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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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3

老頭兒突然很關心傅正銘的婚事,但傅正銘卻明確表示目前沒有結婚的打算,讓老頭兒很失落,舉著手機翻看那些老友們發來的個人資料,問楚鈺:“你叔是怎麽回事呢,這從小到大一直沒個信,別說女朋友了,異性朋友都沒見到找一個。”

楚鈺默默不說話,蹂、躪著小黃的小腦袋,把它頭毛逆著捋過去,又順著梳過來。

卻沒想到老頭兒不依不饒:“問你呢?”

楚鈺:“我怎麽知道。”

“是不是你天天纏著你叔,讓他沒時間找?”

“跟我有什麽關系,我沒來A市之前他不也沒找對象,”楚鈺有一點點心虛,又忍不住往櫃門的邊緣試探,按著小黃的手用了點勁,“說不定他根本就不喜歡女……”他話還沒說完,忍無可忍的小黃終於擡手給了他一爪子。

楚鈺輕嘶,收回手,手背上一道粉色的抓痕,片刻溢出兩滴血珠。

小黃刮他一眼,圓滾滾小山般的身板噸地滾下桌子,窩到了姥爺身邊。

姥爺也顧不上楚鈺說了什麽,幸災樂禍:“該,手賤。”

楚鈺有點點委屈。

小破貓,虧他還給它出本立傳了。它配嗎?不配!

傅正銘去了傅家,晚上只有祖孫倆一起吃。

小黃渾然忘了下午還撓過楚鈺,吃飯時又窩到他腿上,楚鈺讓它下去,不接受和好。它只冷艷地給了楚鈺一道餘光,一動不動。

一頓飯吃完,楚鈺腿都快被它壓麻了。

飯後,楚鈺找來牽引繩,一手牽貓一手推著姥爺,出去逛了會。

今年的冬天比較暖和,至今還沒下過一場雪,不過這幾天天氣陰沈沈的,看起來倒是有點下雪的趨勢。

小破貓逛了會街就不肯再自己走,趴到了姥爺腿上。

姥爺揣著它當暖手寶,嘆了口氣。

楚鈺不解:“嘆什麽氣。”

姥爺道:“你我是不指望咯,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等到正銘結婚生子的那天。”

楚鈺啞然,張了張嘴,冷風直鉆,好一會才說:“姥爺長命百歲,說這些幹什麽。”

姥爺輕哼了聲,倒沒反駁他。

傅正銘很晚才回來,本以為楚鈺應該睡了,打開他房門,卻見他趴在床上,還開著筆記本,劃著鼠標,不知道在看什麽。

聽到動靜,楚鈺擡頭,兩眼卻是紅通通的,像是剛哭過。

傅正銘忙走過去:“怎麽了?”

楚鈺擦了下酸澀的眼睛:“沒什麽。”

看了眼電腦,傅正銘才知道,小家夥不睡覺,竟在翻看那些老照片,電腦旁邊還有些洗出來的照片。

楚鈺父母其實不愛拍照,但這麽多年也留下不少照片。楚鈺姥姥卻對攝影很感興趣,在世的時候拍壞三個相機,去世後,姥爺用她留下的老相機也照過不少。

傅正銘上床抱著楚鈺,楚鈺便像只貓似的窩在他懷裏,翻那些照片給他看。

“雖然不少照片,但是好像都沒有什麽合照。”

楚鈺說的合照是全家福,最全的一張,也只有喬曇夫婦、楚荀、姥爺,大概是楚鈺還沒出生的時候拍的。

現在人都不在了,要麽就在國外,想拍也拍不了。

傅正銘抱著他,問道:“怎麽突然想起來看這些老照片了?”

楚鈺翻出幾張姥爺的照片,從少年時候背著鋤頭,到後來在教室給孩子們上課,去菜市場買菜,釣魚,還有和姥姥一起的……足有十好幾張,最近的一張是去年國慶去廟裏祈福拍的。

相機真是這個世界上最神奇的發明了,可以將湍流不息滾滾向前的時間定格,哪怕只有那麽短暫的一秒。

而這許許多多的一秒匯集起來,就是人的一生。

“你看,”楚鈺輕聲道,“姥爺是不是老了很多。”

傅正銘安撫地摸了摸楚鈺後頸:“是老了,但是人都會老的,我們可以努力讓姥爺過一個安詳的晚年。”

