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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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血A計劃失敗,女研究員只好訕訕地松開敖暻的手,並且為自己的魯莽道歉。

“對不起,我剛才不小心扭到了腳,托盤才沒拿住。”她垂著頭一臉低落。

“你的腳沒事吧?”敖暻倒無所謂被碎玻璃甩一身,這對她來說就像在身上灑大米,除了掉地上不好收拾以外一點傷害值都沒有。

“……沒事,謝謝。”

“笨手笨腳的。”吳亨利的助理瞪了這個研究員一眼,“還不快把這些收拾幹凈?”

女子連忙去拿掃帚,不敢再擡頭看敖暻一眼。

“真是……”助理冷哼一聲,然後又對敖暻展開笑容,“讓你見笑了,他們這些做科研的就是對別的事都心不在焉。”

“啊,沒關系。”敖暻擺了擺手,她的手掌格外光滑幹凈,“一點小意外,都沒受傷就行。”

“賽安小姐真是動作敏捷,我都沒反應過來呢。”助理聽到那句“沒受傷”,不由得又默默吞下一口老血。

“我以前練過幾年身手。”差不多五百年吧。

“還以為玻璃會劃傷你,真是嚇死我了。”

“要是這東西都能傷到我……那我也不用出來混了。”

用爪子想也知道姐姐肯定會把她從頭到尾裹得嚴嚴實實_(:з)∠)_

兩人回到辦公室,吳亨利坐在桌後,面前是他幾張課題資料,大概是他挑出來的。桌角上是正在沸騰的水,看來他也要給敖暻斟茶。

“我看完這些,心裏已經有一個大致方向了。”他拿起那幾張紙,“不過我本來以為你是想主攻恐龍的方面,但你卻是想從滅絕生物上下手。”

“我覺得恢覆滅絕生物的生態也是古生物學家的責任,更何況現在侏羅紀公園就掌握著這樣的技術。”

像是渡渡鳥、澳洲林鼠等滅絕動物在人類看來已經完全不可能出現了,極度瀕危的華南虎、白鱀豚也很難在野外發現,已經被列為野外滅絕物種,但是貪婪的人類沒有停止獵殺它們的計劃,並且將其他還未滅絕的動物也漸漸逼迫到了這條線上。

動物對自己的命運是有感知的,當它們感覺到自己身處於危險中,就會想方設法地尋求庇護。在敖暻的乾坤袋裏,就有一個秘境,將白鱀豚、麋鹿等已經被宣判為野外滅絕的動物庇護起來,在人類世界已經徹底滅絕的動植物也在這個秘境裏繼續繁衍生息,除了食物鏈中的天敵,絕沒有偷獵者肆虐——除非他們鉆進了哪個四方神族成員的乾坤袋裏。

保護它們是四方神的義務,雪豹、華南虎等貓科動物早就已經被陽岳劃拉到自己的保護傘下,他的乾坤袋同樣聯通這個秘境,大家共同守護。

但是在人世間,敖暻覺得還是有必要讓人類重新認識那些滅絕物種,這是一個相對文明,會對它們加以保護的好時代,有不計其數的志願者聯合起來和偷獵者對抗,它們的境遇將會好很多。

“不得不說,你是第一個想到覆活滅絕物種的人,我們只把目光放在了恐龍上,但滅絕生物同樣是一種絕佳的教育資源。”

吳亨利果然是情商很高,他能意識到敖暻並不喜歡把恐龍當做盈利手段,便順著她的心意把它們說成是教育資源。反正他也不在乎到底能不能賺大錢,他只想研究這些龐然大物,創造一個人與古生物和諧共處的世界是他畢生追求,敖暻的主張對他算是正中下懷。

“恐龍的滅絕是物競天擇,但是渡渡鳥它們則是因為人類的貪婪。現在的孩子應該意識到保護野生動物的重要性,或者說不只是動物,植物也同樣該受到重視,人類想讓孩子們認識到生物多樣性,但是現在被動消失的動植物越來越多了。”

“那麽你就從這方面入手吧。”吳亨利敲了敲桌面,“論生物滅絕和覆蘇……但是想要覆活它們,就算是我也需要樣本,你要知道這一整個公園的恐龍都是從琥珀中的蚊子裏發展而來,那塊琥珀可花費了我們不少的時間。”

“這我知道。”敖暻本來想提供一個挖掘樣本的地點,她當然知道那些屍骨留在了什麽位置,但是想到柯林對吳亨利的評價,她又把話咽了回去,打算還是等待時機自己帶隊。“只要決意去做,上天自然會給我們提供機會。”

吳亨利深深看了她一眼:“是啊,任何事情的成功,都需要最初的計劃和不懈的努力,加上一點幸運。”

“您覺得關於這篇論文,我還應該準備些什麽?”

