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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幼帝駕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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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雲五年末,在大家都喜氣勃勃的迎接即將到來的新年時,年僅六歲的祝幀帝因病駕崩,只留下一個九歲的皇姐哀聲悲泣。

祝國上下陷入了極大的混亂中,先皇駕崩時徒留一剛滿周歲的幼子,如今幼子亦去,這祝氏江山還有誰人掌權?

涼都的百姓惶惶不安的撤掉了紅色的幔帳掛簾,擔心如祥雲元年前那禾景王一般的人物造反起兵,到那時王都又將陷入人人不保的危險境地。

幼帝靈柩還沒下葬,各種請命的折子已經鋪滿了皇太後的桌案,這位性子軟弱的女子驚恐不安的召集四大輔臣入宮,一番商議後決定垂簾聽政,但實際的掌控權卻在四位宰輔手中。

常相捋捋胡須,給盧相和江宏使了個眼色,此事以後,天下在望也。

楊相沈默的走在前面,背影看起來有些疲憊和壓抑,江宏眸子一暗,四宰輔中唯獨他不肯與自己合作,此人剛正不阿又寡言少語,自己曾多次明提暗示他都視而不見,如今時局混亂,自己需要四宰輔的齊心推薦,怎麽打通這個軟硬不吃的助自己一臂之力呢。

楊景丞相此時心中倦乏不堪,敷衍了其他三人的詢問後匆匆回府,長子楊墨清關切的安慰父親寬心,楊景長嘆一聲:“江氏心機太重,我本不予理他只管忠心輔政,可現在幼帝已逝,他可謂只手遮天,難道我祝氏江山真的要改名換姓了麽!?”

楊墨清大驚,連忙四下觀顧有無閑雜人等,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父親所言甚重,若被人聽到,可是要誅九族的。”

楊景苦笑,“想我堂堂楊氏一族,如今竟要為虎作倀,唉!”

楊墨清勸解道:“父親這是何苦,只要天下太平,我楊氏族人能傳承百年,又何必在意這些虛無的名頭?”頓了頓,見父親猶自愁眉不展,壓低了聲音道:“父親,還請三思,只要族人安在,這江山姓誰名誰,對我等可謂無關大礙。”

楊父一震,不可置信的盯著自己的長子,半響才吐出一個字:“你”

楊墨清目光堅定暗含冷意,但他說的卻是真真切切關乎自家利益的,他們這種百年世家,其實早就脫離了皇權脅迫的範圍,無論先帝還是如今打算上位的江氏,對他們都是只可籠絡不可欺殺的,還有常氏和盧氏也是一樣,他們的勢力經過百年的侵潤早已根深蒂固,強行拔除只能兩敗俱傷,尤其在夏侯府和赤閻王都虎視眈眈的情況下。

楊景在面對家族利益和對祝氏忠義的兩難抉擇下,終究偏向了自家,他深深的喘息了片刻,緩聲道:“清兒,為父知你心思出眾,但我楊景不敢愧對天下百姓和先帝的臨終托付,只願一心輔政,如今時局混亂不得已獨善其身,”盯住兒子深邃的眸子,“但是,為父仍是希望你能收斂才智,莫要卷入這紛爭,莫要讓我楊氏一族背負千古罵名,你可知曉!”

“兒謹記父親教誨。”楊墨清長長一輯,聲音清楚的回答。

楊景深深的看了兒子一會,暗自嘆息,不知這樣壓制他的才能知否正確,見他態度恭敬的垂手而立,又長嘆一聲,“罷了,你先下去吧。”

楊墨清低頭斂目的退下,走出父親房門後神色立時凝重起來,父親,你只原做一代賢臣,可是如今天下風雲變幻,不趁次良機一搏的話,這楊氏一族恐怕也會慢慢衰落的吧。

他不願父親違抗江氏,畢竟那一族勢力太過雄厚,可在這幾方雜亂的渾水中,父親想依賴已經後繼無人的祝氏是萬萬不行的,而那江氏又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若是被他記恨上了,恐怕將來免不了兔死狗烹的下場。

