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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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公公出去之後沒多久又回來了, 他核對過之前嬤嬤給的記錄,和楚添霖的分毫不差, 而楚添霖寫下來太子去過的地方和接觸過的人, 他們之前都已經挨個查問過,並沒什麽問題。

太醫院的院判擡起頭來, 對梁君越答道, “皇上,之前看著太子的癥狀,確實是腸胃的問題, 可不知為何,用藥過後, 又變成了風寒之癥, 微臣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要說是中毒, 他也沒聽說有什麽毒,是讓人體現出風寒之癥的。

他原本判斷這就是風寒, 方子都開好了, 可皇上一聽之前的診斷和之後的診斷對不上, 便不讓他們隨意下藥, 非要查個清楚才行。他在宮裏做太醫好歹也有幾十年了,宮裏頭的爭鬥不斷,隔三差五就能碰上中毒之癥,他接觸過的病癥不少,斷不是那見識寡陋之輩。

可現如今皇上不相信他們,他又能如何?

“皇上, 不如先按太醫說的,讓殿下先服了藥,看看情況再說?萬一真是腹痛轉風寒,耽誤了殿下的病情可不好。”楚添霖在旁勸道。

梁君越看他一眼,這才開始認真思考剛剛太醫所說的話。既然查不出什麽來,那便只能先按著目前的診斷先給太子服藥,如楚添霖所說,拖下去怕也沒什麽好處,只是他心裏咽不下這口氣,這麽多太醫,連個病癥都斷不清楚,叫他這一國之君在這擔驚受怕一晚上,卻給不了他明確的答案。

“那你們還楞著幹嘛,趕緊去煎藥給太子服用啊。”

把太醫們都轟了出去,梁君越站起身,來回轉了一圈,“你說,之前都好好的,突然就病倒了,還這麽嚴重,讓朕怎麽能夠放心,要真是普通的傷寒發燒,能像現在這樣,連話都說不清楚,叫都沒有回應嗎?”

他內心覺得這事一定不簡單,一定有人暗中做了什麽手腳,如若叫他給查出來是誰下的黑手,他定不能饒是他!

他想起自己曾經引以為傲的大皇兒,當初就是突然一場大病,這就沒了。

現在的他可再沒辦法失去這個兒子,一旦失去,以後這江山便要落到別人家。

“皇上請先寬心,太子殿下吉人天相,一定會好起來的。”

楚添霖勸了兩句,眼神卻不斷在梁浩玉的寢宮裏掃蕩,他用過的,吃過的東西,都沒有問題,那這問題到底出在哪裏?他和皇上一樣,不相信這僅僅是一場疾病,他更相信這是一個偽裝成病癥的毒。

“你在找什麽?”察覺到他的眼神在屋子裏四處游蕩,梁君越叫住楚添霖,向他問起。

“現在還不在確定,容我再四處查看一下。”

他說完,徑直走向太子寢宮四角放置的香爐。

寢宮裏日日都燃放熏香,一是為了除味,二是為了太子殿下能夠寧神入睡,是以寢宮裏的熏香從來沒有中斷過。

可今日這香,聞著似乎有些怪怪的。

他湊近香爐一聞,這氣味比往日更淡一些。

他雖不是長期呆在這屋裏,可對屋裏的氣味算是比較了解的,這聞著就不對。

“皇上,這香爐裏的熏香,您可以派人查一查。”

他一提,梁君越緊張的走過來他身邊,也湊近聞了聞,但他聞不出什麽異常。

“你是說太子的病是這熏香的問題?”他平時很少來太子寢宮,對這氣味沒什麽記憶。

“不能說一定與這有關,只是味道不對,皇上可順著這線索查一查,看是否能查出些蛛絲馬跡。”

楚添霖在宮裏呆到深夜,梁浩玉服藥過後,情況略有好轉,身上溫度降了些,瞧著服藥有效,皇上這才放了心,將他也先遣回府休息,準他明日再進宮來看望太子。

顧婉婉半睡半醒間,察覺到房間裏有人走動,她立即坐起身,看向房門處,正巧看到楚添霖躡手躡腳的走進房間,脫下披風,正往她這邊走過來。

“你可算回來了,我等不及你,便先睡了會兒。怎麽樣,皇上沒有為難你吧,到底是怎麽回事呀?”

她眼中流露出的是對他的關心,讓楚添霖感覺很是溫暖。

“你這問題有點多,可不是一塊白糖糕就能夠糊弄過去的。”

他走到床邊,將她按回被窩裏,夜裏氣候寒涼,她這樣坐著恐怕會著涼的,他心裏想著,又替她掖好被角。

“你倒是說呀。”她有點氣急敗壞,最討厭他這樣說話非得賣個關子。

“沒事,放心,不過太子殿下有事,有人要害他,具體情況還沒有查出來,明日進宮再看看是否有新進展。”

顧婉婉疑惑的看向他,有人要害太子,太子身在東宮,身邊有那麽多人護著他,這樣還不夠安全?她想到自家小弟,他和太子殿下一起念書和習武,甚至連吃飯都在一起,若有人要害太子,那她弟弟也很不安全。

她還想再說什麽,卻被楚添霖一手蒙住眼睛,“別多想了,先睡吧,我去洗漱。”

他拿了衣服就出去了,再回來時,已經是小半個時辰以後,顧婉婉早就睡了。

在她身邊躺下,他的神色不再像之前那般輕松,謀害太子的人一天不找出來,太子一日都不得安寧。既然開始了,那就不會輕易放過他。被人糾出來,那可是誅連九族的罪名。

他睡下沒兩個時辰,天就亮了,早早的起身,過程中驚醒了正睡著的顧婉婉。

她側身看著正在穿衣的他,“這麽早就進宮裏嗎?”