“一篇正式權威的論文不可能在幾天內就寫完,在你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可以再去拜訪幾位知名的生物學家,”男人拿起一張便簽紙,龍飛鳳舞地寫了一串名字和聯系方式,“這是我在業內認識的一些生物學家,他們都在《nature》發表過論文,在我的推薦下應該很樂意幫你……當然,在我了解的方面,我也願意為你提供幫助。”

“史密斯教授是我在耶魯大學時的生物學老師。”敖暻在名單上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我跟他關系挺好的。”吳博士慢條斯理地給敖暻沏了一杯茶,“希望你喜歡這個。”

“信陽毛尖?”敖暻鼻子抽動了兩下,給出的回答讓吳亨利訝異地挑了下眉毛,“哎呀,沒看出來你也是行家。”

“我家常有人品茶的。”喝茶大概是華夏神族的日常,加上陸羽被封為茶仙,時常邀眾神品茶暢談,敖暻跟著他們也算得上嘗遍所有佳茗了。

“出國這麽多年,我還是喜歡中國茶。”吳亨利的語氣帶著感慨。

“有句話說得好,寧戀故鄉一抔土,莫貪他鄉萬兩金。博士既然事業有成,何不衣錦還鄉?”

吳亨利笑了笑,沒有回答。

“時間不早了,我先告辭,待有疑問,再來請教博士。”

“也好,你畢竟有工作要兼顧,不急於一時,慢工出細活才是。”

“確是這個理了。”敖暻收好了文件夾,把選好的資料單獨整理出來,“多謝博士。”

“不客氣。”

目送敖暻走出辦公室,吳亨利就把助理叫了進來:“怎麽樣?”

助理搖了搖頭。

“怎麽會不成?”

“我們也不知道啊,她根本沒受傷,連一滴血珠子都沒有。”助理無奈地說。

“……”男人瞪了自己的助理一眼,“真是笨死了!”

“對不起……”

“算了算了,下次有機會再說,早晚能得到樣本。”

正如柯林之前所說,吳亨利看到敖暻從滄龍口中救出那名飼養員的時候,就已經對她提起了興趣。當敖暻找來的時候,看到這女孩罕見的金色眼睛,他就更難以抑制自己的研究欲,想要知道敖暻和常人是否存在不同的基因,或者說她和恐龍是否有什麽共同之處。

所以,他才吩咐研究員來了這麽一出無意劃傷小龍女的戲碼,本以為鋒利的玻璃片肯定能給她帶來一點小傷口,結果她被碎玻璃撒了一身竟然毫發無損,這個計劃只得告吹。

“過段時間公司會組織員工體檢,我們可以從血檢那裏得到龍孟章的血液樣本。”助理出主意道。

“……也只有這個最穩妥了,到時候你可別忘了,把她的體檢報告覆制一份。”

“放心吧,博士。”

這個時候敖暻已經下到了一樓,正碰上了克萊爾·迪爾林。

“賽安?你怎麽在這兒?”克萊爾看著敖暻從綜合大樓走出來,感到有些驚訝——一般展館裏的工作人員都不會到這裏來的。

“我準備寫一篇生物論文,所以來請教吳博士。”敖暻好心情地跟她打了個招呼,“你這是又從哪裏忙回來的?”

