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冷面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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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月光模糊的照出林間的山路,夏汶澈一言不發的走著,周圍的黑衣人早已隱去

身形,暗中跟著自家將軍。寂靜的山道上,只有一個少女深一腳淺一腳的發出雜亂的腳步聲,再無其他聲響。

傳說中冰冷無情的少女刺客白鬼還有些醉酒後的頭暈,搖搖晃晃的跟著前面高大威武的男子,一點也沒發現自己正不和諧的制造著噪音。

夏汶澈的怒火隨著那沙沙的聲響一點點的向上躥著,終於,在少女毫不掩飾的打了個呵欠後到達臨界值,他猛然回身一把掐住少女纖細的脖頸,把她按在路邊的一棵樹上。

鋒利的刀竟然斷了,而且是這麽莫名其妙的斷了,常年征戰的將軍有種被人愚弄的憤怒。

前一刻的小坲還在想,終於知道這身體的名字了,還真是蠻霸氣側漏的,下一刻就被按在樹上,卻不是很溫柔很暧昧的那種,她雙腳幾乎離地,伸手勉強去掰脖子上的鐵腕,卻發現對方力氣大的驚人,根本紋絲不動,而且那手還越收越緊,大有真把自己掐死的節奏。

“大俠,呃,將軍,你媽媽沒教你,什麽,叫,憐香惜,玉麽?”曾經威風凜然的白鬼此刻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己,還說出這麽一句讓人惱火的話,夏汶澈發現自己的思維停頓了幾秒。

夏汶澈定定的看著她幾秒,手勁松了幾分,譏笑道:“白鬼嗬,你真是那個白鬼麽。”

“我不知道啊我醒來的時候身上就一個面具一個匕首,沒有身份證~~明啊。”被叫做白鬼的少女舌尖打了個滑,在脫口而出的身份證後面加了個字。

“面具和匕首呢?”夏汶澈冷冷的問。

“呃匕首忘帶出來了,面具給江譚煜抵房租了。”少女誠實的回答,一臉認真。

“什麽!”夏汶澈額頭上青筋跳了一跳,“你好大的膽子,我給你的東西你都敢棄如草芥!”

“冤,冤枉,”感覺到脖子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少女忙忙的補救,“我那時,不記得啊,不然,我死也,不會,給別人的。”

聞言,夏汶澈的怒火消了一點,看著面前少女生動的表情,突然心中一軟,她的面孔和自己幼時記憶中的那個人重疊了幾分,不耐煩的搖了下頭,冷笑的松開手,“黃三娘,你負責看好她。”

“是,主上。”一個女子突然從黑影中顯身,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就站在了少女身邊,無知的白鬼驚訝的看到這突然憑空冒出來的竟然是剛才那黃衫女子,立馬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白鬼,這”黃三娘僵硬的想抽回手臂。

“叫我小白吧,你受傷了,還吐了那麽多血,我扶你走吧。”小白堅定的說,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夏汶澈瞥了她一眼,“不錯,算你有自知之明,白鬼可不是你這無用之人可以叫的名字!”

小白氣結,暗道我不想叫只是因為那名字太威武,你這樣冷嘲熱諷是拽給誰看啊,在肚子裏誹謗了幾句她還是老老實實的跟著,現在這個年代,沒有人身自由權啊,萬惡的舊社會!小白憂傷的懷念著二十一世紀。

黃三娘被小白扶著,渾身直冒冷汗,偏偏她還關切的詢問自己是不是著涼了,駭的她更加恐慌,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夏將軍,黃三娘苦著臉希望自己能逃過一劫。

小半個時辰後,一行人終於來到街道上,遠遠的,小白看到一輛漆黑的馬車停在路邊,兩個護衛站的筆直,身姿挺拔,氣勢逼人,比武警還武警啊,在這殺人如殺雞的年代,人家護衛的氣勢就是不一樣啊,少女苦惱的皺眉,這可怎麽脫身呢。

夏汶澈大手一揮,上了馬車,冷喝道:“回府。”

“呃,等等!!!”小白大叫,“我不會騎馬。”她站在護衛牽給自己的高頭大馬前,無辜的看著面前的眾人,夏汶澈按了按眉心,頭疼的怒斥:“不會騎馬!?那你跟在後面跑!”

“這麽殘忍!”少女悲慘的嘟囔一句,“我還是試試看騎馬吧。”接著她臉色一變,急急的追問:“那黃姐姐受傷了,是不是能坐馬車?”

黃三娘一怔,立馬跪下:“屬下不敢。”

小白低頭看看她,又擡頭看向那個冰冷的男子,鼓足勇氣開口:“夏將軍,您老人家一定是個好主上,屬下都受傷了,您一定不忍心的對吧,您這麽胸懷寬廣的大人物絕對不會虐打屬下的對吧?”