“嗯,早些進宮看下太子殿下的情況,你和小水說一下,今日他不用進宮,自己在家練習吧。”他吩咐了一句,匆匆離府。

顧婉婉便也沒再繼續睡,起身先去了林家兄弟他們的院子,剛巧攔下準備走出屋的林重水。

“你姐夫說了,今日太子殿下有別的事,就不需要你作陪了,你今日在府裏歇著,自己練習練習。”

林重水一聽自己可以不用進宮,第一反應竟然是問她,“那這算在我休沐的兩日,還是不算呀?”

顧婉婉白了他一眼,對他這問題懶得搭理,林重景兄弟倆相邀一塊出門去學堂,只拿了幾個饅頭當早飯,一眨眼間,府裏又只剩下顧婉婉和林重水兩人。

她今日要去鋪子裏看看,聽紅玉說,替她找了個很會做手工的大娘,約了今日叫她過來試工,要是真的像紅玉說的那麽能幹,便可以把她留下,有那大娘每日做著手工活兒,她也就不用每日親力親為,那般勞累。

林重水一聽她要出門,說什麽也不願意一個人繼續呆在府裏,纏著她一起出了門。

一去到鋪子裏,他這裏看看,那裏摸摸,最後拿一個頭飾,向顧婉婉豎起大拇指誇道,“阿姐,你做的這些頭飾真漂亮,之前在青雲縣裏也多虧了你,我們才能夠有了一點積蓄呢。”

其實不僅是在青雲縣時,他們來京城之後的一切花銷,都是靠著他阿姐,靠著將軍府,靠著楚大哥,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阿姐。

顧婉婉看了眼他手裏的那頭飾,之前她也做過一個類似的,大概是他看著眼熟,就拿在了手裏。

“所以你要好好努力,以後做一個強大的男人,娶個小媳婦,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好,這樣我對得起爹娘的養育之恩,你也對得起我對你的付出,明白嗎?”

林重水懵懂的點頭,阿姐突然和他說起娶小媳婦的事,他今年才多大呀,就算要娶小媳婦,也先得是大哥、二哥,最後才輪到他呀。

“紅玉,你說的那位大娘呢?”顧婉婉看向鋪子裏四周,都不見有其他人的蹤影,今日怕是生意不好,連個來逛鋪子的客人都沒有。

紅玉看了一眼劉權,那嘴一下撅得老高,“原本是和人家約好時間的,人家來早了,劉權大哥把人家給轟走了,下回還來不來,什麽時候來還不知道呢。”

劉權見紅玉二話不說就向顧婉婉告他黑狀,他連忙為自己辯解道,“小姐,這都是誤會,我早上來開鋪,見那大娘坐在咱們鋪子門口,我就讓她挪開些位置,別擋著我開鋪了,誰知那大娘脾氣一上來,一句話不說就跑了,我當時也不知道那大娘是紅玉約來的。”

紅玉撞見那大娘的時候,他剛巧不在鋪子裏,這事紅玉是有和他提過一嘴,可那大娘穿著普通,看著就像個普通農婦,他哪裏會想到這就是紅玉給小姐約好的人。

顧婉婉略有幾分失望,不過也沒有怪罪他們兩人,“走了就走了吧,要是真想在咱們這呆呀,還會再來的,要這麽容易就跑了,以後或許也容易跑走,真是這樣的性格,倒還不如不留。”

她看人不準,可大概的幾點還是知道的,首先人得老實,其次不能太貪財,但也不能完全不戀財,像劉權和紅玉這樣的人選,於她來說就是頂好的,只要前面有適當的獎勵,他們就能夠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替她做好每一件吩咐下去的事。

“小姐,下回我見著那大娘,一定直接帶她去找您。您是沒瞧見,她那手藝,可真沒比您弱,速度賊快,感覺就是專業吃這碗飯的。”

“是嗎?”顧婉婉心裏納悶道,真要是吃這碗飯的手藝人,又到了這樣的年紀,應該不至於淪落到要替人家打工的份上,像紅玉描述那樣的手藝人,會有很多鋪子爭相搶著要請過去的,怎麽還會是那樣的打扮。

不過現在人也沒見著,她再納悶也是枉然。

“小水,這鋪子你也來看了,該回去練功夫了,別再在這裏磨蹭浪費時間,回頭你姐夫回來,我可要叫他罰你的。”她把楚添霖一搬出來,立馬見效,林重水哪裏還敢再耽擱,一個人馬上跑出去,頭也不回的向著楚府方向跑了。

顧婉婉在鋪子裏坐了會兒,“紅玉,今日生意是不是不好?”她來這麽久了,也才幾個進店裏逛的,真正買東西的就一位客人,照這個速度,一天下來也賺不夠幾兩銀子。

和剛剛開鋪時相比,生意竟還變少了?