“哦,翼龍館那邊的工作人員反應他們的天棚和控溫系統好像出了點問題,所以我過去看了看,順便請人維修。”

“事事親力親為啊。”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嘛,誰讓這是我的飯碗呢。”克萊爾攤手,“暴虐龍怎麽樣?我已經很久沒去你的展館視察了。”

“一切正常,二號現在的體型和它姐姐一般無二,姐妹感情得到了升華,協作捕獵相當默契,因為豐容改革,它們現在的性格也比先前要溫和一些。”

“溫和?”克萊爾想到當時一號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語氣帶上了不加掩飾的懷疑。

“別誤會,它們的本性還是兇殘的食肉恐龍,但是起碼不會再試圖沖破玻璃嚇唬柯林了。”

“……好吧,算是進步。”

“我覺得場地裏可以再安裝一些攝像頭,在明年開放展覽的時候,因為它們捕食的範圍在樹林裏,游客們看不到。”

肉食恐龍的節目就是進食,這已經是公園的傳統,畢竟人們就從這裏獲得視覺上的刺激感。

“然後在觀光區投放直播現場?”

“是的。”

“但是進去裝攝像頭太危險了,我們沒有關恐龍的獨立籠舍,沒法保證工作人員的安全……”

敖暻挑起了一邊眉毛,她什麽都沒說,克萊爾卻覺得自己已經懂了。

“你一定是在開玩笑。”克萊爾幹笑了一聲,“這事太瘋狂了,絕對不行。雖然能提升游客滿意度,但可操作性太低,老板也不想再讓這個產業攤上人命官司。”

敖暻聽到了她用的是“再”這個詞,侏羅紀公園自重啟運營之後因為人和恐龍的力量懸殊,很容易出現事故,滄龍那件事已經是最好的結果,那只母霸王龍在二十年前已經不知道吃了多少人。

“當然,我沒說一定要這麽做,只是一個提議。”克萊爾不同意,敖暻也不強求,她先前意識到這個公園已經把游客的感受放在了恐龍天性之上,現在看來,與其說重視游客,不如說他們在乎的是公園本身的名譽,所以規避任何可能引起社會輿論的舉措。

敖暻可以理解,畢竟克萊爾是整個公園的主管,她可不敢用人命來換未來,尤其是別人的命。

“哦,對了。”克萊爾從後備箱拿下來一個紙箱遞給了敖暻,“雖然你早就轉正了,不過員工福利還是暗固定兩個月發一次,之前我都忙暈了,忘了叫你來綜合樓拿,本來想等會兒給你一道送過去……你騎車了嗎?我還有一個會要開,要不讓人送你回暴虐龍館?”

“沒關系,這東西不沈,我能帶回去。”敖暻謝了克萊爾的好意,“我騎了機車。”

“真的可以?要不還是讓你男朋友來接一下吧,這箱子放在機車上也怪不安全。”

“放心吧,沒事的。”

克萊爾看敖暻堅持,她自己要去開會,也沒剩多少時間逗留,只好妥協:“好吧,那你路上慢點,千萬註意安全。”

“知道啦。”敖暻低頭看了眼密封好的箱子,“那我先回去了。”

把東西收進乾坤袋之前,她隔著箱子大概看了一眼,裏面有一些公園的文化產品,還有一些票券,敖暻猜想大概是代金券之類的東西,另外還有日用品,都是住在島上時能用到的,可以說是很貼心。

大致清楚都有些什麽東西之後,敖暻把箱子扔進了乾坤袋,回暴虐龍館打了個卡,就到了下班時間,她和柯林道過別,便率先回了小木屋。

“這是什麽?”

敖暻回來的時候,洛基正在臥室用電腦看《海上鋼琴師》,流暢的音符兀自躍動著,他卻看著屏幕發呆,直到客廳的聲音把他驚醒。他暫停了視頻,走出房門就看到敖暻把一只大箱子放在茶幾上。

“說是轉正的員工福利,我看有一些日常用品。”敖暻說著用指甲劃開了膠帶,打開箱子拿出了四瓶橄欖油,兩袋1.5kg裝的面粉,一罐成人高鈣奶粉,還有……

她拿起一個藍紫色的紙盒,外面有一層塑封,看起來有點像口香糖,又有點像煙盒。

“避孕套是什麽東西?”洛基也拿起一盒,蹙著眉提問。

“……避孕用的,就是說用它就不會受孕。”洛基這問題來得突然,敖暻臉頰驀地開始發燙。

她大學是學得生物,關於生理衛生就算學校不教,同學多少也會提及,班裏有不少成雙成對的情侶,哪怕敖暻是單身,她對這個情侶必備品也見怪不怪了。

“廢話,我知道是避孕的。”洛基晃了晃盒子,“為什麽他們會發這個給你?”

