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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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還都沒反應過來,旁邊的視頻框裏,就露出了打視頻電話人的身影。

那是個看起來已經年過半百的中年男人,五官俊美長相成熟,除了鬢角多了斑駁的白發以外,和婁危簡直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是比婁危更多了幾分成熟男人的氣勢。眉眼間要比婁危更加陰鷙,瞧著兇狠籌謀之氣更重。

溫梵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他的身份。

婁危的父親,婁柯。

結果顯然也和他猜想的一樣。

溫梵還沒來的及往後退,就瞧見面前的男人已經對著他開口冷聲:“你是誰?!這是我兒子的帳號。”

溫梵摸摸鼻子,從電腦旁邊撤開,正露出在他左後方的婁危。

婁危原本覺得婁柯看到了溫梵,就讓他心裏很不高興,現在看到婁柯大聲質問溫梵那,更是眉頭一緊,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你找我做什麽。”婁危冷聲道。

他的語氣配上婁柯剛才的發言,顯得婁柯說的那句“我兒子”就像個笑話。

人到中年的男人惱羞成怒,面上待著慍色:“我打電話給你為什麽不接?”

婁危低頭翻了眼手機:“哦,拉黑了。”

旁邊的溫梵差點沒笑出聲。

沈默成熟的婁危,每次遇到婁柯,都像是畫風突變,總覺得......多了幾分孩子氣。

說話也莫名的氣人。

婁柯顯然被氣的要死,溫梵隔著屏幕都聽到了他粗劣的喘息。

婁柯:“你竟然拉黑你爸爸!”

婁危:“生育和撫養才叫父親,只捐獻精子,你是捐精庫。”

“......”這下婁柯徹底不說話了,估計是氣的,自己拍著胸口,半天都繃緊嘴不開口。

婁危就安安靜靜看著他裝模做樣,婁柯這個人,虛偽假意,信不得。

果然,沒等他故作姿態兩秒,視頻那邊的婁柯身旁,就多了一雙白嫩細膩的手,替他一下一下輕柔拍著胸口。

女人的臉從視頻中露出,那是一張保養的極好的美人臉,標準的東方美女長相,五官精致,弧度優美,一雙杏眼晶亮有神。雖然已經三十多歲了,但絲毫不顯,看起來就像是二十出頭的少女。

她和婁柯一前一後映在鏡頭前,看著就像父女倆。

婁危的眼中浮上一層譏諷。

婁柯被他這種眼神看得心裏更氣,又油然而生一股心虛。

旁邊的周媛在他還沒開口時,就率先加話:“你跟你兒子置氣什麽。”她對著婁柯道,然後轉頭看向婁危:“小婁啊,你爸很想你。你要不就——”

“再見。”

婁危的反應很果斷,擡手就要掛斷視頻。

婁柯也不裝做喘粗氣了,趕緊握住胸口上女人的手掌,厲聲對著婁危道:“這兩天你就帶著夏夏回家,聽到沒有!”

婁危聽他說著,等到婁柯說完,聲音不鹹不淡地沈聲回應:“再見。”

他只是說了兩個字,視頻那邊的周媛居然就小聲哭了起來,速度快的讓人震驚。她小聲啜泣著,聲音細細弱弱,聽著就帶著小鳥依人的意味:“小婁,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不要因為我,跟你爸置氣。他心裏很看重你們的。”

婁危心裏恨極了周媛,他看著這個女人,滿腦子都是當初李姨躺在病床上,一遍遍給婁柯打電話,聽到的都是周媛聲音時的絕望。和李雲岫最後被蒙上白布的模樣。

他母親是他的親生母親,但離婚後對他不管不問,李雲岫真的撫養他長大,最後卻郁郁而終。

婁危以為這麽多年,自己已經忘了當初病房裏的情景,可他一看到周媛的臉,幹燥而刺鼻的消毒水味就再次環繞住鼻息。

婁危慶幸自己剛才讓婁夏上樓了,不然婁夏現在看到電腦中的周媛,恐怕會惡心到摔了他的電腦。

溫梵明顯感覺到婁危身上的氣息不對。

忍不住伸手想要拍拍婁危的肩,又擔心自己的掌心從對方身上穿過去。

只能隔空拍著婁危的肩膀,精神上安慰他。

婁危感覺不到溫梵的手掌,但卻覺心頭發熱,他看了溫梵一眼,再回頭看周媛時,眼中已經沒有了一開始的厲色。

婁危淡淡瞥了眼周媛,重新對著婁柯道:“你如果能讓李姨回來,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婁柯立刻朗聲道:“那女人已經死了!”