還是讓父親早早對江宏示好為妙,他江氏為了上位,此時少不了父親這個宰輔的推薦,至於以後,還是要多留幾個後手才是。

心中謀劃萬千的楊墨清轉身離去,窗內楊父覆雜的看著自家長子的背影,久久不語。

常相和盧相此刻與江宏密談,江宏一派文雅氣質,另外兩人誠心實意的商議著帝葬之後的事宜,極力推舉江宏為上位。

“此事不急,”江宏溫言道:“太後性子寡軟,不妨等朝政稍稍失控一些,爾等再聯合百官上書為妙。”

常、盧二人點頭稱是,三人又談了些其他事物,才散去了。

國喪七七四十九日,所有百姓不得穿紅,婚嫁迎娶之事推遲三年。

小白最近很懶散,自從得知自己那四個衛護三死一重傷後她的心情一直很抑郁,年前她抽空出了趟將軍府,將剩下幾仆的賣身契還給了他們,又取了些金子送到那四個護衛家裏,雖然他們簽的都是死契,但人應她而死,少女的心裏總沈甸甸的無法釋懷。

回來的路上去拜訪了楚瀟,這個一直溫和的男子見到小白女裝摸樣時失神好久,最後才感慨的少女的才氣與心胸,道這世間男子也少有她這般的灑脫。

楚瀟掃了一眼跟在少女背後不遠處的六名護衛,只見各個威武冷冽,煞氣森森,不由壓低聲音擔心的道:“白露姑娘,你現在究竟身在何處?”

“我現居將軍府,”小白沒有隱瞞,“因為一些原因,我不得不住在那裏,希望楚先生您莫要告訴他人。”少女坦誠,眉間似有一絲輕愁。

楚瀟暗嘆,“聽聞江府次子本欲納你為妾,如今唉”

“江譚煜一片好心,是我實在不能接受,”小白皺眉,語氣卻不見惋惜,“如今這般也好,總算是有個安身之處罷。”少女依舊神色坦蕩,毫不在意錯失的良緣。

楚瀟再嘆,好好的機會她竟然放棄了,如今不清不楚的跟在夏汶澈身邊,連個名分也沒有,竟然還這般豁達,也不知是真心還是強顏歡笑。仔細瞅瞅少女的表情,見她疑惑的扭頭望向自己,眸中依舊純澈見底,暗笑自己多心,她豈是那種心沈之人,遂舒展了眉頭,與小白討論一番畫作,才送她出了暮雨閣,緩步回去。

少女握著一塊小小的鐵牌,心中著實混亂,楚瀟將她那五百金存入錢莊並將信物交給她,這樣替她打點好一切,讓少女心中感激滿滿,暗自發誓以後定要回報他。

一路無話,心緒萬千的小白坐著馬車回了將軍府,看見有些空蕩蕩的院子,心中總也無法安定。

在這個人府中,似乎看見什麽都能想起那個挺拔的身影呢,為什麽,怎麽會這麽想他

或許是與他有了肌膚之親吧,只要一靜下來,她總是無可抑制的想起那個冷著臉霸氣橫生的男子,想起他偶爾流露出的溫柔,修長有力的指尖,那個讓人流連忘返的吻,如同上癮一般的一遍遍回想,直到自己驚覺,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竟然這麽的依戀他了呢?

從江府被他搶回來時,那個翩然降落在身前的黑袍男子就曾讓她心跳暫停,隱隱期待,可那時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強行壓制自己的心思,不去想不去看,找到機會就逃走,身體裏另一個靈魂在尖叫在阻礙,她統統無視。

差點死於江宏之手時,他突然出現如同黑鷹,強勢而兇猛的救下她,那一刻,她再也不能假裝自己不想他不盼望他的事實,七香迷幻沖破了她的掩飾和偽裝,將她真正的心意赤裸裸的攤在他的面前。

逃不掉了麽,在這個地方住的越久,少女就越是懶散,內心掙紮呼喊不能這樣下去了,不然的話,她終有一天會心甘情願的帶上枷鎖,成為他後院的寵妾之一。

長長的呼了一口氣,還好,還好他最近一直很忙,忙的幾乎不能見面,小白握緊拳頭,只要他不出現,我還能多少把握自己的內心一點,多少給自己留下一絲尊嚴,不會卑賤的成為姬妾,讓自己終身守候他的垂憐。

臨近年關,幼帝駕崩,夏汶澈似乎忘了自己還有個府邸,幾乎再也沒有出現在小白眼前,三娘神色凝重了許多,只有少女松了一口氣,還能拖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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