她走過去櫃臺,向劉權要了賬本,從頭到尾翻閱了一遍。

真如她想的那般,從昨日開始,這每日的營利好像就少了些,今日更是差得遠了。

“紅玉,平時也有這麽差的時候嗎?”

鋪子裏的賬她沒有每日查看,收的錢存到一定量的時候,紅玉才把銀子拿回來給她,順便和她交接一下賣貨的情況,平時她只關註鋪子裏的存貨數量,少了就想辦法補了一批,每日忙忙碌碌,到今日才空閑一些,一看便發現問題。

“之前都還算好,今日也不知是怎麽了,都沒什麽客人來。”紅玉也納悶著呢,之前忙得她一個人團團轉,恨不得自己生出三頭六臂八張嘴才好,今日卻冷清得一只蒼蠅都沒有。

劉權向顧婉婉請示道,“要不我出去外面轉一圈,看看是不是有什麽鋪子新開張,通常街上有新鋪開張時,都會吸引很多客人過去看,來鋪子裏的客人變少也正常。”

“我和你一塊去吧。”

她留下紅玉看鋪,隨劉權一起出去街上,來時的方向她沒留意到有哪家新鋪開張,便和劉權向著另一邊走過去看。

結果還沒走出二十米遠,就看見那邊圍著好些人,“還真是有新鋪開張嗎?過去看看是賣的什麽。”

顧婉婉到底是個姑娘家,有熱鬧她也喜歡看的,很多新鋪開張都會拿出許多禮品作為贈品,又或是價格優惠低廉,賠本賺吆喝,這種時候去光顧一準沒錯。

可走近一瞧,她就皺了皺眉。

這新開的鋪子,名叫珍品軒。

而她開的那間,叫作臻品軒。

要是不看字,兩家念起來那個讀音是一模一樣,分不清誰是誰。

隨著人群進到鋪子裏看,她發現裏面賣的東西和她鋪子裏賣的極其類似,甚至有些款式是一模一樣的。

“噫,那個女人,怎麽這麽像……”

劉權低聲嘀咕了一句,顧婉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見櫃臺那邊站著一個瞧著似乎是三十餘歲的女人,打扮十分艷麗,穿著很有品味,乍一看過去,不像是開鋪的,而是像那富家夫人,官家太太的感覺。

“你認得那女人?”她用手肘捅了捅劉權的胳膊,小聲問道。

劉權疑惑的盯著那女人看了許久,“我覺得她長得很像是早上我開鋪時碰到的那位大娘,可是她們的穿著打扮相差太大了,這臉上瞧著,也要比那大娘年輕許多,就是感覺這五官還挺像的。”

她面色不改,沈住氣繼續在鋪子裏逛著,不止一款,連續好幾款都和她曾經做的那款式一樣,雖說她以前做的頭飾也有些是學了人家的,可到底上面還有著自己的創新,新開鋪之後,她做出來的款式都是有添加自己的想法和創新,可以說是自己獨創的款式。

這家鋪子不僅名字與她相像,賣的東西與她極度雷同,這不是明擺著要搶她家生意?鋪子還開在她鋪子不足二十米的位置,故意來惡心人的呀。

顧婉婉心裏不舒服,她走向那女人,狀似隨意的問起,“這位姐姐,你這些貨都是從哪裏來的呀?可漂亮著。不過我上回在臻品軒也瞧見了,你這鋪子和那店名都差不多,該不會是同一家老板開的吧?”

那女人看了眼她手裏的頭飾,笑意盈盈的向她介紹道,“這些貨呀,都是我娘親手做的,我們就是小本生意,物美價廉,賺點小錢混口飯吃,你說的那臻品軒,我可不知道,這名字呀,也是我娘取的,我就是幫著她看看鋪子。”

“那你娘在嗎?我想問問她這手藝能不能教人,我可以出學費。”

那女人認真瞧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她身後的劉權,原本還笑盈盈的嘴臉立馬就變了,“沒在,我們這手藝也不傳人的,就算你給學徒費我們也不教的。”說完,她把顧婉婉扔下,忙著招呼其他客人,再沒搭理他們。

顧婉婉知道她是看破了什麽,便也沒再纏著她問,領著劉權從鋪子裏出來。

“小姐,他們這是明擺著欺負咱們呀,要不要我帶人到他們鋪子裏也搗搗亂?”

劉權對臻品軒雖然沒什麽感情,在那做掌櫃的也是情非得已,可看到有人這樣公然學他們的款式花樣,還說是自己的手藝這麽不要臉的人,他這口氣實在是咽不下去。

“先別慌,看清楚他們什麽目的再說。”能在京城這種地方開鋪,抄人家款式還抄得這麽明目張膽的,怕也不是什麽善類,“你有空替我查一下她們是什麽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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