“……大概是因為員工都是成年人,為情侶生活著想吧。”

“情侶生活?……這個東西是怎麽用?”

洛基真的是秉著好奇心才問的,因為在阿斯加德沒有“避孕”這一說,自然也就沒人見過這種計生用品。

“……”

敖暻不知道該怎麽跟洛基解釋這個用法,因為包裝上往往都說得很含蓄,而她是個女兒家,和洛基的關系也沒到能面不改色說“避孕”的份上,說不準他還覺得自己耍流氓呢……等等,到底是誰比較流氓?

“咳,反正我用不到就是了。”敖暻把避孕套扔到一邊,揉了揉鼻子,“單身萬歲。”

然而這個尷尬還沒到頭,接下來洛基又從箱子裏找出了避孕藥和驗孕棒,甚至還有潤滑液……面對洛基的求知欲,和他手裏那張寫著“祝你性福”的愛心卡片,敖暻簡直要羞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了。

為什麽他們發計生用品發的這麽齊全啊?!多給點吃的不好嗎?這是歧視單身龍!

最後,她總算從箱子裏找到了可以救自己於水火的東西。

“果然是代金券啊!”她拿出一摞花花綠綠的票券朝洛基揚了揚,”你應該會喜歡這個。

“什麽代金券?”

敖暻就把這一摞票券攤在桌上分類,有哥斯達黎加所有超市通用的折價券,有電影院的免費券,國家劇院的免費券,花卉市場的代金券,大約足夠兩個人看一年的。

“送這些才像樣嘛。”敖暻不禁感嘆道。

“所以你能不能跟我說明白那個潤滑液到底是幹什麽的?”洛基刨根問底。

“……”敖暻差點一口氣憋死自己,她瞪了洛基一眼,“你幹嘛非要問這個?又用不到。”

“用不到我就不能問?”

“那你自己去查啊。”

“自己查就自己查,有什麽好遮掩的。”

“先說好,你要是看到了什麽,跟我可沒關系。”

洛基撇了撇嘴:“說得好像這東西多嚇人似的。”

然而當他打開搜索引擎,輸入自己的問題點擊確認的十分鐘後,敖暻就聽見臥室裏的關機音樂。

“這些中庭人簡直無恥!”

被打開了新世界大門的洛基紅著臉沖出臥室,對著敖暻羞憤交加地吼:“你是不是故意讓我看的!”

“跟我沒關系,我本來都不想讓你知道的,你自己求知若渴。”敖暻表示這個鍋她不背,“作為公主要矜持,這麽敏感的話題,怎麽能讓我說出口?你說是吧王子殿下?”

洛基覺得自己頭頂都冒煙了,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他現在滿眼都是彈出來的帶色小頁面,把他雷得外焦裏嫩,就是索爾的閃電都不能把他劈成這樣。

這是精神攻擊!

“你……你不許用那些東西。”

“……我用來幹啥?”敖暻覺得自己的清白受到了構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單身。”

“單身也一樣可以用啊!”洛基撲過去把那些計生用品都收了起來,“扔掉!全都扔掉!”

“什麽叫單身也能——”敖暻面上一僵,突然反應過來,“哇洛基你居然耍流氓!怎麽可以說這麽大尺度的話?!”

洛基:???!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啊!”

“我都沒有往那麽限制級的方向考慮,你剛查完就已經懂了!裝什麽新手司機!”

“我本來就不會開車!”

“呸!你剛才已經暴露了!”

“但我要是學車肯定比你那個破爛車技強多了……等等這跟開車有什麽關系?快點把那些東西扔掉!”

“你管我扔不扔呢?”

“難道你真的想用?”

“流氓!”

“你才流氓!你們整個公園都流氓!”

小王子和小公主在客廳發動了黑貓互撓技能,藍紫色的盒子以及那些計生用品掉得滿地都是。

“這個東西又不是我要的?”

“那你就扔啊!”

“你說扔我就扔,那我也太沒面子了吧?”

“難道留著就有面子了?”

“哼,我改變主意了,反正發給我了,不要白不要,說不定哪天我就用到了呢!還省得臨時去買!”

“什麽叫你哪天就用到了,你跟誰用去?”

“我愛跟誰用跟誰用!拿著當氣球吹著玩你也管不著!”

“不行!”

