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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不準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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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汶澈在茂密的林間狂奔,無用的駿馬早被丟棄,三娘和央錯焦急的跟在他身後尋找白露留下的痕跡,前面的男子在寂靜的山林中如困獸一般的沖撞奔跑著。

在哪裏?在哪裏?到底在哪裏!?

那一晚被她迷的暈頭轉向,忽略了當時少女不尋常的冰涼體溫,第二日回想起不對的夏汶澈招來了以前給白露看診的禦醫。

那已經告老還鄉的胡太醫顫抖的說出了讓他渾身冰涼的話,皇帝楞在了禦座上。

“那個女子,那個女子明明已呈死相,臣無能,實在無法明釋這等詭事”

夏汶澈握緊了拳頭,匆匆趕去晴沅宮,一腳踹開厚重的殿門,在少女的塌邊,銅質的妝盒內,整齊的擺放了三封書信。

白蒼親啟,白霜親啟,還有,夏汶澈親啟。

冷靜沈穩的皇帝顫抖著手打開那封寫給自己的信,匆匆掃了一遍後狂怒的奔出宮門,黒木被震怒的皇帝丟下鎮守皇宮,年輕的帝王連夜疾馳,手中那封薄薄的信紙在掌心被攥成一團,信中字句卻歷歷在目。

阿澈,今日此去,後會無期,且盼吾君自此平安康健,遂無憾亦。望善待吾弟吾妹,告知其吾然恙身亡,莫生口舌之亂。

白露,絕筆,

短短數行,筆跡帶著奇怪的端正,言語也有些錯亂,但卻真真實實的表達出她的牽掛和不舍,只要他平安,她便沒有遺憾,告訴弟弟妹妹自己是得病身亡,不願讓妖女的名頭影響到兩人的生活。

一切一切都是為了別人!

夏汶澈狠狠的咬牙,這個女人,這個女人!

怎麽可以,為我做了那麽多後,準備悄無聲息的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

皇帝抽斷了馬鞭,日行千裏的駿馬負痛狂奔,沙石迎著風吹進眼眸,澀澀得讓人流淚。

一定要來得及!一定要趕到她身邊!

抓住這個玩劣的少女,質問她為何這般隨心,為何這般忍心,自己瀟灑的揮袖跑了,那我怎麽辦?把我剩下怎麽辦!?

堅毅的男子頭一次感覺到徹骨的恐懼和痛苦,逆風中眼睛幹澀的生疼,那偽裝的倔強在奔馳中漸漸瓦解。

不要,不要死啊

求求你,不要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不要讓我失去你啊!

手心似乎還有殘存的溫度,昨夜的觸感還在身上蔓延,那個像妖靈一樣的女子神秘的出現,又要詭異的消失麽?

不想,不願意,不接受這樣的事實!

一路疾馳趕到康平洲,得知白露已經連夜展開行動,夏汶澈招來了紫檀,卻意外的看到謝九墨也跟了過來。

他竟然為了那個美艷如女子的男孩做到這一步?

年青的帝王突然沒有了嘲笑他的心情,跟他比起來,自己確實理智的多,感情付出的也少了許多。

奔跑,不斷的奔跑尋找,謝九墨找到了自己心愛的人,他卻看到了一個失魂落魄的男子,連危險也不躲避的軀殼。

那一刻,不詳的預感愈加強盛,白露?白露?你究竟在哪裏?

駿馬在茂密的林間無法奔跑,他棄了坐騎,徒步在林中搜尋,那時的他,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是一個為了尋找愛人而舉止瘋狂的普通男子。

尖利的枝椏劃破了長袍和肌膚,男子毫無知覺的奔跑著,拼命的祈禱上蒼的憐憫,讓他能找到那個生命中最最重要的女子。

放佛有神靈聽到了他的祈禱,一簇微弱的光短暫的亮了一瞬,夏汶澈猛的睜大雙眼,朝著那個方向狂奔而去。

樹林變得更加茂密難行,可是那前方卻隱隱透出微弱的鈴聲,似乎在呼喚他前去。

周圍似乎有甜甜的香味,是樹木青草的芳香麽?

