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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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球日報》在YouTube上發現了用戶上傳的滄龍食人事件的視頻，馬上就打發自家記者來搶獨家新聞，克拉克就是那個必須連夜坐飛機從大都會來到哥斯達黎加的倒黴蛋。
“你不用擔心，實話實說就好。”
“我沒打算騙人呀。”敖暻歪了歪頭，而鮑勃向克拉克示意他們已經開始錄像了。
“觀眾們好，這裏是《星球日報》，我是記者克拉克·肯特，今天采訪的主人公是滄龍食人事件中那位勇敢的解說員小姐，她的名字叫賽安。”
敖暻望著鏡頭，露出一個乖巧又親切的笑容：“嗨。”
“那麽賽安，你能不能跟我們說一下事情的始末呢？”
“首先我得聲明一下，那位飼養員之所以被滄龍誤食，是因為在操作的時候出現了意外，我並不是在怪他，但是我需要為滄龍辯白幾句。它並不是故意要吃掉他的，只是分不清食物和飼養員的區別。我作為滄龍的馴龍師，當然有義務在它犯錯的時候力挽狂瀾，而且事發突然，沒有時間給我考慮後果，為了那位飼養員的生命安全，我只能馬上跳下去救人。”
“雖然如此，但是從恐龍嘴裏搶食的行為簡直就是神跡，你是怎麽做到的呢？”
“正如我剛才所說，我是馴龍師，做這份工作的第一份要求就是你得讓恐龍服從命令。”敖暻慢條斯理地說著，這樣的她會增添許多說服力，“所以我做的只是追上去，然後向它發號施令，它就要服從我。”
“馴龍師？這職業聽起來真酷。”
“是我們公園才有的崗位，畢竟人類還是想知道恐龍能夠有多少潛力能夠開發。”
但是敖暻本身並不讚同這種做法。
“這個崗位怎麽樣？”
“是個聽起來很酷不過要學很多新東西的職業。”敖暻攤手，對鏡頭對面的人類說道，“馴食肉恐龍總是伴隨著生命危險，在這裏我不得不提醒對這個職位有所向往的人——不要因為一時沖動而選擇這樣一份工作，它們並不會有你想得那麽聽話，甚至會把你當做食物，時刻想著要了你的命。在你們前來游玩的時候也請不要逗弄它們，要知道這些吃肉的大家夥不太禁得起移動肉塊的誘惑，大多時候捕獵的本能會驅使它們來攻擊你，那絕對不是你願意回憶的經歷，而我們也不希望恐龍受到不文明游客的牽連。”
“嗯......你說得很有道理，游客們的舉動其實也體現他們的自身素養，如果我們不去招惹這些大家夥，彼此也就相安無事。”
“是的，畢竟食肉恐龍的攻擊性本來就很高，如果刺激它們，就會更加危險。當然，草食性恐龍們如果生氣了也不是人類可以承受的。”
說到這裏，敖暻不由得想起了那只夢想穿上小裙子的似雞龍和想一個甩尾把人類抽出去的迷惑龍。
“文明是大家在旅行游玩時應該履行的義務。”克拉克頓了一下，接著問道，“那麽你是怎麽應聘到馴龍師這個不同尋常的崗位上的呢？”
“大概是因為我對古生物很感興趣，而應聘現場那只滄龍也對我表達出了好感，再加上除了我以外其他應聘者都被嚇跑了？”
“關於滄龍對你表達好感和服從的這件事，我從公園主管那裏了解到這似乎並不是偶然事件？滄龍館因為事故暫停營業之後你就被調到了新型恐龍的展館，聽說你跟它們相處得不錯？能不能向我們介紹一下？”
敖暻回頭看了一眼窗外，那兩只暴虐龍已經跑到了深處，目前正在小憩：“我現在工作的展館計劃明年五月份營業，展示的是兩只新型合成恐龍——暴虐霸王龍，顧名思義，這只恐龍的主要基因來源於霸王龍，而且它們要比霸王龍更加具有攻擊性。第一只出殼的恐龍，我們叫它一號，當你站在一號面前的時候是絕對不能讓它感覺出你比它要弱小的，否則它就會把你看作獵物，會發生什麽不言而喻。”
“我想也不會有人有機會站在它們面前吧？”
“也不一定，比如我就會下樓和它們近距離培養一下感情，這個是我的工作內容，別人可不能效仿。”
“你不怕它們傷害你？聽起來真的很危險。”
“其實我和它們相處得還不錯，但是別人就......”敖暻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鏡頭。
“看來滄龍事件你的成功營救確實不是偶然，對於讓恐龍服從命令，你有沒有什麽特殊的辦法，比如口令什麽的？”
“這個我也說不好，但是它們好像都挺喜歡我？”
敖暻睜著眼睛說瞎話，畢竟她不能坦白自己的基因對恐龍們有著絕對壓制，只好含糊其辭。
因為暴虐霸王龍的樣子現在還是機密不能外傳，所以這個小訪談很快就結束了。
“鮑勃你先回車上去，我有點事要和賽安小姐確認。”克拉克看著他的搭檔。
“可別耽誤了航班。”鮑勃冷冰冰地說著。
他對於美女青睞克拉克感到相當不服氣，畢竟克拉克看起來就是個四眼呆頭鵝，長得這麽壯碩並不能有什麽實際用途，但是女人們好像都挺喜歡。
“不會的，我很快就回來。”聽出鮑勃的不滿，克拉克也依舊好脾氣地笑著。
“你要跟我說什麽？”
“賽安，你知道我想說什麽，就是關於我們是否在哪裏見過的事情。”克拉克有些緊張地看了柯林一眼，把敖暻帶出了觀察室，站在樓梯上跟女孩說道，“你到底是什麽人？維也納和大都會的那兩件事都有你參與。”
“其實我也不想摻和的，誰知道你們外國人這麽多麻煩？”
敖暻毫不客氣地吐槽——她每次都是路過，誰知道偏偏就能碰上洛基搞事？不管的話她枉為神明了。
“你是變種人嗎？”這是正義聯盟在事發之後的第一種猜測，這個女孩可以操控雷雨，肯定不會是人類，變種人是很合理的解釋。
“什麽是變種人？”
“......那是異人？”
“那又是什麽？”
克拉克有點傻眼了——不是變種人，也不是異人，那她是什麽？這樣一來能夠確定的只有她不是人類了。
“我確實不是人類啊，你也不是。”敖暻輕而易舉地看穿了克拉克的想法，“不過我對人類沒有惡意，否則也沒必要管他們了不是麽？所以我是什麽人，你一定要知道？”
“......”
