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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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這種購買明星的形象版權的事，都是先聯系經紀人，然後轉述相關負責人，或者該藝人的公司。然後公司同意，差不多這件事就成了。因為明星的未來規劃還是靠經紀人和經紀公司來籌謀。
而且這次購買明星形象版權的負責人叫張璇，是遠程科技非常能幹的策劃部門女部長，公司內如果有什麽聯動項目，一般都是由她去負責，通常都不會出現問題。
但林霄今天來找婁危，恰恰就是因為，負責張璇那邊出了問題。
事情是這樣，遠程科技這次決定購買形象的明星只有五個名額，所以決定購買的，都是保證目前最火的、流量最好的流量小生/小花。
而這種大火的藝人有些會有一個問題，就是他們的咖位太高，簽約的協議也和其他較為平層的藝人不同，甚至有些明星能夠自己選擇自己的規劃方向。這些明星的喜好、感官、和對游戲的態度，都會影響到這次項目的結果。
張璇很聰明，因為女明星其實比男明星更加珍惜形象，所以像pagnon”這種，需要用她們的身體形象進行養成游戲的聯網手游，她們會因為怕個人形象收到詆毀，而謹慎對待。尤其是pagnon”現在還沒有正式發行，女明星們不知道它將來的火爆程度，所以很容易選擇觀望，就算願意售賣形象，價格也會拉得更高。
就像她之前找關系，聯系了一位當紅女藝人的經紀人，側面尋求價格區間時，經紀人直接一口定價——不低於五千萬。雖然遠程科技現在將pagnon”加入2020年公司的首發目標，也不會用這麽多資金，來夠買僅僅一位明星的個人形象版權。
而男明星雖然也非常在乎自己的個人形象，但還是會因為性別問題，要稍稍好解決一點。
所以張璇這次的項目，聯系到的五位明星，全都是正當紅、且粉絲已經具有凝聚力，短時間內，絕對不會熱度降低的流量小生。這五位明星中，四個人的粉絲數目都相差不大，兩千萬微博粉絲。
只有一位，因為最近飾演了火爆IP改編的電視劇，書粉加上電視劇吸收的粉絲，造成他粉絲數目直線上漲，咖位比其餘四位稍高一頭。
而影響張璇項目進程的，恰恰就是這位明星——柯顏安。
柯顏安現在可以說是全網粉絲數量最多的明星，無論在哪裏都能看到他粉絲的身影。看到什麽劇都在彈幕上吹噓著柯顏安的神顏，說他的長相天上有地下無，全網獨一份的帥炸天。
張璇之前看那部大IP劇的時候，也因為柯顏安的顏值而喜歡過，對方劍眉星目唇珠嘴，雖然沒有其粉絲吹的那麽誇張，但的確是少見的十級美男。可她沒想到，第一次親眼見到柯顏安本人，她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
“女的？”站在落地窗邊的男藝人，懶懶回頭上下掃了眼，被經紀人帶進來的女部長，目光落在對方幹瘦的身形，清秀但不出挑的臉、和過於正式的套裙上時，撇撇嘴發出一道不屑的輕哼。他那雙平日裏在節目上，被人大捧誇做全網最勾人的桃花眼，此時微微瞇起、帶著刻薄的冷意：“一個女的能談這麽大的項目麽？你當這是菜市場買菜麽？”
張璇最先開始的第一反應，其實是震驚：“......？”因為她完全沒想到，多少少女的夢中情人，在節目上裝得那麽呆萌帥氣，現實中說話居然就如此粗俗。
張璇家境其實不錯，父母都是從商的，見過的什麽人都有，就連見過的明星都有不少。
可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像柯顏安這種，說話這麽難聽的人。而且這都什麽年代了，居然還拿人的性別說話，虧她原來還因為柯顏安這張臉而喜歡過他，現在想起來簡直像吃了S一樣惡心。
如果她現在是在幫自己爸媽談項目，可能直接就撂挑子走人了，因為自家的項目有底氣。但現在面前的這位，可是目前娛樂圈最火的流量小生，如果她直接翻臉，張璇怕以後，公司想找柯顏安同公司的藝人代言，會受到影響。
於是她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忍者怒氣加了一句：“你好，我是遠程科技本次項目的負責人，所以我有權——”
但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再次打斷。
柯顏安雙眉高挑，撅著嘴對著她做了個無辜臉：“我有讓你說話麽？”
張璇：“？？？”這人是什麽毛病？！
柯顏安伸出手指點了點身旁的辦公桌，“找你們老板，想買我的肖像版權？可以，我要六千萬。”
......
