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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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危聽到溫梵的那句話時，原本還在猜想溫梵心事的話瞬間停住。
他看著屏幕裏不敢擡頭的小人，覺得呼吸中像是湧入一股浪潮，滾滾海浪翻湧，帶起滔天的浪濤，轟隆一聲砸下來，激烈而沸騰的熱水鋪蓋全身。
婁危感覺房間內一切的聲音都聽不見了，就連剛才微博上的圖都忘了個幹凈他看著屏幕上的溫梵，放在腿上的左手都有些發抖。
按在屏幕上的右手更是帶著微顫。
但多年的自我約束能力讓婁危最後還是冷靜下來，他看著電腦中連小鹿耳朵都低垂下來的青年，輕聲嘆了口氣。
這邊的溫梵雖然沒再吭聲，可一直都偷偷等著婁危開口，沒想到等了半天，聽到的居然是婁危的一句輕嘆。
那聲音簡直像是催命符，讓溫梵壓抑半天的心情徹底兜不住了。
原本在周身吹拂的冷氣和海藻球全都消失，抱著企鵝的胳膊忍不住收緊。他頭頂上的已經開始醞釀氣風暴，陰雲密布在溫梵的頭頂交織著。
緊接著轟隆一聲電閃雷鳴，直接就在屏幕裏下起了暴雨。
除了溫梵和他懷裏抱著的企鵝，其他的客戶端全都被淋濕。
桌面左側的“我的文檔”趕緊發出來個語音泡，上面寫著：
【下雨啦，回家收衣服啦！】
像是在回應它的號召，周圍婁危電腦桌面上的文件袋和文件，全都開始撲簌簌飛進“我的文檔”裏。
如果是以往的時候，溫梵肯定會轉頭去看。但現在他還處在心情低落期，完全沒有心情窺其他客戶端的屏。
可還沒等他頭頂上的雨水停歇，溫梵忽然聽到婁危開口了。
因為溫梵一直低著頭，婁危只能趴在辦公桌前，才能看到溫梵的表情。精致漂亮的青年眼尾半闔，垂眸看著桌面。
婁危輕嘆一聲開口道：“怎麽會不喜歡呢。”
溫梵一楞，立刻擡頭看他。
就聽婁危接著道：“我想能親到你，想親手感受到你。可現在都不行。”
婁危低聲道：“我甚至都不能碰到你。”
婁危說話的語速並不快，一字一句像是要踏在人心上。
“其實有很多次我都忍不住想告訴你，但又怕傷害到你。我現在甚至不能帶你回到現實中，梵梵，不能觸碰到的感情太飄渺，我不想你為難，更不想——”
婁危頓了頓，接著道：“不想你是因為生活在我手機中，才答應跟我在一起。”
溫梵聽完了婁危的話，半天都沒發出聲音。
他覺得自己是想要說點什麽的，可話到嗓子眼又被堵了回去。
渾身都興奮到顫栗。
婁危說了那麽長一段話，聽在他腦子裏也不過只有一句。
婁危喜歡他。
是他喜歡婁危的那種喜歡。
這個發現讓溫梵深思恍惚，擡頭看婁危的視線都有些模糊了。一時間激動到不能自已，抱著企鵝站起身，走到電腦屏幕邊上，扒著屏幕看向外面的婁危。
這可能是他最鼓起勇氣的一次。
溫梵想。
他深吸口氣對著屏幕外面的婁危認真道：“我喜歡你，婁危。”
婁危放在腿上的左手攥緊，他恍惚間甚至能感受到，渾身的細胞都帶著仿佛要炸裂開的熱度，心臟跳動撞擊著他的胸膛。
這可能是他從小到大心情波動最大的一次。
婁危想。
他嘴唇翕合，眼中氤氳著濃霧，婁危幾乎能聽到自己腦中血液奔流的聲音，他好不容易才維持住了鎮靜，聲音放緩，輕聲道：“出來吧梵梵，我想親親你。”
————
婁夏現在整個人都是懵逼狀態。
她今天剛打完游戲下樓倒了杯果汁，然後坐在客廳沙發上登陸自己微博，就收到幾十條好友們的微博私信。
好友1：“夏夏啊啊啊你未來嫂嫂太帥了嗚嗚，好羨慕！”
好友2：“小夏夏你快看微博，你哥也太暖了吧，你嫂子還在住院，你哥都不忘記幫他養號，我家那人就只會噴我天天打游戲[翻白眼.jpg]”
好友3：“婁婁！我磕的你哥和溫梵的CP居然是真的，我哭了，好羨慕你，能夠近距離接觸兩個男人，還能當場吃糧！！嗷嗷嗷嗷發出狼嚎~”
......