“但是我不想說，至少現在不想。”
“為什麽？”
“因為我不想被打擾，人類的麻煩事太多了，他們的需求幾乎永無止境，我只想過做我分內的事，過好我自己的生活，不想被別人拉去幫忙。”
華夏諸神慣於自掃門前雪，平素最不喜歡別人上門找麻煩，他們不介意事情撞到自己頭上來，但卻很介意其他人把事硬往他們懷裏塞。
而敖暻也不想自己的修行總是被人調查或者幹擾——哥哥姐姐們那是修行夠了無所謂，她可是剛被允許出門的小龍女誒？！
“好吧。”克拉克也不是一定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只是布魯斯想知道這個出現在大都會的神秘女孩到底是個什麽來歷，既然恰好碰上，他就順帶著問一下。“我無意冒犯，只是我們對你的能力很感興趣，而且你當初確實幫了我們很大的忙，那個蟲洞就算是我也無計可施。”
“那你是什麽人？”
“我是氪星人，在地球上，他們都叫我超人。”
“......噗。”敖暻笑出聲來。
大超：？？？？？
在小龍女和超人親切會晤的時候，洛基也回到了小木屋。
因為之前的事，這位王子的心情顯然變得不太好，於是他選擇吃點甜食轉移註意力——因為那塊芝士蛋糕，他突然發現吃甜的東西可以令人心情愉悅，雖然之後的事情讓他並不愉悅，但洛基覺得自己是個講道理的神，不該把過錯推給小蛋糕。
但是他也並沒有去碰剛買回來的那塊冰激淩蛋糕，反而查看起了冰箱裏的其他食物，企圖找出敖暻藏匿的那些小零食。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還真的從底層找到了用一只橘紅色珍珠蚌裝著的零食，每一顆都晶瑩剔透，看起來像是糖豆，五彩繽紛的圓形糖果上還撒著糖霜，看起來就是小女生喜歡的那種酸酸甜甜的彩虹糖。
洛基對敖暻私藏的零食毫不客氣，甚至搜羅出了一些薯片，秉持著就要氣死這個小氣鬼的心思，坐在客廳一邊看電視一邊吃零食，快活程度堪比坐在仙宮王位上看戲劇吃葡萄。
盛放在珍珠蚌裏的糖果比洛基想象得要好吃，有著濃郁的水果味和奶味，甜度充足，只要吃一顆就能讓他感到心情愉悅。這並不是洛基的心理作用，而是實在的官能，這些糖果甚至比巧克力更加見效。
因為好吃加上他心情越來越好，一整盒珍珠糖很快就見底了，他一點也不擔心敖暻回來是不是會對他大發雷霆，一是那個小丫頭沒這麽大的脾氣，而是他已經有了對應策略，那份冰激淩蛋糕足夠敖暻接受自己失去這麽多零食的現實。
“實際上，我又為什麽非要補償她？應該是她虧欠我才對。”
洛基嘟囔著往嘴裏又拋了一顆糖豆，這次是覆盆子味，酸甜的味道很快就在他口腔中爆開，引發新一輪的愉悅。
在他將一整盒都吃幹凈之後，洛基的睡意也漸漸湧了上來。敖暻對他的瞬移有著距離限制，所以他活動時大多用的步行，早就已經提不起腿了，所以他懶洋洋地蜷縮在了一堆零食裏，伴著電視裏的聲音漸漸陷入了夢鄉。
夢裏有很多讓他懷念但是他現實中不肯承認的事情，比如奧丁牽著他的手說他們都是天生的領袖；比如弗麗嘉在他們小時候講的睡前故事，他和索爾聽得津津有味根本不想睡，母後就在他們額前送上晚安吻，讓他們能夠乖乖地蓋好被子迎接第二天的到來；比如那個時候提爾還不是很討厭他，獵到的野兔也會跟他一起分享。
但是現在，那把捕獵用的刀子總是警惕地指向他。
提爾改變態度是因為他知道了洛基並不是阿薩神族的孩子，甚至知道了他是霜巨人的後代，他為洛基的出身而感到不齒，為自己曾經和這樣的怪胎稱兄道弟，因此他的厭惡來得格外洶湧。而索爾的挖苦來源於洛基似乎永無休止的惡趣味和惡作劇，關於洛基不是親生弟弟這件事並沒有提爾那麽在意。
但是洛基自己是很在意的。
他一直都被奧丁蒙在鼓裏，卻被很多得知真相的人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哪怕是神域的平民也敢在他經過的時候竊竊私語，如果他還不把自己塑造成一個不好惹的討厭鬼，他真不知道該怎麽於阿斯加德立足。
說到底，洛基也是個向往被愛的孩子，但是這種向往在時間流逝中漸漸被消磨了，以至於他自己都忘記了自己是變壞了，還是本來就不是好的。
這場夢似乎把洛基一千五百年來所有開心的事情都重演了一遍，但與此同時他也能清醒地意識到這是夢——這是個很奇妙的感覺，仿佛自己是旁觀者，在一邊對場景進行點評。
這種清醒同時也讓洛基有些疲憊，他寧願什麽都不計較地做一個華而不實的美夢，讓自己在夢裏像個傻子一樣笑個沒完，也不想站在旁邊唾棄對真相一無所知的那個小時候的自己。
但是越糾結他睡得越沈，等到他總算能睜開眼睛，簡直身心俱疲，甚至很想再吃一顆珍珠糖冷靜一下。
他這一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不過天還沒有黑，他還以為自己累成這樣起碼也能睡到晚上，但實際上可能還沒到敖暻下班的時間。
洛基一轉頭看見空蕩蕩的珍珠蚌，想起他已經把糖給吃完了，不由得有些洩氣，在沙發上窩了一會兒，就想再去搜羅一下到底還有沒有糖可以吃。
不動還不要緊，他一伸出手就覺得不對勁了。
洛基的手原本修長且細膩，骨節勻稱，和他的氣質很是相符，曾經被索爾戲稱像是女人的手，但是洛基還是覺得自己的手比起索爾那種寬大的糙漢手要好得多。
但是現在，他的手竟然變了個樣子。
修長的手指其實還在，但卻沒了成人的瘦削感，像是小男孩那樣柔嫩圓潤，整個兒比原來縮小了一號不止。
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這是什麽鬼？！
敖暻和克拉克交換了聯系方式，又在展館待到了下班時間，等柯林離開展館，才到樓下放了兩只野牛——這種動物攻擊力很強，極難捕捉，自然也就能激發恐龍們的合作本能。
它們在展館裏鬧出了很大的動靜，有野牛的嘶吼，也有恐龍的咆哮，在一次默契十足的合作後，兩頭野牛先後落敗，成為了兩只暴虐龍的加餐。
在按照員工手冊檢查好了展館之後，敖暻才回到小木屋，剛推門進去，就見一個黑發綠眸的男孩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滿臉懷疑人生地看過來，仿佛遭遇了巨大的打擊。
“你......”敖暻看著那個大約只有十歲的男孩，瞇起眼睛欲言又止。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長相清秀漂亮的小男孩攤開雙手很是崩潰地沖著敖暻大叫：“你對我做了什麽？！我怎麽會變成這樣？！”
“......我倒是想知道你做了什麽，因為我什麽都沒做。”
小龍女表示她不背這個鍋，因為要是她真的報覆，肯定會把洛基變成一只大海龜，怎麽會讓他還童啊？她又不是個傻的。
“我也什麽都沒做啊！”洛基一覺起來變成小孩，感覺整個神都不好了。
“你是不是偷吃我東西了？”
“......什麽偷吃，我是光明正大地吃好嗎？”洛基理不直但氣壯地說，然而現在他的身高遠不及敖暻，兩人的身高差簡直就是一個對調，現在是他個頭還沒到敖暻的胸口，這讓洛基根本不想站到敖暻旁邊去。
傷自尊。
“你是不是吃了我的忘憂糖了？”敖暻走到茶幾邊，拿起那只橘紅色的珍珠蚌晃了晃，“全吃完了？”
“......怎、怎麽了。”洛基心裏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這個糖有什麽問題？”
“嘖......”敖暻捏著自己的小下巴惆悵卻不失戲謔地說，“你吃一顆倒還有救，全吃完的話，這問題可大了。”
“什麽問題？”洛基緊張地仰頭看著她。
“這個忘憂糖是我們東海龍宮的特產，畢竟大家修煉不易，活了這麽多年總能遇上什麽糟心事，惹得心情不爽，又或者活得太久了日子無趣。吃了這個忘憂糖就可以回到最開心的時候，不少龍族子民都會短暫地回到幼年狀態，過幾天無憂無慮的日子，所以才叫忘憂糖。有一次我姐姐的屬下們到龍宮來，我好心送了他們些，結果他們因為年紀太小又沒什麽修為，吃了糖一夜之間全都變成了滿地亂爬的奶娃娃，心智記憶都發生了退化，用了一天的功夫才恢覆原狀。”
“所以呢......”
