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王二卻始終沒有傳來秦瑤的消息。

當初可是他拍著胸脯，跟林沐然保證的。

結果，現實中的啪啪打臉，來得太快。

林沐然並沒有急於催促王二，來歷神秘又怎樣，不給對方可趁之機，不就行了。

三天後，林沐然滿心歡喜的來到棚戶區，那位柳姓老人的院門大開，老人坐在躺椅上，臉色有些蒼白。

“前輩，怎麽樣了？飛雪呢？”林沐然焦急的問。

老人呵呵一下，滿臉慈祥的樣子，道：“不急，飛雪隨時可以醒來，但是在她醒來之前，我有一件事要先和你說清楚。”

“好，您說。”

“飛雪目前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就像一只洩了氣的氣球，哪怕我不斷為她度輸真氣補充，但是卻只是治標不治本。”

“請前輩指點。”

既然老人這麽說，林沐然相信，老人一定會有解決的辦法。

“辦法麽，我確實有……”老人的表情，變得意味深長了起來。

“什麽辦法？”林沐然急不可耐。

“古武界有一種奇藥，名為合道花，我可以暫時出手，保飛雪三月內不死，但是三月之中，你必須要找到合道花，方可根除六祖舍利強行剝離對她造成的傷害，否則飛雪必死無疑。”

“合道花在哪裏？”林沐然問。

老人搖了搖頭，道：“這只有靠你自己去尋找了，我也不知道。”

“還有沒有另一條路？”林沐然皺眉。

既然是奇藥，林沐然也相信，沒那麽容易找到，否則的話，老人的表情也不至於這麽奇怪了。

老人點了點頭，道：“有……”

“是什麽？”林沐然看到老人不說話，急忙追問。

“順其自然，飛雪的壽命肯定大於三個月，但是也是命不久矣，而且，在飛雪活著的這些日子裏，飛雪將變成一個活死人。我可以出手，延緩飛雪的壽命，但是，能做的，也有限。”

“怎麽會這樣？在肖文展之前她分明好好的。”林沐然的神色變得頹廢起來，兩條路，都不是那麽容易走的。

尤其是第一條路，就是一場豪賭。林沐然不想這樣冒險。

突然，林沐然像是想起了什麽，神色一亮，道：“前輩，這會不會是因為飛雪中了望月閣的毒，才導致目前的情況的？”

老人搖了搖頭，道：“這個可以排除，我檢查了無數次，飛雪沒有中毒。而且，你不懂，失去了六祖舍利，對飛雪來說，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什麽？”林沐然突然有種不好的感覺。

“六祖舍利與飛雪已經緊密聯系在了一起，失去六祖舍利，就等於將飛雪的脊柱從飛雪體內抽走……那樣的痛苦，實際上時時刻刻，也在折磨著飛雪。”

林沐然先是一楞，熱淚盈眶，神色痛苦不已。

飛雪一直在安慰他，可他從來沒有考慮過，飛雪因為救他，受了多大的傷害。

“三個月或者活死人，你來選擇……”老人嘆息一聲。

造化弄人啊，可惜了這一對恩愛的夫妻了。

“前輩，不能先讓飛雪變成活死人的狀態，等我找到合道花再出手救治麽？”林沐然擡起頭，眼睛裏充滿了希望。

老人遺憾的搖了搖頭，道：“你說的，我自然也是考慮過。但是不現實。一旦飛雪陷入活死人的狀態，合道花也無法喚醒她了。別怪我殘忍，這是你必須要做的選擇。”

“我想考慮一下……”

