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生撕成片片的心，浸淫在淒風苦雨中，痛苦的神情，使他語調嘶啞，說道：“我愛她，即使在不知情……受她無情所傷，我的心依然惦記著她，沒有一刻停歇過……如今知道這一切真相後，我更加愛她……我不能沒有她……但你和青柔……為什麽是你……”

他黯然的垂眸，欲言又止，深沈的黑眸隱藏著激動的情緒，深深凝視著青柔，低聲問道：“璇意說你跟青柔已經成過親了？”他問得很輕，但聽得出他的惶恐與緊張，像是屏著氣息問出口。

慕容雁閉上沈重的眼皮，將手伸入懷中，緊緊抓住懷裏的龍鳳戒，直搗心扉的痛讓他幾乎沒有喘息的空間，他忽然感到有些累，好累……也許是他該放手的時候了。

他收攝心神，盡量以持平的口吻，說道：“聖教的交杯之禮對青柔而言，自始至終只是一場夢，沒有實質的意義。而我當初的目的也只是想助你們離去，因此在你們走後，我跟她之間已沒有任何的關系，即使是青柔被抓回聖教後，聖主也不承認此事……我相信你會明白的，我跟她之間既沒夫妻之實也無名……”

是嗎？真是這樣嗎？身上始終不願放下的龍鳳戒不就表明他跟青柔的夫妻關系。

慕容雁黯然低下頭，眼中流瀉出淺淺的憂傷，即使他想放手，但已根深的感情又該如何？那已是他心中最深沈的痛，一道在心底已無法抹滅的傷口，緊握的龍鳳戒不斷嘲笑自己，他真的放得下嗎？

白雲生眼眸泛著水光，深深凝視著殷青柔，動容得說不出話來。

慕容雁深深吸口氣，穩住心神，不讓眼底的憂傷洩漏了他的秘密，輕聲道：“還有一件事，是關於璇意所受的那一劍……”他望向璇意，說道：“我想這件事還是讓妳自己說比較好。”

璇意怯怯的望向白雲生，叫著：“雲生大哥……”

白雲生心緒百轉千回，低低幽幽的語調流瀉惆悵，說道：“不用說了，一切我已明白。”他的眼光始終沒有離開殷青柔，眼底布滿深情……

殷青柔緊閉的雙眼，在白雲生深情眼神註視下緩緩張開。她張著一雙美眸，深深凝視著他，好怕這是她過度思念下的幻覺，只能傻傻地看著他，深怕這又是南柯一夢……

他正俯首望著她，兩人的視線霎時交纏不解，四眸相對長久。

殷青柔寫滿濃情的容顏，用著讓他好心酸、又好心痛的神情望住他。他想朝著她伸出手，卻始終遲疑著沒付諸行動，只是靜靜的凝視她，溫柔喚著：“青柔。”

殷青柔激蕩著心緒，抖了抖唇，聲音慢慢的逸出，顫聲說道：“真是你，你怎會在此？”

白雲生聲音低沈感性，道：“我想妳。”他終於對她伸出手，將她緊緊擁在懷中。

殷青柔眼角隱隱噙著淚，卻是心滿意足地偎在他懷中。依戀地靠在他寬闊結實的胸膛上，懷念地嗅聞他身上特有的味道。

在這一瞬間，兩人才知道相思的感覺有多傷人，而重聚的滋味又有多麽醉人。

白雲生輕吻她耳畔，低喃道：“青柔，妳好傻。答應我，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許妳一人承擔。”

殷青柔緩緩仰起頭，纖纖素手爬上俊逸出色的容顏，說道：“你都知道了？不怨我，怪我嗎？”

白雲生摟緊她，表達著死也無憾的深情。沈默了一會兒後，輕喃心中的癡情，說道：“我是該怨，怨自己竟不了解妳，我是該怪，怪自己現在才明白。青柔，今後，我將生命交給你，而妳的也交給我，我們誰都不可以放棄誰，好嗎？”

殷青柔笑了，笑得甜柔可人，笑的雲淡風清。一聲輕而淡的喘息聲，驚擾沈醉的兩人。殷青柔輕輕的推開白雲生，此時的白雲生才意會到身旁還有人。

一抹異樣的情緒突然閃過殷青柔的美眸，她望向一旁始終沈默的兩人，覷看一眼慕容雁，在他平靜的容顏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上的變化。

殷青柔心神有些不寧，輕啟朱唇，欲言又止，那場似夢似真的纏綿……不知該如何啟口詢問？

白雲生起了身，對著慕容雁問道：“青柔已醒，她身上的鎖骨針要如何將它完全封鎖呢？”

慕容雁眼神微微一動，深深註視著她，說道：“相信妳應該已經突破心法的最後一層了吧。”

殷青柔收回心神，輕點頭，避開他的深凝，細聲說道：“是的，我該怎麽做，才能將它完全冰封在體內呢？”

慕容雁儒雅的臉上有抹傷春悲秋的感嘆，輕輕說道：“首先必須將鎖骨針逼回原點……如今我無力幫妳，不過，我會指示白公子讓他助妳一臂之力。至於最後要將它完全封鎖，便要靠妳自己了。”

殷青柔淡淡回道：“我明白。”兩人同時盤身而坐。

白雲生雙掌運氣，道：“有勞你了。”

慕容雁徐徐吐了口氣，暫時穩住紊亂的氣息，緩緩說道：“青柔，還記得我教妳的坐息方法嗎？那是依據心法上的十二經別施行倒氣運行……如今我們便要利用此法，將鎖骨針一步步的移動，最後再將它冰封。”他望向璇意，說道：“可以麻煩妳到洞口守著，別讓人來打擾，好嗎？”

璇意深深凝望著白雲生，心裏再明白不過，現在白雲生眼中除了殷青柔之外，已容不下任何人。她黯然神傷的點頭，悄悄的走出山洞。

慕容雁看著她的背影，不由得在心裏一聲嘆息，璇意也選擇一條和他相同的路，愛上了不該愛的人，終將要為情嘗盡辛酸，遍體鱗傷……

但感情的發生，誰也無法意料，即使明知不能愛、不敢愛、沒資格愛，卻依然不由自主的栽了進去。

一聲苦笑在慕容雁心底響起，愛上殷青柔，早已註定了他一生的孤獨，寂寞……而相思將是他唯一的憑借，他會牢牢將她藏在心底深處，成為他此生最真、最美的回憶。

至少，他還愛過一回，他懂人間至情，即使自己命將終……也不枉世間走一遭，這就夠了，不是嗎？只是，心為何還會那麽的痛不堪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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