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情深不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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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安老去臨死的那刻,也一直忘不了,那一日,那一個女子就那樣捧著一束白玫瑰,靜靜地站立在那個男子面前,眼睛裏充滿一種說不出的哀傷,而男子靜靜坐在輪椅上,擡頭看著那個女子,仿佛全世界都只有她,時間仿佛都靜止了一般,不知道為何,季安一直覺得,那一刻,只是屬於暮思和白陽之間的永恒。

暮思一直在策馬狂奔,要不是身後那幾個人還要照看,可能暮思早想一路飛去。深城,她怎麽可能忘記,那個她開始的地方,她所有最美好的記憶存在的地方。白陽,對,白陽,只要一想到這個男人,暮思的腦細胞總是蝕骨般疼痛,然後是大片大片的空白,那個模糊的身影讓暮思心中有種說不出的疼痛,那種疼痛感讓暮思忍不住喘息。

暮思將身上的龍族氣息放了出來,一路上萬獸四散,那種強大的氣息讓所有變異生物都感到一種畏懼。各大勢力的高手都隱隱能夠感到這是來自一個高手中的高手的氣息,紛紛都派人出來查探,而01研究所裏,當屏幕上再次出現暮思的信號,澤鷹看著眼前出現的熟悉的信號,喃喃道:“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暮思,暮思沒有死?”而雲老聽聞訊息而來,連忙安排人手出去再次查探,他拍拍身後孫女的肩膀,說:“水婭,爺爺不會騙你吧,探言大人早就說過,暮思,她是不死的。”而身後的少女卻是眼神憂傷地看著那屏幕上的信號點,隱隱約約似乎想到了什麽,然後啟唇道:“爺爺,我能出去找她嗎?”雲老看著自己的孫女甜美而又恬靜的臉龐,微微嘆息道:“我已經將玄武的力量全給你了,你與她之間是基因之間的註定聯系,孩子,去吧,你也該去完成你的使命了。”身後少女眼睛一亮,就聽到她爺爺安排道:“澤鷹,你帶著水婭去吧。”頓了頓,又聽到:“出去了,就不要再回來了。”澤鷹答應了一聲,便通知特別行動隊準備出發,而自給則去了一個實驗密室,隨著一聲嘀的電子合成聲,澤鷹就被黑暗掩蓋了。密室裏樹立著多個玻璃器皿,玻璃器皿中散發著來自地獄的藍光,澤鷹在每個玻璃器皿中都會默默站立半分鐘,如果暮思在的話,就會發現,這裏全是她最親愛的飛雲秘密特戰隊的隊員們,拉威爾,蟲蟲,還有消失已久的休達和景安,除去已經死亡的小四等人,飛雲秘密特戰隊的所有成員都已經到齊,只不過,他們都是在玻璃器皿內沈睡,或許說安詳地死亡著。“你來這裏幹什麽?”一個女人從黑暗中閃了出來,澤鷹定定看著眼前的火紅色頭發的女孩,只說道:“只想進來看看。”女子嗤笑:“我想這兒的人怕是一個都不大想見到你的吧。”澤鷹沒有說話,只是轉身離開了密室,作為同樣是實驗品的澤鷹,他是沒有說話權利的。身後的女子站在一個玻璃器皿旁看著裏面那顆閉著眼睛的頭顱發呆,一會兒又喃喃道:“暮思姐姐,你什麽時候才來救你的卡露。”細心的人就會發現,那顆頭顱竟然和面前的這位女子一個模樣。

