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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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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聲震天,紙錢滿地,一行人披麻戴孝向著城西而去,紙紮童男童女之後便是一具漆黑的棺材。

棺材由八名壯漢擡著,棺材之旁,一女子雖然身穿孝服,卻掩不住她婀娜的身姿。

一行人在到達城西城門口時停了下來。

一士兵呵斥道,“幹什麽?”

女子抽泣著說道,“我爺爺張員外突然暴病,正要送回北方老家,還請官爺行個方便。”

士兵的眼掃過女子,再越過女子之後看向那具漆黑的棺材,他的聲音沒有半分人情可講,“不行,鄴城又有女子失蹤,任何人不得出入。”

女子以白帕擦拭著眼角的淚花,“正是盛夏,若是不能及時將爺爺送回老家,他老人家……或許就不能落葉歸根了。”

士兵的語氣依舊強硬,“我現在若放你出城,上面怪罪下來,我便小命不保。”

女子終是擡起臉來,一張小臉精致得如同洋娃娃一般,士兵被她絕美的面容迷得呆若木雞,一雙眼直落在女子臉上,竟半分也不能移動。

女子楚楚可憐地繼續說道,“官爺,請您行個方便,小女子將爺爺送回以後,一定好好回報官爺。”

士兵張了張嘴,竟是不能言語。

白羽一襲白衣翩然而至,他言語溫和,一雙明眸似有似無落到女子身上,女子一見白羽,眼神有些閃爍,白羽見過她,必然會認得她。

她將頭低著柔聲道,“官爺,小女子的爺爺突然暴斃,他身前最大的希望便是能歸天之後回老家安葬,還請官爺行個方便。”

白羽的眼又落到漆黑的棺材上面,她費盡心機想要出城,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辦,若是跟著他們,定能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就算她是真被姒苡劫持,他也可以借此機會確定她的真實身份。對於那個人,不能有萬分之一的大意。

白羽側身,“既然如此,就放行吧!”

士兵眼裏閃過一絲狐疑,但是並不敢忤逆白羽的意思,只得作揖道,“是。”

一聲悶響,城門被打開,棺材邊上一高一矮兩個人也是身穿白色孝服,正當隊伍出了城門一半左右,隊伍突然被一群乞丐沖亂。

“各位爺,行行好,我們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過東西了。”

“賞點東西吃吧!”

羅鉞靠近棺材,他已是急得滿頭大汗,他敲著棺材板,小聲道,“千姐姐,千姐姐是你嗎?”

一士兵呵斥道,“滾開,再搗亂小心將你們通通送進大牢。”

士兵們開始維護秩序,白羽的瞳孔一縮,她的本事還真是不小,竟然能讓鄴城大半的乞兒為她賣命。

“爺,再餓下去我們會死的,求各位爺行行好。”

“滾開。”

士兵們又是一聲呵斥,這次已經將手裏的刀拔出。

他們都是手無寸鐵的乞者,自然敵不過手持利刃的士兵。

花嬸一見形勢不對,趕緊趁亂靠近羅鉞,她低聲道,“小羅,快走。”

羅鉞的手狠狠拍打著棺材,他已是額頭滾汗,“千姐姐,千姐姐你在裏面嗎?”

姒苡指尖的銀針泛著寒光,突然,她手掌一翻,一根銀針朝著羅鉞的喉嚨飛去。

阿祥的手放在棺材之上,棺材邊上的空氣突得猛烈向四周散去,震得羅鉞微微一退,銀針鑲入棺材之上。

白羽的眼不偏不倚落在銀針之上,他唇角勾笑,你就算自身受損也不動用自身內力,卻寧可暴露自己也要救這個小子,看來他對你很重要。

白羽薄唇微啟,他淡笑道,“將這些作亂的乞者全部關入大牢。”

花嬸拉著羅鉞的胳膊,“小羅,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棺材裏面傳來細微的聲響,羅鉞睜大了眼,他喃喃道,“花嬸,棺材裏面有動靜,或許就是千姐姐。你們先走,我是絕對不會將千姐姐留在裏面。”

姒苡的眼神猶如毒蛇一般停留在羅鉞身上,她的五指之間都藏著浸了毒汁的銀針,銀針一旦見血便是封喉。

白羽輕搖折扇,清幽道,“記住,這些作亂之人本公子要親自審問,若是有半點閃失,本公子定不放過。”

姒苡聽此,她的手微微一顫便伸進袖子裏面,現在白羽是站在她的一方,若是此時殺了羅鉞,反而弄巧成拙。

千槿的眼睫毛微微顫動著,迷迷糊糊中她聽見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的手指恢覆了知覺,可是指尖所觸到的卻是絲綢的柔軟順滑,她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懶懶翻了一個身。

可是狹小的環境讓她的頭撞到僵硬的木板,千槿皺了眉頭,這床也太小了一點吧!

