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關燈
“好像有點兒不對。”

敖暻看著天空如是說。

“怎麽了?”

“我說剛才那個東西,掉下去的那是什麽?”

“那是流星,小家夥。”洛基有點莫名其妙地看著她,“你已經補完了所有人類的學校知識,難道會不知道流星就是隕石?”

“我當然知道那是流星,但是裏面的東西不像隕石!”敖暻收回自己盯著天空的視線,“那就像一只長方形的盒子,隕石有這樣的嗎?”

以她的目力,可以輕而易舉地從地面看到高空中一閃而過的東西,但卻被那個盒子一樣的流星搞懵了。

“也許湊巧是一顆被周邊隕石打磨得像長方形的隕石呢?你太緊張了,怎麽會有從外太空掉到中庭的盒子?”

“人都能從外太空來,掉個盒子也沒什麽。”

“那不可能是盒子,親愛的,”洛基揉了揉眉心無奈道,“從阿斯加德到這裏也是需要搭乘彩虹橋的,直接通過地球的大氣層,那個盒子早就燒沒了。”

就算是他被放逐的那一刻,洛基也是因為掉進時空裂縫,繼而來到中庭的。

敖暻皺了皺眉,掐算了幾下沒什麽結果,只得暫時放下本能湧起的不安,隨洛基一起去附近找吃晚餐的飯店。

結果沒有走出多遠,就被突然竄出來的狂徒拿著一把槍堵住了去路。

這裏正好是城市中的其中一道小巷的路口,雖然是富人區,不過有錢人只是在這裏消費,這個時間也很少有人會從這裏經過,此人蹲守了一天,總算逮住了兩個冤大頭。

“把……把你們身上值錢的東西全都交出來!”他拿槍指著女孩的手還在打哆嗦,看出來是頭一次打劫,不過這也是他的危險之處。

一個不小心,他可能就對敖暻開槍了。

這可讓敖暻的眼睛亮了一下——她還從來沒被人搶劫過呢!姐姐說以前江湖人攔路打劫都有一套詞,什麽“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之類的,聽起來很刺激,她一直很向往。

不過這個人沒有這麽豪邁的出場詞,讓敖暻又是激動又是有點失望。

“我們沒有錢。”她躍躍欲試地接著對方的話往下說。

“騙誰呢!”劫匪用手比劃了一下他們兩個人,“你們穿得這麽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剛從國家劇院出來!”

他舔了舔嘴唇:“生活充滿戲劇性,對吧?只要你們給我錢,這一出就可以落幕了。”

“滾開!”面對這些人,洛基可沒有小公主的被搶劫夢,就連紳士風度也不打算留給這種人。他就像看著下水道裏的穢物一樣厭惡地皺了皺眉,卻也用自己頎長的身軀擋住了敖暻,後者還從他身後探出腦袋好奇地旁觀劫匪的反應。

是不是要開槍了?那我要不要配合一下?

劫匪被洛基用看寄生蟲的眼神看得惱羞成怒,他本就是看這些有錢人不順眼,才想給他們的錢包出點血,結果這個小子不僅不將值錢東西雙手奉上,還鄙視他。

那他就得讓這對小情侶真正的出點血了。

男人把槍口對準了探出頭的小姑娘,一邊心裏默念著“這是你自己找死”,一邊扣動了扳機。

但子彈並沒有來得及發出去。

“啪”的一聲輕響,槍就被丟進了巷子的角落,他甚至都沒看清這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做了什麽。

“嗬……嗬……”

方才還想要當亡命徒的家夥現在真的要亡命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那雙綠眸就像是毒藥,順著捅進他肺部的匕首流入漸漸僵硬的身體。他發出拉風箱一樣費力的喘息,瞪著眼睛,怎麽也想不通對方是怎麽做到的。

“你不該打她的主意。”洛基冷冷地抽回匕首,嫌惡地甩掉上面的血液,認為那是最臟的東西。

劫匪緩緩倒在地上,眼睛仍盯著他們的鞋面。他滿以為女孩會尖叫,但是這個巷子裏安靜得讓他完全能細細品嘗生命流逝的滋味。

“真沒意思。”敖暻從角落裏拾起那把槍,來回地翻看,“我還以為能再多對幾句臺詞呢。”

“不要把我們寶貴的時間浪費在這些寄生蟲身上。”洛基重新牽住她的手。

敖暻聳了聳肩,非常自然地把原屬於劫匪的槍據為己有,後者又驚又怒,氣得又嘔出一口血,呼吸更弱——這是什麽魔鬼……?!