兩個小時後——
婁危帶著溫梵和林霄，走進洽談室時，婁危一眼就看到自家女部長氣得眼眶發紅，努力睜大眼睛，淚水就在眼眶裏打轉。他已經在路上聽林霄轉述了經過，進屋後還沒來得及跟女部長說話，一旁的柯顏安已經連介紹都不打，徑自開口報了價。
婁危聽後，面上沒有任何表情，絲毫不為對方的報價驚訝。只是側目看向柯顏安，淡淡詢問：“六千萬？”
柯顏安點頭，他旁邊的經紀人周建感覺到了婁危身上氣息不對，一臉抱歉地陪笑，似乎對柯顏安的說法很無奈，但是又沒辦法。
一般的明星，當然不會讓他們自己跟別的公司談項目，還要有相關的懂行的娛樂公司成員來負責。但柯顏安......畢竟是自家老板最愛的男藝人，待遇到底不一樣，他當初一聽到有人找自己約個人形象的事，就直接攔下來說要自己處理。
周建想著自己老板寵柯顏安的模樣，也只能答應，本來就是接著柯顏安來蹭要給金牌經紀人的頭銜，自家搖錢樹想做什麽，他完全不敢多嘴。
但周建看著對面獅眉虎目、目似朗星，自帶氣場的遠程科技老板，心裏頭忍不住發虛。這個婁危，怎麽看都不是那麽好騙的人。
但柯顏安完全不怕，一個游戲公司而已，還一叫就來，這麽好牽制，能有多厲害。
而且遠程科技才剛成立了幾年。
柯顏安也不跟婁危握手，抱著胳膊接著道：“對，就是六千萬。”
旁邊的林霄都聽得蹙眉。
連婁危手機裏的溫梵都覺得不可思議。娛樂公司為了保證藝人的安全，各個大房間幾乎都有監控，他們現在這個房間也不例外。
溫梵輕而易舉連上房間的監控網絡，從監控裏就能看到他們的情況。
而且溫梵在婁危兜裏，也能聽到柯顏安的聲音。
他現在大腦鏈接著互聯網，只要想知道相關資料，且這個資料是儲存在聯網的電子工具中的，輕輕松松就能查到。
所以聽到柯顏安的報價時，立刻就能摸清楚，現在娛樂圈內定的明星出場價。
一位演藝界的超級大咖，演技實力顏值並存，拍一部四十集的電視劇，在不統計其他的資金價格情況下，如果該劇爆火，才能拿到四千萬的薪酬。
如果是流量紅人，可能會高五分之一，但最多也就五千萬。劇集如果多的話，會在合理翻倍。
但他們只是購買個明星的個人形象版權，其實也等於變相的代言。張口就要六千萬，簡直就是不動腦子，獅子大開口地漫天要價。不會讓人覺得他值這個價，只會讓人覺得淺薄。
溫梵知道柯顏安火，但真沒想到，就這種人品的人，居然還是現在全網最火。
也太沒品了。
柯顏安見婁危不說話，嘴上還想嘲諷一番，但視線落在對方那張俊美剛毅的臉上，目光一頓，原本想嘲諷的話停了停。他重新打量了一番面前男人的身形和臉，忽然發現，這個遠程科技的老總，還挺帥。
而且不是一般的帥。
至少比他們公司裏那群，天天妝都恨不得化成女的男明星帥多了。再瞅瞅婁危那體格，一看就是練過的。而且他有一種感覺......這個婁總，和他一樣，也是個Gay。
這個發現讓他臉色好看許多，甚至還氣了幾分興趣，柯顏安走近了點，原本下拉的嘴角也揚了起來：“不過，看你們這麽認真的想買我的肖像版權了，價格壓一壓可以的。至少五千萬。”
他說完，還沖著婁危自認為帥氣俏皮地眨了下眼。
旁邊的林霄瞬間抿緊嘴，忍著偷笑側過頭看向別處。
而他旁邊的張璇，看到柯顏安的面色反應，似乎明白了什麽，又覺得更加嫌棄。不是因為柯顏安的性向，而是因為他的人品。
只有柯顏安身後的周建，因為角度的問題，沒看到柯顏安的表情。
但卻聽到了他接下來的話：“其實也不虧，我身上各個地方可都是買了保險的，任何一處都很值錢。頭發一份臉一份、身體一份、手腿各一份，剛好五份。”他說完，湊近與婁危的距離：“而且我這麽火，你買我，一點都不虧。”
遠程科技原本只是來購買柯顏安的形象版權的，他現在卻說是來“買”他的，而且還拉近距離故作親昵地跟婁危這麽說，很難不讓人覺得他是在進行某種暗示。
尤其是後面那個“wink”的表情。
後面的張璇已經徹底驚住了。
她千想萬想，都沒想到柯顏安是個這麽看人下菜又自我感覺良好的Gay。
而待在婁危手機裏的溫梵，看到柯顏安湊近婁危，眉頭立刻緊皺。
不知道為什麽，感覺極為不舒服。心裏像是被一團火燒著，尤其是在柯顏安還對著婁危搔首弄姿地眨了下眼時，更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溫梵被自己的想法驚到，他還是第一次用這麽不好的詞語去形容別人。
而且他居然一點都不感覺抱歉。
溫梵自我“檢討”了下，覺得這是因為，柯顏安這個人性情實在太低劣。
頭上帶著水晶罩，罩住頭部的QQ企鵝，揮舞著小翅膀，在溫梵身邊游來游去，正要跟溫梵一起玩，就看到溫梵周圍，竟然以溫梵為圓心，卷積起了一圈水下龍卷風。
那氣浪隨著溫梵的怒氣值飆漲而越來越大，最後幾乎要占滿屏幕。
桌面海洋中的魚群，也因為龍卷風的襲擊，全都被迫圍繞著一人一企鵝開始瘋狂轉圈。
企鵝剛開始還覺得害怕，後來竟然找到了妙處，從屁股後面掏出來一個漁網，隨手往龍卷風裏一拋，再抽出來時，就是幾十條美魚。
胖企鵝一時激動的眼冒紅心。
而另一旁的溫梵還在生氣，但就在他那快要把監控器畫面上，柯顏安的身影盯出來一個大洞時。
畫面上的婁危動了，他腳步優雅地滿跺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側頭看著柯顏安右耳上戴的紫色耳鉆，目光專註而平和，似乎在看什麽絕世珍寶。可又一個餘光都不給柯顏安的臉。
把柯顏安看得一臉疑惑：難道他感覺錯了，婁危不是Gay？
但他還沒來得及多想，就聽到了婁危的下一句：“我出八千萬。”
“什麽？！”後面的張璇已經張大嘴巴，“婁總你——”
但婁危已經擡手制止了她說話。
柯顏安原本還疑惑的心登時落回原位，神色輕蔑地睨了眼張璇，又用那種誰都看不起的眼神掃了下林霄，而後歪頭沖著婁危笑。
果然，沒人能躲開他柯顏安的魅力。
連柯顏安身後的周建都不可思議到說不出話，就柯顏安這種吃錢的要價法，還真的讓他談成了？這遠程科技的老總也太...太傻了吧。
真是人傻錢多的暴發戶。
而婁危手機裏的溫梵已經怒氣值爆表。
旁邊的企鵝還在玩捕魚，就看到身前溫梵的頭頂，忽然多處一個白色的表盤，紅色的怒氣值從下往上直沖頂層，整個表盤劇烈晃動起來，然後竟然在海裏炸出了劇烈火光。
企鵝嚇得渾身一抖，後退兩步想要原理怒氣沖沖的溫梵，結果一腳踏入周圍的水下龍卷風裏，直接被攪了進去，像一塊破抹布似的，圍著中央的溫梵開始瘋狂轉圈，眼睛都暈成了蚊香眼。
溫梵不知道婁危幹嘛同意柯顏安的要價，甚至還多出了那麽多錢，他已經顧不上思考自己為什麽那麽生氣，就甩著尾巴使勁撞手機屏幕。
如果溫梵是人類的話，他的尾巴加上尾鰭，足足超過兩米五，所以撞擊屏幕的力道遠非常人能比。
於是洽談室的眾人，就聽到屋子裏忽然傳出“砰砰砰”的砸玻璃聲，隱約還有什麽軟物砸在硬玻璃上的悶響。
其他人都沒明白什麽情況，但婁危卻是知道的。
他趕緊把手伸到衣兜，想要拿手機看看屏幕上的溫梵。
但卻被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抓住了手腕。
婁危側頭，正對上柯顏安瞇眼艷笑的臉，對方的聲音已經從清冷轉為了刻意的軟糯，每個字都像是在撒嬌：“婁總，你真有眼光，我們簽協議吧。”
青年眼中的勢在必得已經掩藏不住，足足八千萬的版權費讓他激動地指尖都有些顫抖。
甚至都忽略了婁危眼中的揶揄。
婁危早就在等這一刻。
他看著柯顏安那張恨不得笑成一朵花兒似的臉，目光幽冷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沈聲開口道：“八千萬，買你的耳釘。去年新出的Mouawad限量藍鉆，被你佩戴，太降價了。”
聽到他聲音的溫梵瞬間停下動作。
而對面的柯顏安面色已經難看至極：“什麽？！”
婁危說話的聲音平穩低沈，每個字都是一個語調。但恰恰是這種漫不經心的說話語氣，更讓他感覺氣氛!