她正欲坐起身來,哐當一聲,額頭狠狠撞到棺材蓋上去,險些將棺材蓋撞翻。

這是這響聲,所有人都猶如被點了穴道,一動不動地站著,雙眼猛睜盯著漆黑的棺材。

千槿更是不悅,她睜了眼,眼之所及全是黑漆漆一片,看不見任何光。

這是哪裏?她問著自己。手卻不自覺向著四面八方摸索而去,這形狀,好像是一個長方體。這大小,好像五六平米的樣子。這該是……千槿眼如銅鈴,這好像是棺材,她竟然在棺材裏面。

“啊……”

尖叫聲持續了近三十秒的時間,震破蒼穹。

膽小的人已是雙腳癱軟跌在地上,襠下一片濕潤。

姒苡眼裏盡是惶恐,她連忙跑去將棺材按住驚慌失措道,“快來人,詐屍了,詐屍了。”

一個長著絡腮胡子五大十粗的漢子拿著七根一臂長的鐵釘,他聲音粗狂,“小姐,老爺死得蹊蹺,老夫人命我帶了這鎖魂釘與小姐一路同行,若是其中出了差錯,就將老爺的魂靈鎖住,繼續出行。”

姒苡咬著紅唇,似有不舍卻又不得不這般做,她點頭,“謝謝壯士。”

士兵已經將乞者全部控制,羅鉞被兩名士兵壓在地上,他的眼盯著漢子手裏的鐵定,他大聲嚷道,“不許傷害我的千姐姐。”

漢子已是將一根鐵釘放在千槿頭部的位置,他一手固定鐵錘,並且揮圓了胳膊準備落下重錘。

阿祥的眼光一厲,微微翻動手掌,漢子的手一抖,鐵錘落地砸到漢子腳上,漢子馬上雙手捂腳跳了起來,嘴裏還嗚嗚叫著。

千槿聽到羅鉞的聲音,再也顧不得些許,她奮力推著棺材蓋,再加上阿祥暗力相助,她竟一下子將棺材蓋推翻,擡棺的人看見如此,棺材哐當一聲落地,千槿幾個踉蹌從棺材裏面爬了出來,卻見得老老少少幾十個乞者都被官兵押著。

羅鉞的臉幾乎被按倒地上,他喜極而泣,“千姐姐,我終於找到你了。”

白羽面色不佳,他冰冷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欺騙本公子。”

一行人全數對著白羽跪下,“白公子饒命,我等並不知棺材裏面裝著的是活人,今夜有位姑娘下重金讓我們冒充張員外府中之人將這具棺材擡出鄴城,我們也是見錢眼開,這才同意了。”

白羽的聲音近乎零度,“是哪位姑娘?”

“就是剛才與白公子交談的姑娘。”,說話者一轉身,除卻地上有著三件孝服以外,竟是再也尋不著姒苡。

白羽冷眼道,“統統抓進大牢。”

千槿推著押住羅鉞的士兵,“你們松手。”

沒有白羽的命令,誰也不敢松手,羅鉞卻是笑道,“千姐姐,你沒事就好。”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笑。”

“只要千姐姐沒事,阿鉞就沒事。”

千槿眉頭皺得更深,“阿鉞,你會沒事。”

說罷,她起身朝白羽走去,“白公子,不知羅鉞所犯何事?”

“他聚眾鬧事,擾亂鄴城秩序。”

“他是為了救我才會如此,你若要罰,便罰我一人。”

白羽的眼落到千槿臉上,他想從她的表情裏面看出一絲一毫的破綻,可是終是以失敗告終,“若是人人如此,暄國國法何在?”

“你是故意想要抓走他們?”

“是。”

千槿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白羽,她薄唇微啟,“洞穴之內,帳篷之中,你可都是做戲?”

“你心裏知道,又何故問我?”

千槿心裏一酸,真如阿伯所說,白羽都是騙她。那時,她真的就信了他,信了白羽是真心為她著想,信了白羽是一個可以信賴的朋友,看來是她想多了。

千槿深吸了一口氣,阿伯說,白羽將她錯認為一個人,若白羽所做都是為了抓住那個人,那麽她倒是可以扮作那人讓白羽放了他們。

她問,“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白羽身子微顫,他沒有料到她會如此直白,“還是不太確定,不過八九不離十。”

她伸出雙手,“我給你一個抓住我的機會,不過你要放了他們。”

白羽眼眸如同一灘黑水,看不出所以,“你的武功太高,綁住你之前要用鐵鎖穿過你的琵琶骨,防止你動用內力。”

羅鉞聽罷,他大喊道,“白羽,你有本事直接沖著我來,不要傷害千姐姐。”

千槿的銀齒咬得咯吱作響,這真是那個嬉皮笑臉的白羽?這真是那個就算自己重傷也要告訴她那人不可殺的白羽?這真是那個為她擦去臉上汙漬的白羽?

一月未見,一見便是如此,他說要用鐵鎖穿過她的琵琶骨,那得多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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