婁柯從小就是婁家獨生子,家世好天賦高,在商場上又極為敏感,多年的順風順水,造就了他浪蕩公子高傲自大的性格。

婁危的母親王秀,和婁柯性格相仿,都自傲到了極點,結婚快離婚也快,而且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親生兒子。李雲岫性格溫柔,所以也得了婁柯幾年的喜愛。但終究是性格溫吞,沒有周媛這個會裝會撒嬌的能來事兒。而且太過情深,一心一意,才會最後郁郁而終。

婁柯從不反省自己的問題,永遠都在獨斷自我。他只有一個家,就是周媛的家。婁柯當年完全不管婁危和婁夏,從上學到生活,如果不是婁危自己還有王秀和李雲岫給的錢,說不定早就帶著自己妹妹餓死了。

婁危想不清楚一位父親怎麽會對自己的妻子孩子這麽狠心,就像他現在也想不明白,婁柯怎麽還有信心,自己會像小時候一樣受他擺布。

他原本還能耐著性子聽婁柯說話,但就在聽到婁柯那句“那女人已經死了”時,所有的耐性都蕩然無存。

他看著婁柯,壓低聲音告訴他:“那你就去見她。”

他說完,直接掛斷了婁柯視頻,這次,他連添加的婁柯的所有網絡聊天軟件帳號,也全都拉黑刪除清空,一個不留。

等大廳內又重新回到只有兩人的空間時,婁危看著面前的溫梵,遲疑半晌,還是忍不住開口:“我是不是......太冷漠了。”

“沒有,”溫梵立刻搖頭,他聽婁危簡單說過他家的情況,稍微一想就覺得不可思議,溫梵放在以前絕對不敢相信,會有人父母健在,卻不如沒有父親,“我覺得你說得對。”

溫梵趴在桌邊看著他,“婁危說什麽都對。”

他手臂墊在下巴上,歪頭的樣子像極了婁危小時候鄰居家的小奶狗。

身上一層投影儀射線交錯時瑩瑩的暖光,看起來更顯得毛茸茸。

婁危看得心熱。

溫梵的眼睛眼黑大眼白少,看人的時候,就有種全神貫註的感覺。

婁危被他用這樣的目光註視著,方才心中的冷意倏地煙消雲散,他擡手虛空撫摸著青年的小腦袋,緩緩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然後,撫著溫梵的額頭,親了上去。

空氣似乎瞬間安靜下來。

溫梵睜大眼睛,卷翹的睫毛上下翕合,帶著輕顫。

明明他什麽都感受不到,卻好像被婁危身上的熱氣灼傷,身上微微發抖,起了一身顫栗。

溫梵看著他,一時間連呼吸都停止了。

大廳前方的電視機還在播放著電影,忽明忽暗的光線照射在房間,在婁危本就輪廓分明的臉上投射下片片陰影。

溫梵恍惚間都看不清楚婁危的臉色,只能感覺到那雙雲霧沈沈的雙眸。

周圍的情景像是變成了剪切畫,一幀一幀地凝固下來。

渾身都像被熱氣蒸騰著。

怔怔地無法動彈。

這時婁夏剛好下樓,正看到溫梵趴在桌上,兩人親密的身影,登時讓她感覺自己這個單身狗胸口又中了一箭。

原本準備下樓的腳步頓時停住,還沒落地的右腳方向一轉,又拐上了樓。

她還是回王者峽谷虐渣去吧!

但她的腳步聲驚醒了溫梵,青年立刻清醒過來,飛速後退,仗著自己虛無縹緲的投影身體,直接從婁危的手下穿了出去。

然後紅著臉飛奔上了樓。

完全把身後的男人拋諸腦後。

自然就沒有發覺男人目光的不對勁。

婁危沈默地看著青年跑走的身影,眉頭微擰,還架在空中的右手慢慢收回,指尖摩挲著,回憶著剛才的情景。

青年驚訝到眼尾泛紅的神色還歷歷在目,婁危光是回憶著,就覺得胸口像是有煙煙黑霧滾出,擾亂著他的神經。

他安靜坐在沙發上,斂目遮住眸中的神色,把自己隱在陰影中。

像是蟄伏中的野獸。

他並不為剛才的動作後悔,婁危想,他只是怕嚇到溫梵。

不過......

男人將剛才公司關於《天夢》游戲倉的報告重新調出來,看著上面的內容,批註了自己設計的思路。

當從沒有愛過人的人,有了最喜歡的東西之後,就絕對不會再輕易放手。

他要做的,就是下次出手時,能親手觸碰到青年。

婁危將《天夢》游戲倉的設計圖覆合加上了大腦信息傳感數據,合著前面幾份之前他做出的設計和總結,重新發給《天夢》游戲倉設計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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