尤其是那句“降價”，簡直是明晃晃地說他不值錢。
柯顏安想到自己剛才還在誇婁危有眼光，現在想起來就像是拉著人的手“啪啪啪”往自己臉上打。
疼得他臉上的筋都開始抽搐。
冷冷盯著婁危。
旁邊的張璇已經“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反正現在婁危都這麽直接地開始反嘲柯顏安了，她也不怕替自家老板多說兩句：“婁總，你想多了，他連五千萬都這麽渴求，怎麽能拿得出八千萬買耳飾，就算有，那也不是他自己的錢。”
張璇原本只是想跟著嘲諷兩句柯顏安，沒想到她說完之後，對面的柯顏安忽然臉色大變，面色發青，不自覺地錯開瞪他們的視線。
竟然像是被她偶然捅破了什麽真相。
一時間連林霄看向柯顏安的目光，都帶著深思。
原本在人群中咄咄逼人的青年忽然弱勢下來，想要出聲卻說不出話。
婁危惦記著溫梵的事，懶得再跟他多說，沖張璇兩人微微示意，直接帶著兩人離開洽談室。
柯顏安差點被扒出來點料，巴不得三個人趕緊走，倒是沒再開口阻攔。
而等三人前腳離開房間，後腳周建就回到舔狗職位，擡手輕拍柯顏安的後背，小聲開始哄他開心，“安安啊，別生氣。”
柯顏安卻一把拍開他的手：“滾啊，氣死我了。”他望著已經被關上的房門，咬著牙恨恨道：“婁危是嗎，我不會放過他！”
周建本來就不是正經經紀人，當然不會因為柯顏安不尊重自己而生氣，聽到對方話，立刻承擔起了自己拉皮條的正經業務：“別氣別氣，今晚不就要見劉總了，到時候讓他給你出出氣！”
他說的是劉瑾興，柯顏安現在簽約的明希娛樂的董事長。柯顏安顯然已經幹過這事不少次了，被他提醒完，一點異樣的神色都沒有，極為自然地輕哼一聲點了點頭。
而離開洽談室後的婁危，立刻掏出手機看屏幕上的溫梵。
旁邊的林霄和張璇當然不敢看自己老板的手機，雙雙別開視線。
只聽到婁危拿出手機後，就輕聲開口：“怎麽了？”聲音不怎麽溫柔，但和跟他們說話比起來，絕對已經是婁危最柔和的聲音了。
張璇和林霄對視一眼，無聲跟他比劃著。
張璇：老板有女朋友了？
林霄點頭又搖頭。
他想著之前趙夢珂的猜想，感覺婁總可能真談戀愛了，但性別是不是女性......這就難說了。
另一邊的婁危，不知道自己的下屬正眉眼交流，討論著自己的感情故事，他看著屏幕上，背對著他甩著尾巴不吭聲的溫梵，沒忍住擡手戳了戳對方的後腰。
屏幕上的小人立刻癢得縮了縮肩膀，鼓著臉回頭看他。
婁危甚至在小人頭頂上，看到了一個火紅色的生氣符號。
從沒有安慰生氣之人經驗的婁總，只能憑感覺摸了摸小人魚的腦袋，盡力嘗試著安慰：“怎麽生氣了？”
身後林霄和張璇聽到婁危的聲音，都用見鬼一樣的目光盯著他的背影。
因為此時已經到了下班時間，林霄和張璇幹脆就道別了老板，自己回家了。只有婁危回到小吳開來的車上，他坐上車的時候，外面的強光被車頂遮擋，屏幕上的清醒就更加清晰。
婁危就發現小人不但看起來有點不悅，而且臉色還很紅。看起來好像不是單純的生氣。
婁危想著小時候還沒離開婁家老宅時，婁夏一旦生氣，保姆就會故意逗她開心。
就伸手蹭了蹭小人魚的尾巴。
溫梵現在沒有腿了，只有一條魚尾巴，尾巴上到處都室他的觸感神經，尤其是尾鰭。
當婁危伸手在他的尾鰭上摸來摸去時，沖頂的瘙癢讓他忍不住蜷縮起尾巴，嘴上也沒憋住，一笑出聲，正露出兩顆燦白的小虎牙。
剛笑了兩聲，又覺得就這麽笑實在太跌份兒了！
趕緊捂住嘴，努力壓嘴角。
婁危看得指尖更癢了。
但沒有再接著逗他。
而是輕聲道：“怎麽了，嗯？”
他回憶了下，剛才聽到溫梵敲玻璃的時間，“是因為我說要給他八千萬？”
溫梵沒吭聲，大尾巴卻在身後糾結成了一朵花。
兩只手悄悄背到身後，低垂著小腦袋，明顯是被戳中心事的模樣。
明白了問題出在哪兒的婁總，立刻開始對癥下藥，他左手將溫梵住著的手機擡起，拉近距離，右手架在旁邊的扶手上撐住下頜。
做出一副沈思的表情，悠悠道：“八千萬，可以給梵梵買很多好看的衣服了。當然不會花給別人。”
溫梵原本就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生氣，被婁危安慰了兩句，更覺得底氣不足。
結果現在又聽到這麽說。
一時間臉色爆紅，擡頭瞪著婁危：“才、才不想要衣服。”
婁危點點頭：“哦，原來你不想穿衣服啊。”
溫梵：“？！”
前方開車的小吳聽到這句話，差點又抖歪了方向盤。
而溫梵抿緊嘴，更加睜大眼睛怒瞪他，臉上的紅暈像是白色綢布上染開的紅霞，連帶著眼尾都開始泛紅，又帶著點可憐兮兮的味道。
婁危終於不逗他了，開始問剛才就疑惑的問題：“梵梵為什麽因為我給他八千萬生氣？”
婁危的語氣平緩又帶著詢詢誘導的意味，溫梵前一秒還在生氣的大腦，登時像被打了一個激靈，腦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發虛，還有種奇怪的感覺，胸腔裏鼓鼓漲漲的，像是有什麽心緒在流動。
溫梵不敢正視婁危的視線，不自在地別開臉。
囁喏良久，才斷斷續續地憋出一句：“當然是......當然是怕你當冤大頭！那可是八千萬啊。”
而他話音落下之後，半晌都沒聽到婁危的回音。
溫梵偷偷擡眼瞄了下婁危，就看到對方正目光沈沈地看著他，面色冷凝，不知道在想什麽。
溫梵剛看向他，就被他捕捉到視線。
男人沈默半晌，才低聲說了下一句話：“嗯，不會的。”
但溫梵敏銳地感覺到，他語氣比之前寡淡了許多。
一股難以言明的失落瞬間包裹住溫梵，可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為什麽。
兩人的話題就這麽陡然沈寂下來，一直到婁危帶著溫梵回到婁家，雙方都沒再開口說話。
直到晚上八點，婁危吃過晚飯後，正帶著溫梵看電腦的設計方案報告，忽然接到了林霄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林霄語氣比白天還緊張，“婁總，看微博熱搜第九......”
林霄打電話時，一般都是打婁危的另一部工作手機，而溫梵在聽到林霄說微博時，立刻幫婁危打開微博。“微博”眨了眨它那只卡姿蘭大眼睛，立刻在手機上投影出微博的主頁面。溫梵後根據林霄說的，點開了微博熱搜榜單。
“9.LouV老總狂追男星被拒”
而且不止第九，第八和十一位，也是相關熱搜：
“8.柯顏安疑似拒絕婁危求愛”
“11.安安粉絲到底有多厲害竟然還有LouV老總”
溫梵刷新了下頁面，結果那三條熱搜就分別升到了2、4和6位。
溫梵：“......”
婁危挑眉，掛斷林霄的來電，伸手點開第4條熱搜。
剛點進去，看到的第一條微博，就是一位四百多萬粉絲的微博大V號發的貼子——
“@微博吃瓜專用號：Z國游戲設計第一人婁危，竟然狂追柯顏安！[視頻鏈接]”
