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決心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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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徹負手站在庭院裏,看著霧霭沈沈的天際,黑壓壓的,沒有一絲的光亮。那璀璨的星眸在沒有光亮的夜色下,也越發的深沈,像是一潭幽深的池水,深不見底。

“殿下,外面涼,還是進去吧。”劉徹只感覺肩上一沈,猛然回神卻見到碧月一臉擔憂的站在身邊,為他披上了一件鬥篷。“碧月……你說,她到底是怎麽想的?”劉徹任由碧月為自己披上鬥篷,依舊站在原處。

碧月一楞,隨即反應過來他口中的她是誰。“主子的心思,做婢子的,怎麽敢胡亂猜測。”

劉徹嘆息,那薄唇緊緊的抿了抿:“孤要你說。”

碧月的俏臉在寒風的吹拂下,微微的顯得有些蒼白,鼻尖因為有些呼吸不順暢,變得紅紅的。她吸吸鼻子道:“婢子猜,翁主一定是還沒有適應吧,等翁主適應了就會好了。”

劉徹的薄唇幾乎抿成了一道直線,許久後這才反問道:“是嗎?”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碧月。她不願意將自己交給他,寧願早早的裝睡,甚至是在關鍵時候用葵水為借口逃避。而他,明明都知道,卻只能順著她,任由她在他面前裝傻……阿嬌啊,我究竟該怎麽做,才能取代那個人占據你心裏的位置?

碧月欲言又止,最後卻道:“是的,殿下。”而後她便呆呆的站在劉徹背後,看著他的背影發呆,那目光漸漸的變得癡狂。

三天後,春寒已逝,暖暖的陽光照在大地上,融化了一地的蒼白。這是阿嬌出嫁的第三天,劉徹帶著阿嬌回門。

女兒出嫁第一次回門,劉嫖和陳午早早的便起來準備了,等到宮車停在堂邑侯府門前的時候,他們也正好收拾妥當了。門前,劉嫖看著劉徹體貼的牽著阿嬌走下馬車,心裏滿意的點頭,越發的肯定阿嬌嫁給劉徹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姑……”劉徹習慣性的喚姑姑,隨即又很快反應過來,連忙改口道:“外姑,外舅。”

劉嫖高興的點頭:“哎,快快進來吧,外面這般冷。”

劉徹反身,從荷衣手上取過一件披肩,為阿嬌仔細的披上,而後半摟著她走進侯府。這一系列動作,劉嫖看在眼裏,滿意在心裏。

“你們先到嬌嬌出嫁前的寢樓裏歇息,到了用膳時候,我再叫人去叫你們。”劉嫖高高興興的指揮著婢子要將劉徹和阿嬌帶到後面的寢樓去。

劉徹笑道:“不要人送了,我和阿嬌單獨走走。”

劉嫖一拍腦袋:“瞧瞧我這記性,那是阿嬌的寢樓,徹兒自然也是知道的。也好,你們小夫妻就好好培養感情去……”

阿嬌一直沒有說話,劉嫖也沒有刻意去理會阿嬌,直到劉徹摟著阿嬌慢慢的向後院走去時,劉徹這才不經意的問:“你和姑姑字鬧脾氣?”

阿嬌搖頭:“沒有,她是我娘,我怎麽會和娘過不去。”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個娘親了而已。

劉徹頓了頓,終究是沒有繼續問下去。

阿嬌的寢樓,還維持著她出嫁前的模樣,而且也早早的就有婢子將寢室裏的暖爐燒起來了,一進去,便覺得暖和極了。劉徹將阿嬌攙扶著坐下,卻不經意間發現她的雙手冰涼。“手怎麽這麽涼?”說著,便用自己的一雙大手緊緊的握住阿嬌的一雙小手。

阿嬌看著劉徹包裹著自己的手,一時間有些晃神,劉徹好笑的看著阿嬌問道:“怎麽,我的手莫不是開出了花?”

阿嬌輕笑搖頭道:“我還記得以前,徹兒的手還沒有我的手大,現在……一只手就可以包住我的兩只手了。”

劉徹聞言,將阿嬌的雙手放進自己的懷裏,而後摟住阿嬌,輕聲道:“現在我不僅可以一只手就包住你兩只手,我還可以當你的依靠。阿嬌,有什麽心思你可以告訴我,我願意和你一起分擔。”她從小一直將自己當做她的弟弟,如今他要用自己的行動告訴她,他是她的夫君。有些時候,看著阿嬌的笑,他卻感覺不到一點高興的氣息,她就好像在強顏歡笑一般。是因為那個拋棄她的男人嗎?劉徹想:他有派人去打聽過,聽說那個男人自從被放出來後就不見了,那個男人放棄了她,所以她不開心嗎?