婁夏：“......”
她看到好友1發來的消息時，還覺得沒什麽，小梵梵自從投影呈相火了之後，好多人跟她提梵梵。但婁夏看到好友2說什麽“養號”時，就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再看到好友3發來的內容，更是讓婁夏忍不住陷入沈思，認認真真想了想自己在家時的真實生活狀態。
她難道不是，時刻都被婁危費盡心思支開嗎？！
而等婁夏心情覆雜地刷完了好友們的評論留言之後，緊接著就看到了上萬人艾特她的，婁危之前發送的微博信息。
“@婁危V：溫梵還在睡夢中，感謝大家的關心。另外，溫梵的帳號是我在登錄，幫他提升經驗值。我的賬號是舍妹在用。溫梵沒有被盜號。”
瞬間明白剛才朋友們私信她原委的婁夏：“......”
好的，我哥最大，我嫂嫂最終要，大哥說啥就是啥！
Fine！
而她既然都看到了，當然不能裝作沒看見，於是婁夏就點開了婁危的那條微博，然後在下方評論了個微笑的笑臉：“嗯，是這樣的。[微笑.jpg]”
那群幾乎是住在微博上的微博網友，緊接著沒多久就點讚評論了婁夏的評論：
【我好像聞到了八卦的氣息！】
【前面姐妹＋1】
婁夏想想婁危天天纏著溫梵，還讓她沒事少下樓，就忍不住想找個什麽話題發在微博上，膈應一下婁危。
但還沒等她想好話題內容，忽然聽到後面的樓梯傳來一陣腳步聲。
婁夏擡頭看過去，就見到婁危正嘴角帶笑地，領著變回投影狀態的溫梵下了樓。溫梵一直沒擡頭，但是耳朵尖都泛著紅暈。她哥更誇張，從來都是一本正經的臉上竟然笑意不減。
婁夏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她、她哥居然會笑？！
婁危嘴角的淡笑讓婁夏整個人愈發震驚。
但她隨機就感覺到了，兩人身上的氛圍有點不一樣。
具體哪點不同，她又說不上來，但就是有股......甜甜蜜蜜的氣息。
婁夏覺得自己的想法一定是瘋了。
她哥怎麽能用的上“甜蜜”這個詞？！
可下一秒她就看到婁危低頭和溫梵對視一眼，而後轉頭朝著她看過來。
當婁夏發現對面兩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時，忽然有種，自己打破了小情侶二人世界的愧疚。
還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婁夏感覺自己胸口中了一箭。
趕緊就想說點什麽，顯得自己不那麽尷尬：“那個，小梵梵——”
結果她第一句話都沒說完，就被自家大哥擡手打斷：“叫嫂子。”
婁夏原本張著的嘴瞬間閉上，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半天。
有點小確幸，還有點不可思議。
“你們、你們原先不是......”最多也就算暧昧期麽。
婁夏在心中腹誹。
婁危一眼就看穿她心中所想，沈聲挑眉接口道：“現在是熱戀。”
婁夏：“......”欺負單身狗？！
婁夏還想再說點什麽，結果就看到自己大哥話音剛落，就側頭接著看向溫梵，不知道對著溫梵說了句什麽。
婁夏就發現小嫂子的臉色更紅了，像是雪山染上了一層嫣霞，漂亮標致。
“......”這簡直是冷冷的狗糧360°全方位無死角地往她臉上拍！！
婁夏咬牙。
但對面樓梯上的兩人完全不在意她的反應。
溫梵的聲音因為是通過音響發出來的，聲音灌滿整個房間，婁夏也能聽到。然後就聽見溫梵用低聲但是卻清晰明了的聲音小聲道：“婁危，你、你太直接了。”