婁危點開視頻，那視頻沒有聲音，但從畫面上看，正是婁危他們找柯顏安談項目時，洽談室的監控錄像錄制的。
溫梵和婁危身為知道實情的人，一眼就看出來，畫面是從婁危開始反諷柯顏安開始錄的。
畫面上的柯顏安，跟婁危說了句什麽，後退兩步拉開兩人的距離。
而後婁危帶著兩個人離開。
監控錄像是無聲錄像，人們不知道畫面中的人說了什麽，而且很明顯，這就是柯顏安故意截取的一部分錄像。
這個簡短的視頻，沒有前言沒有序曲，只有這麽一段。
再加上微博大V的刻意誘導，看起來倒真像是：婁危跟柯顏安表白，所以柯顏安臉色難看，等婁危三人離去，還在生氣，然後被經紀人周建出聲安慰。而且大V還在微博上各種暗示，婁危是個求愛不成，一怒摔門離去的死Gay。
溫梵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麽。
只覺得怒從心頭起，頭上都冒起熱浪。
再看看微博下方柯顏安腦殘粉的回覆，更是氣憤地說不出話。
【粉絲A：嘖嘖嘖，看不出來婁危還是個Gay】
【粉絲B：哈哈，只能說，我們安安果然人間絕色，連遠程科技的老總都難以抗拒[狗頭.jpg]】
【粉絲C：不想說話，甚至還覺得婁危很惡心。以後跟LouV的游戲就拜拜了吧。】
“這是什麽垃圾人！”如果不是溫梵家教良好，不會罵人，現在簡直想化身鍵盤俠，瘋狂問候柯顏安。
他氣得身上的火焰都開始噌噌往“微博”身上蔓延，火光讓“微博”抖了抖，旁邊的企鵝也挪動著大腳板小心翼翼地遠離溫梵。
但溫梵虎著臉轉頭看婁危時，卻發現對方不僅面色淡然，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半分不虞。
對方平靜的反應讓溫梵一楞：“你不生氣麽？”
但他說完又發現不對，婁危雖然看起來渾然無事，可眼底深處像是吞噬著滾滾濃霧，暗藏的陰鷙目光，讓整個人周身的氣場都宣揚而出。
男人擡手安撫性地摸摸溫梵的腦袋，聲音不急不緩，“他在幫我們宣發。”
“不過是免費的，”婁危道，語氣沈凝沒有任何調笑的意味：“有點廉價。”
溫梵原本還在生氣柯顏安的事，結果聽到婁危的話，差點沒笑出聲。
“廉價”這個詞，簡直是字字誅柯顏安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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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次購買明星形象版權的負責人叫張璇，是遠程科技非常能幹的策劃部門女部長，公司內如果有什麽聯動項目，一般都是由她去負責，通常都不會出現問題。
但林霄今天來找婁危，恰恰就是因為，負責張璇那邊出了問題。
事情是這樣，遠程科技這次決定購買形象的明星只有五個名額，所以決定購買的，都是保證目前最火的、流量最好的流量小生/小花。
而這種大火的藝人有些會有一個問題，就是他們的咖位太高，簽約的協議也和其他較為平層的藝人不同，甚至有些明星能夠自己選擇自己的規劃方向。這些明星的喜好、感官、和對游戲的態度，都會影響到這次項目的結果。
張璇很聰明，因為女明星其實比男明星更加珍惜形象，所以像pagnon”這種，需要用她們的身體形象進行養成游戲的聯網手游，她們會因為怕個人形象收到詆毀，而謹慎對待。尤其是pagnon”現在還沒有正式發行，女明星們不知道它將來的火爆程度，所以很容易選擇觀望，就算願意售賣形象，價格也會拉得更高。
就像她之前找關系，聯系了一位當紅女藝人的經紀人，側面尋求價格區間時，經紀人直接一口定價——不低於五千萬。雖然遠程科技現在將pagnon”加入2020年公司的首發目標，也不會用這麽多資金，來夠買僅僅一位明星的個人形象版權。
而男明星雖然也非常在乎自己的個人形象，但還是會因為性別問題，要稍稍好解決一點。
所以張璇這次的項目，聯系到的五位明星，全都是正當紅、且粉絲已經具有凝聚力，短時間內，絕對不會熱度降低的流量小生。這五位明星中，四個人的粉絲數目都相差不大，兩千萬微博粉絲。
只有一位，因為最近飾演了火爆IP改編的電視劇，書粉加上電視劇吸收的粉絲，造成他粉絲數目直線上漲，咖位比其餘四位稍高一頭。
而影響張璇項目進程的，恰恰就是這位明星——柯顏安。
柯顏安現在可以說是全網粉絲數量最多的明星，無論在哪裏都能看到他粉絲的身影。看到什麽劇都在彈幕上吹噓著柯顏安的神顏，說他的長相天上有地下無，全網獨一份的帥炸天。
張璇之前看那部大IP劇的時候，也因為柯顏安的顏值而喜歡過，對方劍眉星目唇珠嘴，雖然沒有其粉絲吹的那麽誇張，但的確是少見的十級美男。可她沒想到，第一次親眼見到柯顏安本人，她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
“女的？”站在落地窗邊的男藝人，懶懶回頭上下掃了眼，被經紀人帶進來的女部長，目光落在對方幹瘦的身形，清秀但不出挑的臉、和過於正式的套裙上時，撇撇嘴發出一道不屑的輕哼。他那雙平日裏在節目上，被人大捧誇做全網最勾人的桃花眼，此時微微瞇起、帶著刻薄的冷意：“一個女的能談這麽大的項目麽？你當這是菜市場買菜麽？”
張璇最先開始的第一反應，其實是震驚：“......？”因為她完全沒想到，多少少女的夢中情人，在節目上裝得那麽呆萌帥氣，現實中說話居然就如此粗俗。
張璇家境其實不錯，父母都是從商的，見過的什麽人都有，就連見過的明星都有不少。
可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像柯顏安這種，說話這麽難聽的人。而且這都什麽年代了，居然還拿人的性別說話，虧她原來還因為柯顏安這張臉而喜歡過他，現在想起來簡直像吃了S一樣惡心。
如果她現在是在幫自己爸媽談項目，可能直接就撂挑子走人了，因為自家的項目有底氣。但現在面前的這位，可是目前娛樂圈最火的流量小生，如果她直接翻臉，張璇怕以後，公司想找柯顏安同公司的藝人代言，會受到影響。
於是她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忍者怒氣加了一句：“你好，我是遠程科技本次項目的負責人，所以我有權——”
但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再次打斷。
柯顏安雙眉高挑，撅著嘴對著她做了個無辜臉：“我有讓你說話麽？”
張璇：“？？？”這人是什麽毛病？！
柯顏安伸出手指點了點身旁的辦公桌，“找你們老板，想買我的肖像版權？可以，我要六千萬。”
......