阿嬌笑笑道:“好,等我有了想法,再和你說。”阿嬌想,日後劉徹或許真的就是自己的依靠了,所以他願意對自己好,她也甘願接受。

劉徹看著阿嬌的發髻,聽著她的話卻笑而不語。

因為阿嬌說自己有些倦了,想要休息一下,劉徹便離開了阿嬌的房間。躺在床榻上,阿嬌一邊呆呆的看著床欄上的雕花,一邊煎熬的等待荷衣的歸來。早上出宮前,她便囑咐了荷衣去打探韓昱的去向,現在便在等她的消息了。

大概一炷香的時間,阿嬌的房門被荷衣敲開。

阿嬌聽見動靜慌忙做起來,卻見到荷衣紅著眼眶走了進來,阿嬌的心咯噔一聲。“怎麽樣,打探到了嗎?”阿嬌揪著被子的手止不住的顫抖,心徒然的就不安了起來,好像是一個繃緊的琴弦,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撥動著。

“撲通……”荷衣一下子跪在了阿嬌面前,豆大的淚珠就這樣毫無征兆的滴下了:“……公子他……公子……”

阿嬌屏住呼吸,突然就不想去聽下面的話,可是事實卻是那樣的殘忍。荷衣伏在阿嬌的床邊低泣:“公子不見了……或者是去了……”

“叮……”弦斷了……阿嬌死死的盯著荷衣:“什麽叫不見了,什麽叫……去了?”她想捂住耳朵不去聽,也不去想,可是荷衣剛剛的話,就這樣不停的在耳邊回響,久久不絕。

“我去了弓高侯府打聽,並沒有打聽到公子的消息,後來我便準備回來了,卻在半路上遇見了哥哥,哥哥說……公子生死不明……”耳邊是荷衣的敘說,阿嬌越聽越模糊。

“哥哥說,他解決掉刺客後,順著痕跡去找公子,可是找的卻是一大灘血跡,沒有見到公子的人。這只有兩種情況,要麽公子被人救了,要麽就是公子被刺客劫走了……”阿嬌漸漸的什麽都聽不清了,只看見荷衣的嘴一張一合的樣子,其他的什麽都聽不見。到最後。便是連眼前的景象也慢慢的模糊了,兩眼一黑,什麽也不知道了……

荷衣大驚,連忙為阿嬌把脈,發現她只是氣急攻心,這才緩下神來……

阿嬌只是昏了一會,便醒了過來,看見荷衣守在自己的身邊,連忙問:“怎麽樣,找到阿昱的消息了嗎?”

“翁主?”荷衣瞬間明白了阿嬌在逃避剛剛的真相,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了。

“你說呀,他是不是好好的在弓高侯府裏?是不是?”阿嬌急切的握住荷衣的手詢問,只是久久不得荷衣的回答。阿嬌失神的放開荷衣的手,淚一滴滴的落下,呢喃道:“他不會有事的,他不會有事的……”曾經,他為了救她,受了那麽重的傷都好了,這一次也一定是這樣的。“荷衣,他一定是被人救走了,他不會拋下我不管的,對不對?”

荷衣含著淚點頭:“是,公子一定不會有事的。”他們都希望是這樣的。

阿嬌輕輕的撫上小腹道:“這樣我就更要將孩子生下了,等他找到我的那一天,還會驚喜的發現,我們有了孩子,荷衣……你說是不是?”寶寶,你爹其實不是個好人,他有時候會見死不救,甚至別人得罪他了,他就會殺了那個人,但是只有這樣的人才是活得最久了,是不是?你爹縱然有千般不好,但是他對娘,卻是萬般的好,所以寶寶,你和娘親一起保佑,你爹一定不會有事。

“是……”如果……如果公子不幸去了……那麽這個孩子……便是公子唯一的子嗣了。

“可是……荷衣我做不到啊……”阿嬌迷茫的拉住荷衣的手:“我做不到和劉徹圓房啊……”如果不圓房,這個孩子該怎麽留下來?

荷衣看著阿嬌的糾結,自己也糾結:“這我也沒有辦法呀,如果想要保住孩子,就必須要這麽做啊。”

阿嬌閉上眼睛,逼下要湧上來的淚意,再次睜開時,眼眸裏卻帶著不一樣的決絕。她這一輩子,恐怕是要對不起兩個人了,一個是她愛得至深的韓昱,一個是她的夫君劉徹。阿嬌拉住荷衣的手,附在她耳邊囑咐了幾句,荷衣卻一臉遲疑的看著阿嬌:“你要這藥幹什麽?”

阿嬌嘆息:“我的初次已經給了韓昱,若是和太子圓房的時候……被發現沒有落紅,那就功虧一簣了,所以你配一些對胎兒沒有傷害的迷幻藥來,這樣太子神志不清,自然感覺不到了……”也算是給自己的迷幻,讓自己不至於那麽清醒。

荷衣點頭:“也是……”這要對她來說,不是問題。

“你哥哥青衣……他現在在哪裏?”

“哥哥在我們之前在長安買下的小院子裏。”

阿嬌點頭道:“你有機會告訴你哥哥一聲,就讓他在那裏住下,以後……說不定會有事找到他。”

“恩。”

阿嬌微微擡眸看著窗外,她必須振作起來,為了韓昱,為了他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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