而婁危還在對著溫梵道：“叫我什麽？”
溫梵一楞：“婁危......？”
婁夏就聽到她向來沈默寡言的大哥無縫切換成老流氓：“好客氣的稱呼。”
溫梵瞬間臉色爆紅。
憋了半天，小聲開口又道：“危哥？”
婁危：“你是趙夢珂嗎？”
溫梵被他一哽，立刻改口：“......婁哥。”
婁危挑眉看他。
溫梵被他看得渾身緊張，又不忍心離開婁危的身旁，就小心翼翼向旁邊挪，想要站到婁危身後。
結果婁危只是轉了個身子，就重新和他面對面。
溫梵沒辦法，腦中飛速運轉思考著稱呼婁危的方法，最後急中生智幹脆道：“哥！”
婁危似笑非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紅了臉的溫梵，然後才緩緩開口應了一聲，“嗯。”
其實他覺得稱呼還能更進一步，但他還不想嚇到溫梵。
旁邊的婁夏吃了一嘴狗糧，齁的難受，感覺自己已經被兩人當作背景板放在大廳裏，眨巴眨巴眼，想要將自己埋進沙發。
但是婁危已經再次轉頭看了過來。
“明天，我們要出門。”
婁夏看了眼手機上的日子，登時一楞，然後才點了點頭。
————
4月14，李雲岫去世的日子。
婁危開車帶著婁夏去買了花，又帶了點上墳的東西，兩人就驅車前去墓園。
因為婁夏已經知道了溫梵的情況，婁危也不再遮掩，直接讓溫梵通過白色手機的手機投影，從手機中出來，跟著他們一起走。
但當三人快到李雲岫的墓碑前時，遠遠就看見了兩道墓碑前站著的身影。
婁夏原本還算輕松的臉瞬間一僵硬，登時難看下來。
李雲岫已經去世多年，她從一開始的不能接受，到現在能平靜來看望母親，已經盡最大努力了。
可這不代表她能接受婁柯和周媛的到訪。
尤其是，這對狗男女還站在被他們聯手害死的，自己母親的墓碑前。
婁危眉頭緊皺，他身旁的婁夏已經沖了上去。
婁柯和周媛還低頭站在李雲岫的墓碑前，彎腰往墓碑上放花。婁柯看起來精神不錯，身上的黑色覆古西裝穿的嚴謹筆挺，身旁的周媛還穿著一件深紫色大衣，雖然年齡已過三十，可看起來宛如少女，清清柔柔。
她攙扶著婁柯的胳膊，配著他一起放花，而等兩人同時直起身時，周媛只聽到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她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覺得頭部一陣劇痛襲來，強大到讓她難以抗拒的力量扯著她的頭發往後拖。
周媛今天穿的是高跟鞋，根本站不穩，一個踉蹌就直接躺在了地上。幹凈整潔的大衣瞬間撲滿灰塵，看起來淩亂不堪。
她一貫端著的秀麗端莊一瞬間蕩然無存，睜大眼睛驚聲叫起來，一邊努力拽回自己的頭發，一邊回頭看。
然後正對上婁夏清清冷冷的雙眼。
婁夏和婁危無論長相還是氣質，都有七八分相似。此時面無表情地低頭看著周媛，在身後光影的襯托下，淩厲的五官就像是淬了毒的刀鋒，嚇得她忍不住後縮，結果自己扯到了自己的頭發，痛地又發出了一聲尖叫。
簡直就像是被人扼住喉嚨的雞。
溫梵在婁危手上托著的白色手機投影中看到全過程，不禁在心裏感慨婁夏的戰鬥力。
她的動作快而迅速，甚至連周媛身旁的婁柯都楞住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要伸手攔她，結果被婁夏一胳膊揮開：“滾開！”
婁柯氣得渾身發抖：“你就這麽對你後媽？”
婁夏原本看到兩人就覺得惡心，胸口嘔的不行，現在聽到婁柯這麽說話，反而忍不住笑出來聲：“後媽？那也得是我爸的老婆啊。她是什麽？”