“走吧。”洛基拉著她繞過茍延殘喘的劫匪,走出兩步,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回過頭,“你居然不阻攔我?”

“他在你的管轄範圍內。”敖暻眨了眨眼,“自己撞到你手裏的,我可救不了他。”

放過他,說不定別人會倒黴,敖暻可不做這種濫好人。就像當初那個歹人撞在敖暻手上那樣,自己找死,誰也救不了他。

“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你不用處理屍體嗎?”

“用不著我,被瓦娜施之刃處置的家夥都會自己……”洛基做了一個灰飛煙滅的手勢,“除非他也是神,不過這家夥肯定是人類。”

於是兩位神祗毫無心理負擔地把只剩出氣的歹徒扔在了人跡罕至的小巷裏,去解決自己的晚餐。

出於洛基自己的品味,他們選擇在市中心最昂貴的一家法式餐廳解決了一頓晚餐,敖暻對鵝肝的口感保留意見,她寧願吃掉一頭沒有任何部位被浪費的大胖鵝。

“為什麽作為公主你的胃卻一點都不講究?龍宮的那些禦膳同樣也很精致不是嗎?”

華夏也孕育了這些講究膾不厭細的吃貨,然而站在他們頭頂上的神明卻吃得很粗糙,如果餐廳主廚看到這個小姑娘直接把整塊鵝肝放進嘴裏囫圇吞棗似的吃掉,興許會把他們直接趕出餐廳。

“精致歸精致,吃起來實在是很沒意思,如果不是為了宴會應該有的禮數規制,我們還是比較習慣捕獵。”敖暻興致缺缺地切著手裏的精致食物,“為什麽食物要自己切?我還是很不懂,這不應該是下人做的事嗎?為什麽你們覺得這是地位尊貴的體現?”

縱覽華夏歷史,凡是有權有勢的人類,在餐桌上幾乎都不用自己動手,或許在數千年前的宮廷宴會上吃炙肉需要王公大臣自己拿小刀切割,但後來都有侍奉的宮人代勞,待切好一盤肉片,再恭恭敬敬地遞到主公面前,讓大人物們用筷子優雅矜持地夾取實用。而用刀子自給自足大快朵頤,慢慢成了粗野江湖人所推崇的行為方式。

結果這些自詡文明高貴的西方人居然還以用刀叉為榮?

這才是敖暻真正難以習慣的,畢竟她吃啥都喜歡用筷子,只有勺子是她對湯的妥協。

“我很讚同你。”洛基在阿斯加德參加宴會的時候,送上的餐點也都是已經切割好的肉塊,不過他同樣也了解這些中庭人的用餐禮儀。

他樂意掌握各個國家的禮儀以便在任何地方都保持自己的高貴不凡。

“不過我們現在都要入鄉隨俗。”

洛基挑了挑眉,讓侍者又給敖暻倒了一杯果汁,安撫這個對冗雜西餐工具以及禮儀煩不勝煩的小姑娘。

顯然冰鎮果汁的安撫效果比語言更強,也正好沖淡了食物油膩的口感——雖然精心烹調,但確實和中國胃不太兼容,至少敖暻一直都對這些沒興趣,洛基不得不開始學習更多的中餐菜譜。

伴隨著悠揚的小提琴與鋼琴合奏出的音樂,敖暻用她最慢的進食速度陪著洛基走完了全部用餐流程,並在吃掉最後一塊小蛋糕後流露出終於解放了的輕松神色。

“我們可以回家了嗎?”她露出小可憐似的表情,仰視著正在優雅地擦拭嘴角的洛基,“我還想去超市買冰激淩。”

“冰激淩不能多吃,你會蛀牙。”洛基雖然這麽說著,卻招呼侍者過來埋單。綠色眸子斜睨著每當有求於他時就會露出嬌氣模樣的小姑娘,心下暗笑,“你想做一個滿嘴蛀牙的小龍嗎?嗯?”

“……我不會蛀牙的!”