“你是神，修為倒是夠了，卻吃了這麽多，我也不知道你多久能恢覆原樣啊，說不準這才是剛開頭，要是你最後變成個奶娃娃……嘖嘖嘖，那可怎麽辦喲。”
洛基的臉不由得綠了，他無法想象自己重新成為小嬰兒的模樣，而且還要被敖暻看到這幅難堪的樣子，想想他都覺得自己不如再從彩虹橋上跳下去一次。
“不過你是神的話，應該不會到那個地步？龍宮裏最嚴重的案例也不過如此，那還是我玄孫輩兒的呢。”
洛基覺得敖暻的表情怎麽看都像是幸災樂禍，他簡直沒法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就算是催吐也於事無補，只能等待著最終結果，希望自己不要變成那種小不點。
然而中庭有一個叫做愛德華·墨菲的人，他出過一本廣為人知的書籍，在那本叫做《墨菲定律》的書裏有這樣一句家喻戶曉並時常被證實的話——如果你擔心某種情況發生，那麽它就更有可能發生。
可憐的阿斯加德惡作劇之神，頭一次在華夏神族的神奇糖果那裏體驗到了生活對他施展的惡作劇，在當天晚上，他就不可避免地一而再再而三地縮小，最後定格在了五歲左右的小孩狀態。
或許他該感謝一下命運給他留下了最後的自尊心，沒有讓他真的變成需要穿紙尿褲和爬爬服的小嬰兒？？？敖暻對此還有點遺憾，她似乎很想知道洛基在那麽小的時候是什麽樣子，會不會剛出生就知道調皮搗蛋了？然而這時候的洛基根本顧不上計較敖暻遠比他邪惡的想法，因為他......
正賴在敖暻旁邊讓她講故事。
就如敖凊家那些刀子精，洛基也沒能避免忘憂糖吃過量結果心智退化的命運，現在的他幾乎就是一個單純的五歲小豆丁，除了依舊還保有王子風度以外，一點也沒有了之前對敖暻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傲慢樣，也不會處處拿話懟她，反而鬧騰著說睡不著覺，非要敖暻給她講故事。
如果洛基以後回想起來他曾經在我面前打著滾讓我哄睡覺，他會不會因為自尊心而殺我滅口？敖暻拿著故事書一言難盡地看著面前睜大眼睛盯著她的小包子版洛基，一時竟不知道哪種洛基更令人心累。
“你確定要聽聊齋？”她無奈地看著洛基。
“要！”小包子也不管她是不是準備拒絕，高興地直接手腳並用爬到了她的床上，在她的懷裏找了一個很舒服的位置靠著準備聽故事，白嫩的小腳丫伸直撇開，肉嘟嘟地像兩只牛奶饅頭。
“......”
敖暻看著興高采烈的小洛基，忽然覺得這好像並不是給洛基的報應，而是他對她的報覆——我自己都還是個剛成年的小龍，你好意思讓我給你講故事！但是她跟小包子又講不通道理，只好在他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攻勢下妥協。
《聊齋志異》是清代蒲松齡所寫的鬼怪故事，大多篇幅很短，但其中不乏令人毛骨悚然的。洛基讓敖暻從《考城隍》講到了《噴水》就已經有點支持不住自己的信念，肉嘟嘟的小手緊張地抓著敖暻的手腕，仿佛是給自己壯膽。
“你既然害怕，那就不講了嘛，睡覺去。”敖暻覺得小屁孩睡前要聽恐怖故事簡直就是自己找罪受。
《噴水》這一則，講的是一名姓宋的部曹官租賃了一套很荒涼的宅院，將母親安置在那裏，但是有一晚，宋母聽見院裏有噗噗噴水的聲音，便和丫鬟去察看，然後被院裏的白發女鬼將水噴到了臉上，當場暴亡的故事。敖暻自己看都覺得有些膈應，更別說小不點洛基了。
“可是我睡不著。”小家夥可憐巴巴地說。
“那你平時怎麽睡覺？”
“母後會給我們講故事！陪我和索爾一起睡~”
“……我就在你隔壁床，也算是陪你一塊了，趕緊睡吧，我明天還要上班呢。”敖暻覺得自己沒法勝任哄小孩睡覺的工作，她連敖淵都沒哄過。
“可是我真的睡不著。”洛基的表情十分誠懇。
“再聽鬼故事你就更睡不著了。”敖暻無奈地從一旁拿過自己的ipad，調出了播放器，“隨便你看什麽動畫片，反正我要睡覺了，不要打擾我。”
“敖暻，你不喜歡我嗎？”
“啊？”
洛基突然的發問讓敖暻措手不及。
“你不喜歡我嗎？因為我感覺出你的不耐煩了。”小男孩仰著頭看她，白嫩嫩的小臉上還帶著嬰兒肥，如果是正常情況下的洛基，他一定不會這麽說，“還是因為你害怕鬼故事？”
“.....我沒有不喜歡你，也不害怕鬼故事。”
看著這張肉嘟嘟的包子臉，敖暻實在沒法說出自己不喜歡他的這種話，而且實際上她對洛基也算不上討厭，充其量是在他挖苦她的時候覺得不太想理他，又對他搶了自己蛋糕有點怨念罷了——可是看他現在這個樣，她要怎麽跟一個小不點計較蛋糕？
“沒關系，你要是害怕，我以後也不讓你講鬼故事了。”
和成年版的洛基不同，這個小不點似乎格外善解人意，這讓敖暻有些意外，尤其是他表情很真摯，她能看出來他的保證一點也沒有作假。
不僅如此，小洛基還伸出手在她頭上撫了撫：“摸摸毛，嚇不著。”
他扶著她的肩一本正經地安撫，簡直和之前那個動不動就“哼”她的家夥判若兩神，這讓敖暻不由地有些納悶：如果小時候的洛基本性真是這樣，那他為什麽會變成後來那個嘴硬又詭計多端的邪神？
“好了，我說真的，你快睡覺吧。”
敖暻拋開自己那些想法，不由分說地把小不點一抄，直接給塞進了旁邊的被窩裏。
“我——”
敖暻的手指在洛基額頭一點，小家夥就直接睡了過去，她連忙松了口氣——她對恐龍還有些辦法，但是對小孩子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想到被吃完的忘憂糖，敖暻不由得犯愁。因為這東西並沒有解藥一說，也沒什麽法術可以解除，平時大家都是當糖丸吃的，哪怕是不小心吃過量了也不會耽擱什麽。但是洛基吃糖過量卻會影響要上班的敖暻，因為她總不能把這個小不點單獨留在家裏，萬一他調皮搗蛋碰到了什麽不該碰的，或者跑出去遇到恐龍，她可不想落得個虐待俘虜的名聲。而且也不想被凡人知道她對一個小孩子不管不顧——他們對這個可重視了。
於是當第二天好不容易能按時早起準備去上班，卻被同樣睡醒的小包子不由分說抱住大腿的時候，敖暻心裏竟然一點都不意外，甚至淡定地把小孩撈起來一起帶去上班了。
柯林對於敖暻帶小孩來上班的操作感到非常驚訝：“龍姐，這是誰家小孩，不會是你和昨天那個......”