密林中的綠色鮮艷的不同尋常,揮散不開的清香纏繞鼻端,隱約帶著血的腥甜。

撥開擋在眼前的茂盛藤蔓,樹林豁然開朗起來,一片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出現在眼前,這裏是?這裏是

幼時為了躲避窮兇極惡的盜匪,他和母親逃進了荒無人煙的深山,但是饑寒交迫的母親卻得了重病,在這無人應答的荒山,他曾哭的聲嘶力竭,卻無法挽救瀕死的娘親。

是了,是了,這是遇見神跡的地方,是那個神秘仙子降臨的地方!

不遠處的地面有些塌陷,是他無法理解的山崩造成的痕跡,在那稀疏的篙草後,隱約浮現出一個黑衣女子的身影。

“白露!”

夏汶澈驚呼一聲,幾乎在頃刻間奔至跟前,卻發現自己猛的被擋在那圓形坑洞前一米處,無法再前進一步。

空氣中似乎有一面透明的墻,讓男子用盡力氣也無法再靠近半步。

“怎麽回事!白露?你在那幹什麽!快出來!”夏汶澈嘶聲喊道,雙手用力的拍打不存在的墻壁。

身處坑洞中心的少女驚訝萬分的擡起頭來,定定的看著黑霧籠罩的陣法外站著的男子,喃喃出聲,“阿澈?”

“是我!你在幹什麽!?”夏汶澈聲音顫抖的大吼,“快出來!小白!快點出來!”

即使看不到那死氣濃重的黑霧,他也在陣法外感覺到徹骨的冰冷,不屬於此世的陰毒讓身為天子的他都忍不住渾身戰栗,胸腔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惡心。

陣中心的少女突然笑了,笑的分外釋懷和開心,眼淚順著臉頰緩緩流下,如同她腕上傷口中流出的涓涓血脈。

“真是的,你跑來做什麽,看我變醜的摸樣麽?”白露笑的溫暖卻又悲涼,“但是,能再見你一面,真好。”

“你出來,你出來好不好?”夏汶澈驚懼萬分的放低了聲音,“我不要只見你最後一面,你出來,我們還有很多日子在一起,可好?”

白露無聲的垂淚,卻無法答應深愛之人的請求。

七破陣以開啟,龍脈的靈氣會在日蝕發生時被散盡,她明白這意味著什麽,所以才拼了性命去阻止,既然是用她的血做的引子,那便簡單許多了。做引之人散去渾身血液,將陣法倒著布置一次,自然會兩陣相抵,無法施行這逆天的法力。

她已經沿著陣法用鮮血將詭異的圖案重新畫了一遍,但是已經出現的黑霧不甘散去,貪婪的索取著祭品的生命力,少女跪坐在陣法中心,等待自己血液流幹的瞬間。

這般逆天的邪陣,只用我一人的性命便能毀去,真是太劃算了。

況且,這個身體,也已經撐不了多久了,只是比原先計劃的早了幾日而已,既還了欠江譚煜的命,也保住了夏氏的龍脈,這樣的結果,簡直是出乎意料的穩賺啊。

白露感覺的生命的流失,身體已經沒有力氣,連手指都無法動彈,費勁的張口,少女的聲音輕細如叮嚀,“還記得你答應我的一個承諾麽?”

“我記得!我記得!”夏汶澈失控的大喊,“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啊”白露微微歪了歪腦袋,一如往日笑的狡黠,“那你忘了我吧。”

夏汶澈猛的楞住了,臉上逐漸浮現出一種憤怒的悲傷,但不等他開口反駁,少女嘟起嘴巴抱怨道,“開玩笑的,我才不會這樣說。”

年輕的皇帝吐出一口氣,半是痛苦半是哄勸的道,“我永遠不會那樣做的,莫要胡思亂想!”

白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臉,“我不準,不準你忘了我!知道嗎?你這輩子都不準忘了我!”

“我不會!永遠不會!”夏汶澈用從未有過的虔誠發誓,期盼的看著白露,希望她能放下執拗乖乖的走出來,什麽死相、什麽病重,他統統不管,只要她在自己身邊,就是將這個天下翻個便他也要找出為她續命的法子!

只要她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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