婁夏松開了扯住周媛頭發的手，地上的周媛趕緊扒著旁邊婁柯的腿，想要站起來，結果又被她狠狠一腳踹在了屁股上。
疼的歪了下身子倒在婁柯懷裏。
周媛眼眶瞬間就紅了，委委屈屈擡頭瞧著婁柯，嘴裏發出哭腔。她身旁的婁柯立刻抱著周媛後退兩步，臉上滿是慍怒。
可婁夏根本沒給他說話的機會：“親爸的繼室才叫後媽，她算什麽？”婁夏瞥了眼周媛，她原本178的個頭，就比周媛高得多，再加上清冷淩冽的眼神，直把周媛嚇的瘋狂向婁柯懷裏拱。
婁夏嗤笑一聲：“她就是個三兒。”
原本還在裝可憐嗚咽的周媛倏地面色慘白。
還有種被人扒光了遮羞布的羞惱。
婁夏完全不怕她，掰著指頭算起來：“周媛你今年多少歲？35有麽？這個年齡我叫你大媽恐怕不合適吧？大娘，大娘怎麽樣？反正按照輩分，你不是都和婁柯一個年歲了。”
婁夏簡直戰鬥力報表，嘴炮滿分。
原本在婁危面前還能盛氣淩人一下的婁柯，在婁夏面前完全是被吊打。梗著脖子喘著粗氣，腦中卻空空如也。
更別說還想裝小白花的周媛了，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插不進來。
恨不得能躲到婁柯身後去，避開婁夏的針對。
婁危把手機上的投影關掉，重新將溫梵住著的手機放回口袋，才大步走了過去。
他剛進入婁柯和周媛的視野中，婁柯就沖著婁危指使道：“婁危，管好你妹妹！”
婁危和婁夏不同，他小時候還是有聽話過一段時間的，在婁柯被婁危母親強壓著留在家的時候。所以他印象中的婁危就算長得再大了，婁柯也始終覺得他帶著小時候對自己順從聽話的影子。
可婁危根本沒接他的話，而是蹙眉道：“以後別來這兒了，李姨會不高興。”
婁柯臉色瞬間漲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其實老人不管做了什麽事，只要頂著花白的頭發，反應激動一些，就總讓人忍不住多了幾分寬容，更被說婁柯現在氣得都快發抖，總覺得下一秒就能背過氣去。
但婁危婁夏這兩年已經見多了他這副面孔，知道他是“有備而來”。
婁危直接開口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要錢還是要東西。”他低聲道：“有話直說。”
他的話簡直就是明明白白地拉開了蒙在兩人頭上的遮羞布，婁柯就算再厚臉皮，此時面色也開始僵硬。
但那股僵硬轉瞬即逝，他很快就面色如常，“C市新做的一批料子廢了......”他支支吾吾道，準備著措辭。
婁危直接打斷他：“多少錢。”
婁柯梗著臉：“三千萬。”
旁邊的婁夏聽到他說這句話就笑了，有些微啞的嗓音忍不住提高：“婁柯，你現在都淪落到這種地步了嗎？你一批料子才三千萬，也太不值錢了吧。”以前哪次不是大幾千萬，再不就是強行要和遠程科技合作，不然就要網發婁危不管親爹的傳聞。
婁危的關註點倒有些不一樣，他蹙眉看著婁柯，低聲問出口：“你最近花錢了？”
婁柯沒說話。
婁危的臉色倏地冷了下來：“不想說就走吧。”
婁柯還在躊躇，他身旁的周媛一聽婁危的話，已經攥緊婁柯的衣袖率先開了口：“前兩天我不是過生日嘛，老婁送了我一艘游艇，花了點錢，所以有點周轉不開。”
果然如此。
婁危眼皮都不擡，幽幽問道：“私人游艇？不便宜吧。”
周媛滿臉幸福地瞥了一眼婁柯，一副被愛澆灌的模樣：“嗯，兩千六百多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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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屏幕裏不敢擡頭的小人，覺得呼吸中像是湧入一股浪潮，滾滾海浪翻湧，帶起滔天的浪濤，轟隆一聲砸下來，激烈而沸騰的熱水鋪蓋全身。
