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的視野裏一個放大的淡藍色怪東西和她大眼瞪小眼，似乎像個長了眼睛的肉球，蘇輕止驚了一跳，開口聲音卻軟綿無力：“這什麽怪東西？”

秦昭墨一楞，扭頭看蘇輕止好看的眉頭緊鎖，迷迷糊糊盯著鯤，可愛得很，頓時嘴角勾了絲笑：“是鯤，那條小魚。”

蘇輕止頭腦好歹清楚了點，可說話還是含糊：“怎麽這麽胖，圓滾滾的。”

小魚一凝，扭過身用尾巴拍了下她的臉，哼哼唧唧飛走了。蘇輕止嗅著秦昭墨身上的味道，看了眼蔚藍的天際，聲音雖軟綿無力，可是卻帶著迷蒙的笑意，喃喃道：“我還以為睜開眼應該是下了地獄呢？居然還活著。”

秦昭墨扶住她的手頓時一緊，氣息也壓抑了起來，沈默著不說話。蘇輕止勉強擡起頭，看了看她如玉般的側臉，臉上溢出暖暖的笑意。這人啊，對她這般疾言厲色，卻是在乎她的，那蛇毒有多厲害她心知肚明，如果秦昭墨有一絲害她之心，哪怕是不拼盡全力救她，她都必死無疑。

“你不是魔麽，那種情況下，作何要多管閑事？”忍了又忍，秦昭墨還是沒忍住，當時她看見她受傷中毒，那種焦灼到渾身發冷的滋味，讓她到現在都緩不過來。又是懊惱又是自我厭棄，讓秦昭墨難受非常。

“對啊，我是魔，可你是秦昭墨啊。”蘇輕止微微喘著氣，雖然內丹在替她清除毒素，可是還是對她影響很大，此刻她幾乎動彈不得，渾身麻痹，說幾句話都有些喘。

秦昭墨神色有絲迷茫，再次將蘇輕止往上背了背，讓她趴得舒服些，嗓音有些低柔又有些無奈：“為什麽要這樣呢，明知道我們處於對立，你明明清楚的，又為何讓自己陷進來？一開始就殺了我，豈不是……”

“可我很慶幸。”蘇輕止埋下頭打斷了她的話：“雖然現在很難受，可我還是想要。”

秦昭墨沈默，半晌才道：“為何不能做一個單純的魔呢？”

“噗嗤”蘇輕止笑了起來：“哪有你這樣的？”

秦昭墨頓了片刻也是笑了起來，喃喃道：“對啊，哪有我這樣的。”哪有這樣的正道修士。

“昭墨，可以先放過自己嗎？我此行來只是為了你，無關任何魔族之事。你可不可以放下你心裏所糾結的，忘記我們的立場，你只是秦昭墨，我只是蘇輕止，可以嗎？”蘇輕止沈默片刻，眸子微紅，低聲懇求她。

不知過了多久，秦昭墨嘆了口氣，低低回了一個字：“好。”

夜裏蘇輕止躺在樹下，秦昭墨便將她攬在懷裏，給她揉捏著還是僵硬發麻的四肢，鯤就黏在她們身邊。開心無比的蘇輕止笑得像個妖精，空著的左手探過去，修長漂亮的手指勾著鯤，拎在手裏點了點：“小家夥，昭墨給你取了個這麽可愛的名字，你喜不喜歡？”

鯤甩著尾巴，開心非常，顯然很喜歡。

“很有靈性，長得真是可愛，我都想象不到它可以長成它娘親那個模樣。”蘇輕止感慨著，手指戳著鯤圓滾滾的身體，小魚十分軟彈，被她戳得一顛一顛，它自個兒似乎也很喜歡這種游戲，被蘇輕止拎著顛了許久也不抗議，嘴巴一顫一顫開合著，呆萌非常。

實在看不過眼，秦昭墨將鯤接了過來：“要被你顛傻了。”說罷，又低頭揉了揉她的胳膊：“還難受麽？”

蘇輕止擡頭看著她，勾唇輕笑，答非所問道：“你湊近點。”

秦昭墨不疑有他，微微低下了頭，當即被蘇輕止含住了紅唇。蘇輕止只是貼著並沒有立刻深入，她擔心秦昭墨接受不了，只是看著她的反應。

秦昭墨睜開眼看著她，沒說什麽，片刻後她卷翹的睫毛顫了顫，伸出手托著她的腦袋，再次貼近，默許著蘇輕止親她。兩人輾轉纏綿時，蘇輕止覺得自己恍然在夢裏，她溫柔吮吸著她的唇舌，心裏酸痛中湧出一股甜蜜。

自從那個好字落地，秦昭墨整個人都變了，依舊是那有些清冷淡漠的模樣，可是對著蘇輕止，那眼神柔得能滴出水來，仿佛她將那顆對蘇輕止動了情的心，徹底掏了出來，抹去上面被她加上的層層遮擋，毫不保留給了蘇輕止。

蘇輕止自小生於魔族，比之秦昭墨要恣意直白許多，所以她認定的，便一直不肯放手。但是她從來不知道，沒了層層陰雲遮蔽的秦昭墨會如此讓她著迷，她仿佛真的丟了束縛在她身上的仁義禮教，丟了除魔衛道的大義，溫柔體貼的讓蘇輕止沈淪其中。

這二十一年是她們最安穩幸福的時候，即使心裏存著陰霾，秦昭墨卻真正接納了她，甚至讓蘇輕止生出了放棄一切留在她身邊的念頭。在這裏她們第一次身心交付，無數次同生共死，輾轉纏綿，期間種種的體貼溫存，美得猶如一場夢。

而後幾百年，秦昭墨和蘇輕止不止一次想，若是她們可以讓時間徹底停留在那二十一年裏該有多好，可終究無論她們如何想求得成全，卻讓命運推著走入徹底的決裂。過往的一切猶如浮生一夢，甜蜜後留給她們的卻是無盡的苦楚與絕望。

作者有話要說：

告一段落，下面回歸甜蜜的今生吧，太虐了，寫的我自個兒都很無力。

她們是有機會攜手的，但是被人坑了，不然按照蘇輕止的個性不會逼的秦昭墨最後身死的。當然秦昭墨並不是死在蘇輕止手裏的，這個後面記起來我再放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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