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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或許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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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運二年,謝九墨起兵,擁三十萬大軍隔江駐紮,蓄勢待發。

江宏率餘黨數萬人,在涼都周邊小鎮散播謠言,妖女在京,國之將亡。

北匈奴南胡匪再次蠢蠢欲動,妄圖趁次良機撈得一二好處。

風調雨順的年代似乎只維持了一年,才過過完新年,皇帝的案頭就堆積了這幾件大事,夏汶澈的眉頭深深皺起,有力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扣著上等檀木制成的桌案。

雖然自己也有削謝九墨兵權的打算,可近年內決不可能出手,這個赤閻王,到底是怎麽了,這般魯莽草率的進軍,難道不知輸的一定是他麽?

只要他敢渡江,南方的駐軍就立馬北上切斷他的後路,前有涼都守軍,後有南方伏兵,這場仗,不用打也知道結果。但是,在這時候跟那樣的對手交兵,確實是一場惡戰,即使能贏,以赤閻王的名頭,自己這邊的死傷人數也絕不會少。

真是添亂。

夏汶澈心中繞了幾個戰略,決定先對謝九墨進行安撫,速速解決了江氏餘孽才是首要,至於那北匈奴南悍匪,男子冷笑一聲,傲聲道,“不過是某些人故意放出的謠言罷了,真是有趣,竟然想用這種法子給我施壓,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話到最後,言辭中是遮掩不了的霸氣和掌握一切的冷靜威嚴,手指扣在忻城的位置,冷然道,“既然出來了,就不要想再回去了!”

“據說那祝微已是江氏次子之婦,這”紫檀謹慎的詢問。

“已是江氏之人,不可再留。”夏汶澈說的冷漠,“至於江譚煜”

這個名字讓年輕的帝王有些不悅的感覺,他能感覺到白露對那個男子的不一樣的對待,兩人之間似乎有些默契,這讓夏汶澈非常不舒服,“江氏餘孽,一個不留!”

“是!”黒木和紫檀肅手領命,毫不質疑的退了出去。

書房內只剩下帝王一個人,探手揉了揉太陽穴,夏汶澈緩緩的呼氣,霜兒的大婚就在半月後,這期間,不可再出什麽差錯了。

白露明顯感覺到最近的氣氛有些緊張,三娘和虞京京不再如往日一般悠閑的伴她左右,這些日子,她倆總會消失一個,只剩一個呆在這晴沅宮。

真是可惜呢,白露轉了轉手中的筆,那副畫,還沒做完呢。

春日的薔薇盛開,三娘和虞京京曾有一次坐在院中打發時間,溫順的黃衣女子低頭認真的打著絡子,細細的腰肢宛如嫩柳般堅韌,一絲黑發垂在眼前,無端帶出了莫名的柔美。而慵懶的紅衫女子則滿臉無所謂的打量著手中繡了一半的帕子,身子後傾用眼角斜斜的瞅著手中繡架,隨意之極卻又風華萬千。

無意看到這一幕的少女來了興致,拿出紙筆將二人畫了出來,寥寥數筆,院中人的神韻躍然紙上,可惜,還未等她細細描畫,三娘和紅羅便經常消失一個,害的她只能自己回想著去畫。

這一次,她畫上了眼眸。

等到三月初九的前日,這副畫終於完成,畫中美人一垂目一挑眉,一神情認真一態度無聊,紅衫輕薄撩人,黃衣溫賢潤華,尤其那精細如真的眼眸,水潤光澤的讓無法相信這是畫作。

白露有些懊惱,怎麽忘了給霜兒畫一幅作為新婚賀禮呢?

正盤算著她婚後給畫一幅補上時,三日未見的紅羅邁步進了大殿內,招手命人放下手中錦盒後,美人略有疲倦的道,“這是明日華服,試試看吧。”

白露擱下了手中的筆,有些迷茫,“明日,我也觀禮?”

“那是自然,你可是霜兒的姐姐。”虞京京輕笑一下,眼下帶著黑青,“而且,這是個把你身份展露人前的機會,陛下等了很久了。”

少女沈默片刻,終於緩緩的走過來,伸手撫了撫盒中的錦袍,聲音輕細,“我哪還有什麽身份,不過是一妖女罷了。”

虞京京定定的看著少女,其實她的心中也不甚理解,為什麽這個曾經跟自己一樣女子會得到主上那般的鐘愛,自己也是五色使,可偏偏這個白露,是不一樣的存在。

明日她的亮相會引起多大的麻煩主上不是不知道,可他依然堅持要白露如此打扮,紅羅的心有些猶豫,一絲黑暗的想法浮上來,溢出唇邊,“是啊,妖女,若現與人前,恐怕真應了國之將亡的謠言也說不定。”

少女的手猛的頓住,決然的從衣物上抽回,轉身坐回塌上,幽幽的笑,“是呢,被囚禁的妖女,有什麽資格”

有什麽資格站在夏汶澈身邊,有什麽資格穿金戴銀的去祝福新人,她是個雙手染血的儈子手,已經沒有任何資格再次站在陽光下。

白露苦澀的搖頭,在塌上蜷縮起身子,好似怕冷一般的躲在厚實的錦被後面,露出小小的一截身軀,脆弱而無助。

虞京京站了許久,眼風突然瞅到桌案上的畫卷,不由一楞,原來在白露的心中,自己竟然是這般模樣麽?

如醉酒的海棠,國色天成不失芳華,姿態懶膩卻毫無媚骨,渾然一副春困而發的神情,哪有半分被人稱為毒薔薇的感覺。

虞京京放佛凝固了所有的思緒,眸中的水霧漸漸散去,漆黑的美目漸漸清晰起來,“妖女又如何,亡國又如何,難道你,不想站在他身邊麽?”

美人問的堅定,看向少女的眼神也是從未有過的犀利,“你只管問問自己的心,真的,不想跟他並肩看一世繁華麽?”

白露怔住了,呆呆的睜大眼睛,淚水毫無知覺的滑落,喃喃,“我想,可是”

“沒有可是,”虞京京截斷少女的話,“這是你應得的,別害怕,從此以後沒人會傷害到你,他會保護你的,相信他。”

該相信麽?能相信麽?少女動搖了,心不受控制的歡悅起來,如四年前見他從天而降的瞬間,激烈、歡喜、不敢信而又深深的確信。

或許,可以再試一試,放過自己,也放過他,給彼此一個幸福的機會。

白露漸漸露出了笑意,不管怎麽樣,哪怕只有一天,她也想試試跟他並肩的機會,此生不悔。

“好,”少女好像放下了重負一般的笑起來,“試一試吧,哪怕只有一次。”

再去爭取一次,忘記可能的傷害的和壓力,站在他的身邊,一起看這一次盛世中的奢華婚禮,讓心中能留有一次光耀奪目的愛情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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