婁危感覺房間內一切的聲音都聽不見了，就連剛才微博上的圖都忘了個幹凈他看著屏幕上的溫梵，放在腿上的左手都有些發抖。
按在屏幕上的右手更是帶著微顫。
但多年的自我約束能力讓婁危最後還是冷靜下來，他看著電腦中連小鹿耳朵都低垂下來的青年，輕聲嘆了口氣。
這邊的溫梵雖然沒再吭聲，可一直都偷偷等著婁危開口，沒想到等了半天，聽到的居然是婁危的一句輕嘆。
那聲音簡直像是催命符，讓溫梵壓抑半天的心情徹底兜不住了。
原本在周身吹拂的冷氣和海藻球全都消失，抱著企鵝的胳膊忍不住收緊。他頭頂上的已經開始醞釀氣風暴，陰雲密布在溫梵的頭頂交織著。
緊接著轟隆一聲電閃雷鳴，直接就在屏幕裏下起了暴雨。
除了溫梵和他懷裏抱著的企鵝，其他的客戶端全都被淋濕。
桌面左側的“我的文檔”趕緊發出來個語音泡，上面寫著：
【下雨啦，回家收衣服啦！】
像是在回應它的號召，周圍婁危電腦桌面上的文件袋和文件，全都開始撲簌簌飛進“我的文檔”裏。
如果是以往的時候，溫梵肯定會轉頭去看。但現在他還處在心情低落期，完全沒有心情窺其他客戶端的屏。
可還沒等他頭頂上的雨水停歇，溫梵忽然聽到婁危開口了。
因為溫梵一直低著頭，婁危只能趴在辦公桌前，才能看到溫梵的表情。精致漂亮的青年眼尾半闔，垂眸看著桌面。
婁危輕嘆一聲開口道：“怎麽會不喜歡呢。”
溫梵一楞，立刻擡頭看他。
就聽婁危接著道：“我想能親到你，想親手感受到你。可現在都不行。”
婁危低聲道：“我甚至都不能碰到你。”
婁危說話的語速並不快，一字一句像是要踏在人心上。
“其實有很多次我都忍不住想告訴你，但又怕傷害到你。我現在甚至不能帶你回到現實中，梵梵，不能觸碰到的感情太飄渺，我不想你為難，更不想——”
婁危頓了頓，接著道：“不想你是因為生活在我手機中，才答應跟我在一起。”
溫梵聽完了婁危的話，半天都沒發出聲音。
他覺得自己是想要說點什麽的，可話到嗓子眼又被堵了回去。
渾身都興奮到顫栗。
婁危說了那麽長一段話，聽在他腦子裏也不過只有一句。
婁危喜歡他。
是他喜歡婁危的那種喜歡。
這個發現讓溫梵深思恍惚，擡頭看婁危的視線都有些模糊了。一時間激動到不能自已，抱著企鵝站起身，走到電腦屏幕邊上，扒著屏幕看向外面的婁危。
這可能是他最鼓起勇氣的一次。
溫梵想。
他深吸口氣對著屏幕外面的婁危認真道：“我喜歡你，婁危。”
婁危放在腿上的左手攥緊，他恍惚間甚至能感受到，渾身的細胞都帶著仿佛要炸裂開的熱度，心臟跳動撞擊著他的胸膛。
這可能是他從小到大心情波動最大的一次。
婁危想。
他嘴唇翕合，眼中氤氳著濃霧，婁危幾乎能聽到自己腦中血液奔流的聲音，他好不容易才維持住了鎮靜，聲音放緩，輕聲道：“出來吧梵梵，我想親親你。”
————
婁夏現在整個人都是懵逼狀態。
她今天剛打完游戲下樓倒了杯果汁，然後坐在客廳沙發上登陸自己微博，就收到幾十條好友們的微博私信。
好友1：“夏夏啊啊啊你未來嫂嫂太帥了嗚嗚，好羨慕！”
好友2：“小夏夏你快看微博，你哥也太暖了吧，你嫂子還在住院，你哥都不忘記幫他養號，我家那人就只會噴我天天打游戲[翻白眼.jpg]”
好友3：“婁婁！我磕的你哥和溫梵的CP居然是真的，我哭了，好羨慕你，能夠近距離接觸兩個男人，還能當場吃糧！！嗷嗷嗷嗷發出狼嚎~”
......