“不不不，這是他弟弟，”敖暻連連擺手否認，早就被交代過的洛基在旁邊一聲不吭，只是啃著一份帕尼尼，“他要離開一陣子，沒空照顧這個小不點，所以就交給我帶幾天，我想應該沒什麽問題。”
“問題倒是沒什麽問題，但是你不怕嚇著他？那兩個大家夥可是連大人看了都會做噩夢的存在。”
“那我也沒別的辦法了，總不能把他一個人扔在家裏。”
“也是，把這麽小的孩子一個人留在屋裏是犯法的。”柯林聳了聳肩，蹲下來和洛基打了個招呼，“嘿小夥子，我是柯林，是敖暻的同事。”
洛基躲在敖暻的身後，看起來有點認生。
“好吧，這孩子有點內向。”同樣不擅長對付小孩的柯林輕易地宣告了放棄，對洛基露出了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
幼兒時期的洛基和他原來相比簡直判若兩神，如果說成年的他優雅傲慢而言辭尖刻，現在像個小尾巴一樣跟著敖暻的洛基簡直就是最討人喜歡的那種孩子，嘴甜又粘人，還會給看資料的敖暻倒水喝。
“說真的，這個小家夥比他哥哥可體貼多了。”柯林笑著調侃，“這才是絕世好男友。”
敖暻笑了笑，心裏卻愈發疑惑洛基為什麽有這麽大的前後反差，目前看來，洛基根本不該成為她先前見到的那個樣子，他在成長中到底經歷了什麽變故？
“洛基，你的父王母後對你怎麽樣？”午飯的時候，敖暻對洛基這樣問道。
“很好啊。”洛基面無異色，安靜地吃著面前的焗飯。
“那你哥哥呢？”
“你是說索爾？”洛基雖然心智有些退化，但邏輯卻依舊清晰，“我們感情還不錯。”
“那你為什麽要到中庭來？”
敖暻一直不相信洛基當時在大都會的那一番說辭，如今有小洛基做對比，她更覺得那個理由另有隱情——一個溫柔體貼的男孩，會莫名其妙決定要統治地球嗎？
“我不記得了。” 洛基實話實說，他確實已經不記得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中庭，但是對於敖暻的存在並不排斥，似乎默認她本來就該在身邊似的，“這都是因為那盒糖嗎？”
“恩，忘憂糖會讓你暫時忘記不愉快的事情，但是你吃的太多了，引發了副作用。”
“那我什麽時候可以恢覆？”
“這個我也不好說，可能一天？也可能十天半個月，因為你吃得太多了，可能周期比較長，但別擔心，那時候你的記憶也會回來。”
“哦......”洛基用勺子戳著米飯，看起來有些悶悶不樂。
“怎麽，難道你不想恢覆嗎？”
“也不是……好吧，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的想法。”小男孩憂慮地說，“等我恢覆，肯定會因為那些記憶繼續不開心，但是如果我一直是這個樣子，又覺得我缺失了什麽，我也不喜歡現在這個感覺，可能之前吃糖是為了開心，但是我現在也沒那麽開心。”
“我以為大家都會喜歡回到最快樂的時候？”
“不——我不這麽覺得。”男孩小大人似的坐得很端正，可以看出他曾經受過良好的教養，這一點在成年的洛基身上體現得更加明顯。洛基是一個在禮儀上絕不會落人口舌的紳士，這良好的教養使得他完全可以在做壞事之前迷惑眾人，令他們言聽計從，“苦痛的記憶同樣是我的一部分，它們使我完整，如果沒有這些記憶，我將會變得平面而無趣。在戲劇作品裏，也是那些有著痛苦過往的角色顯得更加豐滿，我比較傾向於這樣的神生。”
“但是如果你的那些記憶苦痛的程度遠超過你能接受的呢？”
“哦，奧丁啊，這世上有什麽能夠擊垮我呢？”小男孩禁不住用了詠嘆調，“沒有什麽能擊敗一名驕傲的王儲，我可是阿斯加德的接班人之一，等待我的只有戰場上廝殺的傷痛罷了，還有什麽可以難倒我？”
沒有什麽能擊垮一名王儲......除非他繼承王位的權利被永久剝奪。
敖暻突然覺得自己觸碰到了一點真相，雖然不知道這在全部原因裏占據多少比例，但是像洛基這樣驕傲的神，他在那時候所遭遇的打擊足以使他拋卻善良的本性，成為陰險狡詐的代名詞，就證明那打擊非同尋常。
作為族長之位的合法繼承者，敖暻沒有洛基這樣重視繼承權，因為她上面有很多哥哥姐姐，而且四方神族的更替是以族長戰死為前提，只要敖逴還活著，誰也不能替下她。更不用說有她坐鎮的龍族無人敢惹，她位高權重又備受愛戴，這個族長之位起碼還能穩坐千萬年之久，連最接近那個位置的大哥都沒興趣接任族長，更別說幾乎排到老幺的敖暻了。
那麽洛基為什麽會失去王位的繼承權？如果他是二王子，自然有獲得王位的資格，在這段時期的相處中，雖然敖暻不知道那位大王子是個什麽樣的人，但論資質，洛基理應不比他差。
“你在想什麽呢？”洛基拿了根薯條在敖暻面前晃了晃，“吃飯呀。”
“啊，沒、沒什麽。”她喝了一口手邊的冰可樂，“我是在想——現在說可能有點早了，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無法競爭王位的事情？那時候你要怎麽辦？”
“怎麽會有那個時候啦。”洛基不以為然，“我們都是奧丁的兒子，而且我和索爾年齡相仿，怎麽就不能競爭一下？母後還說我們都是天生的王位繼承者，就算索爾年紀比我大一點，我也未必就得不到王位，畢竟當國王又不是靠打架決定的。”
但是王位卻重視血統，古代皇帝尚且以立嫡立長為首要皇儲標準，再厲害的庶長子都要靠邊站，更別說是來歷不明的私生子了。但是完全被剝奪競爭王位的可能，究其原因，大概就是洛基根本不是奧丁的兒子？
敖暻心裏一個咯噔，連忙把這個大膽的想法從腦海裏甩出去，因為實在太荒謬了，如果洛基不是親生兒子，又怎麽會列入序齒呢？
應該還是有別的原因......吧？
洛基並不能察覺到敖暻的一系列心理變化，變成五歲小孩的他格外容易被滿足，以前挑剔的“垃圾食品”他現在也能吃得津津有味，甚至還會把蝦球蘸好醬料送到敖暻嘴邊讓她別發呆好好吃飯，一度讓敖暻想起了小時候被長姊餵飯的場景。
可見洛基小時候也很喜歡照顧別人，這一天中，他從敖暻的工作操心到敖暻的用餐，小嘴巴就沒停過。
“敖暻，恐龍的地盤太危險啦不能去！”抱大腿阻止她下樓跟兩只恐龍培養感情，引發兩只恐龍抗議的咆哮之後一邊瑟瑟發抖一邊抱得更緊了。
