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顧久九很乖, 她說話的時候。總給人一種很認真的感覺。

程容仔細留意了, 才註意到顧久九身上似乎有著一股香味。這不是程容的香水味。

程容皺著眉頭問：“你身上是什麽味道？我記得你從來不用香水, 而且也不喜歡有味道的沐浴露, 洗衣液之類的。”

顧久九笑了笑，“這是上次唐恬推薦給我的沐浴露, 味道很好聞的。我也挺喜歡，然後就跟她一起買了。”

程容剛想說些什麽, 結果電梯停了, 已經到了一樓。

“好了, 快走吧。我想趕快回去睡覺。明天還要跟你一起去參加壽辰呢。”

說著，顧久九已經走了出去。

回到宿舍, 顧久九把禮服袋子放在茶幾上, 洗洗臉，躺進被窩裏了。

正巧，方清媛給她打了電話。顧久九接了, 纏著她問：“你說，你之前給我設計的那個頭發行不行啊, 會不會吃飯吃到一半突然散了？頭發掉碗裏就很尷尬了……”

聽得出來顧久九的情緒已經恢覆了, 已經有心情開玩笑了。方清媛於是放心附和道：“是啊, 別說，你的頭發長度，真的有可能掉碗裏。”

顧久九這兩天一直在全心全意地為參加壽辰做準備，她之前也問過程容，要選哪個發型好看一點。可是程容壓根就沒對這次宴會上心, 在她看來就是過去吃個飯，顧久九的問題自然就顯得過於幼稚無聊。

程容敷衍的態度也沒讓顧久九氣餒，她又去問了身邊的這幾個女孩。最後還是方清媛最有主意。給顧久九選了個簡單大方的盤發，顧久九還是被她親手教會的。

這一天晚上，顧久九睡得不錯。第二天一大早上，她就從床上爬起來了。先是把空調溫度打開，簡單的洗漱之後，開始給自己化妝。

別說，跟這些姑娘們玩開了之後，被她們整天熏陶，顧久九的化妝技術都上了好幾個臺階。已非當初吳下阿蒙。

顧久九給自己畫了眉毛之後，刷了點南瓜色的眼影，在眼角周圍上了色。再塗點橘調的唇膏，保持色調統一。

這已經是顧久九的化妝術極限了，不過也算是歪打正著，得益於她這張白皮。

程容是在九點鐘打電話過來的。她打電話過來的意圖，是通知顧久九去西寧路的一家美容院，這裏有專業的造型師，會給她做頭發化妝。

“可是我已經都弄好了，出發的時候打電話叫我就行了。”

程容那邊是良久的沈默。顧久九猜想，她該不會是已經過去了，在那裏等著自己過去。現在聽到了自己的回答，所以才有些生氣？

你看，程容再怎麽厲害也就只是個人。她的想法並沒有那麽難以揣測。顧久九甚至已經開始反思自己當初為什麽會覺得，程容的心思讓人猜不透呢。

良久，程容才說了一個字。“行。”身後掛了電話。

顧久九的回覆還沒說出口，電話就被掛掉了，她收起了手機。又對著鏡子轉了個圈。確認自己的一切都很完美，然後拍了幾張美美噠的照片，發朋友圈。

只要沒那麽在意，就不會胡思亂想。不會矯情，更不會作。這算是戀愛中頭昏腦脹的人的常態。腦子清醒了之後就好了許多。

程家那位長輩的生日宴定在晚上，顧久九就穿著那件禮服裙在宿舍裏坐了一整天，多虧了有空調這種世紀偉大發明。不然她早該活活凍死了。

程容過來接她的時候，她直接在外面裹了件羽絨服就出門了。走在樓梯上的時候，顧久九被凍地直哆嗦，所以她走的很快，下了樓直接鉆進車裏。

顧久九忙著搓手，程容可能是還在生氣，所以臉色不佳。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顧久九正好掏出手機玩最近剛出來的一款游戲。

前面的司機時不時地通過後視鏡看車內坐著的兩個人，司機也算是半個程家的人，在程家幹了幾十年了。這位程大小姐可是鼎鼎有名，可是旁邊這位，身份的確是有點迷。

在他們這些人看來，程容帶著顧久九過去，純粹就是為了給程統，也就是今天的壽星，程容的二叔找不痛快的。

不管是不是真心的，到最後，那都是沒結果。同性戀，不能結婚，不能生孩子。那可不就是沒結果，只能玩玩嗎？

想到這裏，司機不免多看了顧久九兩眼。這姑娘看著還挺乖的，怎麽就……

顧久九在來之前就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這點打量的眼神她當然受的住。恐怕等會兒還得看到更多。

到了之後，顧久九脫了羽絨服，扔在了車裏。然後下了車。

果然，一切如同她預料之中的，場面盛大，在場的每個人都衣著正式。現場還有一個樂團。聽說她們還去維也納□□演奏過。

到處都彌漫著香檳酒的味道，這並不像是一個長輩的壽辰宴會，更像是年輕人的派對。

這是在顧久九踏進去之前的感受，當她挽著程容的手踏進去的那一刻。她轉過頭看了一眼程容。

她臉上依舊是那種志在必得的自負眼神。還有嘴角掛著的，把一切玩弄在手心，上帝似的嘲諷笑容。

不知怎麽的，顧久九忽而就想起了李杭影。她遙遠模糊的回憶像是遇到了放大鏡，忽而就清晰了起來。記憶的藤蔓長出尖刺，開出妖花。

當初她拉著李杭影走到家人面前的時候。

她的臉上是不是也掛著這種嘲諷的笑容，眼裏是不是也是志在必得的自負。

那種要命的愛情。醍醐灌頂。

踏進去的那一刻，顧久九的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她之前的那些胡思亂想，都不可能會發生，因為程容已經捏準了程家人的想法。就像她當初，算準了她父母的反應一樣。

她那原來撲朔迷離，掙紮於沼澤的內心，忽而間刺進了一道強光，讓一切瞬間慘烈暴白。

不再會有任何可能，包括愛情在內。

那個晚上，顧久九表現得好極了。

原來一切都並沒有什麽區別。這個世界，永遠都是這個樣子。

她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愛的人就在旁邊，她卻是一個人。

“最殘酷的現實是，我們一直在尋找陪伴，但卻終於明白靈魂永遠都是孤獨的，再相愛的人也不能在靈魂上同行。”

在一個人發現自己孤獨的時候，愛情已經不能帶給她半點安慰了。

一切擔心，害怕，甚至是隱藏在懦弱之中的小小期盼，都落空了。她就勇敢起來了。再沒有什麽值得她委屈求全，小心翼翼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我得出來說一下。

冷靜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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