婁夏：“......”
她看到好友1發來的消息時，還覺得沒什麽，小梵梵自從投影呈相火了之後，好多人跟她提梵梵。但婁夏看到好友2說什麽“養號”時，就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再看到好友3發來的內容，更是讓婁夏忍不住陷入沈思，認認真真想了想自己在家時的真實生活狀態。
她難道不是，時刻都被婁危費盡心思支開嗎？！
而等婁夏心情覆雜地刷完了好友們的評論留言之後，緊接著就看到了上萬人艾特她的，婁危之前發送的微博信息。
“@婁危V：溫梵還在睡夢中，感謝大家的關心。另外，溫梵的帳號是我在登錄，幫他提升經驗值。我的賬號是舍妹在用。溫梵沒有被盜號。”
瞬間明白剛才朋友們私信她原委的婁夏：“......”
好的，我哥最大，我嫂嫂最終要，大哥說啥就是啥！
Fine！
而她既然都看到了，當然不能裝作沒看見，於是婁夏就點開了婁危的那條微博，然後在下方評論了個微笑的笑臉：“嗯，是這樣的。[微笑.jpg]”
那群幾乎是住在微博上的微博網友，緊接著沒多久就點讚評論了婁夏的評論：
【我好像聞到了八卦的氣息！】
【前面姐妹＋1】
婁夏想想婁危天天纏著溫梵，還讓她沒事少下樓，就忍不住想找個什麽話題發在微博上，膈應一下婁危。
但還沒等她想好話題內容，忽然聽到後面的樓梯傳來一陣腳步聲。
婁夏擡頭看過去，就見到婁危正嘴角帶笑地，領著變回投影狀態的溫梵下了樓。溫梵一直沒擡頭，但是耳朵尖都泛著紅暈。她哥更誇張，從來都是一本正經的臉上竟然笑意不減。
婁夏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她、她哥居然會笑？！
婁危嘴角的淡笑讓婁夏整個人愈發震驚。
但她隨機就感覺到了，兩人身上的氛圍有點不一樣。
具體哪點不同，她又說不上來，但就是有股......甜甜蜜蜜的氣息。
婁夏覺得自己的想法一定是瘋了。
她哥怎麽能用的上“甜蜜”這個詞？！
可下一秒她就看到婁危低頭和溫梵對視一眼，而後轉頭朝著她看過來。
當婁夏發現對面兩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時，忽然有種，自己打破了小情侶二人世界的愧疚。
還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婁夏感覺自己胸口中了一箭。
趕緊就想說點什麽，顯得自己不那麽尷尬：“那個，小梵梵——”
結果她第一句話都沒說完，就被自家大哥擡手打斷：“叫嫂子。”
婁夏原本張著的嘴瞬間閉上，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半天。
有點小確幸，還有點不可思議。
“你們、你們原先不是......”最多也就算暧昧期麽。
婁夏在心中腹誹。
婁危一眼就看穿她心中所想，沈聲挑眉接口道：“現在是熱戀。”
婁夏：“......”欺負單身狗？！
婁夏還想再說點什麽，結果就看到自己大哥話音剛落，就側頭接著看向溫梵，不知道對著溫梵說了句什麽。
婁夏就發現小嫂子的臉色更紅了，像是雪山染上了一層嫣霞，漂亮標致。
“......”這簡直是冷冷的狗糧360°全方位無死角地往她臉上拍！！
婁夏咬牙。
但對面樓梯上的兩人完全不在意她的反應。
溫梵的聲音因為是通過音響發出來的，聲音灌滿整個房間，婁夏也能聽到。然後就聽見溫梵用低聲但是卻清晰明了的聲音小聲道：“婁危，你、你太直接了。”
而婁危還在對著溫梵道：“叫我什麽？”
溫梵一楞：“婁危......？”
婁夏就聽到她向來沈默寡言的大哥無縫切換成老流氓：“好客氣的稱呼。”
