防禦系統失守，軍隊也蒙受巨大損失，如果想要博取奧丁的青睞，現在是最好的表現時機。

結果奧丁要把他委派到瓦特阿爾海姆去對付那些黑暗精靈？

巴德爾心裏肯定是不想去，卻也不敢明確拒絕，只能拿目前的防禦力缺失作掩護。

“你是覺得我下一刻就要死了？”

奧丁立刻反問，噎得這位光明之神不敢再發表意見。

“如果你們真能當好防線，阿斯加德不會是現在這幅滿目瘡痍的樣子。”老國王的語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臺下除了悠然看戲的洛基和面無表情垂首聽訓的霍德爾，其餘兩個王子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粒沙子。

巴德爾:我TM今天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白發蒼蒼的國王訓斥過兒子，又重新靠在王座裏，神情中再次染上了一絲疲倦，以至於說話聲音都低了許多:“索爾這兩天就會回來，他將要忙於登基大典的各項事宜，華納海姆和瓦特阿爾海姆的事情只是雜務，不需要他兼顧，你們處理完回來就可以參加典禮了。”

言下之意已經十分明顯，提爾和巴德爾如遭晴天霹靂，難以接受眼前的現實。

這是已經塵埃落定了？奧丁準備徹底將阿斯加德交給索爾，所以為了防止出現意外，還要把其他王子打發到別的國度？

提爾想都沒想過父親會用這樣的處理方式給索爾掃清障礙，滿肚子謀劃的巴德爾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同樣是外派，霍德爾倒是沒什麽反應。他本就已經覺得沒有希望，被打發到什麽地方都無所謂，因此只是站在臺階下，黑色的披風微微擺動，像個影子一樣沈默。

“有什麽問題嗎？”奧丁幽幽問道。

“……不。”巴德爾從嗓子裏硬擠出來聲音，擡頭又恢覆了他作為光明之神那副溫煦的表情，那張無害而俊美的臉讓他看起來頗為善解人意，“我很樂意為大哥分憂。”

“你們都將是新國王的左膀右臂，阿薩神族的榮光離不開任何人的努力，我相信你們能做的很好。”

奧丁慢條斯理的安撫在提爾聽起來已經帶上了諷刺的意味，極端失望之下，他甚至覺得能對洛基的處境感同身受了，甚至自己比洛基還慘——洛基是因為約頓海姆而一開始就沒有繼承王位的可能，自己卻是奧丁的親生兒子，完全有資格競爭，但他甚至還沒抓到機會，就已經被自己的父親剝奪了權利。

寬大有力的手慢慢收緊成拳，但是當提爾擡起頭仰望奧丁的時候，對方眼中的平靜已經給了他答案。

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去華納海姆或許是如今最好的結果，現在就反抗的話，他或許就會像索爾那樣被剝奪所有的神力，丟在九大國度的某個角落。

而他並沒有索爾那樣幸運，可以迅速得到奧丁的原諒——奧丁甚至沒有表現出對他們的失望，這個決定幾乎像是他最尋常的王令，但他們都知道真相並非如此。

恨意在提爾的心中迅速滋生，但他也只是態度恭謹地單膝下跪，低沈嗓音在殿中回蕩。

“是，兒子一定會……盡全力為新王分憂。”

“這是我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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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巴德爾:打臉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

下章回歸龍妹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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