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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拯救喬納德(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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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道中,為了讓幼蟲順利生產,母蟲分泌的黏液量大大增加,一腳踏下,幾乎能漫過整個膝蓋。渝州渾身上下都濕透了,腳底使不上勁,手掌上的掌紋也被不停湧出的黏液覆蓋,滑的像泥鰍一般。好幾回,喬納德都差點從他手心滑走。他咬著牙,趁著產道痙攣一個回身用腳夾住了喬納德的身體,雙手使勁一提,才總算將其牢牢圈緊在懷中。

四周,巖石般堅硬的肌肉層層疊疊,如菊花般皺縮在一起,渝州甚至不需要奔跑(其實他連站立都無法做到),那暗棕色的肌肉群就會推著他一路向前,黏液越積越多,從產道的四面八方湧出,渝州整個人都浸泡在其中,口鼻處被掩地嚴嚴實實,一張口就是那鹹腥的滋味,渝州換不了氣,憋的滿臉通紅。可他抽不開手去抹開那些糟心玩意,產道的痙攣在正反射的作用下來得又急又密,他和喬納德就像是一艘漂流船,在水高浪急的奔流中急速前行,好似一不註意,就會被驚濤打成碎片。

前方,亮光愈來愈強,在渝州緊閉的視網膜上投下淺黃色的光影。他心知這段路途已經走到了盡頭。

然而就在他萬般欣喜之時,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槍響。

渝州下意識向右偏了偏腦袋,一枚激光打在了肉壁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坑洞。劉國郁的身影噩夢般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怎麽會這麽快,渝州愕然,牛素珍可是第一時間就溜走了。劉國郁不可能這麽快殺了那兩個。

除非他沒有殺牛素珍,或者……

渝州發現劉國郁的衣服也很幹凈,除了被穆欣咬出的傷口,其餘地方絲毫沒有血色…… 他連穆欣也沒有殺。

沒等渝州多想,第二發激光彈接踵而至。橙紅的激光彈打在渝州的左臂上,留下了一個直徑1cm的貫穿傷,周圍的皮膚瞬間被燙成了焦黑色。沒等痛覺神經傳來反饋,第三發激光彈又朝他襲來。

渝州也來火了,他瞇著眼,猛力一蹬母蟲的肉壁,像一條靈動的海豚,180°翻身,將自己脆弱的胸腔暴露在劉國郁面前,同時暴露的還有被他抱在懷裏的喬納德。

“來啊,互相傷害啊。”

“砰--”

第三發激光彈結結實實地打在了喬納德的背心。被那副金屬鎧甲擋下,發出一聲脆響。昏迷中的青年悶哼了一聲,強大的推力推動兩人向前俯沖了一大段距離。

渝州甩了甩臉上的黏液,威脅般地朝劉國郁笑了笑,那意思很明確。

要是不怕喬納德死亡,你就開槍吧,你敢打我就敢擋。看看是你打得準,還是我擋得準。

劉國郁果然放下了槍。他從空間中拿出另一張卡,剛想用,身後一開一合的肉壁就猛然推了他一把,卡牌落在了黏液中。而他則被推出了好幾丈。

渝州笑出了聲。劉國郁陰冷的眼神朝他看來,仿佛要把他撕成碎片。

這樣的眼神渝州見得多了,自然沒放在心上,反而禮貌地朝他笑了笑。

狹窄的產道越來越明亮,就在兩人僵持中,比太陽還要明亮上數倍的強光打進產道。

生殖孔一開,母蟲的痛呼聲響起,渝州率先被拋了出去,落在了一片巨大的布滿絨毛的葉子上,

他滾了幾圈堪堪停在了葉片邊緣,懷中的喬納德也落在了一旁。

“不好。”渝州剛爬起來,就看見同樣飛出產道的劉國郁,正利落地調整落地姿勢,雙腳站定後,就立馬用那把閃爍著熒熒微光的槍對準自己的腦殼。

渝州可不敢小瞧這道光芒,他想去拉喬納德,卻被一槍勸退。激光打在翠綠的植物上,葉片劇烈抖動,將本就站在邊緣的渝州甩了下去。

劉國郁走到葉片邊緣,像每個電影中的反派boss一般,背著光,冷冷地朝下墜的渝州補上了幾槍。

兩槍打在了他的大腿上,鮮血噴湧,一槍打在他的胸口,被那件【鳳凰羽衣】所擋。

渝州知道機會來了,為了防止劉國郁還有後手,他即刻捂住胸口,喚出瑞士軍刀,暗扣在手掌之下,用拇指挑開刀鋒。

沒有猶豫,冰冷的鋒刃劃開手掌,觸骨而止。

霎時,血液染紅了整個胸膛,血霧散在空中,開出了一朵淒美的紅色煙花。

“不!”渝州偽裝出心臟中彈的模樣,淒厲的慘叫聲回蕩在天際,為這一場屠殺畫上了終點。

劉國郁看著這一場盛景,陶醉地吸了一口滿是血腥味的空氣。

“完美。”他神經質地大笑起來,“下面,就輪到那個老女人和……”