溫梵瞬間臉色爆紅。
憋了半天，小聲開口又道：“危哥？”
婁危：“你是趙夢珂嗎？”
溫梵被他一哽，立刻改口：“......婁哥。”
婁危挑眉看他。
溫梵被他看得渾身緊張，又不忍心離開婁危的身旁，就小心翼翼向旁邊挪，想要站到婁危身後。
結果婁危只是轉了個身子，就重新和他面對面。
溫梵沒辦法，腦中飛速運轉思考著稱呼婁危的方法，最後急中生智幹脆道：“哥！”
婁危似笑非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紅了臉的溫梵，然後才緩緩開口應了一聲，“嗯。”
其實他覺得稱呼還能更進一步，但他還不想嚇到溫梵。
旁邊的婁夏吃了一嘴狗糧，齁的難受，感覺自己已經被兩人當作背景板放在大廳裏，眨巴眨巴眼，想要將自己埋進沙發。
但是婁危已經再次轉頭看了過來。
“明天，我們要出門。”
婁夏看了眼手機上的日子，登時一楞，然後才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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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4，李雲岫去世的日子。
婁危開車帶著婁夏去買了花，又帶了點上墳的東西，兩人就驅車前去墓園。
因為婁夏已經知道了溫梵的情況，婁危也不再遮掩，直接讓溫梵通過白色手機的手機投影，從手機中出來，跟著他們一起走。
但當三人快到李雲岫的墓碑前時，遠遠就看見了兩道墓碑前站著的身影。
婁夏原本還算輕松的臉瞬間一僵硬，登時難看下來。
李雲岫已經去世多年，她從一開始的不能接受，到現在能平靜來看望母親，已經盡最大努力了。
可這不代表她能接受婁柯和周媛的到訪。
尤其是，這對狗男女還站在被他們聯手害死的，自己母親的墓碑前。
婁危眉頭緊皺，他身旁的婁夏已經沖了上去。
婁柯和周媛還低頭站在李雲岫的墓碑前，彎腰往墓碑上放花。婁柯看起來精神不錯，身上的黑色覆古西裝穿的嚴謹筆挺，身旁的周媛還穿著一件深紫色大衣，雖然年齡已過三十，可看起來宛如少女，清清柔柔。
她攙扶著婁柯的胳膊，配著他一起放花，而等兩人同時直起身時，周媛只聽到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她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覺得頭部一陣劇痛襲來，強大到讓她難以抗拒的力量扯著她的頭發往後拖。
周媛今天穿的是高跟鞋，根本站不穩，一個踉蹌就直接躺在了地上。幹凈整潔的大衣瞬間撲滿灰塵，看起來淩亂不堪。
她一貫端著的秀麗端莊一瞬間蕩然無存，睜大眼睛驚聲叫起來，一邊努力拽回自己的頭發，一邊回頭看。
然後正對上婁夏清清冷冷的雙眼。
婁夏和婁危無論長相還是氣質，都有七八分相似。此時面無表情地低頭看著周媛，在身後光影的襯托下，淩厲的五官就像是淬了毒的刀鋒，嚇得她忍不住後縮，結果自己扯到了自己的頭發，痛地又發出了一聲尖叫。
簡直就像是被人扼住喉嚨的雞。
溫梵在婁危手上托著的白色手機投影中看到全過程，不禁在心裏感慨婁夏的戰鬥力。
她的動作快而迅速，甚至連周媛身旁的婁柯都楞住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要伸手攔她，結果被婁夏一胳膊揮開：“滾開！”
婁柯氣得渾身發抖：“你就這麽對你後媽？”
