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百七十九章 救贖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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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賈拉爾丁·哈桑用幹裂的嘴唇說道。男寵立即下床去準備了。

沒多久,一碗夾雜著沙子的渾水就送到賈拉爾丁·哈桑身旁。雖然阿拉穆特建城時,就考慮到了水源的重要性。所以有地下泉水流進城內,使之永不缺水。

可是元軍在阿拉穆特周邊的藏水地用了炸藥,使得地下泉的水源被嚴重分流。淺一些的地表水則被元軍投了腐屍,汙染嚴重。因此城內的缺水情況十分嚴重。一些底層教徒,已經開始用濕沙解渴了。

還有人迫不得已,利用尿液解渴。

可以說,圍城到現在,絕大部分阿薩辛派教徒都到了崩潰的邊緣。

賈拉爾丁·哈桑並不嫌棄水中有沙子,而是迫不及待地一飲而盡。哢哢哢······咀嚼著細沙,讓他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這段時間,他經常精神恍惚的以為。一切都是個夢!就像最近頻繁的做噩夢一樣,城外的元軍都是自己在做噩夢。只要清醒了,一切都會消失。

可惜無數次從夢中醒來,面對的都是無盡的失望。

“伺候我穿衣!”,賈拉爾丁luo著身子走下床。相對於男寵緊致的皮膚,他更像被吸幹了水分的蘋果。皮膚松弛而又幹癟,頭發最近也掉得厲害。

腦袋上只有後腦勺還有稀稀疏疏的幾縷,其他地方都光滑得像雞蛋殼。因精神不佳的緣故,人也消瘦得厲害。身體更像一副骨架搭著皮膚,而沒有任何的血肉。

從前還稍稍顯緊的錦服現在更像戲服,穿在身上像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蘇丹的皇冠依舊貴氣十足,耀眼的寶石在光線並不明亮的房間中依舊耀眼。只是承載皇冠的人,已經不似從前那番意氣風發了。

賈拉爾丁·哈桑盯著鏤空花鏡中的自己。

這是一面造型古樸,帶著東方風格的穿衣鏡。乃是大元的產物,有一米二高。鏡面光滑如新,連鏡中人的毛孔都能照出來。

當初大元一共造出‘十二扇’這樣的鏡子,分別鐫刻了‘鼠、牛、虎、兔、龍、蛇、馬、羊、猴、雞、狗、豬’十二生肖的圖案。工藝上堪稱是頂級打造,並且只造出這一批。

往後就是想買,也沒地方買去了。

因而十二生肖鏡一面世,就購者如潮。最後在拍賣會上,被各大頂級商賈給買了去。

賈拉爾丁·哈桑的鏡子是一個得罪了阿薩辛派的富商贈來賠禮道歉的。他第一次看清鏡子中的自己,便喜歡上的這面鏡子。背面鐫刻了一只蛇,也契合了阿薩辛派行事隱秘,如毒蛇般令人驚懼的風格。

可能是光線黯淡的緣故,賈拉爾丁·哈桑讓男寵打開窗子。

“可是外面的煙~”,男寵欲言又止。

都熏了這麽久了,煙塵再大也習以為常了。於是在賈拉爾丁·哈桑的再次要求下,男寵只能打開窗戶。

就見灰色的煙彌漫著整座阿拉穆特。刺鼻的空氣也撲面而來,讓人止不住的咳嗽。

但房間中的光線到底是明亮了不少。

賈拉爾丁·哈桑整了整衣冠,又用腰帶緊了緊錦服,再將胡子梳理得一絲不茍,才轉身來到窗臺。

這是觀景臺!

