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的後座只坐了他和沈鴻先，李沇明一上車就覺得有些手足無措，提心吊膽地縮在車窗。

坐在副駕駛的beta剛想開口詢問，突然從後視鏡裏暼見沈鴻先的眼神，身體哆嗦了一下，將掛在嘴邊的話咽回了肚子裏。

李沇明也跟著吞了吞口水，用餘光偷偷打量起身邊的男人。

“多大了？”男人在這時轉過身來，詢問地開口。

“十三。”

沈鴻先皺了皺眉，摸出包裏的煙盒，從裏面抽出一根夾在手上，坐的離他進了一些，傾身過去，用另一只沒夾煙的的手捏住李沇明的下巴。

李沇明想要躲開，沒躲過。

他兩只手死死攥緊衣服，等待男人下一步的動作。

然後沈鴻先仔細打量了他一會兒，放開他的下巴，退回之前的位置，坐直身子，接過副駕駛遞過來的紙巾擦拭幹凈自己的手指。

“怎麽傷的？”沈鴻先問他。

李沇明楞了好久，才意識到男人是在詢問自己頭上的傷口，結結巴巴地回道:“不小心嗑到的。”

實際上是有天晚上被一群小乞丐堵在小巷子裏打的。

“嗯。”

沈鴻先打開車窗，將手裏把玩的煙點燃，猛吸了一口。

“將軍您怎麽又在車裏抽煙？”副駕駛的beta轉身過來。

沈鴻先應了聲，又吸了一口，將煙掐滅。

之後一路他都沒有再開口，趁著天色漸漸變暗，李沇明又大著膽子偷偷地朝他看了幾次，男人好看的面容被藏進了昏暗的陰影裏，讓人看不真切。

車開過東區的最後一段路，像是打破了結界，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路上的車越來越多，川流不息，放眼望去一片燈紅酒綠，處處顯示著發達與繁華。

李沇明漸漸被車外的景象吸住眼光。

直到車開到了指揮部的大門口，他發現自己有些不懂規矩。

正懊惱著，他聽見男人開口。

“去把副官找過來。”

beta應下。

“你跟著我。”

沈鴻先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路上少說話別亂看。”

李沇明忙點頭。

男人的步子邁的很快，他要小跑著才能跟上。

沈鴻先的餘光瞅見後面亦步亦趨跟著的少年，頓了一下，放緩了腳步。

路上偶爾碰到幾個士兵，停下來向沈鴻先敬禮。

從士兵的稱呼中，他對男人的身份有了猜測。

副官來的很快，他們前腳剛到辦公室，副官後腳就敲門走了進來。

“將軍。”

副官問，“您找我。”

沈鴻先頷首，指了指坐在沙發上的少年，“這人以後你帶著。”

“不是將軍，我這兒又不是失物招領處，您怎麽什麽都往我這兒扔？”副官抱怨了幾句，又口是心非朝著李沇明說：“餵，跟我走吧。”

李沇明低著頭，嘴唇動了動，卻什麽也沒說，跟著副官離開了沈鴻先的辦公室。

後來很久李沇明恍惚記起這天，才漸漸明白沈鴻先為什麽將他回來。

然而不論什麽原因，那時的沈鴻先，像是貿然闖進的入侵者，將他從灰蒙蒙的世界裏撈了出來，強勢地將他推進一個色彩斑斕的世界。

沈鴻先在他的世界裏住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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