兩個小時後——
婁危帶著溫梵和林霄，走進洽談室時，婁危一眼就看到自家女部長氣得眼眶發紅，努力睜大眼睛，淚水就在眼眶裏打轉。他已經在路上聽林霄轉述了經過，進屋後還沒來得及跟女部長說話，一旁的柯顏安已經連介紹都不打，徑自開口報了價。
婁危聽後，面上沒有任何表情，絲毫不為對方的報價驚訝。只是側目看向柯顏安，淡淡詢問：“六千萬？”
柯顏安點頭，他旁邊的經紀人周建感覺到了婁危身上氣息不對，一臉抱歉地陪笑，似乎對柯顏安的說法很無奈，但是又沒辦法。
一般的明星，當然不會讓他們自己跟別的公司談項目，還要有相關的懂行的娛樂公司成員來負責。但柯顏安......畢竟是自家老板最愛的男藝人，待遇到底不一樣，他當初一聽到有人找自己約個人形象的事，就直接攔下來說要自己處理。
周建想著自己老板寵柯顏安的模樣，也只能答應，本來就是接著柯顏安來蹭要給金牌經紀人的頭銜，自家搖錢樹想做什麽，他完全不敢多嘴。
但周建看著對面獅眉虎目、目似朗星，自帶氣場的遠程科技老板，心裏頭忍不住發虛。這個婁危，怎麽看都不是那麽好騙的人。
但柯顏安完全不怕，一個游戲公司而已，還一叫就來，這麽好牽制，能有多厲害。
而且遠程科技才剛成立了幾年。
柯顏安也不跟婁危握手，抱著胳膊接著道：“對，就是六千萬。”
旁邊的林霄都聽得蹙眉。
連婁危手機裏的溫梵都覺得不可思議。娛樂公司為了保證藝人的安全，各個大房間幾乎都有監控，他們現在這個房間也不例外。
溫梵輕而易舉連上房間的監控網絡，從監控裏就能看到他們的情況。
而且溫梵在婁危兜裏，也能聽到柯顏安的聲音。
他現在大腦鏈接著互聯網，只要想知道相關資料，且這個資料是儲存在聯網的電子工具中的，輕輕松松就能查到。
所以聽到柯顏安的報價時，立刻就能摸清楚，現在娛樂圈內定的明星出場價。
一位演藝界的超級大咖，演技實力顏值並存，拍一部四十集的電視劇，在不統計其他的資金價格情況下，如果該劇爆火，才能拿到四千萬的薪酬。
如果是流量紅人，可能會高五分之一，但最多也就五千萬。劇集如果多的話，會在合理翻倍。
但他們只是購買個明星的個人形象版權，其實也等於變相的代言。張口就要六千萬，簡直就是不動腦子，獅子大開口地漫天要價。不會讓人覺得他值這個價，只會讓人覺得淺薄。
溫梵知道柯顏安火，但真沒想到，就這種人品的人，居然還是現在全網最火。
也太沒品了。
柯顏安見婁危不說話，嘴上還想嘲諷一番，但視線落在對方那張俊美剛毅的臉上，目光一頓，原本想嘲諷的話停了停。他重新打量了一番面前男人的身形和臉，忽然發現，這個遠程科技的老總，還挺帥。
而且不是一般的帥。
至少比他們公司裏那群，天天妝都恨不得化成女的男明星帥多了。再瞅瞅婁危那體格，一看就是練過的。而且他有一種感覺......這個婁總，和他一樣，也是個Gay。
這個發現讓他臉色好看許多，甚至還氣了幾分興趣，柯顏安走近了點，原本下拉的嘴角也揚了起來：“不過，看你們這麽認真的想買我的肖像版權了，價格壓一壓可以的。至少五千萬。”
他說完，還沖著婁危自認為帥氣俏皮地眨了下眼。
旁邊的林霄瞬間抿緊嘴，忍著偷笑側過頭看向別處。
而他旁邊的張璇，看到柯顏安的面色反應，似乎明白了什麽，又覺得更加嫌棄。不是因為柯顏安的性向，而是因為他的人品。
只有柯顏安身後的周建，因為角度的問題，沒看到柯顏安的表情。
但卻聽到了他接下來的話：“其實也不虧，我身上各個地方可都是買了保險的，任何一處都很值錢。頭發一份臉一份、身體一份、手腿各一份，剛好五份。”他說完，湊近與婁危的距離：“而且我這麽火，你買我，一點都不虧。”
遠程科技原本只是來購買柯顏安的形象版權的，他現在卻說是來“買”他的，而且還拉近距離故作親昵地跟婁危這麽說，很難不讓人覺得他是在進行某種暗示。
尤其是後面那個“wink”的表情。
後面的張璇已經徹底驚住了。
她千想萬想，都沒想到柯顏安是個這麽看人下菜又自我感覺良好的Gay。