楚鈺靠著他,不無傷感地道:“他今天突然跟我說,他不指望我,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你結婚生子的那天。我從來沒見他這麽喪氣過,之前我爸我媽走的時候,他也沒這樣,難過完了,該打牌打牌,該釣魚釣魚,都不說喪氣話,電話裏還安慰我,看到我死氣沈沈還罵我。”

傅正銘把他抱緊:“楚鈺……”

楚鈺就是有點難受,被傅正銘緊緊抱著,好像沒那麽冷了,心底卻反而生出更多的難安,不上不下的吊著。

傅正銘接過鼠標,翻到一張照片:“你看看這張。”

照片上是楚鈺小時候,光著屁屁往前爬,喬曇給他套尿不濕,他揚著小手哇哇大哭,好像是要被壞人套麻袋。

楚鈺捶了傅正銘一下。

傅正銘在他臉頰親了一口:“你這麽小的時候,叔叔也帶過你。”

楚鈺生出些警覺:“什麽意思?”

傅正銘又瞥了眼光屁股的小小鈺。

楚鈺怔楞一下,頓時什麽傷感的情緒都飛到九霄雲外了,羞恥尷尬得汗毛都豎了起來,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鉆進去之前還得先把傅正銘滅口了。

傅正銘笑起來,關了圖片,在楚鈺唇上親了一下:“只有那一次,後來你就長大了,再後來到姥爺家來都能和戴天明比誰尿得遠了。”

楚鈺想死的心都有了,怒道:“你是不是想分手了?滾!”

傅正銘還要找別的小小鈺:“你小時候很可愛,不用不好意思。”

並且無師自通毒唯屬性踩一捧一:“比戴天明可愛多了,比別的小朋友可愛一萬倍。”

楚鈺連忙收照片:“滾滾滾,不許看了!”

傅正銘從後面抱著他,低聲悶笑。

楚鈺沒好氣,捅了他一下,但片刻也沒忍住揚起了唇:“你怎麽這麽煩。”

這就是找個比自己大太多的長輩的苦惱。

傅正銘親親他發頂,珍愛到連頭發絲都是心頭寶般:“叔叔是看著你長大的,以後也會陪著你,不是只陪你經歷那些富貴繁華,也會陪你一起度過孤獨與苦難,直到我們都慢慢老了,就像姥爺一樣。”

“你不用擔心害怕,因為有我陪著你,我也不會擔心害怕,因為我知道你會陪著我。姥爺也不用,因為我們會陪著他。是不是?”

這是楚鈺認識傅正銘這麽多年來,見過他最最溫柔的一刻了。

可這比傅正銘雷霆萬鈞那一面,給他的力量與震撼更大。

他回了傅正銘一個吻:“好,我陪著你,我們一起陪著姥爺。”

翌日,楚鈺很晚才醒來,等他起來才知道,昨晚下雪了,但是他出門的時候,雪已經化得差不多,地面濕漉漉的,仿佛只是下了一場雨。

姥爺笑話他:“小懶蟲連早餐都吃不到,還看什麽雪呀。”

楚鈺不屑:“這雪也沒什麽好看的。”

但是既然降溫下雪了,那就要去泡溫泉,再不泡都要開學了。

楚鈺:“我能泡你不能泡,饞不饞?”

姥爺:“哼,泡個澡有什麽了不起,姥爺你這麽大的時候,冬天都敢下青湖,你們倆那身體素質都沒我好。”

祖孫倆鬥嘴的時候就不太看得出年齡差,都是一副頑皮小孩兒樣。

傭人推著老爺子去客廳看電視,留下傅正銘和楚鈺泡澡。

姥爺旁觀的時候倒沒覺得有什麽,等人一走,清靜下來,只有偶爾拂過水面的嘩嘩水聲,蒸騰的霧氣,慢慢才躁動起來。

好像這溫度也沒怎麽降下去,楚鈺沒一會熱得快化了,不由撐著瓷磚想站起來一點。但一雙手從他身後摟過來:“怎麽也要去看電視?”

楚鈺沒和他傅叔叔一起泡過溫泉,澡倒是泡過不少回,但莫名的這次就是有點緊張。

溫泉室是半露天的,門虛掩著,隨時能被人推開。

他已經被蒸成一只小龍蝦了,受不了這野、戰般的刺激。

老爺子在客廳看了會抗日神劇,覺得無聊得緊,看到傭人端來果盤,道:“給他們也送點去。”

傭人答應下來,老爺子又道:“算了,我給他們送過去,看他們聊什麽,楚鈺那小子說不定跟他叔說我壞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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