“敖暻，好好吃飯別發呆！”在她吃中午飯發呆的時候不由分說把奧爾良雞翅塞進她嘴裏，要不是她天【不】賦【是】異【人】稟【類】怕就被他給噎死了。
“敖暻，這個好吃！”
“敖暻，母後說冷飲不能喝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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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擔心，實話實說就好。”
“我沒打算騙人呀。”敖暻歪了歪頭，而鮑勃向克拉克示意他們已經開始錄像了。
“觀眾們好，這裏是《星球日報》，我是記者克拉克·肯特，今天采訪的主人公是滄龍食人事件中那位勇敢的解說員小姐，她的名字叫賽安。”
敖暻望著鏡頭，露出一個乖巧又親切的笑容：“嗨。”
“那麽賽安，你能不能跟我們說一下事情的始末呢？”
“首先我得聲明一下，那位飼養員之所以被滄龍誤食，是因為在操作的時候出現了意外，我並不是在怪他，但是我需要為滄龍辯白幾句。它並不是故意要吃掉他的，只是分不清食物和飼養員的區別。我作為滄龍的馴龍師，當然有義務在它犯錯的時候力挽狂瀾，而且事發突然，沒有時間給我考慮後果，為了那位飼養員的生命安全，我只能馬上跳下去救人。”
“雖然如此，但是從恐龍嘴裏搶食的行為簡直就是神跡，你是怎麽做到的呢？”
“正如我剛才所說，我是馴龍師，做這份工作的第一份要求就是你得讓恐龍服從命令。”敖暻慢條斯理地說著，這樣的她會增添許多說服力，“所以我做的只是追上去，然後向它發號施令，它就要服從我。”
“馴龍師？這職業聽起來真酷。”
“是我們公園才有的崗位，畢竟人類還是想知道恐龍能夠有多少潛力能夠開發。”
但是敖暻本身並不讚同這種做法。
“這個崗位怎麽樣？”
“是個聽起來很酷不過要學很多新東西的職業。”敖暻攤手，對鏡頭對面的人類說道，“馴食肉恐龍總是伴隨著生命危險，在這裏我不得不提醒對這個職位有所向往的人——不要因為一時沖動而選擇這樣一份工作，它們並不會有你想得那麽聽話，甚至會把你當做食物，時刻想著要了你的命。在你們前來游玩的時候也請不要逗弄它們，要知道這些吃肉的大家夥不太禁得起移動肉塊的誘惑，大多時候捕獵的本能會驅使它們來攻擊你，那絕對不是你願意回憶的經歷，而我們也不希望恐龍受到不文明游客的牽連。”
“嗯......你說得很有道理，游客們的舉動其實也體現他們的自身素養，如果我們不去招惹這些大家夥，彼此也就相安無事。”
“是的，畢竟食肉恐龍的攻擊性本來就很高，如果刺激它們，就會更加危險。當然，草食性恐龍們如果生氣了也不是人類可以承受的。”
說到這裏，敖暻不由得想起了那只夢想穿上小裙子的似雞龍和想一個甩尾把人類抽出去的迷惑龍。
“文明是大家在旅行游玩時應該履行的義務。”克拉克頓了一下，接著問道，“那麽你是怎麽應聘到馴龍師這個不同尋常的崗位上的呢？”
“大概是因為我對古生物很感興趣，而應聘現場那只滄龍也對我表達出了好感，再加上除了我以外其他應聘者都被嚇跑了？”
“關於滄龍對你表達好感和服從的這件事，我從公園主管那裏了解到這似乎並不是偶然事件？滄龍館因為事故暫停營業之後你就被調到了新型恐龍的展館，聽說你跟它們相處得不錯？能不能向我們介紹一下？”
敖暻回頭看了一眼窗外，那兩只暴虐龍已經跑到了深處，目前正在小憩：“我現在工作的展館計劃明年五月份營業，展示的是兩只新型合成恐龍——暴虐霸王龍，顧名思義，這只恐龍的主要基因來源於霸王龍，而且它們要比霸王龍更加具有攻擊性。第一只出殼的恐龍，我們叫它一號，當你站在一號面前的時候是絕對不能讓它感覺出你比它要弱小的，否則它就會把你看作獵物，會發生什麽不言而喻。”
“我想也不會有人有機會站在它們面前吧？”
“也不一定，比如我就會下樓和它們近距離培養一下感情，這個是我的工作內容，別人可不能效仿。”
“你不怕它們傷害你？聽起來真的很危險。”
“其實我和它們相處得還不錯，但是別人就......”敖暻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鏡頭。
“看來滄龍事件你的成功營救確實不是偶然，對於讓恐龍服從命令，你有沒有什麽特殊的辦法，比如口令什麽的？”
“這個我也說不好，但是它們好像都挺喜歡我？”
敖暻睜著眼睛說瞎話，畢竟她不能坦白自己的基因對恐龍們有著絕對壓制，只好含糊其辭。
因為暴虐霸王龍的樣子現在還是機密不能外傳，所以這個小訪談很快就結束了。
“鮑勃你先回車上去，我有點事要和賽安小姐確認。”克拉克看著他的搭檔。
“可別耽誤了航班。”鮑勃冷冰冰地說著。
他對於美女青睞克拉克感到相當不服氣，畢竟克拉克看起來就是個四眼呆頭鵝，長得這麽壯碩並不能有什麽實際用途，但是女人們好像都挺喜歡。
“不會的，我很快就回來。”聽出鮑勃的不滿，克拉克也依舊好脾氣地笑著。
“你要跟我說什麽？”
“賽安，你知道我想說什麽，就是關於我們是否在哪裏見過的事情。”克拉克有些緊張地看了柯林一眼，把敖暻帶出了觀察室，站在樓梯上跟女孩說道，“你到底是什麽人？維也納和大都會的那兩件事都有你參與。”
“其實我也不想摻和的，誰知道你們外國人這麽多麻煩？”
敖暻毫不客氣地吐槽——她每次都是路過，誰知道偏偏就能碰上洛基搞事？不管的話她枉為神明了。
“你是變種人嗎？”這是正義聯盟在事發之後的第一種猜測，這個女孩可以操控雷雨，肯定不會是人類，變種人是很合理的解釋。
“什麽是變種人？”
“......那是異人？”
“那又是什麽？”
克拉克有點傻眼了——不是變種人，也不是異人，那她是什麽？這樣一來能夠確定的只有她不是人類了。
“我確實不是人類啊，你也不是。”敖暻輕而易舉地看穿了克拉克的想法，“不過我對人類沒有惡意，否則也沒必要管他們了不是麽？所以我是什麽人，你一定要知道？”
“......”