婁夏原本看到兩人就覺得惡心，胸口嘔的不行，現在聽到婁柯這麽說話，反而忍不住笑出來聲：“後媽？那也得是我爸的老婆啊。她是什麽？”
婁夏松開了扯住周媛頭發的手，地上的周媛趕緊扒著旁邊婁柯的腿，想要站起來，結果又被她狠狠一腳踹在了屁股上。
疼的歪了下身子倒在婁柯懷裏。
周媛眼眶瞬間就紅了，委委屈屈擡頭瞧著婁柯，嘴裏發出哭腔。她身旁的婁柯立刻抱著周媛後退兩步，臉上滿是慍怒。
可婁夏根本沒給他說話的機會：“親爸的繼室才叫後媽，她算什麽？”婁夏瞥了眼周媛，她原本178的個頭，就比周媛高得多，再加上清冷淩冽的眼神，直把周媛嚇的瘋狂向婁柯懷裏拱。
婁夏嗤笑一聲：“她就是個三兒。”
原本還在裝可憐嗚咽的周媛倏地面色慘白。
還有種被人扒光了遮羞布的羞惱。
婁夏完全不怕她，掰著指頭算起來：“周媛你今年多少歲？35有麽？這個年齡我叫你大媽恐怕不合適吧？大娘，大娘怎麽樣？反正按照輩分，你不是都和婁柯一個年歲了。”
婁夏簡直戰鬥力報表，嘴炮滿分。
原本在婁危面前還能盛氣淩人一下的婁柯，在婁夏面前完全是被吊打。梗著脖子喘著粗氣，腦中卻空空如也。
更別說還想裝小白花的周媛了，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插不進來。
恨不得能躲到婁柯身後去，避開婁夏的針對。
婁危把手機上的投影關掉，重新將溫梵住著的手機放回口袋，才大步走了過去。
他剛進入婁柯和周媛的視野中，婁柯就沖著婁危指使道：“婁危，管好你妹妹！”
婁危和婁夏不同，他小時候還是有聽話過一段時間的，在婁柯被婁危母親強壓著留在家的時候。所以他印象中的婁危就算長得再大了，婁柯也始終覺得他帶著小時候對自己順從聽話的影子。
可婁危根本沒接他的話，而是蹙眉道：“以後別來這兒了，李姨會不高興。”
婁柯臉色瞬間漲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其實老人不管做了什麽事，只要頂著花白的頭發，反應激動一些，就總讓人忍不住多了幾分寬容，更被說婁柯現在氣得都快發抖，總覺得下一秒就能背過氣去。
但婁危婁夏這兩年已經見多了他這副面孔，知道他是“有備而來”。
婁危直接開口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要錢還是要東西。”他低聲道：“有話直說。”
他的話簡直就是明明白白地拉開了蒙在兩人頭上的遮羞布，婁柯就算再厚臉皮，此時面色也開始僵硬。
但那股僵硬轉瞬即逝，他很快就面色如常，“C市新做的一批料子廢了......”他支支吾吾道，準備著措辭。
婁危直接打斷他：“多少錢。”
婁柯梗著臉：“三千萬。”
旁邊的婁夏聽到他說這句話就笑了，有些微啞的嗓音忍不住提高：“婁柯，你現在都淪落到這種地步了嗎？你一批料子才三千萬，也太不值錢了吧。”以前哪次不是大幾千萬，再不就是強行要和遠程科技合作，不然就要網發婁危不管親爹的傳聞。
婁危的關註點倒有些不一樣，他蹙眉看著婁柯，低聲問出口：“你最近花錢了？”
婁柯沒說話。
婁危的臉色倏地冷了下來：“不想說就走吧。”
婁柯還在躊躇，他身旁的周媛一聽婁危的話，已經攥緊婁柯的衣袖率先開了口：“前兩天我不是過生日嘛，老婁送了我一艘游艇，花了點錢，所以有點周轉不開。”
果然如此。
婁危眼皮都不擡，幽幽問道：“私人游艇？不便宜吧。”
周媛滿臉幸福地瞥了一眼婁柯，一副被愛澆灌的模樣：“嗯，兩千六百多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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