洛基也說不上來為什麽不行,但是一聽到敖暻說她要用這個令人恥度爆表的東西他就覺得很接受不能,他想象不到敖暻有一天會拆開盒子的包裝做那種事情。

“這是我的自由,只要我喜歡我高興就可以了,又跟你沒關系。”

“哦,是麽?那你喜歡誰啊?有心儀的對象了嗎?是暴虐龍展館裏的那個胖子,還是滄龍館的黑人,或者養迅猛龍的那個,叫什麽來著,歐文?”

“現在沒有,不過早晚會有的。”敖暻做了個鬼臉,“但歐文在人類中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他很會照顧恐龍,說不定也能照顧好我。”

“寡廉鮮恥……你怎麽能墮落到和凡人在一起?”

“歐文是凡人凡人怎麽了,我凊姐姐還跟凡人結婚生子了呢,只要我喜歡,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那你是喜歡他了?”

“我喜——”

敖暻本來想說“我喜不喜歡都是自己的事”,但是洛基沒給她機會。

女孩瞪大了眼睛,嘴唇上傳來溫軟的觸感,還沒來得及反應,洛基濕滑靈活的舌尖就已經撬開了她的齒關攻城略地,她能嗅到洛基身上的咖啡味道。

“你連接吻都不會,還說什麽用避孕套?”

漫長的三分鐘過去後,洛基松開了敖暻,小姑娘被突然襲擊,還處在震驚狀態。

我是誰,我在哪,剛才發生了什麽?

……洛基親我了?!

小龍女的膝蓋後知後覺地一軟,好像支撐她身體的變成尾巴一樣往後倒了過去,但她只是晃了這麽一下,接著撐住了自己。

“你你你你幹什麽?!!!你剛才對我做什麽了?!”方才還振振有詞的敖暻這時候突然成了小結巴。

“我只是想告訴你。”洛基突然心情大好,臉上浮現了陽光一般燦爛的笑容,他湊近敖暻,女孩下意識地往後退去,卻又被他拉回來,“使用那個的前提是,跟你一起躺在床上的人同樣喜歡你。”

“……那你也不用親我吧?!”

姐姐我保留了1200年的初吻沒了QAQ!!!

“愛的前提是尊重,而不是欲望。吻你的前提,也是喜歡你。”

洛基說完這句話,突然覺得全身心地輕松下來,他想起今天看的留在ipad上的自拍視頻,裏面那個縮小版的自己對著鏡頭重覆著“阿暻我好想你,你什麽時候才能回來”的畫面。

除此之外,他甚至對著鏡頭拋飛吻。

“阿暻我愛你。”

“阿暻做我的王妃吧,我會比那個洛基好的,你不要為他生氣了。”

“阿暻我自己待在家裏好無聊。”

“阿暻……”

一條又一條,躺著的,趴著的,把腿放在墻上倒立的各種樣子的縮小版自己,唯一不變的就是對敖暻的告白。

小時候的自己很直接,喜歡就會毫不猶豫地說出來,長大以後反而開始害怕受傷——大概是因為身份的變化,讓他覺得自己的愛對別人來說很廉價,開始像刺猬一樣用危險的外殼保護柔軟的肚皮和脆弱的心。

母親說他已經找到了自己的陽光,他還嗤之以鼻,但其實洛基已經意識到弗麗嘉說得沒錯,至少他哪怕沒有了法力,也並沒有失去安全感,因為有個看起來很不靠譜的小姑娘固執地遵守了諾言,讓他重新感受到了“尊重”。

“過好你自己的日子,誰稀罕他們的重視?”

“如果他不想回去,那我還是不會放人。”

“你能從他眼中看到善良嗎?”

“我看到了很多。”

“你作為兄長,本應該比我更了解他。”

零碎的片段在這段時間裏經常從他腦中閃過,敖暻的樣子從那個不由分說將他封印的小魔鬼變成聖何塞街頭拿著彩色氣球吃得滿臉都是棉花糖的少女,轉過頭來時的笑容和陽光一樣耀眼奪目。

“有時候你可能察覺不到快樂的存在,但它一直在你身邊。”

她是陽光,照亮溫暖約頓海姆黑暗冰冷的國土。

她是地獄之火,將偏見陰謀燃燒殆盡。

敖暻楞楞地擡頭看著洛基,似乎想從他眼裏看出一點惡作劇的痕跡。

但是那雙綠眸裏只有她。

“你喜歡我?”她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說,“你說你喜歡我?”