說到穆欣名字時,劉國郁的表情明顯一變,猶豫浮上了他的面龐。

“不,不行……都殺了那麽多人了。”劉國郁痛苦地抱著頭顱,額角冷汗直流。表情也在張狂和猶豫間來回變換。

“該死,時間又到了嗎……不行,我不能……”劉國郁顫著雙手,從卡中拿出一盒藥片,吃了下去。

三個呼吸內,他的表情逐漸變得冷淡,直到失去溫度。

“真是個廢物。”他淡淡地說道,“還剩兩個。”

說完他便將激光槍上的旋柄轉了120°,纖細優雅的5mm槍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直徑12cm的黑暗深淵,他掏出另一張卡,口中默念它的名字,一只布滿紅色獸眼的惡魔之手,帶著黑色的濃霧,從卡中緩慢伸出,一下紮入了劉國郁的腹腔,在他的體內恣意攪動,吞食他的內臟。

鮮血從唇角流下,劉國郁似乎毫無痛覺,依然表情淡淡。

等惡魔之手離開後,他喝下一瓶藥劑,腹腔內的器官很快重新生長。

而那只飽食血肉的手臂卻沒有回到卡中,而是取代劉國郁,握住了那把槍,一團前所未有的高壓能量出現在了槍口。

……

那邊,成功欺騙過劉國郁的渝州在不停地向下墜落,下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雲層,完全看不到大地的影子。

他有些疑惑:“奇怪,按理說喬納德離開產道,副本就該結束了。難道說,還得找點吃的給他?”

他沒有急著使用【錨】。而是左右張望打量著這個新奇而壯麗的世界。他所墜落的這棵樹很奇特,像一把巨傘,只有傘蓋處長著幾片葉子,下面是光禿禿的樹幹。

遠遠看去,這樣的樹木只有一兩棵,在雲層中若隱若現,也不知是不是長得太高了,把它的兄弟們甩在了下面。

也不知道這裏的生物是否都是這般體型。渝州擡頭望去,本來,那個有縣級市大小的生殖腔,已經讓他有所聯想。

然而親眼見到母蟲的身軀後,他只能感嘆自己還是太保守了。

那遮天蔽日的黑色蟲體懸停在雲層中,像覆蓋一座城池的雷雨雲,連綿至遠方,從渝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它摩天大樓般的一對後足。

無數菌類和叫不出名字的綠色植被覆蓋在它堅硬的外殼上,儼然形成了一條完整的生態鏈。所有依附著它的生物呼吸著,讚美著這片猶如大陸般龐大的棲身之所。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渝州喃喃道,在這裏,蟲族占領天空,而人類才是那微不足道的昆蟲。

母蟲圓潤的尾部呈30°向上傾斜,它以這種獨特的方式,在葉子上產下那些肥頭大耳的幼蟲。

幼蟲出母體後很快就會結繭。從渝州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清葉片下方掛著的青灰色蟲蛹。密密麻麻,與足球場般的綠葉組成了一把致密的“梳子”。

母蟲肚裏還有近200個孩子,或許她會保持這個姿勢在這裏停留很久。

渝州四處觀察了一會兒,就發現那龐大樹幹上蠕動的肥蟲,那兢兢業業啃著樹皮的樣子,嗯,與喬納德一定不是一個種族的。

渝州估計,只要劉國郁給那個倒黴的喬納德吃上一口熱乎的,這副本就算通關了。

他一路向下,這才發現這裏的引力比地球要小上好幾倍,所以墜落速度不算特別快。不時還有一陣對流風托他一把。

或許在這世界中他就相當於一粒微塵吧,渝州突然想起了一個笑話,螞蟻從喜馬拉雅山上掉下來,問它是怎麽死的。。

他笑了一會兒便不笑了,他想起了牛素珍和穆欣,想起了那個一心求死的女孩。

她們會死嗎?渝州心中已經有了答案。樹上的素食昆蟲很多,劉國郁要結束游戲太容易不過了,但到了現在,系統還沒有傳來通關訊息,說明他有信心可以擊殺還在母蟲腹中的兩人。

“抱歉。”渝州輕聲說道,“但是我能做的也僅僅只有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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