周圍傳來一片低低的吸氣聲,夏汶澈覺得自己頭更疼了,他狠狠的瞪著一臉無畏的小白,聽她說著諂媚的話卻不見她臉上有一絲卑賤的神情,放佛她正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還一臉該死的坦然。

沈默半響,他冷冷開口:“黃三娘,”

“屬下在。”黃三娘此刻真真是煎熬的難受,卻不是因為傷勢,低頭應聲時語氣都不敢起伏。

“坐車轅旁。”一句說完,夏汶澈進了馬車內,還順手拉下了簾子,只聽見他冰冷的聲線傳出來:“至於白鬼,自己想辦法跟上,否則”意味深長的停頓讓周圍的人深深的打了個寒戰。

“我騎馬我騎馬~”小白一邊皮笑肉不笑的應著,一邊沖緊閉的車簾翻白眼。

周圍護衛齊齊冷汗,集體裝死,黃三娘忍不住又咳了一口血。

小白掙紮了半天也上不去那高大的馬匹,還差點被馬踢了,馬車內的夏汶澈不管不問的等了一刻鐘,終於暴怒,於是,小白算是被一個健壯的護衛抱上的馬,還簡單的指導了一下騎術,眾人擦著黎明的邊啟程了。

夏汶澈一方面是想試探白鬼,一方面也是被她氣著了,想著她真失憶也失去武功的話現在一定戰戰兢兢的恐懼著,可是一行人行走了不到一個時辰,他就後悔自己的決定了。

小白騎在馬背上樂呵呵的一走三晃,像是出游踏春,不緊速度慢還總是脫離路線,大家為了等她,生生的將一刻鐘的路程晃悠了一個時辰。領隊每每怒視她,她就擺出一副無辜可憐的樣子,大眼睛眨啊眨的,明明白白的無聲控訴著,我說了我不會騎馬是你們逼我的不能怪我大不了你們先走我不介意,只差沒有掛個旗子上書,我是無辜的。

馬車內的夏汶澈在第五次停下等那個拉著馬原地轉圈的人時,冷哼一聲,“火五,砍了那匹馬!”

“是!”一個黑衣人立刻飛身而起,手起刀落,馬頭飛出,高大的馬匹轟然倒地,小白楞楞的看著眼前的變化,根本毫無準備,滾下馬背,摔了個灰頭土臉。

“惡呸呸呸,”少女毫無形象的吐著嘴裏的泥沙,不滿的翻個白眼,低聲嘟囔:“懂不懂什麽叫低調啊,這麽大的馬,說殺就殺了,敗家”

“出發!”馬車內彌漫著一股冷意,眾人齊聲應答,卷起一陣灰土,揚長而去。

小白看著一列幾十人護衛著的馬車絕塵而去,他們速度奇快,轉眼就不見了蹤跡,只留下她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土道中間。望前,渺渺無盡頭,望後,遙遙能看見離去不久的城鎮,左右都是荒山樹林。

反應了一會,小白終於意識到自己被拋棄了,大笑著自我宣布:“我自由拉~~~啦啦啦~~~”一邊哼著歡樂頌一邊毫不猶豫的扭頭往回走,總之,先到有人的地方再說。

夏汶澈滿意的想著,這下,她該長點記性了,等會在前面侯她一侯,看她恐懼的表情也是不錯的享受,想著想著,嘴角扯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幼時那似幻似真的記憶裏,有一個白女少女翩若驚鴻的出現,救了奄奄一息的母親後消失無蹤,放佛從未出現過。

撿到白鬼時她不過五六歲,只因那雙眸子像極了白衣少女,被他一時心軟帶回府中,卻發現這幼女如沒有靈魂的傀儡一般,眼內死水一潭,無條件的執行他下達的任何任務,甚至自作主張替他暗殺掉一些棘手的人物,從不管自己是否還能生還。

隨著她慢慢長大越來越像回憶中的面孔,夏汶澈惱怒的做了一個銀質面具另其帶上,看不到那張三分相似的臉就不會讓自己產生一些奇怪的念頭。

如今,這張臉不僅大咧咧的出現在自己面前,還帶著以前從未有過的情緒,更像一個人,而不是被人稱作惡鬼的冰冷殺戮者。夏汶澈內心深處有了一點點起伏,卻被自己強行壓制,因為他不允許任何人玷汙自己最神聖的念想。

出神了好久的夏汶澈終於找回了理智,不管這個白鬼現在性格如何大變,她作為武器的使命是不能改變的。回去後要好好的檢查一番,哪怕從頭訓練,以她的天資也遠遠高過自己重新培養的新人,夏侯府的第一刺客,絕不能就這樣消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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