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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龍膽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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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將軍也是一早便起來了,隨隊的軍醫也是一早就來到將軍的帳中。拆了昨天的紗布查看傷口,還好沒有感染的跡象。用藥材泡了藥湯,讓將軍把雙腳泡在藥湯中,清潔傷口,也有利於新肉快點長出來。

這一邊,早晨這邊的藥劑也已經熬好。帳中的軍士拿來兩塊點心,讓將軍在吃藥之前先墊一墊胃口,怕直接吃藥的沖勁兒影響太大。

用藥泡罷了腳,再次包紮好,將軍收拾妥當,便起身前去查看一眾軍士兄弟,看看大家昨晚是否休息的好,早餐是否豐富,吃的是否舒坦。當然還有更重要的,更重要的疑團想要解開……

考慮到驛站環境清凈,閑雜人等少一些,幹擾也少一些,副將把身體欠佳的三人安排在驛站休息。

將軍由兩名貼身軍士跟著,走到驛站廂房,看到了那三位昨天夜裏乘坐他戰車趕路的三個人。看起來三人的氣色都好了不少,其他悉心的幫廚已經把早餐給他們端了過來,三個人單獨一張桌子吃飯。

見將軍和兩位軍士走了進來,三人連忙放下碗筷,起身請安。

“不知將軍到來,奴婢有罪。”

“謝將軍昨日將自己的戰車讓我們乘坐,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將軍自己的腳傷可曾好一些了?”

將軍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起身。“你們三人,今天可是感覺身體好了一些?”

“好多了,謝將軍昨天找了藥房大夫來給我們診脈抓藥。吃了藥之後,明顯好轉了許多。”三人答到。說罷又再次齊齊施禮,一同謝過將軍。

“看你們氣色確實好轉了許多,我便放心了,”將軍說到,“隨軍幫廚也是一份苦差事,各位廚娘辛苦了。”

覺得好像沒有囑咐齊全,將軍頓了頓又說,“如若覺得有什麽需要之處,可叫軍士們再找了那醫生過來幫你們調理一下。調理得當了,再一同趕路,這些天,後廚的活兒,給他們安排的輕省一些,等到養好了,再正式去幫廚吧。”

將軍這時候轉身看了看,波斯歌姬,說到,“感謝這位歌姬,昨天及時提醒。”

一眾人等覺得詫異,為什麽要感謝這位歌姬呢?她又及時提醒了將軍什麽呢?

正在困惑不解之時,這位波斯歌姬,再次給將軍施了一個禮。對將軍說,“感謝將軍,昨晚及時號令,幫助我們從那山谷之地,逃了出來。

波斯歌姬繼續說到,“我自幼在水邊長大。將對江河湖海這些有水的地方,感應頗為靈敏。昨日也些許感受到了。水汽的變化。想來,將軍常年領兵走南闖北,閱歷無數,想必也是感受到了這細微的變化吧。”

將軍一聽,這波斯歌姬好像並不願當眾透露托夢給他的這件事兒,可能是想掩飾一些什麽,或者是有什麽難言之隱把。既然如此,將軍便不再繼續說了。

將軍喚了隨性的兩個軍士一同退了出來,轉身便往外走。剛走出驛站廂房,剛才那位波斯歌姬卻走快幾步跟了上來,喊住了將軍,說,“將軍,我家中還有人需要照料,可否賜我自由之身,奴婢並不想去大食國,不想成為大食國後宮的歌姬。”

兩位軍士此刻稍微有些犯了難,雖然將軍對待俘虜來的士兵一向寬厚仁慈,也是希望感化他們不再持兵器抵抗,不再與大食國作對。

但是私自放走俘虜的歌姬,這個事情可大可小。往小了說,放走或者留下俘虜,也是在將軍職權範圍之內的,但若是被心術不正的人往大了說,那可是對朝廷不忠。

將軍也被波斯歌姬這突如其來的不情之請說的有點措手不及。轉過頭問這位歌姬,“這位歌姬,可否告知家中是何事需要照顧?”

