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科考試的成績昨天就出來了，葉舒被逼著選了文科。葉建安說什麽文科好，以後出來當個語文老師他就心滿意足了，可是他壓根就沒考慮過自己兒子的感受。

不過也是，像葉舒和葉建安這種名存實亡的父子關系，哪能考慮到那麽多呢，反正在葉建安眼裏，兒子就是用來自己擺布的。

可葉舒從來不喜歡聽人擺布，但偏偏，總有些時候拗不過大人。

剛剛和葉建安吵了一架，葉舒跑出來正好看見周虞在和一群人打籃球。一月份，天氣冷得很，葉舒氣呼呼的跑出來也沒來得及拿衣服，現在看到籃球，正好，打打球暖暖身體。

“周虞，球給我！”葉舒跑進球場讓周虞把球傳給自己。這地方在學校和他家中間，他們常常在這打籃球，其他的人他也認識不過不算熟。

“葉舒？你怎麽來了？”周虞把球傳給葉舒，順便問了句。

周虞是葉舒的發小，從小就在一塊長大，人長得清秀，因為名字和“周瑜”同音，所以自稱周聰明，不過這名字其實來得簡單，他媽姓虞，兩個姓一合起來就是一個著名歷史人物，當時他爸就一拍腿定下了。

“跟皇帝老兒吵架了，出來避避。”籃球在葉舒手裏就像是葉建安的大道理，在三分線外狠狠地往籃板上一砸，籃板被砸得發出一聲巨響，籃球被彈回來，周虞去截下，把自己的手都砸疼了。

周虞正要把球傳給葉舒，卻見後者轉身走了，連籃球都沒心思打了，看來這心情的確夠沈重。

葉舒都這樣打了一個球就去一邊坐下了，黑著臉看天，周虞將球丟給其他人，跑過去和葉舒坐在一起。

“你爸還是讓你選文科？”周虞從兜裏拿出一包紙巾抽一張出來給自己擦汗，沒聽見葉舒回答，又接著說下去：“我覺得文科挺好，你幹嘛非想選理。我就選的文，文科班女生多，男生都是稀有物種，被一群女生視若珍寶，那感覺多好，你愁啥呢愁，文理成績都差不多，選哪個都不錯。”

葉舒嗤之以鼻，“視若珍寶？那是她們覺得不視你為珍寶誰給她們當苦力？”

“誒，話可不是這樣說，苦力本來就應該給男人做嘛。沒什麽大不了的，消消氣，晚上我請你吃火鍋？”

“火鍋上火的你不知道，我現在想打人，你這是在送上門來！”葉舒黑著臉抿著唇，眼神都是冷的，比吹過的寒風還冷。

不過周虞是誰，葉舒的發小，還能不了解他？

於是周虞伸出兩根手指，“兩頓！兩頓火鍋！”

“我還是想打人，手特別癢。”

周虞無奈，狠下心可憐兮兮的再彈出一根手指，“三頓總行了吧？再多我請不起了葉哥。”

葉舒轉過頭看他，瞇了瞇狹長的眼睛，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來兩個字，“行叭！”

周虞如釋重負，為自己的存錢罐心痛了一把，然後長臂一揮，往葉舒肩上重重一拍，在葉舒眼神殺過來之時已然撤了手重新加入球隊了。

對於葉舒來說，沒有什麽事情是一頓火鍋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頓，再不行，三頓絕對解決！

天氣陰沈，上午才出現的一點點太陽現在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葉舒心情還是不好，那一球並沒有讓他把心裏的情緒發洩出來，他現在真的很想隨便找個人打一架，覺得疼痛能讓他好過一點。

嗯？葉舒眼光一亮，籃球場後面的的大樓拐角是什麽情況？一個大男生堵著幾個一看就是小學生的人，大男生動作粗魯，表情兇神惡煞，嚇得幾個小學生腿抖如篩糠，接著他們從各自的口袋裏拿出……錢！

好啊，光天化日的來搶劫小學生，正愁沒架打呢！

就是你了小朋友！

齊臨完全沒有預料到會有人看見他在做的事，更沒有想到會有人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給他一拳。

小學生一看有人來解救自己了，趕緊撒腿就跑，架什麽的，讓這兩個大哥哥打去吧！

葉舒現在不想說話，他看得明明白白，這麽大個人了居然還搶劫小學生，我不把你送進派出所我也要把你打得哭爹喊娘的。現在葉舒眼前的齊臨，就是家裏那位皇帝老兒，他現在要反抗，要推翻暴.政！

齊臨心情本來就不好，被驅趕到這種小地方來受苦受累，還要去讀一個全日制封閉式的學校？討厭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人生的齊臨，二話不說，也把葉舒當做一個出氣筒。

“讓你恃強淩弱，老子打不死你！”葉舒一肘子捶在齊臨背上，下手夠狠，齊臨從葉舒的桎梏中掙脫出來，將葉舒的手一擰，一拳打在後者的肚子上。

“有病老子送你上醫院，瘋狗亂咬人你特麽還有理了！”齊臨不甘示弱，本身心情就不好，你還趕著來找打，行成全你！

兩個人打著打著，本來互罵的話已經演變成雙方都聽不懂的語言了，單獨一個字能理解，湊一起就不明白了。

葉舒：“皇帝老兒，想控制我，沒門兒，窗也沒有，拿我當替身我都沒嫌惡心！”

齊臨：“打死你個糟老頭子，你才有病，不想管我就別特麽假仁假義，誰稀罕！”

………兩個人亂七八糟的說著，雖然都沒聽懂對方在說什麽，但是打架發洩而已，爽就行了。

打架也有章法，拳拳到肉，打在身上說不疼那真是假的，不過打下來出了汗，身上也疼，但身心卻沒來由的放松了下來。

勢均力敵，打完之後兩個人靠著墻坐下來歇氣，還是一言不發。終於呼出最後一口怨氣的葉舒站起來，低頭看著這個本來長得還行現在卻鼻青臉腫的人，漫不經心卻極具威懾力的丟下一句，“別讓我看見你再做這種事！”

齊臨擡起眼皮，挑釁的看了葉舒一眼，發出一聲冷笑。

別再讓我看見你，不然老子弄死你！

齊臨這樣想著，站起來的時候葉舒已經走過籃球場準備回家去了。不過看著剛剛那個比自己好不到哪去的一瘸一拐的背影，齊臨感覺心裏挺暢快的，之前的陰霾似乎都被一掃而空，突然對這個城市有了一點興趣。

或許，到這個地方，並沒有那麽糟糕，以後想打架的時候，這個人還不錯！

為了讓齊臨提前適應這個G市，在原來學校期末考試剛結束的時候就給他扔到這邊來，過年都讓他別回了，反正齊臨不喜歡家裏，過年回不回去也無所謂。

齊臨揉了揉屁股，剛剛被踹了兩腳，力度還挺大，反正現在挺疼的。他扶著自己從未挨過踢的屁股，一步一步朝附近的小學走去。

從褲兜裏摸出來先前討回來的錢，已經變得皺巴巴的了，不過它的使用價值並沒有因此而降低。

就像葉舒被打得鼻青臉腫，回去的路上卻覺得十分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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