“但是我不想說，至少現在不想。”
“為什麽？”
“因為我不想被打擾，人類的麻煩事太多了，他們的需求幾乎永無止境，我只想過做我分內的事，過好我自己的生活，不想被別人拉去幫忙。”
華夏諸神慣於自掃門前雪，平素最不喜歡別人上門找麻煩，他們不介意事情撞到自己頭上來，但卻很介意其他人把事硬往他們懷裏塞。
而敖暻也不想自己的修行總是被人調查或者幹擾——哥哥姐姐們那是修行夠了無所謂，她可是剛被允許出門的小龍女誒？！
“好吧。”克拉克也不是一定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只是布魯斯想知道這個出現在大都會的神秘女孩到底是個什麽來歷，既然恰好碰上，他就順帶著問一下。“我無意冒犯，只是我們對你的能力很感興趣，而且你當初確實幫了我們很大的忙，那個蟲洞就算是我也無計可施。”
“那你是什麽人？”
“我是氪星人，在地球上，他們都叫我超人。”
“......噗。”敖暻笑出聲來。
大超：？？？？？
在小龍女和超人親切會晤的時候，洛基也回到了小木屋。
因為之前的事，這位王子的心情顯然變得不太好，於是他選擇吃點甜食轉移註意力——因為那塊芝士蛋糕，他突然發現吃甜的東西可以令人心情愉悅，雖然之後的事情讓他並不愉悅，但洛基覺得自己是個講道理的神，不該把過錯推給小蛋糕。
但是他也並沒有去碰剛買回來的那塊冰激淩蛋糕，反而查看起了冰箱裏的其他食物，企圖找出敖暻藏匿的那些小零食。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還真的從底層找到了用一只橘紅色珍珠蚌裝著的零食，每一顆都晶瑩剔透，看起來像是糖豆，五彩繽紛的圓形糖果上還撒著糖霜，看起來就是小女生喜歡的那種酸酸甜甜的彩虹糖。
洛基對敖暻私藏的零食毫不客氣，甚至搜羅出了一些薯片，秉持著就要氣死這個小氣鬼的心思，坐在客廳一邊看電視一邊吃零食，快活程度堪比坐在仙宮王位上看戲劇吃葡萄。
盛放在珍珠蚌裏的糖果比洛基想象得要好吃，有著濃郁的水果味和奶味，甜度充足，只要吃一顆就能讓他感到心情愉悅。這並不是洛基的心理作用，而是實在的官能，這些糖果甚至比巧克力更加見效。
因為好吃加上他心情越來越好，一整盒珍珠糖很快就見底了，他一點也不擔心敖暻回來是不是會對他大發雷霆，一是那個小丫頭沒這麽大的脾氣，而是他已經有了對應策略，那份冰激淩蛋糕足夠敖暻接受自己失去這麽多零食的現實。
“實際上，我又為什麽非要補償她？應該是她虧欠我才對。”
洛基嘟囔著往嘴裏又拋了一顆糖豆，這次是覆盆子味，酸甜的味道很快就在他口腔中爆開，引發新一輪的愉悅。
在他將一整盒都吃幹凈之後，洛基的睡意也漸漸湧了上來。敖暻對他的瞬移有著距離限制，所以他活動時大多用的步行，早就已經提不起腿了，所以他懶洋洋地蜷縮在了一堆零食裏，伴著電視裏的聲音漸漸陷入了夢鄉。
夢裏有很多讓他懷念但是他現實中不肯承認的事情，比如奧丁牽著他的手說他們都是天生的領袖；比如弗麗嘉在他們小時候講的睡前故事，他和索爾聽得津津有味根本不想睡，母後就在他們額前送上晚安吻，讓他們能夠乖乖地蓋好被子迎接第二天的到來；比如那個時候提爾還不是很討厭他，獵到的野兔也會跟他一起分享。
但是現在，那把捕獵用的刀子總是警惕地指向他。
提爾改變態度是因為他知道了洛基並不是阿薩神族的孩子，甚至知道了他是霜巨人的後代，他為洛基的出身而感到不齒，為自己曾經和這樣的怪胎稱兄道弟，因此他的厭惡來得格外洶湧。而索爾的挖苦來源於洛基似乎永無休止的惡趣味和惡作劇，關於洛基不是親生弟弟這件事並沒有提爾那麽在意。
但是洛基自己是很在意的。
他一直都被奧丁蒙在鼓裏，卻被很多得知真相的人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哪怕是神域的平民也敢在他經過的時候竊竊私語，如果他還不把自己塑造成一個不好惹的討厭鬼，他真不知道該怎麽於阿斯加德立足。
說到底，洛基也是個向往被愛的孩子，但是這種向往在時間流逝中漸漸被消磨了，以至於他自己都忘記了自己是變壞了，還是本來就不是好的。
這場夢似乎把洛基一千五百年來所有開心的事情都重演了一遍，但與此同時他也能清醒地意識到這是夢——這是個很奇妙的感覺，仿佛自己是旁觀者，在一邊對場景進行點評。
這種清醒同時也讓洛基有些疲憊，他寧願什麽都不計較地做一個華而不實的美夢，讓自己在夢裏像個傻子一樣笑個沒完，也不想站在旁邊唾棄對真相一無所知的那個小時候的自己。
但是越糾結他睡得越沈，等到他總算能睜開眼睛，簡直身心俱疲，甚至很想再吃一顆珍珠糖冷靜一下。
他這一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不過天還沒有黑，他還以為自己累成這樣起碼也能睡到晚上，但實際上可能還沒到敖暻下班的時間。
洛基一轉頭看見空蕩蕩的珍珠蚌，想起他已經把糖給吃完了，不由得有些洩氣，在沙發上窩了一會兒，就想再去搜羅一下到底還有沒有糖可以吃。
不動還不要緊，他一伸出手就覺得不對勁了。
洛基的手原本修長且細膩，骨節勻稱，和他的氣質很是相符，曾經被索爾戲稱像是女人的手，但是洛基還是覺得自己的手比起索爾那種寬大的糙漢手要好得多。
但是現在，他的手竟然變了個樣子。
修長的手指其實還在，但卻沒了成人的瘦削感，像是小男孩那樣柔嫩圓潤，整個兒比原來縮小了一號不止。
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這是什麽鬼？！
敖暻和克拉克交換了聯系方式，又在展館待到了下班時間，等柯林離開展館，才到樓下放了兩只野牛——這種動物攻擊力很強，極難捕捉，自然也就能激發恐龍們的合作本能。
它們在展館裏鬧出了很大的動靜，有野牛的嘶吼，也有恐龍的咆哮，在一次默契十足的合作後，兩頭野牛先後落敗，成為了兩只暴虐龍的加餐。
在按照員工手冊檢查好了展館之後，敖暻才回到小木屋，剛推門進去，就見一個黑發綠眸的男孩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滿臉懷疑人生地看過來，仿佛遭遇了巨大的打擊。
“你......”敖暻看著那個大約只有十歲的男孩，瞇起眼睛欲言又止。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長相清秀漂亮的小男孩攤開雙手很是崩潰地沖著敖暻大叫：“你對我做了什麽？！我怎麽會變成這樣？！”
“......我倒是想知道你做了什麽，因為我什麽都沒做。”
小龍女表示她不背這個鍋，因為要是她真的報覆，肯定會把洛基變成一只大海龜，怎麽會讓他還童啊？她又不是個傻的。
“我也什麽都沒做啊！”洛基一覺起來變成小孩，感覺整個神都不好了。
“你是不是偷吃我東西了？”
“......什麽偷吃，我是光明正大地吃好嗎？”洛基理不直但氣壯地說，然而現在他的身高遠不及敖暻，兩人的身高差簡直就是一個對調，現在是他個頭還沒到敖暻的胸口，這讓洛基根本不想站到敖暻旁邊去。
傷自尊。
“你是不是吃了我的忘憂糖了？”敖暻走到茶幾邊，拿起那只橘紅色的珍珠蚌晃了晃，“全吃完了？”
“......怎、怎麽了。”洛基心裏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這個糖有什麽問題？”
“嘖......”敖暻捏著自己的小下巴惆悵卻不失戲謔地說，“你吃一顆倒還有救，全吃完的話，這問題可大了。”
“什麽問題？”洛基緊張地仰頭看著她。
“這個忘憂糖是我們東海龍宮的特產，畢竟大家修煉不易，活了這麽多年總能遇上什麽糟心事，惹得心情不爽，又或者活得太久了日子無趣。吃了這個忘憂糖就可以回到最開心的時候，不少龍族子民都會短暫地回到幼年狀態，過幾天無憂無慮的日子，所以才叫忘憂糖。有一次我姐姐的屬下們到龍宮來，我好心送了他們些，結果他們因為年紀太小又沒什麽修為，吃了糖一夜之間全都變成了滿地亂爬的奶娃娃，心智記憶都發生了退化，用了一天的功夫才恢覆原狀。”
“所以呢......”
