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生死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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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半掛在青年身上,此刻兩人剛剛邁出房門,清冷的晚風一吹,小白嫣紅的臉稍稍褪了點色,水汽彌漫的眸子轉過來,卻毫無焦距的盯著他,輕聲道:“我要嫁給一個人,他只愛我一個人,我也只愛他一個,一夫一妻,懂麽?小三是不受法律保護的”嘟囔到最後,少女完全失去了意識,癡癡呆呆的凝視著某處,臉上露出甜美卻空洞的笑容。

江譚煜的心沈入了谷底,是啊,怎麽能忘記,在她眼中,王孫子弟不高貴,婢女仆人不下賤,有這樣心懷的女子,怎麽可能因為自己的一點點恩寵就委身奉承,自己怎麽天真的認為,她和所有普通的女子一樣,會在聽到江府的名號後就迫不及待的將自己獻上還倍感榮幸?

錯了,又錯了,父親將她擄來,已經讓她心生不忿,自己坦然的走進新妾室的房間誇誇其談,一定讓她認為自己是個朝秦暮楚之人,怎麽回事,怎麽自己越是想接近就越是被對方遠離呢?

深深的凝視少女的眼,江譚煜一手摟著她的腰肢,另一手眷戀的撫摸過那潔白如凝脂的肌膚,清淡的眉,微翹的唇,圓潤的耳,直到少女的眼神迷離的看不見一絲光亮,他還是舍不得放手,既痛苦又歡愉的煎熬著。

天色漸暗,幾個丫鬟手執火燭緩步走來,將房前、檐下的燈籠一一點亮,遠遠見自家少主與一紅衣美妾在門前相依,猶豫著不敢靠近。

一個膽大的婢女自告奮勇上前,拿著火燭放輕腳步慢慢接近,素手剛剛碰到竹制的燈籠,就聽到少主低啞的聲音,“退下。”

“是。”婢女忙低身作福,收了火燭準備退開。

江譚煜滿腔的心思雜亂無比,既想就這樣得了小白,又恐她清醒後傷心難過,一時失了智謀,只呆呆的抱著軟玉溫香不舍得撒手。

忽然背後一陣涼風,江譚煜猛的收回心智,拉著小白側身一閃,還未站穩身形,那個原本手執火燭的婢女已經欺身而上,小巧輕薄的劍刃劃過面前,刺啦一聲,青年的前襟破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變化徒生,江譚煜面色微沈,低喝道:“來者何人!”

“放開小白!”面目陌生的女子步步緊逼,眉宇間怒氣橫生。

這時,周圍的家仆和丫鬟紛紛圍過來,一個個既驚又慌,還未來得及呼叫護衛,幾個人突然抽出刀劍砍傷身邊的人,跳脫出來站在女子身後。

陌生女子做了一個手勢,幾人圍撲上來,江譚煜手無寸鐵一時難以招架,懷中少女無知無覺的被他抱著騰挪,心中稍稍分神,手臂中了一刀,小白軟軟的跌倒,靠在欄邊癡笑不語。

“小白!你怎麽了!?”女子吃驚的撲上來,一把攬過她,見她神智呆滯,不由大怒:“好一個江少主,你到底幹了什麽!?”

江譚煜自顧不暇,語氣冷傲中難掩痛苦:“父親下了藥,我也不知是何,你等速速離去,我自有辦法救她。”

陌生女子冷冷的瞥他一眼,俯身抱起少女,森然道:“撤!”

只餘兩人留下阻攔,剩下的人跟著那女子一起奔逃,江譚煜在身後怒喝:“你逃不掉的!快放下她!”

女子不理,帶著眾人急急沖出,此時江府的護衛已聽到動靜,在少主的指揮下蜂擁而至,瞬間就把幾人逼至一空曠的後院。

“放下她!”青年冷冷的命令,“留你全屍。”

女子突然伸手扯下自己臉上薄薄的面具,一張溫婉清秀的臉露出,“江少主,奴家前番就說過你做事欠思量了些,如今還是一般摸樣,不知你父親作何感想?”

江少主不語,靜靜的盯著她,“黃三娘,夏汶澈究竟想怎樣,丟了抓抓了丟的把戲玩的不膩麽。”

“主上是何心思,下屬不可妄測,今日你若放我等離去,自是相幹無事,可好?”

“你們可以走,把白露留下。”

“少主執意要與夏侯府作對了?”