暮思這一路狂奔,馬上到深城外了,卻是生生把馬給累死了。暮思看到那匹已經奄奄一息的馬,有些愧疚,不知為何,越接近深城,暮思的不安就深一分。深城之外還有一個幽靈之城,確切的說,喪屍之城。一般人都會繞個遠路再去深城,當然身具異能之人當然是不怕的,穿過喪屍之家便是深城了,對於喪屍,暮思是從來不怕的,暮思腦中晃過一把圓月彎刀,就想起,曾經似乎有個人送給自己這樣一把刀,讓自己一幢樓一幢樓去殺喪屍,練技能。暮思一個人在喪屍之城中慢慢踱步,這座城裏的喪屍不同於荒野中的蠻荒喪屍,它們早已經具備了初級智力,並且隨著進化程度的不同,而智力呈現不同,能力強者高智力者承擔管理和分配食物,最奇特的是,這個城市中的喪屍從不隨便攻擊人類,只是步履緩慢或者動作緩慢地在自己的地方完成那些簡單的勞作。雖然每個喪屍都流著口水看著在城中緩步行走的暮思,卻沒有一個人敢靠前,那強大的力量讓它們無比忌憚,即便是那些高級喪屍,也同樣不敢隨意近前,這強大的氣息同樣也讓城中的主人受到了侵擾,一個穿著睡衣的年輕男人打著哈切從城裏最像人樣的建築裏走出來,瞇了瞇眼睛,然後又死命揉了揉眼睛,年輕男人大喊起來:“暮思!暮思,真的是你嗎?”暮思聽到自己的名字,雖然眼前的男人的面孔依舊陌生,可是暮思知道,這人,他必定是認識的。暮思慢慢伸出手來,徑直走到男子面前,一把抓住男子的手,眼中的清明似乎更多了一分,子牙有些奇怪地看著面前的暮思,不知道她在幹什麽?只覺得體內的力量晃蕩著,最後又穩穩地落了下來,暮思緩緩開口,似乎是在猶豫:“子牙,你是子牙,子牙,白陽在哪?”子牙先是歡快一笑,又是眉頭一皺,“他呀,在深城啊,也不知道他看到你該是高興還是難過。暮思,你消失這麽久,去哪了?”暮思並不理他,腦子裏回憶著剛剛從子牙那裏獲得和重組的記憶基因,回憶著那個在遙城裏守護著自己,能給自己安全感的男人的背影,她依然徑直向深城的方向走去,走出了喪屍之家的門口,走了沒有多久,暮思就遠遠地看到了那座城,腦中又是一種中毒般的疼痛,每踩一步,暮思就感到一分的疼痛,那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呼喚自己。

近了,近了,暮思淡淡地站在深城門口,深城現在是個極其熱鬧的城市,人來人往,城門口只有兩個警衛在,看多了潦倒和傷痕累累的人神情興奮或落寞地出現在這座城市,眼前的女人卻是面無表情,衣服是極臟,黑發及腰,可是從她身上能夠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壓迫力。女人慢慢走進了城門,兩個警衛卻感覺過去了好久好久,等到暮思的身影消失在城門裏,一個警衛才緩過勁來問另一個道:“你有沒有覺得,剛剛進去的女人很像······”另一個警衛自顧自抽了一口煙,手指了指貼在城門口的那張紙,說道:“還不是這上面的女人。”那警衛才緩過勁來,握著槍的手抖了一下,“城主,夫人?”

深城裏的人都在忙活著自己,似乎沒人註意到暮思這個寥落的女人。深城是個神奇的存在,在這個末世之中,也只有這裏才會有花,還是玫瑰,各種顏色的玫瑰,在那個最大的城中央的花園裏竟然種滿了玫瑰,暮思似乎感覺到了什麽,那種感覺極其強烈,她無視了守在花園門口的無數的守衛,獨自走了進去,守衛們原本想要出身制止,卻被他們的隊長阻止了,成陽怎麽會不認得暮思呢?那可是暮思。

暮思摘了一把白玫瑰,緩緩走到背對著她的兩個人那兒。推著輪椅的少年似乎聽到了腳步聲,回頭望去,卻見是一張極其熟悉的臉,臉上雖然有灰塵,有汙血,但仍然沒有阻擋住她的清麗,她抱著玫瑰靜靜地站在那兒,輕輕開口,那聲音極其的蒼涼和悠遠,仿佛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白陽,我回來了。”季安卻是已經忍不住一把跳出去抱住了暮思,暮思輕輕握住他的手,忍受著腦中的疼痛,又獲得了一絲認知,她從季安身旁走過,徑直走到了輪椅人的面前,然後就是一個長久的佇立。

輪椅上的男人沒有回答她,他只是看著她,仿佛在等待著什麽。站著的女人終於慢慢伸出手摸上了那張臉,那張滿是皺紋的臉龐,那些已經蒼老的眉目。男人緩緩伸出手,為女人擦了擦那滾滾落下的淚,可是那淚還是落在了白玫瑰上,凝結成一顆淚鉆。暮思抖了抖,還是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白陽,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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