“你是神，修為倒是夠了，卻吃了這麽多，我也不知道你多久能恢覆原樣啊，說不準這才是剛開頭，要是你最後變成個奶娃娃……嘖嘖嘖，那可怎麽辦喲。”
洛基的臉不由得綠了，他無法想象自己重新成為小嬰兒的模樣，而且還要被敖暻看到這幅難堪的樣子，想想他都覺得自己不如再從彩虹橋上跳下去一次。
“不過你是神的話，應該不會到那個地步？龍宮裏最嚴重的案例也不過如此，那還是我玄孫輩兒的呢。”
洛基覺得敖暻的表情怎麽看都像是幸災樂禍，他簡直沒法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就算是催吐也於事無補，只能等待著最終結果，希望自己不要變成那種小不點。
然而中庭有一個叫做愛德華·墨菲的人，他出過一本廣為人知的書籍，在那本叫做《墨菲定律》的書裏有這樣一句家喻戶曉並時常被證實的話——如果你擔心某種情況發生，那麽它就更有可能發生。
可憐的阿斯加德惡作劇之神，頭一次在華夏神族的神奇糖果那裏體驗到了生活對他施展的惡作劇，在當天晚上，他就不可避免地一而再再而三地縮小，最後定格在了五歲左右的小孩狀態。
或許他該感謝一下命運給他留下了最後的自尊心，沒有讓他真的變成需要穿紙尿褲和爬爬服的小嬰兒？？？敖暻對此還有點遺憾，她似乎很想知道洛基在那麽小的時候是什麽樣子，會不會剛出生就知道調皮搗蛋了？然而這時候的洛基根本顧不上計較敖暻遠比他邪惡的想法，因為他......
正賴在敖暻旁邊讓她講故事。
就如敖凊家那些刀子精，洛基也沒能避免忘憂糖吃過量結果心智退化的命運，現在的他幾乎就是一個單純的五歲小豆丁，除了依舊還保有王子風度以外，一點也沒有了之前對敖暻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傲慢樣，也不會處處拿話懟她，反而鬧騰著說睡不著覺，非要敖暻給她講故事。
如果洛基以後回想起來他曾經在我面前打著滾讓我哄睡覺，他會不會因為自尊心而殺我滅口？敖暻拿著故事書一言難盡地看著面前睜大眼睛盯著她的小包子版洛基，一時竟不知道哪種洛基更令人心累。
“你確定要聽聊齋？”她無奈地看著洛基。
“要！”小包子也不管她是不是準備拒絕，高興地直接手腳並用爬到了她的床上，在她的懷裏找了一個很舒服的位置靠著準備聽故事，白嫩的小腳丫伸直撇開，肉嘟嘟地像兩只牛奶饅頭。
“......”
敖暻看著興高采烈的小洛基，忽然覺得這好像並不是給洛基的報應，而是他對她的報覆——我自己都還是個剛成年的小龍，你好意思讓我給你講故事！但是她跟小包子又講不通道理，只好在他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攻勢下妥協。
《聊齋志異》是清代蒲松齡所寫的鬼怪故事，大多篇幅很短，但其中不乏令人毛骨悚然的。洛基讓敖暻從《考城隍》講到了《噴水》就已經有點支持不住自己的信念，肉嘟嘟的小手緊張地抓著敖暻的手腕，仿佛是給自己壯膽。
“你既然害怕，那就不講了嘛，睡覺去。”敖暻覺得小屁孩睡前要聽恐怖故事簡直就是自己找罪受。
《噴水》這一則，講的是一名姓宋的部曹官租賃了一套很荒涼的宅院，將母親安置在那裏，但是有一晚，宋母聽見院裏有噗噗噴水的聲音，便和丫鬟去察看，然後被院裏的白發女鬼將水噴到了臉上，當場暴亡的故事。敖暻自己看都覺得有些膈應，更別說小不點洛基了。
“可是我睡不著。”小家夥可憐巴巴地說。
“那你平時怎麽睡覺？”
“母後會給我們講故事！陪我和索爾一起睡~”
“……我就在你隔壁床，也算是陪你一塊了，趕緊睡吧，我明天還要上班呢。”敖暻覺得自己沒法勝任哄小孩睡覺的工作，她連敖淵都沒哄過。
“可是我真的睡不著。”洛基的表情十分誠懇。
“再聽鬼故事你就更睡不著了。”敖暻無奈地從一旁拿過自己的ipad，調出了播放器，“隨便你看什麽動畫片，反正我要睡覺了，不要打擾我。”
“敖暻，你不喜歡我嗎？”
“啊？”
洛基突然的發問讓敖暻措手不及。
“你不喜歡我嗎？因為我感覺出你的不耐煩了。”小男孩仰著頭看她，白嫩嫩的小臉上還帶著嬰兒肥，如果是正常情況下的洛基，他一定不會這麽說，“還是因為你害怕鬼故事？”
“.....我沒有不喜歡你，也不害怕鬼故事。”
看著這張肉嘟嘟的包子臉，敖暻實在沒法說出自己不喜歡他的這種話，而且實際上她對洛基也算不上討厭，充其量是在他挖苦她的時候覺得不太想理他，又對他搶了自己蛋糕有點怨念罷了——可是看他現在這個樣，她要怎麽跟一個小不點計較蛋糕？
“沒關系，你要是害怕，我以後也不讓你講鬼故事了。”
和成年版的洛基不同，這個小不點似乎格外善解人意，這讓敖暻有些意外，尤其是他表情很真摯，她能看出來他的保證一點也沒有作假。
不僅如此，小洛基還伸出手在她頭上撫了撫：“摸摸毛，嚇不著。”
他扶著她的肩一本正經地安撫，簡直和之前那個動不動就“哼”她的家夥判若兩神，這讓敖暻不由地有些納悶：如果小時候的洛基本性真是這樣，那他為什麽會變成後來那個嘴硬又詭計多端的邪神？
“好了，我說真的，你快睡覺吧。”
敖暻拋開自己那些想法，不由分說地把小不點一抄，直接給塞進了旁邊的被窩裏。
“我——”
敖暻的手指在洛基額頭一點，小家夥就直接睡了過去，她連忙松了口氣——她對恐龍還有些辦法，但是對小孩子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想到被吃完的忘憂糖，敖暻不由得犯愁。因為這東西並沒有解藥一說，也沒什麽法術可以解除，平時大家都是當糖丸吃的，哪怕是不小心吃過量了也不會耽擱什麽。但是洛基吃糖過量卻會影響要上班的敖暻，因為她總不能把這個小不點單獨留在家裏，萬一他調皮搗蛋碰到了什麽不該碰的，或者跑出去遇到恐龍，她可不想落得個虐待俘虜的名聲。而且也不想被凡人知道她對一個小孩子不管不顧——他們對這個可重視了。
於是當第二天好不容易能按時早起準備去上班，卻被同樣睡醒的小包子不由分說抱住大腿的時候，敖暻心裏竟然一點都不意外，甚至淡定地把小孩撈起來一起帶去上班了。
柯林對於敖暻帶小孩來上班的操作感到非常驚訝：“龍姐，這是誰家小孩，不會是你和昨天那個......”