她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總是能跟她吵得不可開交的洛基有一天會說出這樣的話。

“難道你覺得我不可信?因為我是詭計之神?”

洛基的心漸漸沈下去,然後又提起來,幾乎到了他的嗓子眼。

“不,那倒不是……”敖暻能從他的表情裏察覺到認真,但是她不理解洛基為什麽突然變了。

“……”洛基的表情變得很奇怪,“那是什麽?”

“你之前不是一直覺得我限制你的自由所以恨我嗎?難不成你是斯德哥爾摩癥患者,越欺負你你就越愛我?”

“……我沒那麽無聊。”洛基攥住敖暻的手腕,“你不喜歡我,是不是?”

敖暻看著他的眼睛,再一次啞口無言——要她怎麽說?就算這段時間她和洛基相處的不錯,但是一個前段時間天天看她不順眼的人突然親了她一口還告白這種事也太驚悚了吧?誰會突然180°轉彎由恨生愛啊?正常人會這樣嗎?

哦不對,洛基是神。

“……暫時還沒有。”敖·嚇到打官腔·暻只能這樣回答,“這個事對我來說有點突然。”

“突然嗎?”

“不突然嗎?”

“很自然啊?”

“誰會上一秒吵架下一秒突然告白的?”

“我啊,剛才不就是這樣?”

“……”敖暻噎住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但是對我來說太突然了……你先別激動,就像你說的,愛是始於尊重,我不能因為你突然告白就接受這個發展,但這並不代表我對你有意見。”

今天發生的這件事信息量太大,敖暻從來沒戀愛過,也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種情況,恨不得馬上回到龍宮跟姐姐討個經驗,但是現在她只能自己解決。

她冷靜下來,認真地梳理了一下洛基會對她產生好感的事件,接著用一種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成熟態度對面前的男人耐心解釋——因為洛基實在太容易自卑了,他可以整個人融入黑暗裏,如果就這麽果斷的拒絕,他一定會胡思亂想。

所以她寧願多費口舌解釋清楚自己的態度。

“所以,你還是要拒絕我。”洛基做出了最終判斷,但他並沒有因此松開敖暻。

“或許慢慢來比較好一點。”

“你說的沒錯,我的話是草率了些,”洛基捋了一把自己的黑色短發漫不經心地說,聽起來沒有受什麽刺激,“我還以為小時候的我說的已經夠多了……不過想來也不做數,那時候的我怎麽能跟現在的情況一樣,我跟他也是不同的性格。”

那個縮小版的自己什麽苦痛的回憶都沒有,對敖暻說的喜歡大概和對母後的一樣,如果她當真,不定會被自己嘲笑多少次。

“所以你也應該三思,喜歡這個詞不能就這麽說……”

“現在只要知道,我不希望你和別人用上這個東西就可以了,”洛基晃了晃手裏的盒子,露出戲謔的笑容來,“時間會證明一切感情,到底是我沖動還是你感情遲鈍,它自有定論……剛才的吻感覺怎麽樣?”

敖暻回憶起剛才的場景,臉又重新燒紅了。

“那也是我的初吻,公主殿下。”

“!!!你怎麽知道我是初吻!”

“就算我剛才不知道,現在你也告訴我了。”他湊近敖暻,“如果按照華夏人的傳統,你應該已經非我不嫁了。”

“那是……那是犯規,按照傳統你就是登徒子。”

“登徒子是貶義詞,我可是很樂意負責。”

“……”

總之,最後敖暻和洛基達成了共識,拋開彼此的初吻,讓一切順其自然地發展。

但是想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自從那天之後,敖暻就開始躲著洛基了,因為她一看見他就想起那個纏綿的濕吻,隨時可能變成紅燒小青龍。

發現敖暻見自己就溜的洛基則是坦蕩地多,當他因為那個吻發現自己的感情已經無法繼續否認後,就幹脆放開了自己,雖然他不會強迫敖暻喜歡他,但是詭計之神最擅長引誘對手掉進陷阱。他知道要怎麽讓對手被自己牽著走,尤其是敖暻現在的心理防線在破壞的邊緣試探,他只是加上了一些眼神對視,一點表情變化,就足以影響到敖暻的判斷。

讓他等著敖暻自己開竅?怎麽可能,洛基想要得到的東西就一定會到手,既然敖暻選擇逃避,那他就必然要主動出擊,否則什麽時候才能抱得美人歸?