三個月的壽命，和未知的未來。

或者，延續著不知道多長的生命，一輩子當個活死人。

林沐然不知道如何選擇，無論怎麽選擇，林沐然都覺得，這是一種折磨。

合道花，他沒有弄清楚這是什麽東西，但是，老人的神色表明了一切，這東西，肯定不好找。三個月的時間，未必夠。

但是，如果從此成了一個活死人，一輩子失去直覺，飛雪自己，又真的願意這樣麽？這樣的人生，不比死了痛苦多少吧。

“前輩，我想問，有沒有人找到過合道花？”林沐然突然擡起頭，像是做了什麽決定。

老人點了點頭。

不然，合道花是怎麽流傳出來的。

老人也不可能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就讓林沐然孤註一擲。

“不管哪條路，我覺得，我們都應該尊重飛雪的選擇。”林沐然並沒有那麽快做決定。

“好，我可以暫時喚醒飛雪。”老人點了點頭。

其實，連著三日度輸真氣，老人也只是讓柳飛雪的情況不再惡化罷了。

堂屋內，一塊散發著寒氣的冰床擺放在中央，柳飛雪就躺在冰床上，雙目緊閉，只是臉上，有了一些血色。

林沐然走到堂屋內，只感覺周圍的溫度，降到了極點。

顧不得感嘆天階高手的實力，林沐然走到柳飛雪面前，百煉淩霄決驅散著咄咄逼人的寒氣。

“飛雪……”林沐然並沒有註意到自身的變故，深情款款的握著柳飛雪的手，心在滴血。

老人屈指一彈，兩道真氣擊在了柳飛雪的上關穴和百會穴。

“我這是在哪裏……”柳飛雪緩緩睜開眼睛。

“奶奶……”看到慈祥的老人，柳飛雪的目光充滿了驚喜。

“沐然，我這是怎麽了？”剛醒來，柳飛雪不明所以，看向林沐然，疑惑的問。

聽著柳飛雪虛弱的語氣，林沐然心裏一陣刺痛。

“還是我來說吧……”老人知道，林沐然的狀態，是不可能將事情完整的說下去了。

用情越深，就越心痛。可見這個男子，對柳飛雪的感情，到了什麽樣的地步了。

在老人的敘述中，柳飛雪也逐漸了解了，自己出了什麽問題。

“沐然，不要哭……”柳飛雪伸出手，幫林沐然擦去眼淚。

“都是我……”此刻林沐然無比自責，要不是他，柳飛雪也就不用交出六祖舍利，也就不會發生這些事。

“夫妻最重要的，就是付出。你為了我，付出了那麽多，我不可能看著你死在我面前。”

柳飛雪笑了笑，蒼白的嘴唇，沒有一點血色。

“我不後悔，因為救下了你。你是我最愛的人……”

“我沒有保護好你……”林沐然的神色，更加悲傷了。

“不……”

柳飛雪搖了搖頭，道：“你為了我，付出了太多太多了。哪怕再選擇一次，我也不後悔。”

老人一嘆，兩人情比金堅，可惜造化弄人，偏偏就讓兩人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飛雪，我和沐然說過，你目前的情況，有兩個辦法……”

“一是我出手，暫時將你治好，但是你最多只剩下三個月的壽命。除非找到一種奇藥——合道花，然而這種花，可遇不可求。”

“二就是控制住你的病情，不讓你繼續惡化下去。可能你一輩子都要躺在冰床上，成為一個活死人，雖然活得比三個月久，但是……”

後面的話，老人已經不忍心再說下去。

每說一個字，林沐然的愧疚，就增添一分。老人怕再說下去，不止柳飛雪，林沐然自己也撐不下去了。

“活死人麽……”柳飛雪看了一眼窗外，陽光透過窗戶，映照在她臉上，無比動人。

活死人就是植物人，失去五感，不能動、不能言，活著，只是因為還有呼吸，實際上，比一個死人好不了多少。

“沐然說，尊重你的意見……”

“沐然，我寧願做那一天就死的夏蟬，也不想做一棵懵懂無知的椿樹。原諒我的自私，我想生命的最後一刻陪著你，而不是沈寂在永恒枯寂的黑暗中……”柳飛雪最後，做了自己的決定。

做一只，活三個月的夏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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