而待在婁危手機裏的溫梵，看到柯顏安湊近婁危，眉頭立刻緊皺。
不知道為什麽，感覺極為不舒服。心裏像是被一團火燒著，尤其是在柯顏安還對著婁危搔首弄姿地眨了下眼時，更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溫梵被自己的想法驚到，他還是第一次用這麽不好的詞語去形容別人。
而且他居然一點都不感覺抱歉。
溫梵自我“檢討”了下，覺得這是因為，柯顏安這個人性情實在太低劣。
頭上帶著水晶罩，罩住頭部的QQ企鵝，揮舞著小翅膀，在溫梵身邊游來游去，正要跟溫梵一起玩，就看到溫梵周圍，竟然以溫梵為圓心，卷積起了一圈水下龍卷風。
那氣浪隨著溫梵的怒氣值飆漲而越來越大，最後幾乎要占滿屏幕。
桌面海洋中的魚群，也因為龍卷風的襲擊，全都被迫圍繞著一人一企鵝開始瘋狂轉圈。
企鵝剛開始還覺得害怕，後來竟然找到了妙處，從屁股後面掏出來一個漁網，隨手往龍卷風裏一拋，再抽出來時，就是幾十條美魚。
胖企鵝一時激動的眼冒紅心。
而另一旁的溫梵還在生氣，但就在他那快要把監控器畫面上，柯顏安的身影盯出來一個大洞時。
畫面上的婁危動了，他腳步優雅地滿跺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側頭看著柯顏安右耳上戴的紫色耳鉆，目光專註而平和，似乎在看什麽絕世珍寶。可又一個餘光都不給柯顏安的臉。
把柯顏安看得一臉疑惑：難道他感覺錯了，婁危不是Gay？
但他還沒來得及多想，就聽到了婁危的下一句：“我出八千萬。”
“什麽？！”後面的張璇已經張大嘴巴，“婁總你——”
但婁危已經擡手制止了她說話。
柯顏安原本還疑惑的心登時落回原位，神色輕蔑地睨了眼張璇，又用那種誰都看不起的眼神掃了下林霄，而後歪頭沖著婁危笑。
果然，沒人能躲開他柯顏安的魅力。
連柯顏安身後的周建都不可思議到說不出話，就柯顏安這種吃錢的要價法，還真的讓他談成了？這遠程科技的老總也太...太傻了吧。
真是人傻錢多的暴發戶。
而婁危手機裏的溫梵已經怒氣值爆表。
旁邊的企鵝還在玩捕魚，就看到身前溫梵的頭頂，忽然多處一個白色的表盤，紅色的怒氣值從下往上直沖頂層，整個表盤劇烈晃動起來，然後竟然在海裏炸出了劇烈火光。
企鵝嚇得渾身一抖，後退兩步想要原理怒氣沖沖的溫梵，結果一腳踏入周圍的水下龍卷風裏，直接被攪了進去，像一塊破抹布似的，圍著中央的溫梵開始瘋狂轉圈，眼睛都暈成了蚊香眼。
溫梵不知道婁危幹嘛同意柯顏安的要價，甚至還多出了那麽多錢，他已經顧不上思考自己為什麽那麽生氣，就甩著尾巴使勁撞手機屏幕。
如果溫梵是人類的話，他的尾巴加上尾鰭，足足超過兩米五，所以撞擊屏幕的力道遠非常人能比。
於是洽談室的眾人，就聽到屋子裏忽然傳出“砰砰砰”的砸玻璃聲，隱約還有什麽軟物砸在硬玻璃上的悶響。
其他人都沒明白什麽情況，但婁危卻是知道的。
他趕緊把手伸到衣兜，想要拿手機看看屏幕上的溫梵。
但卻被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抓住了手腕。
婁危側頭，正對上柯顏安瞇眼艷笑的臉，對方的聲音已經從清冷轉為了刻意的軟糯，每個字都像是在撒嬌：“婁總，你真有眼光，我們簽協議吧。”
青年眼中的勢在必得已經掩藏不住，足足八千萬的版權費讓他激動地指尖都有些顫抖。
甚至都忽略了婁危眼中的揶揄。
婁危早就在等這一刻。
他看著柯顏安那張恨不得笑成一朵花兒似的臉，目光幽冷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沈聲開口道：“八千萬，買你的耳釘。去年新出的Mouawad限量藍鉆，被你佩戴，太降價了。”
聽到他聲音的溫梵瞬間停下動作。
而對面的柯顏安面色已經難看至極：“什麽？！”
婁危說話的聲音平穩低沈，每個字都是一個語調。但恰恰是這種漫不經心的說話語氣，更讓他感覺氣氛!