因建在阿拉穆特的最高處,所以可以觀賞到城中的一切。不僅如此,還能看到城外的山巒。比如元軍的駐紮地,幾處刻意制造出的煙火堆。

讓男寵取來千裏鏡,他可以清楚的觀察到元軍駐地的一舉一動。

只是煙霧飄飄蕩蕩,讓視線很受影響。

城中也有濃煙升起,那是在焚燒屍體。由於城中不斷的有人死去,所以每天都會有屍體集中被燒毀。否則的話,口渴難忍的活人會忍不住喝屍體的血解渴。

雖然阿薩辛派在外界向來象征著殘酷、冷血無情,但是並不是說,他們真的就是冷冰冰,沒有任何情感的野獸。比如喝人血,就不是被他們所接受的。

可在生死關頭,什麽道德、良知都比不上一口清水重要。只要能解渴,那喝血也不是什麽不能幹的事兒。所以每天都有直屬於賈拉爾丁·哈桑的執法隊在城中收集屍體,然後集中焚燒,也算是對死者的敬重。

站了好一會兒,直到咳得腰都直不起來。賈拉爾丁·哈桑才讓人關上窗戶,回到殿內。

這時納辛·賈巴利塔埃姆也來了!

因談判失敗,他回到城中也受到了其他教長的排擠。並且因說出大元不可力抗的話,而被其他教長斥為元軍的奸細。

雖然最終在賈拉爾丁·哈桑的庇護下,還保留著教長之位。但也只是名頭,手上的權利都被其他教長奪走了。

今天得賈拉爾丁·哈桑的召見,納幸不敢怠慢,急急忙忙的就趕來了。

“蘇丹!”,納幸恭敬的行禮。作為從小就被阿薩辛派訓練的教徒,納幸對賈拉爾丁·哈桑的忠誠從沒有改變。就算是被賈拉爾丁·哈桑賜死,他也忠於阿薩辛,忠於阿拉穆特。

“如果阿拉穆特願意歸附,大元還能給阿拉穆特一條活路嗎?”,

“蘇丹?!”,納幸被賈拉爾丁·哈桑直白的話嚇到了,聲音帶著惶恐。轉而滿臉傷感,似是為阿拉穆特即將覆滅的命運憂心。

“你也看到了!元軍有的法子是對付我們。他們有那劈山斷水的火藥在,本該早就能炸毀阿拉穆特的城門了。但他們沒有,不是不能,而是不願。

元軍,從沒有將咱們阿薩辛看成是對手啊!”,賈拉爾丁·哈桑聲音低沈的沈述著事實,帶著些許悲意。

“不!蘇丹!真主會庇護我們的!”,納幸雖在反對,可聽上去更像是軟綿綿的安慰。

賈拉爾丁·哈桑嗤笑一聲,有些自嘲的說道:“真主?自李承績建立清教的那一刻起,真主就是他們的了。”。

作為高層,納幸也知道真主的存在更像是一句口號。真正要緊的,還是誰的拳頭大些。如今大元代表的清教勢大,他們口中的真主便是真正的真主。其他有悖於清教的真主,則都被斥為異端。

大元雖然並不是無所不能,但是他們有能力殺死所有反抗他們的人。至於死後下地獄還是上天堂,就全憑他們一張嘴了。

即便像納幸這樣的宗教高層是不信的,但普通百姓卻是奉如真言。因而長此以往,大元的真主便是真正的真主了。

“若是兩個月前,元軍或許會放咱們一條生路。但現在,馬魯那邊若是動手了的話,可能---”,納幸欲言又止。

馬魯的阿薩辛刺客可是抱著刺殺李承績目的去的。現在元軍都還沒有大的反應,可能那邊還沒得手,或許根本就沒成功。

但不管怎樣,這件事都足以讓整個阿拉穆特陪葬。

“我知道此事艱難!如果我擔下所有罪責,並將報答、大馬士革和安卡拉等波斯以西的據點都獻給大元的話--”,

“那我們阿薩辛,可真就亡了!”,納幸訝然道。

“不獻現在就亡了!”,哈桑提醒道。

“可新月之地的分部,萬一不聽蘇丹之令--”,新月之地就是指兩河流域,那裏向來混亂,所以阿薩辛的分部一直發展得不錯。但因當地教長世襲的緣故,分部也漸漸家族化。

之前阿拉穆特在波斯山區沒遭受打擊,分部那邊還算恭敬。但在遭遇大元的威逼後,那邊就開始陽奉陰違了。

所以阿拉穆特的命令,分部那邊還不一定真的會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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