將軍問及此事也是有情理之中的,在波斯國,歌姬往往是貧苦家庭的孩子,從小便賣給了歌姬場,逐年選下來培養,因此歌姬往往把歌姬場視為自己的家,跟出生的家庭不太有什麽聯系。

“我與一位郎君自幼情投意合,但他身體卻不甚好。將軍攻破城池那陣子,我正是照顧他吃完藥回到歌姬場。”波斯歌姬答到。“出來日久,心中日益掛念,放心不下。希望將軍能賜我通關文書,讓我得以回到波斯,照顧他最後一段日子。”

波斯歌姬說著,竟然落下淚來。

“去問問另外兩位歌姬,可願回到波斯。”將軍聽罷,示意兩名軍士。“歌姬場的生活頗為不易,如果他們願意回到波斯,我這邊即刻寫了通關文書給他們帶著,如果願意前去大食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後半生也只是換了個歡場罷了。”

兩名軍士立刻聽了將軍安排,前去詢問另外兩個歌姬的意願。

這一邊,將軍到了驛站正房,讓驛站差事取了筆墨紙硯,這邊開始書寫通關文書。有了這通關文書,此去波斯國便一路無阻了。

不一會兒,兩個軍士已經問過了另外兩位歌姬,回到驛站正房。那兩位歌姬,在波斯國內已經沒有什麽親人,兩人倒是想相依為命有個照應。大食國此時國力強於波斯,再回到波斯也免不了遭受戰爭波及,於是兩人想直接去大食國也便算了。

將軍把通關文書蓋上了自己的印鑒,沿途只要出示給守城的將士便可以順利通過了。寫好了通關文書,將軍有差人從自己的銀兩中支取了一些,讓人叫那歌姬進來,把這通關文書和隨身盤纏一並交給歌姬,囑咐她回去這一路好自珍重。

波斯歌姬自然是喜出望外,連忙跪謝將軍。起身之時,從懷中掏出一枚包裹嚴實的帕子,執意送給將軍收下。

將軍自然是百般推辭,要你一屆女兒家的東西做什麽,既然時常帶在身上,想必是珍貴的東西,更是不好收下。

波斯歌姬這才走到將軍近前,低聲說到,“將軍既然已經知道,那晚是我托夢與你……”

將軍稍微有些驚訝,“這麽說,果然是你托夢?”

“其實,那不是托夢,只是我自幼便有這種攝人心魄的能力,會讓人產生特別真實的夢境”波斯歌姬說到,“但我從未將這能力用在不好的地方。”

“我自幼在水邊長大,小時候便常常在水邊哼唱些曲子,不經意卻發現,聽了曲子的人,會出現我腦中想的幻境,也是這樣方才發現自己有這種攝人心魄的能力……”波斯歌姬說到。

“這帕子包著的,是一顆龍膽。是我從家鄉帶來的。有了這個個物件,便可以輕易感知江河湖海的水氣,久而久之,還可以用意念調用這些水源。”歌姬繼續說到,“想贈與將軍,可能會在兩軍交戰之時,助將軍一臂之力。”

“這世上還有這樣神奇的東西?!”將軍也還是第一次見到,從心裏覺得這東西太神奇了。

既然如此神奇、珍貴的東西,將軍不敢貿然收下,於是再次推辭說,如此珍貴的東西,又是自老家帶來的,這位歌姬還是留在身上吧,想家的時候也算有個牽掛之物。

歌姬卻一再堅持,請將軍務必收下這枚龍膽,感謝將軍的救命和放生之恩。昨天夜裏,如果不是將軍明白了她的暗示,果斷下令連夜出發,救了一眾人等的性命。不然那地裂引發的山洪,只怕是早已把整個軍隊,埋葬在了那個山谷裏。

彼此推辭了幾番,將軍看這歌姬是執意要給,便收下了,讓兩位軍士將龍膽登記在冊,回到大食國之後交由朝廷統一發落。又安排兩位軍士,去到鎮上選了一套衣裳,讓這位歌姬路上也有的換洗。

話說,將軍果真有這麽大的權力把擄來的歌姬私自放了嗎?

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所謂,將外在,君命有所不受。打了勝仗得來的俘虜,獲勝一方的將軍是有全權處置權利的。把降軍就地正法也好,歸順了編入自己部隊也好,確實是可以自行做主的。因此,將軍這麽做倒也沒有什麽不妥。

吃罷了早飯也休息過了晌午,將軍等一眾軍士再次啟程回到大食國。這位波斯歌姬也與將軍一眾人等告辭,收拾了簡單的行囊,拿著通關文書,掉頭往波斯去了。

這裏,不由得為歡場女子說兩句公道話。都說歡場女子多是無情無義之徒,也是因為歡唱女子多數無依無靠,自然想尋了一個可靠之人才敢放心托付。而過往的那些靠不住的,倒像是成了他們沒情意的證據。

而這位歌姬,即便之前歌姬場所在的城池已經被戰火化為焦土,仍想著從大食國逃回波斯去,只為照顧從小的意中人最後一段時日。而這位郎君如若歸西的那天,她只怕是又會無依無靠,孤獨終老了吧。

諸位,此處大家千萬瞪大了雙眼看清楚,這位郎君可不是一位普通人,他是歸元山中的一只雲雀,也就是當年喊破嗓子分開紅海,取了龍膽贈給歌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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