“不不不，這是他弟弟，”敖暻連連擺手否認，早就被交代過的洛基在旁邊一聲不吭，只是啃著一份帕尼尼，“他要離開一陣子，沒空照顧這個小不點，所以就交給我帶幾天，我想應該沒什麽問題。”
“問題倒是沒什麽問題，但是你不怕嚇著他？那兩個大家夥可是連大人看了都會做噩夢的存在。”
“那我也沒別的辦法了，總不能把他一個人扔在家裏。”
“也是，把這麽小的孩子一個人留在屋裏是犯法的。”柯林聳了聳肩，蹲下來和洛基打了個招呼，“嘿小夥子，我是柯林，是敖暻的同事。”
洛基躲在敖暻的身後，看起來有點認生。
“好吧，這孩子有點內向。”同樣不擅長對付小孩的柯林輕易地宣告了放棄，對洛基露出了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
幼兒時期的洛基和他原來相比簡直判若兩神，如果說成年的他優雅傲慢而言辭尖刻，現在像個小尾巴一樣跟著敖暻的洛基簡直就是最討人喜歡的那種孩子，嘴甜又粘人，還會給看資料的敖暻倒水喝。
“說真的，這個小家夥比他哥哥可體貼多了。”柯林笑著調侃，“這才是絕世好男友。”
敖暻笑了笑，心裏卻愈發疑惑洛基為什麽有這麽大的前後反差，目前看來，洛基根本不該成為她先前見到的那個樣子，他在成長中到底經歷了什麽變故？
“洛基，你的父王母後對你怎麽樣？”午飯的時候，敖暻對洛基這樣問道。
“很好啊。”洛基面無異色，安靜地吃著面前的焗飯。
“那你哥哥呢？”
“你是說索爾？”洛基雖然心智有些退化，但邏輯卻依舊清晰，“我們感情還不錯。”
“那你為什麽要到中庭來？”
敖暻一直不相信洛基當時在大都會的那一番說辭，如今有小洛基做對比，她更覺得那個理由另有隱情——一個溫柔體貼的男孩，會莫名其妙決定要統治地球嗎？
“我不記得了。” 洛基實話實說，他確實已經不記得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中庭，但是對於敖暻的存在並不排斥，似乎默認她本來就該在身邊似的，“這都是因為那盒糖嗎？”
“恩，忘憂糖會讓你暫時忘記不愉快的事情，但是你吃的太多了，引發了副作用。”
“那我什麽時候可以恢覆？”
“這個我也不好說，可能一天？也可能十天半個月，因為你吃得太多了，可能周期比較長，但別擔心，那時候你的記憶也會回來。”
“哦......”洛基用勺子戳著米飯，看起來有些悶悶不樂。
“怎麽，難道你不想恢覆嗎？”
“也不是……好吧，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的想法。”小男孩憂慮地說，“等我恢覆，肯定會因為那些記憶繼續不開心，但是如果我一直是這個樣子，又覺得我缺失了什麽，我也不喜歡現在這個感覺，可能之前吃糖是為了開心，但是我現在也沒那麽開心。”
“我以為大家都會喜歡回到最快樂的時候？”
“不——我不這麽覺得。”男孩小大人似的坐得很端正，可以看出他曾經受過良好的教養，這一點在成年的洛基身上體現得更加明顯。洛基是一個在禮儀上絕不會落人口舌的紳士，這良好的教養使得他完全可以在做壞事之前迷惑眾人，令他們言聽計從，“苦痛的記憶同樣是我的一部分，它們使我完整，如果沒有這些記憶，我將會變得平面而無趣。在戲劇作品裏，也是那些有著痛苦過往的角色顯得更加豐滿，我比較傾向於這樣的神生。”
“但是如果你的那些記憶苦痛的程度遠超過你能接受的呢？”
“哦，奧丁啊，這世上有什麽能夠擊垮我呢？”小男孩禁不住用了詠嘆調，“沒有什麽能擊敗一名驕傲的王儲，我可是阿斯加德的接班人之一，等待我的只有戰場上廝殺的傷痛罷了，還有什麽可以難倒我？”
沒有什麽能擊垮一名王儲......除非他繼承王位的權利被永久剝奪。
敖暻突然覺得自己觸碰到了一點真相，雖然不知道這在全部原因裏占據多少比例，但是像洛基這樣驕傲的神，他在那時候所遭遇的打擊足以使他拋卻善良的本性，成為陰險狡詐的代名詞，就證明那打擊非同尋常。
作為族長之位的合法繼承者，敖暻沒有洛基這樣重視繼承權，因為她上面有很多哥哥姐姐，而且四方神族的更替是以族長戰死為前提，只要敖逴還活著，誰也不能替下她。更不用說有她坐鎮的龍族無人敢惹，她位高權重又備受愛戴，這個族長之位起碼還能穩坐千萬年之久，連最接近那個位置的大哥都沒興趣接任族長，更別說幾乎排到老幺的敖暻了。
那麽洛基為什麽會失去王位的繼承權？如果他是二王子，自然有獲得王位的資格，在這段時期的相處中，雖然敖暻不知道那位大王子是個什麽樣的人，但論資質，洛基理應不比他差。
“你在想什麽呢？”洛基拿了根薯條在敖暻面前晃了晃，“吃飯呀。”
“啊，沒、沒什麽。”她喝了一口手邊的冰可樂，“我是在想——現在說可能有點早了，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無法競爭王位的事情？那時候你要怎麽辦？”
“怎麽會有那個時候啦。”洛基不以為然，“我們都是奧丁的兒子，而且我和索爾年齡相仿，怎麽就不能競爭一下？母後還說我們都是天生的王位繼承者，就算索爾年紀比我大一點，我也未必就得不到王位，畢竟當國王又不是靠打架決定的。”
但是王位卻重視血統，古代皇帝尚且以立嫡立長為首要皇儲標準，再厲害的庶長子都要靠邊站，更別說是來歷不明的私生子了。但是完全被剝奪競爭王位的可能，究其原因，大概就是洛基根本不是奧丁的兒子？
敖暻心裏一個咯噔，連忙把這個大膽的想法從腦海裏甩出去，因為實在太荒謬了，如果洛基不是親生兒子，又怎麽會列入序齒呢？
應該還是有別的原因......吧？
洛基並不能察覺到敖暻的一系列心理變化，變成五歲小孩的他格外容易被滿足，以前挑剔的“垃圾食品”他現在也能吃得津津有味，甚至還會把蝦球蘸好醬料送到敖暻嘴邊讓她別發呆好好吃飯，一度讓敖暻想起了小時候被長姊餵飯的場景。
可見洛基小時候也很喜歡照顧別人，這一天中，他從敖暻的工作操心到敖暻的用餐，小嘴巴就沒停過。
“敖暻，恐龍的地盤太危險啦不能去！”抱大腿阻止她下樓跟兩只恐龍培養感情，引發兩只恐龍抗議的咆哮之後一邊瑟瑟發抖一邊抱得更緊了。
“敖暻，好好吃飯別發呆！”在她吃中午飯發呆的時候不由分說把奧爾良雞翅塞進她嘴裏，要不是她天【不】賦【是】異【人】稟【類】怕就被他給噎死了。
“敖暻，這個好吃！”
“敖暻，母後說冷飲不能喝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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