在這件事上,他要是遵守諾言,那可真是傻成索爾了。

“龍姐,龍姐?”

柯林把胖手在敖暻眼前晃了晃,後者猛然回神:“幹什麽?”

“你在發呆?剛才我接了個電話,咱們要去滄龍館開會做員工考核啦。”

“員工考核是什麽?”

“開會應該沒啥內容,強調一下安全操作什麽的,咱們聽聽也就算了,應該沒什麽內容。但是員工考核可是關乎工資和年終獎的,如果評價高,年底數錢數到手抽筋啊~”

“怎麽做啊?”

“哎呀,你去了就知道了。”柯林笑了笑,“走吧,我正好開車載你。”

侏羅紀公園開員工大會是在滄龍館,因為這裏正好能坐下島上所有正式員工,看臺降下去就是一個禮堂,滄龍在玻璃幕墻的另一邊游動,甩了甩尾巴算是給小祖宗打了招呼,對於周二也能見到她感到十分高興。

“這個地方視野比較好。”

滄龍館是敖暻的地盤,她當然知道坐在哪裏最好看清前面的PPT——當然,她自己是不管坐在哪裏都一樣能看清的。

所有員工到位之後,克萊爾給每個人都發了一張表,上面寫的是員工考核內容,要在最後一欄就員工表現打分,最後的分數會和平時克萊爾掌握的信息比對,算出來的平均分結果才是員工考核分,如果有人作弊,輕則扣工資,重則立刻解雇。

“這是一張自評表格,你們覺得自己的表現值多少,就打多少,但是如果一味吹捧自己,你們知道後果的。”克萊爾站在臺上,平時的她看起來平易近人,但是工作的時候完全是女強人形象,字字鏗鏘有力,不容置疑,有計劃的人不由打了個哆嗦,仿佛下一刻克萊爾就會抓他們去餵滄龍。

但是看看滄龍的馴龍師就在後面坐著,他們又不害怕了。

會議的內容被柯林這個老油條說中了,因為新招了一批員工,加上之前滄龍事件,這場員工會議很多內容都是講安全操作的,誰也不想再有人掉進恐龍嘴裏。

因為是全員大會,加上很快就是暑假,各個部門都會開始忙起來,克萊爾將會議內容分部門講到一半就已經到中午下班時間了,外國人不提倡加班,更不提倡拖堂,克萊爾只能把人都先放出去吃午飯。

“講了那麽長時間,先吃一塊潤喉糖啦。”敖暻和克萊爾關系算是不錯,走下觀眾席以後先給她丟了塊“潤喉糖”。

“謝謝。”驟然松懈下來,克萊爾也是覺得口幹舌燥,嗓子都嘶啞了。她連忙剝開糖紙,將棕色的糖塊放進嘴裏,枇杷膏的味道充盈在口腔裏,還有一絲淡淡的花香氣,嗓子幾乎是在瞬間恢覆了原來的生機,連體力都恢覆到了早晨的狀態。

克萊爾覺得就算自己睡飽了一覺都不一定這麽有精神,她上次這麽活蹦亂跳大概是自己上初中的時候,當她上了高中為S.A.T覆習到頭禿之後就再也沒有那種年輕人的元氣了。

“這是什麽神奇糖果?”

“是我家裏自己配的潤喉糖,外面沒賣的。”敖暻很怕克萊爾說要去買,這東西市面上可沒有。

“這感覺真是太舒服了。”

“你講了一上午,我可是知道這是什麽感覺。”

敖暻作為滄龍館的解說員,也是要一說一整天,上午只有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如果她是普通人,嗓子早就累到變成公鴨,哪怕她是神仙,一天下來也得用這糖吊吊嗓子。

“老板把這個攤子塞給我,我想輕松都沒可能,除了我,還有誰能開這個會?公園裏可沒有別的主管了……我更想是啥都管,從臺前到幕後。”

“真辛苦,跟你比我的工作量就不算什麽了。”

“這個公園裏沒人比得上她。”歐文從後面走過來,誰也不知道他剛才坐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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