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的牙口多麽健康,敖暻趁沒人註意,齜出一口尖銳密集的龍牙,每顆牙齒都潔白堅硬得可以啃碎石頭,健康到牙醫看了都會痛哭流涕。

洛基搖了搖頭,對女友的孩子氣感到好笑,他垂眸一笑的樣子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在此用餐的貴婦和大小姐,把她們的視線都勾在了自己身上還故作不知。

敖暻就不喜歡別人覬覦屬於她的東西,金色的眸子往旁邊一掃,那從基因裏萌發出的恐懼就讓這些人忙不疊地收回自己的眼睛,老實地低下頭繼續處理自己手裏的食物。

充滿占有欲的龍族公主收回她帶有侵略性的視線,不由分說地拉起裝不知情的戀人從餐廳裏徑直離開,洛基嘴角笑意愈發明顯,自然是極為滿意女朋友向中庭螻蟻宣示主權的行為。

“你也不喜歡她們,對不對?”

來到門外,他一收手將敖暻拽進懷裏,將手掌貼在她纖細腰肢上收緊,嘴唇靠近敖暻的耳畔,聲音充滿促狹。

“總是貪婪的……充滿淫·欲……毫無廉恥心、孟浪地打量著旁人的肉體,總是盤算著別人的東西。”他壓低聲音,深沈具有磁性的聲線讓敖暻的耳朵一陣陣的過電,仿佛識海都隨之顫抖起來。“我不喜歡她們看我的眼神,那就像……發情的野獸。”

“發情的野獸不是這樣。”敖暻攥著他面料高檔的西服領口,將黑色布料揉成一團,“那是人類的欲望,不是野獸的。”

洛基這才反應過來他的戀人也是獸類,雖然是神獸,但也被歸在了野獸範疇內。

“……你不會想知道野獸發情的樣子,洛基。”敖暻用那對金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其實她剛剛成年,還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麽概念,龍族在很多方面釋放天性,唯獨這個領域,姐姐要他們必須克制。最風流的三哥早年因為這個欠下了不少情債,從人類祖先口口相傳下來的九個龍子全都是他的風流債,可見這個發情期來勢兇猛,以至於姐姐煉丹來抑制龍族子弟在這個階段尤其不受控制的身體。

這個不受控,是包含各個方面的,像是敖暻這樣的小龍,法力甚至可能暴動,脾氣也會有所改變,說不定就從龍族小甜餅變成東海大炮仗。

當然,時間一過她還是會恢覆原來性格的。但敖暻總歸不想因為自己階段性的喜怒無常傷害到本來就心思敏感的洛基,她寧可全程吃藥度過,反正也不會對她的身體有什麽影響。

但總的來說,野獸發情的時候,也是有著自己原則的,雌性不會故意去勾引雄性同類,只不過是讓他們為自己爭得你死我活,再從容地挑選那個勝利者繁衍後代,很少主動選定一個伴侶。

不過洛基確實看起來很符合大眾口味,為他破例也不是不可以。

敖暻想到這兒又是有點吃味,她猛地跳起來在洛基嘴唇上咬了一口,尖銳的小牙蹭破了他嘴唇上的一層皮,冒出血珠來。

“你今天可真霸道,我的公主殿下。”

洛基蹭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就著路邊暖黃的燈光看那一片血色:“她們哪怕是真的對我有意,也只能失望了,我早就有心儀的王妃人選,比她們中任何一個都要吸引我。”

“索爾有一點說得很對,”敖暻挎住他的臂彎,“你確實是阿斯加德最會甜言蜜語的神。”

“他說的難道不是花言巧語?”

“我覺得沒什麽區別。”女孩露出無辜的表情,“反正都是哄我開心。”

“這個麽……”洛基抽出手,搭在她單薄的肩頭,撇了撇嘴。“倒是說得沒錯。要是所有女孩都像你這樣,可能我會更喜歡中庭一點。”

“那你是不是就要雨露均沾了?”

洛基聞言,低頭表情怪異地看了她一眼,敖暻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用詞不當,還沖他眨了眨眼。

突然湧起的求生欲告訴洛基這可能是個送命題,雖然小姑娘一點沒表現出來她明白這個詞的內涵,但他就是覺得這時候他應該小心回答。

“……不。”他擡眼看向燈火通明的街道,上空又是一顆冒著火花的流星劃過,“在這個星球上,只有一朵花是我想要帶走占為己有的,那就是你,敖暻。”

你就是我隨身攜帶,願意全心呵護的那朵白玫瑰。

我的雷霆,我的雨露,全都是你的。

只有你。

-----------------------

作者有話要說:

劫匪:你們是什麽魔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