“區區一個無用的女子,也值得你五色使這般袒護麽?”青年嗤笑。

“區區一個無用的女子,也值得你江少主不依不饒麽?”三娘反問。

江譚煜沈默半響,冷聲道:“拿下他們!”

一時之間兵刃交接金戈不斷,不遠處密密的樹林後,江宏冷哼一聲,“竟然惹了這麽大的麻煩,那個白露果真留不得,殺了她。”

“是。”四個帶著面具的護衛齊齊領命,趁著混亂殺了進去。

三娘抱著小白,原本有兩個人一直護著還算安全,卻突然感到壓力劇增,短短片刻四個面具人殺至眼前,他們出手極為狠辣,殺意彌漫,明顯是要致白露與死地。

江譚煜也感覺到了,連忙提劍上前隔開一個面具人的殺勢,交手不過瞬間,青年心中猛的一沈,這四人是父親的暗衛,此時毫不掩飾殺意,必是接了父親的指示,這麽說,父親要殺了白露!?

一時心神大亂,不敢相信父親就在附近,而且還要殺了白露的江譚煜突然揮劍低喝:“三娘,快帶她走,我來攔住這四人!”

江府的護衛怔住了,怎麽自己少主要妨礙城主的親衛,還要幫刺客劫人?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江譚煜已經飛身上前,長劍一挑,生生將四個面具人逼退少許,四人互望一眼,有些遲疑,總不能真傷了少主吧。其中一人暗中做了個手勢,其他三人會意,立馬兵分三路,一人纏上少主,一人引開眾刺客,兩外兩人死死的咬住三娘不放。

三娘急急後退,這四人功力深厚,與五色使不相上下,自己以一敵二難占上風,可兩人追的緊,三娘便打邊退,不知不覺退到一片柳林處,自己安排的人被遠遠逼開不能靠近,已是傷痕累累的三娘柳眉倒豎,強撐著不讓自己放手。

這時,兩個面具人忽然收了攻勢,三娘回頭一望,只見柳蔭之下江宏的身影半露半顯,一張文雅似書生的面上滿是厭惡。

“好一個白路公子,竟然讓煜兒亂了心神不說,還惹上夏汶澈這樣的麻煩,”江宏慢斯裏條的說著,“今日之事,恐怕不能傳揚出去,你說是麽?”

三娘冷冷的道:“江城主的意思是不留活口了。”

“是啊。”江宏微微笑著,似乎在品茶作詩一般優雅的下令:“真是可惜,全部殺光吧。”

面具人得到指示,猛然暴起長劍淩厲,三娘腹背受敵再難抵擋,一個不慎被刺穿肩胛,懷中的少女順勢滾落,“小白!”三娘驚呼,卻無可奈何的看著江宏慢悠悠的走到一臉迷茫的少女面前俯視著她。

“小白!醒醒!快起來!”三娘驚怒萬分,尖聲嘶叫,卻被人阻擋無法接近。

“呵,竟然是這樣啊”江宏微笑著俯視少女,“我來殺死你,可好?”

小白空洞的笑著,目無焦距,卻依言微微點頭,軟語溫言:“好。”

“真是個乖孩子,我會給你個痛快的。”江宏笑的溫雅,三娘卻驚的心肝巨裂,“別!江宏,你若是殺了她,將軍定會將你碎屍萬段!”

“嗤,為了這個女子?”江宏不屑的冷笑,“我就算現在殺了她,你家將軍能奈我何?”隨即他又恢覆一臉的儒雅,微瞇雙眼道:“你們全死了,他又如何得知是誰殺了白露呢?”

緩緩抽出佩劍,江宏優雅的將劍刃抵在少女柔嫩的脖頸上,眼中殺意一閃,手只要前向一遞,這個擾亂自己兒子的禍害就消失了。

“爹!莫要傷她!”遠遠的一聲痛呼傳來,江宏看著幼子驚慌的表情,心中冷笑一聲,手上用力,白嫩的脖子上滑下了一道血痕。

少女依舊張大雙眼看著面前要殺自己的人,笑容維持的有些苦澀,卻依然乖巧的奉上自己的生命。

要死了麽,心中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輕輕的詢問自己。

好可怕,我要死了麽?怎麽會顫抖,怎麽會驚慌,脖子好疼,流血了麽?

啊,竟然要死了,還是不要看見什麽了吧,免得黃泉路上想起來,恐怖的讓靈魂都會發抖。

緩緩的閉上眼睛,腦海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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