尤其是那句“降價”，簡直是明晃晃地說他不值錢。
柯顏安想到自己剛才還在誇婁危有眼光，現在想起來就像是拉著人的手“啪啪啪”往自己臉上打。
疼得他臉上的筋都開始抽搐。
冷冷盯著婁危。
旁邊的張璇已經“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反正現在婁危都這麽直接地開始反嘲柯顏安了，她也不怕替自家老板多說兩句：“婁總，你想多了，他連五千萬都這麽渴求，怎麽能拿得出八千萬買耳飾，就算有，那也不是他自己的錢。”
張璇原本只是想跟著嘲諷兩句柯顏安，沒想到她說完之後，對面的柯顏安忽然臉色大變，面色發青，不自覺地錯開瞪他們的視線。
竟然像是被她偶然捅破了什麽真相。
一時間連林霄看向柯顏安的目光，都帶著深思。
原本在人群中咄咄逼人的青年忽然弱勢下來，想要出聲卻說不出話。
婁危惦記著溫梵的事，懶得再跟他多說，沖張璇兩人微微示意，直接帶著兩人離開洽談室。
柯顏安差點被扒出來點料，巴不得三個人趕緊走，倒是沒再開口阻攔。
而等三人前腳離開房間，後腳周建就回到舔狗職位，擡手輕拍柯顏安的後背，小聲開始哄他開心，“安安啊，別生氣。”
柯顏安卻一把拍開他的手：“滾啊，氣死我了。”他望著已經被關上的房門，咬著牙恨恨道：“婁危是嗎，我不會放過他！”
周建本來就不是正經經紀人，當然不會因為柯顏安不尊重自己而生氣，聽到對方話，立刻承擔起了自己拉皮條的正經業務：“別氣別氣，今晚不就要見劉總了，到時候讓他給你出出氣！”
他說的是劉瑾興，柯顏安現在簽約的明希娛樂的董事長。柯顏安顯然已經幹過這事不少次了，被他提醒完，一點異樣的神色都沒有，極為自然地輕哼一聲點了點頭。
而離開洽談室後的婁危，立刻掏出手機看屏幕上的溫梵。
旁邊的林霄和張璇當然不敢看自己老板的手機，雙雙別開視線。
只聽到婁危拿出手機後，就輕聲開口：“怎麽了？”聲音不怎麽溫柔，但和跟他們說話比起來，絕對已經是婁危最柔和的聲音了。
張璇和林霄對視一眼，無聲跟他比劃著。
張璇：老板有女朋友了？
林霄點頭又搖頭。
他想著之前趙夢珂的猜想，感覺婁總可能真談戀愛了，但性別是不是女性......這就難說了。
另一邊的婁危，不知道自己的下屬正眉眼交流，討論著自己的感情故事，他看著屏幕上，背對著他甩著尾巴不吭聲的溫梵，沒忍住擡手戳了戳對方的後腰。
屏幕上的小人立刻癢得縮了縮肩膀，鼓著臉回頭看他。
婁危甚至在小人頭頂上，看到了一個火紅色的生氣符號。
從沒有安慰生氣之人經驗的婁總，只能憑感覺摸了摸小人魚的腦袋，盡力嘗試著安慰：“怎麽生氣了？”
身後林霄和張璇聽到婁危的聲音，都用見鬼一樣的目光盯著他的背影。
因為此時已經到了下班時間，林霄和張璇幹脆就道別了老板，自己回家了。只有婁危回到小吳開來的車上，他坐上車的時候，外面的強光被車頂遮擋，屏幕上的清醒就更加清晰。
婁危就發現小人不但看起來有點不悅，而且臉色還很紅。看起來好像不是單純的生氣。
婁危想著小時候還沒離開婁家老宅時，婁夏一旦生氣，保姆就會故意逗她開心。
就伸手蹭了蹭小人魚的尾巴。
溫梵現在沒有腿了，只有一條魚尾巴，尾巴上到處都室他的觸感神經，尤其是尾鰭。
當婁危伸手在他的尾鰭上摸來摸去時，沖頂的瘙癢讓他忍不住蜷縮起尾巴，嘴上也沒憋住，一笑出聲，正露出兩顆燦白的小虎牙。
剛笑了兩聲，又覺得就這麽笑實在太跌份兒了！
趕緊捂住嘴，努力壓嘴角。
婁危看得指尖更癢了。
但沒有再接著逗他。
而是輕聲道：“怎麽了，嗯？”
他回憶了下，剛才聽到溫梵敲玻璃的時間，“是因為我說要給他八千萬？”
溫梵沒吭聲，大尾巴卻在身後糾結成了一朵花。
兩只手悄悄背到身後，低垂著小腦袋，明顯是被戳中心事的模樣。
明白了問題出在哪兒的婁總，立刻開始對癥下藥，他左手將溫梵住著的手機擡起，拉近距離，右手架在旁邊的扶手上撐住下頜。
做出一副沈思的表情，悠悠道：“八千萬，可以給梵梵買很多好看的衣服了。當然不會花給別人。”
溫梵原本就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生氣，被婁危安慰了兩句，更覺得底氣不足。
結果現在又聽到這麽說。
一時間臉色爆紅，擡頭瞪著婁危：“才、才不想要衣服。”
婁危點點頭：“哦，原來你不想穿衣服啊。”
溫梵：“？！”
前方開車的小吳聽到這句話，差點又抖歪了方向盤。
而溫梵抿緊嘴，更加睜大眼睛怒瞪他，臉上的紅暈像是白色綢布上染開的紅霞，連帶著眼尾都開始泛紅，又帶著點可憐兮兮的味道。
婁危終於不逗他了，開始問剛才就疑惑的問題：“梵梵為什麽因為我給他八千萬生氣？”
婁危的語氣平緩又帶著詢詢誘導的意味，溫梵前一秒還在生氣的大腦，登時像被打了一個激靈，腦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發虛，還有種奇怪的感覺，胸腔裏鼓鼓漲漲的，像是有什麽心緒在流動。
溫梵不敢正視婁危的視線，不自在地別開臉。
囁喏良久，才斷斷續續地憋出一句：“當然是......當然是怕你當冤大頭！那可是八千萬啊。”
而他話音落下之後，半晌都沒聽到婁危的回音。
溫梵偷偷擡眼瞄了下婁危，就看到對方正目光沈沈地看著他，面色冷凝，不知道在想什麽。
溫梵剛看向他，就被他捕捉到視線。
男人沈默半晌，才低聲說了下一句話：“嗯，不會的。”
但溫梵敏銳地感覺到，他語氣比之前寡淡了許多。
一股難以言明的失落瞬間包裹住溫梵，可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為什麽。
兩人的話題就這麽陡然沈寂下來，一直到婁危帶著溫梵回到婁家，雙方都沒再開口說話。
直到晚上八點，婁危吃過晚飯後，正帶著溫梵看電腦的設計方案報告，忽然接到了林霄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林霄語氣比白天還緊張，“婁總，看微博熱搜第九......”
林霄打電話時，一般都是打婁危的另一部工作手機，而溫梵在聽到林霄說微博時，立刻幫婁危打開微博。“微博”眨了眨它那只卡姿蘭大眼睛，立刻在手機上投影出微博的主頁面。溫梵後根據林霄說的，點開了微博熱搜榜單。
“9.LouV老總狂追男星被拒”
而且不止第九，第八和十一位，也是相關熱搜：
“8.柯顏安疑似拒絕婁危求愛”
“11.安安粉絲到底有多厲害竟然還有LouV老總”
溫梵刷新了下頁面，結果那三條熱搜就分別升到了2、4和6位。
溫梵：“......”
婁危挑眉，掛斷林霄的來電，伸手點開第4條熱搜。
剛點進去，看到的第一條微博，就是一位四百多萬粉絲的微博大V號發的貼子——
“@微博吃瓜專用號：Z國游戲設計第一人婁危，竟然狂追柯顏安！[視頻鏈接]”
婁危點開視頻，那視頻沒有聲音，但從畫面上看，正是婁危他們找柯顏安談項目時，洽談室的監控錄像錄制的。
溫梵和婁危身為知道實情的人，一眼就看出來，畫面是從婁危開始反諷柯顏安開始錄的。
畫面上的柯顏安，跟婁危說了句什麽，後退兩步拉開兩人的距離。
而後婁危帶著兩個人離開。
監控錄像是無聲錄像，人們不知道畫面中的人說了什麽，而且很明顯，這就是柯顏安故意截取的一部分錄像。
這個簡短的視頻，沒有前言沒有序曲，只有這麽一段。
再加上微博大V的刻意誘導，看起來倒真像是：婁危跟柯顏安表白，所以柯顏安臉色難看，等婁危三人離去，還在生氣，然後被經紀人周建出聲安慰。而且大V還在微博上各種暗示，婁危是個求愛不成，一怒摔門離去的死Gay。
溫梵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麽。
只覺得怒從心頭起，頭上都冒起熱浪。
再看看微博下方柯顏安腦殘粉的回覆，更是氣憤地說不出話。
【粉絲A：嘖嘖嘖，看不出來婁危還是個Gay】
【粉絲B：哈哈，只能說，我們安安果然人間絕色，連遠程科技的老總都難以抗拒[狗頭.jpg]】
【粉絲C：不想說話，甚至還覺得婁危很惡心。以後跟LouV的游戲就拜拜了吧。】
“這是什麽垃圾人！”如果不是溫梵家教良好，不會罵人，現在簡直想化身鍵盤俠，瘋狂問候柯顏安。
他氣得身上的火焰都開始噌噌往“微博”身上蔓延，火光讓“微博”抖了抖，旁邊的企鵝也挪動著大腳板小心翼翼地遠離溫梵。
但溫梵虎著臉轉頭看婁危時，卻發現對方不僅面色淡然，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半分不虞。
對方平靜的反應讓溫梵一楞：“你不生氣麽？”
但他說完又發現不對，婁危雖然看起來渾然無事，可眼底深處像是吞噬著滾滾濃霧，暗藏的陰鷙目光，讓整個人周身的氣場都宣揚而出。
男人擡手安撫性地摸摸溫梵的腦袋，聲音不急不緩，“他在幫我們宣發。”
“不過是免費的，”婁危道，語氣沈凝沒有任何調笑的意味：“有點廉價。”
溫梵原本還在生氣柯顏安的事，結果聽到婁危的話，差點沒笑出聲。
“廉價”這個詞，簡直是字字誅柯顏安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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